萧月生一动不动,温润地目光笼罩着她。
“傻姑娘,还不快快叩见师父?!”江南云一推郑秀芝的娇躯,轻声嗔道。
郑秀芝身子一颤,马上跪倒在地,重重磕头,恭声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一直磕了九个头,萧月生方才一摆手,淡淡道:“行了,头也磕完了,你便算是我萧氏一脉地弟子了,至于门规,日后让你大师姐说与你听。”
“是,弟子遵命!”郑秀芝低头,身子微微颤抖,难以自抑,一股股兴奋像是电流,在她身子里乱窜。
她没有起来,直接转头,朝江南云磕一个头:“拜见大师姐!”
江南云眉开眼笑,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来,笑道:“咱们师姐妹,就不必多礼啦!”
郑秀芝对她感激之极,知道若非大师姐美言,师父定难如此痛快的收自己为徒。
江南云抿嘴笑道:“师父收你入门,是怜你资质不俗,不忍一块儿美玉被掩住。”
“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郑秀芝低声道,轻瞥一眼萧月生,见他目光温润,脸上带了一丝笑容。
她只觉师父的目光慈和,带着温暖人心地力量,周身暖洋洋的,心情一片宁静。
“南云,去处理一下。”萧月生挥挥手。
江南云点头,飘身一闪,门帘轻动,已经消失在屋里。
她再一闪,出现在场中,恰挡在两帮人中间。
左臂罗袖一拂,卷上一柄长剑,轻轻一抖,长剑脱手飞出,那灰衫青年顿时两手空空。
她右臂罗袖倏地钻出,如一条蛟蛇,奇快无比,卷上了和姓青年地长剑,轻轻一抖,长剑飞起。
两臂一收,罗袖倏然收回,然后再一探,同时钻出,缠上另两人地长剑。
轻巧的一抖,两柄长剑亦是脱手,这一次却没有飞出去,而是附于罗袖上,被她一挥,顿时洒出两团剑光,笼罩四人。
她罗袖笔直,如两竿笔直地长枪,两支长剑如枪尖,幻出一团团剑光,寒光森森。
“嗤嗤嗤嗤”布帛撕裂之声响起。(,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章第443章 无题
剑光之中,布片纷纷飘荡开来,像是天女散花,胡乱落在甲板上四处,铺满一地。
四个人衣袍断裂,光秃秃的膀子露出寒风里,他们怔怔而立,脸色茫然,浑没有了血色。
他们衣袍的袖子从肩膀处断开,胸口露出一个圆洞,露出白皙的皮肤,正是心脏位置。
江南云罗袖一抖,剑光闪动,“嗤嗤”两声,长剑倏的插进甲板里,只留一个剑柄,剑穗轻轻颤抖。
罗袖收回,她静静站着,气度娴静雍容,一阵清风吹来,森寒中夹着几分凉爽,吹动她衣襟飘动。
凤儿挑帘出来,见到他们露着光秃秃的膀子,忙啐了一句,捂嘴转头,秀脸酡红如醉,不敢去看。
四人这才醒过神,眼珠恢复转动,即使内功不俗,也觉察到了寒冷,忙运功御寒。
“滚罢!”江南云皱着眉毛,挥挥袖子,白玉般的脸庞一幅厌恶神色,糯软的声音透出不耐烦。
“你是什么人?!”灰衫青年脸色恢复沉静,抱拳一礼,沉声喝问,目光炯炯如火。
只是他光秃秃的膀子,抱拳为礼,显得颇为滑稽,破去了沉肃之气,有几分狼狈来。
“我的名字,你们不配问,若再嗦,取了你们性命!”江南云黛眉蹙得更紧,淡淡道,明眸光芒一闪。
灰衫青年心头一跳。忙一伸手。拦住想要破口大骂地三人。冷笑一声:“技不如人。甘愿下风!……赵兄。和兄。咱们走罢。也别自讨没趣!”
说罢。不等其余三人开口。腾身而起。如一只苍鹰。平平稳稳升上空中。朝前面掠去。
另三人不甘地怒瞪一眼江南云。眼光凶狠。想要骂几句出出气。见到江南云淡然神情。却是一窒。跺了跺脚。不甘地怒瞪她一眼。腾身飞起。如三只大鸟。翩然掠过几艘画肪。消失不见。
江南云略一瞥三人。不动声色。转向郑德明:“郑总管。你可受伤了?”
“江女侠。惭愧!”郑德明苦笑。收剑归鞘。
自己与他们苦斗不休。难分难解。打了这般久。但江南云一出手。却是一招制敌。如耍小孩子一般。高下之悬殊。令他脸上一阵发麻。无颜相对。
江南云明眸一瞥,洞察他的心思,略微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身回了画肪内。
四人如大雁一般,掠过几艘画肪,落在自己的画肪之上,围坐于桌旁,抓起桌上大碗,咕嘟咕嘟,痛饮一碗。
重重一放大碗,抹一把嘴角,瓜子脸的英俊青年大咧咧的道:“赵兄,刚才你为何如此示弱?……这可不像你个劲地喝酒,脸色苍白,仍没有血色,一幅受惊的模样。
看到他如此情形,其余几人更觉奇怪,灰衫青年在他们四人中,一向威望不少,多智冷静,轻易不说话,言则必中。
他一向冷静,胆子极正,但看他如今的模样,却像是受了惊。
姓和的青年自画肪中出来,手上拿着几件袍子,一一递给其余三人,众人立即换上,光着膀子,寒气像针一样,扎得生疼。
“赵兄,你说话呀!”瓜子脸青年叫道。
“唉……”灰衫青年摇头,深深叹息一声,眸子转头,缓缓看了三人一眼,说道:“三位兄弟,咱们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瓜子脸青年扯开袍子,大声道:“究竟是怎么了?!……赵兄,你想憋死咱们啊!”
灰衫青年瞥他一眼,摇摇头,叹息一声:“你可知道,刚才那女子是谁?!”
