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连城慢慢点头,一脸的若有所思,心下暗自决定,回去定要问个明白。
令狐冲笑道:“萧师弟,咱们回去罢!”
萧连城点头,三人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崎岖艰险,陡峭如削,萧连城不停施展千金坠,到了山下,已是贼去楼空,真气枯竭。
转头看令狐冲与岳灵珊,轻松裕如,仿佛游山逛水,浑然无事,看不出一丝的吃力。
他暗自叹息,又激起了好胜心,本以为自己也是年轻一代的俊杰,如今看来,自己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了!
令狐冲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笑,与岳灵珊二人飘然而去,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他回到衡山派小院中,众人已经吃过了饭,各自练功,给他留了一些饭菜。
他胡乱扒几口,草草吃了,忙到莫大先生的正屋里,跟他打听萧一寒的消息。
他听完莫大先生的叙说,方才晓得,自己确实夜郎自大,坐井观天,简单不知天高地厚,自己这一身武功,确实是三脚猫。
莫大先生见他神情,摇摇头,温声道:“连城,前有东方不败,后有萧一寒,如他们这等高手,百年难得一见,这是武林中人的不幸,却也是大幸,……连城你,资质不俗,只要下狠心苦练,纵使达不到他的高度,能抵得住令狐冲,也可喜可贺!”
“弟子一定苦练武功,不再偷懒!”萧连城重重点头。
莫大先生抚髯,酸苦脸庞露了一丝笑意。********************************************************************************************************************
第二日,泰山派的人也到了,众人齐上嵩山顶峰,那里建有一座巨大的演武台,长十丈,宽十丈,高两米。
台下,更是宽阔平坦,足以容纳数千人坐在一起,坐在下面,可清晰
武台上情形。
吃过早饭不久,台子下面,已经坐满了人,乌鸦鸦一片,人头涌动,密密麻麻。
台上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四个嵩山派的年轻弟子站在四角,双眼炯炯,如鹰似隼的盯着下面,扫来扫去。
人们低声议论,亲朋好友,三三两两,聚成一个小圈子,低声说着闲话,或交流一些武林秩事。
这里接近天空,周围无遮无挡,地势开阔,大风吹拂,却不显得喧闹与嘈杂。
忽然,人们一静,抬头望向台上,一群嵩山派弟子鱼贯而上,忽然一分,分成两排,一右一左,分别站立,每边都有十名弟子。
他们皆着黄衣,精神抖擞,神情沉肃,太阳穴鼓起,一双眼睛精芒四射,宛如寒电。
人们见到这般气势,各自默然,嵩山派虽然没有了左冷禅,但高手无数,却不是浪得虚名,仍是稳当当的五岳第一派啊!
很快,又有一行人鱼贯而上,搬着桌椅,摆到两旁,让出中间,让人们能看清台上情形。
“五岳剑派到——!”一声断喝声蓦然响起,如平地炸雷,震得人们耳朵嗡嗡作响。
随即,一行人走了上来,慢慢坐到椅子上。
他们是五岳剑派的掌门,俨然正坐,个个神情严肃,气势各具,别有风范。
五派掌门身后,各自站着本派弟子,精神昂扬,神气完足。
人们纷纷伸长脖子,欲看清五大剑派的掌门人模样,这些人物,位高权重,平常难得一见,见上一面,也足以成为炫耀的资本。
“呀,仪琳师太,貌美如仙呀!”
“就是就是,这般美貌,做了尼姑,着实太可惜了!”
“你懂什么!……仪琳师太乃是天上仙人所化,来渡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的!”
“呵呵,老成,你可被感化啦?!”人们哄然而笑。
一个老者站起来,身穿黄衣,乃是嵩山派的人,缓缓踱步,来到演武台中央,抱拳做了一个团揖。
诸人纷纷还礼,老者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嵩山派的弟子飞身蹿上台,来到老者身边,咬耳朵说话。
人们正等都着他开口,见他脸色一沉,心下大是好奇,开始窃窃私语的议论开来。
老者皱起浓眉,摆摆手:“让他进来!”