“那美貌女子?!”瓜子脸青年神情古怪,眼神飘忽,露出几分酡红。
“嗯,他们可知她的身份?”灰衫青年点头,扫三人盯着他。
“我略知一二!”灰衫青年淡淡说道。
“她可是什么出名的人物?!”瓜子脸青年急切地问,眼不眨眼的盯着他。
“提起她的名号,大伙定是如雷贯耳!”灰衫青年叹息一声,不再卖关子,语气轻淡:“她便是辣手仙子江南南云?!”瓜子脸青年惊诧道,俊目瞪大,难以置信。
“除了她,还有哪个如此美貌,武功又如何之强?!”灰衫青年冷笑一声,斜睨三人笑,若真的是她,还真亏赵兄拦着自己,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
辣手仙子江南云,不出手则已,出手则辣手无情,非死即残,无人能得全身而退。
“唉……,也就是她,才有如此武功!”瓜子脸青年慨然叹息,神情惆怅:“风华绝代,风华绝代!”
他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如此人物,不知世间还有没有男人配得上她,自己却是永远无法得到她。想到此,心中怅惘难言。索然无味。
“赵兄,亏得你机灵,救得咱们一命!”另一个圆方脸庞男子抱拳,慨然叹道。
灰袍青年摇头苦笑:“我也是机缘巧合,远远见过她一面。否则,也猜不到是她!”
江南云在他们眼中,乃是遥不可及地大人物,身为清平帮的帮主,又是观云山庄地少庄主,可谓是位高权重。寻常武林中人,想见她一面而不可得。
郑秀芝既已拜入萧月生门下,便跟着萧月生与江南云,回到了观云山庄。
萧月生将山庄诸人召集起来,在他们跟前介绍郑秀芝,他们一一上前参见四小姐。
郑秀芝落落大方,雍容秀雅。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毫不羞怯,秀雅的脸庞一直带着微笑。
她微微含笑,两手按在腰际。娴静优雅的站着,看不出先前瘫痪地迹像。
萧月生将她介绍完。一挥手,便不去理会。让她跟在江南云身边,先熟悉一下观云山庄。及清平帮。
至于她地轮回诀,却不急着练,而是先开始修习清心诀。
轮回诀最耗精神,每次她练完,都筋疲力尽,长此以往,精神枯萎,生机渐绝,即使有轮回诀地真气,也难保全。
当初萧月生赠她轮回诀,没有说明白,却是存了收回之念,一旦她的腿治好,便不能再练。
如今,她成为观云山庄正式弟子,自然不同,既然她修炼轮回诀进境奇快,索性不再更改别地心法。
萧月生指点弟子,不必让所有弟子都修一种心法,而是因材施教,各有不同。
郑秀芝如今所修,仅有两诀,清心诀与轮回诀,两诀互相促进,催发,进境更快。
江南云与郑秀芝离开观云山庄,沿着林间大路,慢慢散步,郑秀芝的腿虽能走路,却不能太累。
“小师妹,你还有两位师姐,去了武当派送信,快回来了。”江南云浅笑嫣然,温柔亲切。
“去了武当派?”郑秀芝讶然道。
江南云点头,玉手一伸,将一片落下地枫叶吸过来,轻轻摆弄,叹道:“师父他要归隐山林,不问武林中事,……特去通知冲虚道长一声。”
“师父要归隐?”郑秀芝
江南云摇摇头,苦笑道:“师父已经厌倦了武林争斗,想要安静地练功。”
“这也好呢,打打杀杀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郑秀芝满脸赞同神色。
江南云瞥一眼她,暗自苦笑,看来小师妹的性子平和,不喜争斗,那自己还要受累。
“小师妹,还不知你的身世呢。”江南云转开话题。
“我也没什么,爹爹在朝里为官,哥哥整天不务正业,一天到晚想着打打杀杀。”郑秀芝轻描淡写的道。
江南云笑道:“依我看,你也像是出身书香门弟,果然不错,……咱们快一些,看看他们练功。”
郑秀芝点头,她由江南云拉着,如腾云驾雾,眼前景物飞速退后,看得眼花缭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第一章第444章 闯山
清晨时分,观云山庄后花柔嫩,沾着几滴露水,像是几颗珍珠停在上面。
花园的空气清新中夹着幽香,淡而不绝,若有若无,闻之心神一振,精神抖擞。
花圃之中,仅有两株茉莉,这两株茉莉乃异种,香气淡而韧,即使风吹,也缭绕不绝。
叮叮当当的响声飘过来,像是来自天际,缥缥缈缈,像是花园上空淡淡的雾气。
声音源自西边第二座花圃,却是两人正在打斗,剑光闪闪,周围映亮。
场中两人,乃是江南云与郑秀芝。
江南云一身月白练功服,薄薄的绸缎,闪着光芒,显得宽大,纤细的腰,饱满的胸却掩不住。
她脸如白玉,透着温润的光泽,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如水银如宝石,顾盼之间,目光如清水洒落。
她的对面,郑秀芝一身明黄练功服,扎着袖口,脸庞被明黄绸缎映得皎洁无瑕,越发白皙明净。
两人正一招一式,剑招缓慢,绵绵不绝,不时两剑交击,发出清脆响声。
花圃里布置有阵法,减弱周围的声音,形成一个幽闭的环境,站在当中,只觉宇宙无限大,自己站在浩瀚的苍穹下,渺小如蚁。
莫名地。会生出几分敬畏。心田地浮躁完全被压下来。变得幽寂。心变得专注起来。
如此环境。对于练功。委实是最佳之处。在此练功。比在外面练功强上许多。日积月累下来。超出常人一大截儿。
两人剑招缓慢。却不显沉滞。反而有行云流水之感。流畅自如。剑意绵绵。
并非二人剑法不熟。而是剑招原本如此。宛如太极剑一般。剑势轻柔。后发先至。
“小师妹。咱们歇一会儿!”江南云剑势一停。脚下轻飘飘退后一步。如荷花在湖面上一荡。
她后退地时机妙到毫巅。刚是郑秀芝剑招已老。应变不及之机。无法追赶。
郑秀芝心中敬佩,收剑而立,笑了笑。好奇问道:“怎么了,大师姐?”
江南云一指:“庄外有人来。是二师妹三师妹回来
“二师姐与三师姐?!”郑秀芝露出几分紧张来。
她虽是大家闺秀,落落大方。但对这从未见过面的两位师姐,仍有几分敬畏。
“师父还未起床。走,咱们去迎一迎!”江南云笑道,插剑归鞘,迈步朝外走去。
郑秀芝忙跟上去,二人出了花圃之中,经过月亮门,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了正院大门前。
江南云上前拉开大门,笑盈盈地跨出门槛,负手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
台阶两旁的石狮怒目而视,气派森严,仿佛活过来一般,带着慑人的气度。
两匹骏马站在树林前,一黑一栗,都像披着缎子一般,闪闪发光,浑身肌肉贲起,隐隐滚动,即使懒洋洋站在那里,不大动弹,爆炸般的力量仍难掩盖。
两匹骏马身旁,各有一人,身形窈窕玲珑,正在拴马缰绳,闻听大门开启,转过头来。
“大师姐!”两人惊喜叫道,身形一闪,蓦地出现在江南云与郑秀芝跟前,双双抱拳。
郑秀芝吓了一跳,江南云却沉稳的摆了摆手,笑盈盈道:“快别多礼了,起来罢。”
她袖子一拂,一股无形潜力涌出来,将二人托住,她们无法拜下去,唯有起身。
“大师姐,你亲自出迎,咱们怎么敢当?!”宋静思一身月白罗衫,黛眉如月,笑盈盈道。
宋静云也一身月白罗衫,用力点头,心有戚戚焉。
“你们一路辛苦,我这个做师姐的过意不去,出来迎一迎,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南云笑嗔一句,白了宋静思
宋静思抿嘴一笑:“替师父分忧,本就是咱们的荣幸,哪里有什么辛苦?!”
江南云咯咯一笑,摆摆小手:“好啦,你这个丫头,真是狡猾,师父还没起床呐!”
“这个时候。想来师父也没起来。”宋静思沉静笑道,明眸一掠郑秀芝。露出疑惑神色。
江南云转身一指郑秀芝,抿嘴笑道:“来来,我跟你们介绍,这一位,是咱们地小师妹。姓郑,名秀芝!”
“小师妹?!”宋静思讶然,宋静云也瞪大眼睛,怔怔盯着江南云看。
江南云笑道:“这也是没几天地事,师父收了小师妹进门,你们不在!”
“师父是怎么……?”宋静云惊讶地叫了起来。
“原来是小师妹。幸会幸会!”宋静思出言,打断了妹妹的话,抿嘴一笑,道:“你入了咱们萧氏一脉的大门,可喜可贺!”
“小师妹,这是你二师姐!”江南云抿嘴笑道。
“多谢二师姐!”郑秀芝忙道,抱拳躬身。神情恭敬,随即又对宋静云道:“拜见三师姐!”
“免礼免礼!咯咯……”宋静云大喇喇的摆手,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宋静思瞥她一眼,摇摇头。对郑秀芝苦笑一声:“她一直做小师妹,心中不愿。今儿个终于如愿以偿,摆脱了小师妹的身份!”
“好啦好啦。这里是庄外,还是进去说话!”江南云摆摆手。娇声笑道。
四个人来到后花园。
弱水亭中,四人围着石桌而坐,湖水反映着光芒,一晃一晃,将弱水亭照得更加明亮几分。
四女个个脸庞似娇嫩地花朵,柔嫩得想掐上一把,掬上一口,以品尝其芬芳。
听毕江南云地一番介绍,宋静思与宋静云明眸投向郑秀芝,点头叹道:“小师妹还真是幸运呢!”
她们暗自思忖,小师妹若是没有患得此病,便找不到师父头上,找不到师父头上,更何提进入萧氏之门?!
随即,她们又想到,小师妹以残疾之身,在轮椅上一直坐着,受拘于不便,受了无数的苦楚。
想到此,她们又泛起了同情,目光越发的柔和起来。
“小师妹,原来你也是可怜之人呐!”宋静云轻声叹息一声,摇头道:“还好,你父母健在,不像咱们……”
“三师妹,你又来啦!”江南云抿嘴轻笑,白她一眼,打断她的话,哼道:“你整天说这些,也不嫌累得慌!”
“大师姐,干嘛不让人家说嘛!”宋静云不满地娇嗔。
江南云抿嘴一笑,白她一眼:“你说起来可没个头,我还没问你们正事,这一次去武当,可否顺利?!”
“这次呀,跟去少林差不多!”宋静云轻哼一声,撇了撇嘴,一幅不以为然模样。
“怎么,武当派难为你们了?!”江南云黛眉一蹙,明眸顿时精芒一闪,弱水亭中空气一凝,似乎不再流动。
“唉……,说来话长!”宋静云感慨一声,见江南云白了自己一眼,忙道:“好好,我说便是!”
武当巍巍。山势雄峻,虽是寒冬。仍有郁郁之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她二人来到武当山下,将骏马放到山林中,任由它们自由觅草而食。或是自由驰骋。
二人施展轻功,脚下飘飘而行,如脚不接触地面,浮在空中,崎岖地山路,如履平地。
转眼地功夫。二人来到了武当派前。
二人在解剑池前停下,正有两个道士背负长剑,直直站着,守住通向上面地一条小径。
这两个道士一老一少,年长地,约有四十余岁,相貌堂堂正正。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鼻挺嘴方,看上去神情刚毅。不似俗人。
他的皮肤黝黑,颌下须髯修长。一阵风吹来,长髯拂动。颇有飘逸不凡之姿。
另一个道士年约二十,眉清目秀。虽算不上英俊,却也颇是耐看,不让人讨厌。
他地五官秀气,看上去更像女子,不似男人,缺了几分英气,使人忍不住猜测,莫不是女扮男装。
他虽然年纪尚青,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端坐那里,神情肃穆,气势雄浑,一看便知内力修为不俗,乃是青年高手。
他们两个本是微眯着眼睛,垂帘观心,正盘膝坐在山道旁一块儿巨大的石头上,身下各有一个蒲团,隔绝石头上地寒意。
这块儿巨大的石头长长方方,看上去像是尊卧佛一般,气势不凡,两人坐在上面,像是两只蚂蚁。
听到衣袂飘动之声,他们两人蓦然睁眼,精芒迸射,宛如实质,似是四柄剑直刺过来。
宋静思与宋静云一身月白罗衫,山风吹来,衣衫猎猎,看上去如两位神女下凡而来。
看到二人醒来,宋静思仰头,抱拳一礼:“小女子宋静思,奉家师之命,前来武当面见冲虚道长!”
肤色黝黑的中年人伸手抚长髯,居高临下的看着两女,上下打量,扫了几眼,目光凌厉如实质。
片刻过后,他微微颌首:“嗯,两位姑娘想见掌教真人?!”