“是!”青年飞身飘下台子,转眼之间,消失在路口,不见踪影。
老者皱着眉头,满是不悦,沉吟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陷入深思中。********************************************************************************************************************
片刻之后,那青年再次返回,身后跟着一人,是一个英俊青年,看上去平平常常,如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但他一步跨出,近有三四丈远,龙行虎步,气度沉凝雄浑,比之坐在台上的诸掌门更盛几分。
上了台上,他抱拳一礼,对仪琳沉声道:“见过师叔祖,弟子清平帮钱昭庆,奉师祖命前来。”
仪琳忽的站起,忙伸伸手,道:“大哥有什么事?!”
她认出了钱昭庆,确实是清平帮的弟子,乃是清平帮的一位堂主,颇是得力。
钱昭庆自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雪白晶莹,光华流转,仿佛有一道清泉在其中流动。
他双手捧起玉佩,递向仪琳。
仪琳伸手接过,玉佩顿时一闪,光华大涨,仿佛一轮明月落下来,银辉溢满四周,整个演武台都处于银辉笼罩之中。
银辉倏的一下消散,仪琳递还玉佩:“昭庆,大哥有什么吩咐,快快说罢!”
钱昭庆恭声应是,道:“师祖有请师叔祖,前去观云岛一会,毋必尽快!”
仪琳白皙如玉的脸庞色变,忙道:“大哥他怎么了?”
钱昭庆摇头:“弟子不知,这是江帮主传喻,弟子只是奉行。”
“好罢,我知道了!”仪琳点点头,忧心忡忡,转头看了看仪清师太,又看看众人,迟疑不语。
钱昭庆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垂手肃立,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片刻后,仪琳抬起头,移步来至台子中央,一阵风吹来,她月白僧袍飘动,似欲乘风而去。
她玉手合什一礼,分别四个方向,然后朝着莫大先生他们道:“诸位前辈,贫尼告罪,不能留在这儿,须去看看大哥。”
泰山派的一位道长皱着眉头,抚髯冷哼道:“仪琳师太,是你大哥的私事重要,还是咱们五岳剑派的盟主推选重要?!”
仪琳叹息一声,摇摇头:“贫尼心烦意乱,留在这里,于事无补,请诸位前辈见谅。”
那紫膛脸的道士冷笑不已。
林平之忽然开口,点头道:“既是萧先生相召,仪琳师太还是快快去罢,先生他轻易不会这般。”
仪琳露出感激神色,点点头。
“慢着!”一直站着的黄衣老者忽然开口,他是嵩山派的人,担任主持之职,仪琳并不认得。
她明眸望过去,露出疑惑神色。
“仪琳师太,你若退出,便是弃权!”老者沉声哼道。
仪琳点点头:“我做不来盟主,就弃权罢!”
说罢,她对诸人一合什,露出歉然微笑,轻声道:“恒山派弟子随我下山罢!”
“是!”清脆声音纷纷响起,传自台下,靠近演武台处,人们循声望去,却是一群女尼。
钱昭庆合什一礼:“师叔祖,我先回去了!”
仪琳点点头。********************************************************************************************************************
“师父,出了什么事?”萧连城凑到莫大先生耳边,轻声问道。
他正站在莫大先生身后,身形挺拔,气势逼人,一显衡山派的精气神。(,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章第479章 碎虚
大先生摇摇头,脸色沉肃,若有所思。
他也在想,究竟出了什么事,竟让萧一寒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得罪整个五岳剑派。
但随即一想,他何曾怕了五岳剑派,五岳之中,嵩山与泰山,与他已是死仇,得罪与否,无关紧要。
“师父……”见师父沉着脸,萧连城小心翼翼的问。
莫大先生转头瞥他一眼,摇摇头:“少管闲事!”