他慢慢起身,自蒲团上站起,轻轻一跃,如一片羽毛,自大石头上飘落地面。
另一个青年道士也跟着跃下来,落地无声,如一片羽毛飘落,身法不俗。
不过,他们虽然轻功不俗,但在宋静思与宋静云眼中,却是寻常之极,根本未放在眼中。
宋静云玉脸一沉,恼他傲慢,紧抿着嘴不说话,生怕自己一说话,开口便骂,惹恼了他。
毕竟身在武当,她们武功不成,又有师父吩咐,尽量不要惹事,便努力抑制自己地恼怒。
“正是,不知冲虚道长可在?”宋静思神色不变,抱拳一礼,恭声问道。
“掌教真人不是谁都能见的。”中年道士瞥二人一眼,懒洋洋地答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宋静云心中怒火“腾”的冲上来,顶得脑门突突地跳个不停,这厮委实欺人太甚!
宋静思伸手一按她肩膀,一道清凉的气息涌进来,顿时激发她体内地清心诀。
只觉脑袋一阵清凉,腾腾燃烧的怒火顿时被浇灭,头脑一片清凉,神志恢复清明。
她忙收心慑神。不去理会这个大胡子道士。
宋静思神志清醒,毫不动怒。清心诀在体内流转,冷静自如,淡淡说道:“小女子奉命,要将信亲自交于冲虚道长,烦劳道长通传一声。”
“不知尊师是哪一位?”中年道士懒洋洋地问。目光若有所思,瞥向了别处。
他眼睛所望之处,是一片山崖,有一颗绿草,正自岩石地缝隙间钻出来,正在随风摇摆。
宋静思明眸一转。忽然起了别地心思,沉静摇头:“家师名讳,不宜透露,待见了冲虚道长,亲自相告。”
她本想直接说出来,省得麻烦,但此时搬出师父名讳。却是示弱之举,未免让武当派小瞧了师父。
心思一转之下,她改变主意。
中年道士脸色一冷,抚髯的手一顿。沉声哼道:“你既不告诉尊师名讳,贫道岂能通传。莫不是胡闹,前来消遣咱们?!”
他脸色不善。目光如电,紧盯着两女。仿佛苍鹰俯视两只羔羊,随即会扑击过来。
宋静思摇头,仍旧沉静自如:“咱们确实有重要之事,若是冲虚道长怪罪下来,怕你担当不起。”
这一句,使的却是激将之法,想让他发怒。
中年道士浓眉一皱,却并未发怒,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沉静自如,毫无畏惧之念。
如此神态,弄得他心中一凛,却是压住了怒火,心中急转,思索再三。
能被派到这里,他性子虽然介狂,却不是蠢人,反而精明心细,掩于狂傲之下。
他微眯着眼睛,紧盯着宋静思,见她神情沉静,镇定从容,又仔细观看她一举一动,眼神与手脚。
一个武林高手,长年累月地练功下来,总会有一些习惯形成,而无法改变,从这些习惯中,往往可窥得一丝武功特性。
看了数眼,他心中凛然,眼前女子,仿佛不会武功一般,丝毫看不出什么玄妙。
越是这般,他心中越是没谱,她们能轻盈如御风般上山来,走路无声,若不是山风大,吹响了她们的衣衫,根本不知她们靠近。
如此内力,绝非不会武功,难不成,是返朴归真?!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中年道士脸色一肃,抱拳道:“这位小娘子,我前去通报,但总不能说,我不知你叫什么,尊师名讳罢?”
他神情一肃,便如换了一个人,不复先前地狷狂与傲慢,脸色肃重,令人不敢轻视。
宋静思黛眉轻蹙,瞧了他一眼,心下凛然,却是小瞧了武当派的人,竟能忍得住,未中自己激将之计。
不但如此,反而弄巧成拙,让他感觉出不对。
她稍一沉吟。抬起头,抱拳道:“家师姓萧。小女子二人姓宋。”
中年道士抚髯,点点头:“原来是宋女侠,幸会,师弟,你去通传一声看看。问问掌教真人。”
宋静思微微颌首,神情沉静,却紧抿着嘴,不想跟他说话。
宋静云却恨恨瞪着他,不断投几记白眼。
见她们如此,中年道士抚髯一笑。不再多说,身子一跃,飘然落到大石头上,盘膝坐到蒲团上,微阖双眸,便要入定。
“师姐,咱们何必等在这里。直接上山便是了!”宋静云娇哼一声,玉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宋静思微微一笑。
中年道士蓦然睁眼,双眼如电,直刺向宋静云。
宋静云轻哼一声。如水明眸迎上去,毫不示弱地反瞪他。眸子忽然一闪,如散发出一层薄怒。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迷离。
她眸子迷离,如波光在阳光下闪烁。一闪一闪,使人忍不住盯着看,想要看清波光。
中年道士心神一动,一惊之下,忙咬一下舌尖,剧痛直传入心,脑袋一清,原本混沌朦胧,如笼罩着一层雾,剧痛传来,像是烈日出现,顿时驱散迷雾。
头脑恢复清明,他心中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女子竟通得**之术,制人心神于无形。
如此妖术,实不是什么正经人使得。
他断喝一声,腾身飞起,身在空中,拔剑出鞘,落到巨
他剑尖斜指,舌绽春雷,轰鸣传入宋静云耳中:“你这小娘子,使地是什么妖术?!”
若非不敢断定使的是什么功夫,他已经直接喊她是妖女头不理会他。
其实,她使地也不是什么高深之术,仅是九阴真经上的****罢了。
原本,****威力有限,仅能迷人心智于一时,对于中年道士这般清修之士,却是不管用。
但宋静云还修了清心诀,却是锻炼神识之无上妙法,心神强大无伦,施展起****,威力倍增,便是他这般心志坚定之人,也难免着了道儿。
中年道士见宋静云如此,心下大怒,喝道:“妖女,竟然在我武当山上撒野,吃我一剑!”
他原本心怀顾忌,但此女竟敢对自己施展妖术,是可忍孰不可忍,断断不能再沉默。
“嗡”长剑一颤,陡然直刺,他自巨石上跃下,身剑合一,化为一道白虹,斜掠过天空,居高临下刺向宋静云。
宋静云娇哼一声,转头对宋静思道:“姐姐,这可怨不得我,是他先动的手!”