萧连城讪讪一知,目光一紧盯着仪琳,直至她盈盈下了演武台,飘然而去。
恒山派一群女尼退场,天地间似乎黯淡一些,少了一抹亮色。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究竟何事,嵩山派的老者,脸色阴沉,死死盯着仪琳她们的背影,精芒四射。
萧连城心中担忧,低声道:“师父,嵩山派的这下恨死仪琳师太她们了!”
莫大先生冷笑:“他们两派,本就有仇,不差这一笔!”********************************************************************************************************************
仪琳一路疾行,到了后来,嫌众师姐她们太慢,独自上路,施展缩地成寸之术。
她月白身形一隐一现。虚实之间。逾十余丈。她心思单纯。修炼刻苦。内力进境一日千里。如今之内力。已是极深。施展缩地成寸。并不逊于江南云。
一路疾行。到了晚上。出现在临安城。
她来到观云山庄。
观云山庄大门敞开。小荷一身湖绿罗衫。飘然出来。直趋至仪琳身前。双手合什。秀脸沉肃。
仪琳双手合什。宣一声佛号。忙问:“小荷妹妹。我要马上去见大哥。”
“师太。请进罢。咱们一块儿过去。”小荷柔声道。侧身躬请。
仪琳顾不得客气,迈步进入,直接来到后花园中,却见园子里还有几人,俱是熟人。
苏青青、宋梦君、任盈盈俱在,都是紧绷秀脸。
见到仪琳进来,苏青青忙起来,轻声道:“师太,就等你啦,咱们马上出发!”
仪琳点头,合什对三女一礼。
小荷俏生生站在一旁,道:“现在人齐了,咱们马上动身罢,老爷传令甚急。”
“好,快快去。”仪琳急忙道,有些乱了方寸。
众人于是动身,连夜而行。
到了海边,小荷亲自驾舟而行,坐在小舟后面,双掌贴在甲板上,无声无息,功力暗动。
夜行海上,无声无息,小舟如离弦之箭,在小荷功力催动之下,比奔马尚快几线。
仪琳一直不说话,趺而坐于船头,下面垫着蒲团,双手合什,微阖明眸,嘴唇喃喃低语,宝相庄严,肌肤下似是光华流转,泛着一层莹光。
其余三女,亦是一言不发,若有所思,气氛沉闷。
黎明时分,她们眼前是一座小岛。
小岛之上,站着一人,白衣飘飘,如同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袅袅传来声音:“小师叔,任姑娘,宋姐姐,苏妹妹,快过来罢!”
声音糯软如蜜,说不出的诱人,荡心动魄,却是江南云的声音。
小荷功力潜运,小船再行,缓缓靠近,不走直线,忽而一转,似乎在走羊肠小道。
一会儿功夫,小船靠近一块儿礁石上,江南云已经站在那里,笑盈盈的望着四人。
仪琳看到江南云脸上的笑意,顿时舒一口气,想必不是什么坏事,否则,她不会笑。
仪琳站起来,在船上便问:“南云,大哥派人急急召咱们过来,究竟何事?”
江南云摇头,笑道:“我也不知,小师叔不必担心,想必不是什么坏事。”
仪琳心又是一提,秀脸笑意敛起,忧心忡忡。
几人下船,来到小岛上,行至岛上山巅处,那里有一座小草庐,映着晨曦,周围是萧疏的青竹,籁籁做响。
“仪琳妹子,进来罢!”
清朗的声音被晨风徐徐送来,不急不忙,从容舒缓,如一阵春风直接吹到心田。
“大哥!”仪琳忙道,迈步走进草庐。********************************************************************************************************************
草庐之中,月白地毯,摆设齐全,轩案绣墩,矮榻桌椅,一应俱全,与仪琳的简单大不相同。
萧月生一身青衫,坐在东头的矮榻上,神情平静,目光柔和,正望向仪琳。
仪琳忙道:“大哥!”
她上前几步,来到近前,明眸晶晶亮,大胆打量着萧月生,一年多时间不见,她实在想念,顾不得羞涩。
萧月生温和轻笑:“妹子,近来可好?”