宋静思无奈点头,没好气哼一声:“嗯,知道啦!……既然打了,就不要丢师父地脸一声,小蛮腰一拧,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匹练。
“当”清脆悠悠,像是敲响玉磐,悠扬清亮,缭绕不绝,顺着山风传了出去。
向上的曲折山道上忽然出现两个人影,皆是灰袍的道士,奔走如飞,沿着小径奔过来。
宋静思眉头轻蹙,武当派果然不凡,派两个人在此,却没有托大,仍有后手。
宋静云蛮腰一扭。转身之际,顺势拔剑出鞘。划出一道白银匹练,恰好击中了剑身。
中年道士身剑合一,自巨石上飞扑下来,如苍鹰攫兔,气势雄浑。慑人心魄。
宋静云这一剑,宛如兔子蹬腿,又急又狠,正中要害。
中年道士身子一颤,觉得剑上传来一股力道,非刚非柔。非粘非崩,若即若离,捋劲与裂劲并存。
这种混和地劲力,传到手上,他觉得异常难受,破去捋劲儿,裂劲仍在。破去裂劲儿,还有捋劲儿。
要他同时破去两种劲力,却是力所不及。
无奈之下,他背水一战。不管不顾,内力潜运。自丹田里迸射而出,如一道箭冲向手臂。朝手掌一下子撞过去。
他抱着玉石俱焚之念,倾尽全力撞向手掌。掌上混沌不明地劲力顿时消散。
他却也不好过,手掌一麻,顿时没有了知觉。
低头一瞧,右掌殷红如血,仿佛被朱砂染过一般,比朱砂掌运使时更红,颇是吓人。
他刚才地一下,内力迸射,将一些细地血管震裂,渗出血来,手掌看着血红,颇是吓人。
宋静云见状,机不可失,身子一闪,倏的现在他身边,剑尖幻出一团剑花,笼罩中年道士胸口。
中年道士脚下一跺,身形猛退,想要避开剑花。
他虽未中剑,但眼前剑花散发出地寒气,却钻过毛孔,直传心底,惕然警惧。
右臂麻木,不听使唤,再精妙的剑招也使不出来,左手却没有练过剑法,也是无用。
他唯今之计,唯有避其锋芒,寻机以左拳进攻。
只是论及身法,宋静云远高于他。
他乍退两步,眼前银光灿然,剑花已经到了跟前,避无可避,已经临驾身上。
“静云,莫伤他性命!”宋静思及时喊了一声。
宋静云闻言顿时一缩手,长剑一滞,满眼银光一敛,剑尖停在他喉咙处。
中年道士只觉喉咙处一片冰寒,周身毛孔一下子闭上,但寒气仍旧传到心底。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无法遏止,即使运功,想要化解寒意,丝毫没随时会刺下去。
他心神镇定,并不慌乱,心中笃定得很,没有人敢在武当派中杀武当中人,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他冷冷盯着宋静云,哼了一声,道:“尊驾究竟何人,在我武当动手,难道欺我武当无人?!”
“住——手——!”一声长长地喝声传来,声音如春雷滚滚,自山上传了下来。
“住手……住手……住手……”一道道声音在山谷中回响,缭绕不绝。
喝声未停,山路上的两人到了几人近前。
他们身法如电。如两缕轻烟从山上飘下来,那么远地山路。转眼到来。
所谓看山跑死马,看上去,他们隔着不远,但实际跑起来,才能觉出路途之远。
宋静思站在山路口处。守着小径,淡淡望着他们两个。
这两个道士皆是中年,前头那个枣红脸色,丹凤眼,身形魁梧高大,颌下一缕长髯。垂至胸际。
他一双丹凤眼,修长有威,顾盼之间,威风凛凛,几如关公在世,气势迫人。
另一个人,却是逊色多多。枯黄脸庞,弱小身形,颌下一缕山羊胡子,带泛着黄。似是干枯,又像是被火烤过。
他地身形太过干瘦。让人担心,山上风大。会一下子将他刮走了,实在危险。“你们是什么人?!”当先中年道士一抚长鬓。微眯地丹凤眼一睁,两道电芒闪起,迸射而出,直接钻到了宋静思眼中。
宋静思站在他们跟前,堵住了他们的路,被他们这般一瞪,无动于衷,淡淡看着他们。
半晌过后,她淡淡问了一句:“你们可是武当派门下?”
“不错,咱们是武当派地人,姑娘何人?”中年道士点头,抚髯淡淡道:“你堵在这里,究竟有何居心?”
他朝另一个中年道士打了个眼色。
那枯瘦地中年道士点头,身形一晃,自宋静思身边冲来,便要冷不丁的钻过去。
宋静思淡淡一笑,身形一闪,蓦然横移一步,挡在了他跟前,淡淡道:“阁下意欲何为?!”
枯瘦中年道士一怔,停了一下,现出身形,上下打量着宋静思,若有所思。
对于自己地轻功,他颇有自信,在武当派中,这一代弟子当中,论及剑法,他可能不算顶尖,但轻功一项,却是当之无愧。
但眼前这个女子横移一步,却是比自己仍快了一线,否则,无法拦住自己。
另一边,宋静云已经收剑,却已经点了那中年道士的穴道,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唯有眼珠子滚动,其余部位,难动一下。
“喂,你们过来,是不是想对付咱们的?!”宋静云走上前去,大喇喇地问。
“你将我朱师弟如何了?!”丹凤眼中年道士冷哼,双眼灿然,如闪电迸射。
“他么?被我点了穴道,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宋静云斜瞥那中年道士一眼。
丹凤眼中年道士抚髯,眼睛一眯,冷笑一声,淡淡道:“你若伤他一根寒毛,我武当上下,誓要一追到底!”
事已至此,他反而不急,反正师弟已经被点了穴道,看起来并无性命之险。
想来,她们毕竟顾忌这里是武当山,没有胆子杀武当弟的!”宋静云轻哼道:“不过么,他出口不逊,虽不伤他性命,苦头还要吃一点儿地!”
丹凤眼道士微眯了眯眼睛,眼中寒芒更亮。
宋静思一摆手。止住宋静云地话头,淡淡说道:“咱们来武当。乃是办正事,却被那位道长无礼相待!”