“大哥,你好不久不去看我啦!”仪琳轻嗔,低下头,秀脸通红,如晚霞灿烂。
萧月生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绣墩,呵呵笑道:“这一年来,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容不得分心。”
“大哥你又有进境了么?”仪琳问,轻轻坐到绣墩上。
萧月生微微一笑:“嗯,大有进境,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关。”
“大哥武功大成了么?可喜可贺呢!”仪琳笑道,灿若鲜花,容光四射。
萧月生轻轻笑了笑:“是呀,可喜可驾……”
“大哥召我过来,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么?”仪琳笑盈盈的问,心怀大放,满怀喜悦。
萧月生道:“是呀,正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不过,我也要走了。”
“走?……去哪里呀?”仪琳歪头问,睁大明眸。
“我突破了最后一关,要破空而去,回到过去了。”萧月生笑得云淡风轻,抬头远眺,自敞开的轩窗望出去,那里是茫茫无垠的大海。
仪琳神情迷惘,歪头想了想,疑惑的望着他。
萧月生微笑道:“妹子,咱们要分别一阵子了。”
“大哥是说,要回到过去?!”仪琳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怎么能回到过去呀?”
萧月生笑了笑,道:“待你修炼到那一步,便会明白了
说不清楚。”
“那大哥何时回来?”仪琳收敛心思,不再乱想,紧张的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想了想,伸手到跟前,掐指算了算:“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五六年。”
他浓眉紧皱,若有所思。
这并不符他原本所想,既是得其大道,应能自如来往,可跨越时空,到达完颜萍那个时空,也应能回来才是。
但卦像所显,却是不然。
“要这般久么?!”仪琳失声叫道。
萧月生摇头,想了想,道:“妹子,大哥又不是不回来,只是等得久一些便是。”
仪琳想了想,点点头,脸上却总带着不舍。
萧月生招招手:“妹子且坐得近些。”
仪琳睁大秀眸,看看他,秀脸绯红,却挪了挪绣墩,凑近一点儿,却仅挪了一脚远。
萧月生笑了起来,拍拍身旁:“还是过来坐罢!”
“大哥,要做什么?”仪琳红着脸问,起身来到榻前,坐了下来,低着头。
萧月生能闻到她身上的幽幽香气,似兰似麝,非兰非麝,沁人心脾,清香宜人。
他笑道:“大哥要给你灌顶。”
仪琳轻轻点头,她一直低着头,也能闻到萧月生身上的气息,只觉周身安详,心暖融融的,似乎融化了一般。
萧月生笑了笑,轻轻一指点中她眉心,仪琳顿时闭上明眸,一动不动,变成一座雕像。********************************************************************************************************************
一个时辰后,仪琳自草庐里退出来,周身散发着惊人的光芒,像是太阳照在湖水里。
此时,清晨的太阳乍然升起,射出光芒万丈,却映不淡她身上隐隐清光。
仪琳对江南云道:“南云,大哥让你进去呢。”
江南云见她眸子泛红,大是不解,草庐里设有阵法,隔绝声音,外面听不到里面说话。
她心下疑惑,慢慢走了进去。
她进屋时,萧月生正微阖明眸,静静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师父。”江南云轻声呼唤,来到榻前。
萧月生睁开眼,手指一点榻前绣墩:“坐下说话。”
江南云坐下,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抿了抿娇艳红唇,心下忽然大感紧张。
“南云,我要去了。”萧月生打量她片刻,温声道。
江南云被他目光照着,大觉困窘,周身不自在,师父从前可没用这般眼神看自己。
“师父这是什么话,要去哪里?”江南云远黛般眉毛蹙起,轻声问道。
萧月生叹息一声,道:“南云,为师修炼有成,踏上最后一步,要破碎虚空而去了。”
“啊——?!”江南云讶然惊呼。
她忙问:“师父,这是真的?!……真的能修炼成道,破碎虚空么?!”