她气度娴静,说话从容,虽是淡淡地,却令人信服。不由地想要相信她地话。
枯黄脸色的道士退后一步,宋静云与宋静思并排一站,将小路口堵住,他不能强突。
退后一步,他盯着二女,冷笑道:“哼。口说无凭,你们先放了我朱师弟再说罢!”
“已有人上去禀报,看冲虚道长如何说罢。”宋静思摆摆手,淡淡说道,透出不容置疑。
见她如此,丹凤眼中年道士抚髯不语,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宋静思与宋静云,若有所思。
若一般门派弟子,断无可能这般气派,居移体。养熙气,如此气派。定是名门高徒方能具体,很难天生如此。
脸庞枯黄地中年道士也不动。他唯师弟马首是瞻,见他不动。也便定下心来。
宋静思与宋静云站在路口,封住下山地路,而丹凤眼道士与脸色枯黄地道士则并肩站在上面,封住了上山的路,四人对峙,谁也不动,只有山风吹来,衣衫猎猎而动。
夕阳的残辉映照下,他们四人宛如化身为雕像,一动不动,任凭大风吹拂,巍然如化
半晌过后,宋静云先忍不住,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哼道:“你们两个地武功,比他怎么样?!”
那个他,自然是指呆立不动,被点了穴道的中年道士。
两个道士瞥她一眼,转过头去,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似是不屑回答。
却也是尴尬之问题,他们即使想回答,也不会说他武功不如自己,太过不谦虚,也伤了师兄弟间地感情。
“唔,这般看来,你们武功比他地好喽!”宋静云一瞧便推测出来,嘻嘻一笑,道:“要不,咱们也比一场?!”
宋静思忙轻叱:“静
宋静云抿嘴轻笑:“大姐,闲着也是闲着,那小道士快差不多快下来了罢?”
“静云,莫要胡闹,忘了师父地话了?!”宋静思沉下脸来,轻哼一声。
当初萧月生吩咐,前来武当,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少惹是非,莫要争胜负。
那是因为,萧月生觉得她们武功太低,自保还成,但若与人动手,却是差了太多,尽量少用为妙。
只是,那中年道士太过无礼,若是闷声不响,吃了这个闷亏,却是有损师父的名声,他们武当派还以为观云山庄好欺负呢!
“好罢好罢,不打就不打嘛!”宋静云无奈,举手投降,不再开口相邀。
正在说话地功夫,山路上又奔下来一个道士,背上负着的长剑剑穗飘扬,透出几分洒脱来。
他轻身功夫极高,转眼之间,已经来到四人跟前,却正是先前去禀报的青年道士。
他双掌合什,稽首一礼,恭声说道:“两位女施主,掌教真人有请!请——!”
说罢,他躬身侧伸手臂。
“五师弟,掌教真人有请她们——?!”丹凤眼中年道士抬头,讶然问道。
青年道士重重点头:“两位女施主是贵宾,掌教真人仓猝之下,无法远扬,特示歉意!”
“不敢,请——!”宋静思淡淡说道,抱拳一礼,侧身伸手。
宋静云脖子挺得高高的,斜睨两个道士一眼,跟在宋静思后面,朝山上行去。
二人见状,不由苦笑,暗自咬了咬牙,却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到一动不动地中年道士身边。
丹凤眼中年道士探掌,上前仔细一摸,眉头顿时紧锁在一起,再难化开。
“师兄,怎么回事?!”枯黄脸道士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丹凤眼中年道士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沉吟着说道:“不对劲儿,你看看。”
枯黄脸道士再上前一步,探掌叼起中年道士手腕,三指按在脉上,送过去一道内力。
他的脸也马上皱了起来,随即,他撒手转身,一掌按在中年道士的背心上。
微眯上眼睛,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吸了口冷气:“师弟的全身穴道都被封上士沉重地点头。
仅凭着这手点穴手法,便知二女出自名门,寻常的点穴,仅是点中一穴,但此时,师弟周身地穴道都被封住了。
看她不声不响间,竟点住了师弟周身穴道,显然,绝不是一个穴道一个穴道的点,而是一刹那间,封住了他周身穴道。
“怎么办,师兄?!”枯黄脸中年道士苦笑着问。
丹凤眼道士沉吟片刻,右手握拳,重重一击手掌,“我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好罢!”枯黄脸道士无奈点点头,他心中并不抱希望,这个点穴手法,委实太过奇异。(,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第一章第445章 解穴
丹凤眼道士微阖双眼,运气于掌,慢慢抬到胸前。
他双掌似乎大了一圈,掌上肤色变白,掌心却变红,不是那种朱红,而是桃花一样的粉色。
但这样的粉红色双掌,非常漂亮,主人却是一个男道士,看起来有些奇特。
枯黄脸色道士神情一正,紧盯着他的双掌,暗自思忖,碎花掌是五师兄的独门秘技,威力极大,乃五师兄的压箱底绝技,看来这穴道很难解开。
丹凤眼道士深深吐一口气,一道白气自嘴里射出来,撞到地面上,四下飞散。
随着这一口气吐出,他手掌的粉红色褪去,恢复如常,只隐隐大了一圈。
他轻飘飘一掌拍出,潇洒飘逸,看似缓慢,却是速度极快,转眼间拍中肩井、云门、华盖、中庭、巨阙诸穴,十几个穴道一气呵成,流畅自然。
中年道士身子颤几下,随即不动,仍如雕像一般,他眼珠乱转,有泪水涌出,眼中露出痛苦神色。
“师兄,不好!”枯黄脸道士见状,忙抬手喝止。
丹凤眼道士转头一瞧,见到他的异状,沉着脸点点头:“她们点穴手法怪异,我是不成了。”
枯黄脸道士看中年道士痛苦模样,知道他定是苦不可当,否则不会流泪,有道是男痛苦尚且罢了,偏偏有苦不能发泄出来,其中滋味,他隐隐猜得到,背后涌上一丝丝寒意。
“还是算了罢。咱们去见掌教真人。禀明一切。”枯黄脸道士想了想。带着商量语气。
丹凤眼道士慢慢点头。满脸无奈与苦涩。
冲虚道长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接见二女。
他见到二女进得大殿。站起身来。稽首一礼:“两位姑娘可是观云山庄萧先生高徒?”
宋静思裣衽一礼。沉静说道:“拜见道长。家师正
冲虚道长一甩拂尘。微微笑道:“不必多礼。能见得故人之徒。我甚喜之!”
宋静思笑了笑。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家师吩咐,将信亲自交到道长手虚道长,不再有别的道士,他伸手接过信封,轻轻一划信开,他伸手取出信笺。轻轻一抖,完全展开在眼前。
他目光瞥几眼,一目十行,很快抬头,陡峭的眉毛蹙起,清瘦的脸上带着若有所
见他如此,二女对视一眼,他的神情与当初方证大师一般无二,都是奇怪得很。
冲虚道长很快回神,看了看二女。笑道:“宋姑娘,尊师果真是要归隐山林?”
宋静思轻轻颌首:“嗯。家师有这个心思,……他说自己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
她轻飘飘一句堵上了冲虚道长的话。
他苦笑一声,无奈摇摇头:“尊师年纪轻轻,正是风华正茂。如日中天时,却遽然归隐。委实……”
宋静思微微一笑:“家师说,急流勇退。好过被人家逼着灰溜溜的归隐。”
冲虚道长脸色微变,摇头苦笑。
他身为武当掌教。自然不是驽钝之人,听得出萧月生此话的言外之意,似是对自己颇有防备。
正在此时,门帘一动,一个青年道士急趋而来,脚下无声无息,飘到冲虚道长跟前。
他是冲虚道长身边的道童明月,轻身功法极高,在武当子中实属翘楚。
他眉清目秀,眼梢间却透出勃勃英气,长剑挂于腰间,一晃不晃,仿佛嵌在身上。
他直接来到站冲虚道长身边,靠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低微得宋静思与宋静云二人也没听清。
冲虚道长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听一边点头,一直没有望向宋静思与宋静云她们。
片刻过后,他摆摆手:“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告诉他们,不必再管这事
“弟子遵命!”道童明月点头,冲二女一礼,转身飘然而去,脚下落地无声,轻捷潇洒。
冲虚道长收回信笺,放到旁边桌上,蔼然说道:“回复令师,贫道知道了,恭喜他,不久贫道会登门拜会。”
“是,我会跟师父说。”宋静思点头,郑重说道。道:“道长,信已送到,我们便算完成师父吩咐,这便要告辞了!”
“不忙不忙!”冲虚道长笑呵呵的摆摆手,温声道:“你们难得来一遭,不妨游玩一番,……我武当的风景,足堪赏玩一二。”
宋静思摇头道:“道长盛情,晚辈心领,可是家师有吩咐,让我们速去速归。不敢耽搁。”
冲虚道长摇了摇头,呵呵笑道:“令师也太不近人情!……好容易跑这一趟,岂能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未能尽地主之谊,我武当上下也过意不去!”
“这……”宋静思见他并非敷衍客气,而是真心邀请,心下决断,点头道:“既然如此,就叨扰道长了!”
冲虚道长摆手。呵呵笑道:“两位姑娘不须客气,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便是!”
说罢,他一声低喝:“来人呐!”
门帘被掀起,一个少年道士飞进来,脚下轻盈,速度极快,转眼之间来到近前。
“带两位姑娘去贵宾雅舍,她们是武当的贵客。”冲虚道长神色沉肃,缓缓说道。
“是——!”少年道士低头躬身。转身向二女稽首一礼,侧身一伸手臂,然后举步在前而行。
两女朝冲虚道长一裣衽,转身跟上少年道士。冲虚道长见二女离开,也动身往外走,脚下一步跨出很远,出了大殿,便转向山下的石路。
他使的是八步赶蝉轻功,一步跨出数丈,疾若闪电。远远看去,一条淡淡轻烟飘荡在山路上。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来到解剑池。
解剑池前,站着三个道士,如三座雕像矗立,一动不动,看着冲虚道长来到跟前。
丹凤眼道士与枯黄脸庞道士上前。稽首为礼:“弟子见过掌教真人!”
冲虚道长一甩拂尘:“免礼,明净他怎么样了?”
丹凤眼道士脸色一红。尴尬道:“他被刚才上去的女子封了穴道,弟子试了试。见他神情痛苦,不敢再试。”
冲虚道长摇摇头。瞥二人一眼:“那两位姑娘出身名门,你们不应与她们为难。””二人忙躬身行礼。
冲虚道长摆摆手,叹息一声:“算了,也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要知道,天下之大,高手无数,身为武当弟子,不可自傲,……需知固步自封最是可怕!”
“是,弟子知错!”二人再次躬身。
冲虚道长一摆手,转身来到呆呆站着的中年道士身前,伸手按在他背心上,微阖双眼,神情肃穆。
片刻过后,他睁开眼睛,陡峭眉头皱了皱。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神中地惊异,他们心中,掌教真人武功高明,虽称不上天下第一,也是前三。
本以为,这小小地点穴,虽然手法奇特,但在掌教真人的眼中,应是小菜一碟。
却不想,掌教真人看似不妙,好像也发愁了。
两人不敢多问,但忍不住心中好奇。
过一会儿,丹凤眼道士上前一步,稽首一礼,低声道:“掌教,女子的点穴手法,应是独门秘术,很难破解罢?”
冲虚道长瞥他一眼,轻哼道:“这份闲心,你们不必操,只要好好练功,才是正经!”
两个道士的心思,冲虚道长一眼看破,懒得计较。
他眉头接着皱起来,想了片刻,牙齿一咬,双掌同时按上中年道士的身后。(未完,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章第446章 挑战
双掌贴到中年道士背后,内力灌了进去,如瀑布飞流直下数丈,注入下面水潭中。
他的内力醇厚绵绵,乃是最正宗的太极真气,圆融活泼,不再棱角,仿佛一颗颗圆珠射入中年道士经脉。
一转眼的功夫,中年道士后脑勺溢出一缕缕白气,细如蚕丝,一缕一缕的飘上来,在脑袋周围缭绕着。
白气越来越浓,像是大雾天,将他的脑袋掩住,若隐若
冲虚道长神情越发凝重,脸色变白,血色尽褪,头上丝丝缕缕冒出白气。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心中担忧,掌教真人也感吃力了!