萧月生温和一笑:“你一直以为,我是瞎说的罢?!”
江南云低头,抿嘴轻笑,她确实如此,一直以为师父在说大话,世间哪有什么仙人,都是骗人的传说罢了!
“为师马上便要走了,你可看一看究竟。”萧月生摇摇头。
江南云回过神,收拾心情,问:“师父要走,可能回来?”
萧月生点点头:“自然能回来。”
“这下我就放心啦,”江南云舒一口气,忙又问道:“师父何时回来一趟?”
萧月生摇摇头,没好气的道:“放心罢,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总能回来的!”
江南云黛眉顿时再皱,沉吟不语,她脸色黯淡下来,明眸波光闪动,心思疾转。
萧月生温声道:“我离开之后,山庄的一切,都要你来担起来,莫要偷懒,教导师妹,照顾师娘。”
江南云一言不发,情绪低落,这个时候,她忽然涌起惆怅。
这股惆怅,越来越浓,像是往水里滴墨水一般,到了后来,乌黑一片,将她的心围住,心一阵阵的绞痛。
她猛的抬头:“师父,你不要走!”
萧月生呵呵一笑,摇摇头:“傻丫头,我苦苦修炼,达到这般境地,便为最后一着,岂能前功尽弃?!”
“师父,不让你走!”江南云重重道,明眸已是蓄满泪水。
她本就绝美,此时泫然欲泣,更是绝美动人,让人难以抗拒,恨不得抱在怀里,细心呵护。
萧月生摇头不语,只是微笑。
“要不,师父你再等几年,好不好?”江南云退而求其次,语气哀求,定定望着他,可怜巴巴。
萧月生叹了口气,摆摆手:“南云,莫要再说,我一直压制着,拖到如今,已经不容再拖延了。”
江南云默然不语,低下头,泪珠滴达滴达,一串串,如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萧月生苦笑不已,他心下亦是惆怅,只是心境坚定,不为情绪所动,并不会改变主意。
他招招手,温声说道:“南云,你且过来,为师要传你一些防身之术。”
江南云一动不动,只是抽泣。
萧月生身形忽然浮起来,坐在虚空处,手指点中江南云眉心,她顿时定住。********************************************************************************************************************
草庐的门打开,江南云被送了出来,却是手舞足蹈,泪流满面,纵声大哭。
仪琳她们还未曾见过她如此失态,一向以来,江南云都是优雅大方,风华绝代,或冷若冰霜,或巧笑嫣然,笑里藏刀,给众人的感觉,却是能控制自己情绪,变化万端。
她神情变化自如,心却是定住不动的,好似什么也无法令她动心,傲然世间。
“莫要理她,盈盈、梦君、青青,你们进来罢。”萧月生清朗的声音缓缓传来。
她们关切的看一眼江南云,脚下移动,进了草庐。
仪琳上前,拉着江南云,轻声道:“南云,别伤心,……大哥只是离开一阵子,不是不回来了。”
南云努力止住大哭,只是心中实在难受,无法压抑,t7音,如泣如诉,更加伤人。
仪琳轻轻叹息一声,她一直以来,并不能总见到萧月生,而江南云这一阵子,一直陪在师父身边,朝夕陪伴,难以割舍。
仪琳见她如此,束手无策,实在没有劝慰别人的经验。
她冥思苦想一会儿,忽然一拍手,道:“南云,有办法了!”
江南云忙抬头看她,明眸红肿,楚楚动人,更增几分风情。
仪琳笑道:“大哥修炼,仅是数年功夫,便能炼到这一步,南云你若是苦炼,说不定可以很快去寻他。”
江南云明眸一闪,陡然大亮,随即黯淡下去,叹道:“师父天纵之才,我岂能相比?!”