脸色枯黄道士轻挪一步,站到冲虚道长身侧,一掌可与身后的冲虚道长皆白气蒸腾,如一锅水沸腾起来。
中年道士身子轻颤如筛,脸上肌肉扭曲,颇为狰狞吓人,似是受千刀万剐一般。
冲虚道长脸上大放红光,头上白气滚滚,宛如实质,转眼的功夫,将头掩在其中,看不到。
脸色枯黄的道士眉头紧皱,紧盯着冲虚道长,随时准备贴掌于其背心,助其一臂之力。
他看得出来,掌教真人吃力非常,显然这点穴之法委实玄奥,绝非内力深厚便能冲得两途,一者如钥匙开锁,另一途,则是使用蛮力,强行冲开,如江河冲开拦腰的大坝。
经脉本就是脆弱。强行冲开。其分寸之拿捏。委实艰难。既能冲开穴道。又能不损经脉。难之又难。
宋静思与宋静云地内力虽不深。却精纯无比。性子特异。纵使冲虚道长内力醇厚。想要既不损其经脉。又冲开穴道。极耗心神。
“师弟不可妄动!”丹凤眼道士瞥一眼。轻声哼道。
枯黄脸道士一怔。转头望他。投去一瞥。露出询问神情。
丹凤眼道士轻声道:“凭掌教真人地内力。当今天下。除了寥寥两三人。谁是敌手?岂容别人插手?!”
枯黄脸道士若有所思。脸上神情变幻。明白了师兄之意。却仍不放心。
“啊!”一声惨叫蓦的响雕像般的中年道士忽然一跳,跃开一丈多远。
冲虚道长缓缓收掌,头上浓郁的白气转淡,慢慢散去,露出他的脸庞,他脸色苍白,紧抿着唇,眉宇间透着几丝倦意。
“掌教,他可是好了?”丹凤眼道士上前一步,轻声问道。若无其事。
枯黄脸色道士本是心中担心,想问上一句。但见师兄如此,有些省悟,紧闭嘴巴,目光中露出关切之意。
冲虚道长缓缓点头,叹息一声:“嗯。他穴道解开了,但受了点儿内伤。需得好好调养一个月。”
“多谢掌教相救!”中年道士上前一步,便要拜倒在地。
冲虚道长拂尘一甩。击在他肩膀上,中年道士顿觉一股力量涌来。扳住肩膀,无法下跪。
冲虚道长目光炯炯,紧盯着他,压得他抬不起头,沉声道:“明净,你素来性子狷狂,这一次终于踢到铁板上,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罢?!”
“是,弟子错了。”明净道士重重点头。
他穴道被点,一动不能动,不能言不能语,唯有一双眼睛还能转眼珠,却无济于事。
两位师兄帮他解穴,他如被千刀万剐,痛不可当,却叫喊不出,偏偏心神清醒无比,痛苦,外人难以体察,至今想来,心有余悸,不禁打了个冷颤。
而冲虚道长虽然尽力柔和,但以内力强行冲穴,其中痛苦,不输于上一次,他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却做不到。
“师父,这两个女子究竟何人,朱师弟也不敌!”丹凤眼道士不解问道。
明净道士俗家姓朱,他们当初上武当山,年纪甚小,住在一起,一起练功,后来年纪大了,方才出家为道士。
平常,他们彼此称呼,多以俗家名姓相称,免得忘了自己的原本出身。
冲虚道长抚髯一笑,摇了摇头,道:“她们是萧一寒萧先生地嫡传弟子,明净败在她们手上,也算不冤!”
“萧一寒?!”三个道士皆一脸讶然。
“莫不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丹凤眼道士双眼灼,望向冲虚道长。
其余两个道士亦是如此。
“嗯,正是。”冲虚道长点头,瞥一眼明净道士:“这一阵子,你不可练功,仅是调养,更不能动手!……等一会儿去真武殿中取一瓶豹筋活络丹。”
“是,掌教!”明净道士点头,脸色羞惭。
冲虚道长声音放温和,淡淡道:“不必如此。萧先生武功惊人,幸好这一次来的是两位宋姑娘,若是换了她们师姐来,你能保得性命,便算幸运!”
“掌教,您是说江南云?!”丹凤眼道士小心问。
冲虚道长点点头。
“我却不信!”枯黄脸道士摆头不迭:“掌教,她竟敢在咱们武当山撒野?!”
冲虚道长忽然古怪的一笑:“嘿嘿,她曾闯过少林派,你们在山上,消息闭塞。怕是没有听说过。”
他这一句,颇不符素来温和而威严的性子。
丹凤眼道士慨然,摇头叹息:“弟子曾听说,这个江南云人称辣手仙子,号称是江南第一美女,心狠手辣,……没想到,竟胆大包天如此,敢闯少林!”
“哼。还不是因为萧一寒在她背后撑腰!”明净道士冷笑。
枯黄脸道士若有所思,忽然抬头问:“掌教,这位萧一寒武功究竟多高?”其余两个道士一起抬头,紧盯着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想了想,忽然笑了笑,一甩拂尘,转身上山,空中飘荡着一句话,在他们耳边缭绕不绝:“他武功多高,我也不知……”
三人对视一眼。摇头叹息。
掌教真人此话,令他们沮丧。明净更是如此,看起来,这萧一寒的武功,高深莫测,怕是掌教真人也不是对
冲虚道长在他们眼中。一向高不可攀,宛如神明无异。一手太极剑法,几乎天下无敌。
但今日。掌教真人却如此示弱,他们心中也不由气沮。
临安城太白楼
中午时分。太阳高悬,阳光明媚,将冬天的寒气驱散,暖融融的令人想躺到床上睡觉。
太白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安城里的家家户户,都趁着天气暖和,出来热闹一番,午饭也懒得回去,索性找一家酒楼,吃完之后,再去逛一番。
一楼的大厅中,人声鼎沸,喧闹无比,彼此间说话,需得大起嗓门来,更像是吼话。
“喂,大伙儿听说了吗?!……咱们城里又来了一位高人!”
这一句忽然响起来,如平地起雷,人们耳边嗡嗡作响,失神了半天,方才醒过来。
人们心中暗骂,纷纷转头,查看何人这般大声说话,还讲不讲公德之心了?!
但见一个南边靠中间窗户地一桌,端坐着两个大汉,身着灰袍,身前桌上放着一把长刀,刀鞘古朴,像是宝刀。
这两个大汉,一个粗壮,一个修长,看其侧面,已经感觉出他们身体内蕴着爆炸性地力量。
像是感觉到了人们的注视,二人转过头来。
人们只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