她声音沙哑,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嗓子哭哑了。
“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仪琳摇头,不以为然:“大哥传下的法门,定是极好的,能够炼到那一步,只要你刻苦去炼,总能走到最后一步的。”
江南云想了想,点点头,刚才师父曾说过,自己所修心法,乃是正宗,只要炼至圆满,便能得道。********************************************************************************************************************
一个时辰过后,任盈盈三人徐徐退出来。
仪琳看了她们一眼,咦了一声,发觉了异样。
此时的三女,跟进去前相比,似乎年轻了几岁,脸上泛着莹光,红润动人,生机勃勃。
江南云神情一动,忽然明白,她们定是服下了驻颜丹!
她心中暗自思忖:此丹乃是师父半年前所炼,集多种珍贵药材于一炉,成九颗灵丹,颜色赤红,内蕴光华,如珍珠一般。
此丹珍贵异常,服下之后,容颜永驻。
之所以驻颜,是丹中蕴着无穷生机,源源不断驻于体内,使身体一直处于少女时期,自然不会衰老。
故此丹不仅驻颜,更是与长生不老药相似,只是不会永远存在,只能维持几十年。
据师父所说,此丹服下之后,可驻颜五十年,也无异于增人五十年的寿元。
而生机源源不绝,自然元气庞大,真气也自然深厚,故此丹还具有增功之效。
如此丹药,自然珍贵异常,武林之中,再难有匹敌之丹药。
她自己怀里,便有两颗,只是一直没有服用,是因为她修炼的玉虚诀,便有驻颜延命之效,效果更强于驻颜丹。
她心中暗自一哼,师父对这三个红颜知己,倒是大方得很!********************************************************************************************************************
随后,萧月生一一召唤宋静思她们,四大弟子无一落下,小荷也在其中,而刘菁也自观云岛赶过来,最后进去,出来时,带着泪痕。
傍晚时分,晚霞灿烂,染遍天空,火烧云绵绵不绝。
刘菁诸女一直站在草庐外,明眸定定望着草庐,绝美的脸庞满是哀伤。
天空忽然一暗,太阳终于坠下了西山。
“咦,好香!”江南云忽然叫道。
众人忙转头,寻找香气之源,却是来自草庐之中。
众人一振,心中惆怅涌起,难以言述,开始说时,倒不觉得如此,分别时刻真正来临,却是万千惆怅,一起涌来,仿佛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至。
忽然间,草庐大亮,光华绽放,如万千利箭,射穿了草庐,光芒四射,穿透而出。
她们心情激动,忙上前想要再看他,一股无形的力量竖在身前,仿佛一道气墙,挡住她们,无法上前一步。
她们拼命运功,想要冲开,却无济于事。
光华再绽,亮得炫目,她们闭上眼睛,退后一步。
片刻之后,她们慢慢睁开明眸,先露一线,发觉天地一片暗淡,暮色,睁大眼睛。
她们运功上前,却发觉一脚踏空,方才的气墙已经消失。
忙赶到草庐之前,推开草庐,往里望去,却见榻上仍有人坐着,不由舒了口气。
江南云抢前一步,顾不得谦让刘菁,来到近前,却是退了一步,惊咦一声。
众女望去,榻上坐着的,并非萧月生,而是一座雕像,似是琉璃所化,晶莹剔透。
其面目,栩栩如生,却是与萧月生一般无二。
“师娘,这是……?”江南云转身望向刘菁。
刘菁痴痴望着雕像,紧咬着红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滚落下来,落入月白地毯中。
“师娘……?”江南云轻声唤道。
刘菁幽幽叹息:“这个狠心人,终于还是走了!”
“师父他不要紧吧?”江南云忙问。
刘菁摇摇头:“他这是成功了,终于踏出最后一步,得偿所愿,却抛下咱们!”
江南云重重点头,心有戚戚然,********************************************************************************************************************
十日后,江南云登上嵩山,屠尽嵩山派高手,嵩山一脉,彻底衰落下来。
仪琳回到恒山派,退下恒山派掌门之位,由仪和师太执掌。
半年之后,魔教之人偷袭清平帮,不成,被灭,清平帮出动,灭尽魔教江南总堂。
东方不败亲自出马,与江南云一战。
江南云施展萧月生秘传,杀东方不败,屠魔教数位高手,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向问天与任盈盈重回魔教,一年之后,向问天任魔教之主,任盈盈任圣女。
ps:这一卷完,下一卷,进入《飞狐外传》(,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章第四卷 飞狐 第1章 九鸣
鸣山位于河北境内,地势陡峭,如一柄剑直插天际。
此山周围山川连绵,郁郁葱葱,难得见到人烟。
九鸣山腰,有一座道观,名曰玉清观,破破烂烂,罕有人上来,几乎被人们所遗忘。
九鸣山周围几亩田地,可自给自足。
这座道观,前几年,还有两个道士,一老一少,师徒二人,乃是正宗的道士。
近年来,老道士仙逝,唯有一个小道士,孤身一人,即使说话,也仅是与身边的一条大黑狗说话。
萧月生醒来时,睁眼所见,败破的屋梁,屋顶破一个大洞,阳光洞穿,正照到他的脸庞。
眼睛转动,四周是破败的屋子,家具简单破旧,自己正躺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浑身难受,难以动弹。
他思绪乍一回到身体,便觉万千疼痛涌上,脸色一白,一口血喷出去,浑身瘫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他苦笑一声,扶着漆黑桌子慢慢站起,呼吸急促,冷汗涔涔,眼前一阵发黑。
喘息片刻,待身子恢复一点儿力气,他一步一步走出去,推开门,走到屋外,来到院中。
强忍眩晕与疼痛。扫一眼周围。这里是一座道观。三清法像摆在正堂。香炉已经熄灭了香火。他心下一急。下意识地。想要再点上一柱香。却有心无力。
周围空空荡荡。不像有人。
长长吁一口气。他自忖。如今自己地情形。最好不见人。实是手无缚鸡之力。即使一个稍微强壮。不会武功之人。自己也对付不了。
他一步一步。凭着这具身体下意识感觉。寻了一个清静之处。是他地卧室。屋子尚还整洁。盘膝坐上床榻。调息疗伤。
刚一闭眼。他随即睁眼。露出苦笑。
体内一片淤滞。像是河道被淤泥完全堵住了。根本不通。经脉内也没有内气。
一条条经脉又细又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由此可知,这具身体原本必然体弱多病,弱不禁风。
这样的身体,练起功来,事倍功半,根本不适合练武,内功,需得内力,他不成,外功,需得力气,也不成,两者皆废,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苦笑不已,没想到,竟然附于这具身体上,若是有选择,断不会如此。
他如今元神充沛强大,可**孱弱不堪,不堪重负,纵使元神再强,没有实现的工具,也是徒劳。
他摇摇头,很快收慑身心,很快入定,静以生阳,启动身体玄妙的自我修复,以调节身体。********************************************************************************************************************
当天外黄昏,他醒过来,满脸苦笑,如今的情形,糟得不能再糟,身体残破,孱弱不堪,不能习武。
但元神又太过强大,元神为阳,身体为阴,阴阳需得平衡,身体方能安康。
而如今,他元神太过强横,阴阳失衡,身体会不停的衰败,越发厉害,依他估计,不必一年,仅是半载,这具身体便会彻底衰亡。
无奈摇头,他叹息一声,勉强将体内出现的一丁点儿内力附于指上,伸指在眉宇间疾点,太阳穴,泥穴,神堂,百会,玉枕,诸穴依次点过。
乍一点完,他软软倒了下去,陷入昏迷中。
这一昏迷,便是一夜,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呜呜的狗叫声惊醒,醒过来,转头一看天色大亮。
他已经施展定神诀,将元神之珠定住,不让元神之珠随意乱动。
此珠定住,则喜怒哀乐,不复原先的强烈,多了一层淡漠,冷眼旁观,虽有喜怒,却不会动心。
他一动心,元神波动,力量强横,衰弱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这般的摧残。
定神决是他独创的奇术,是为了指点弟子们所创,施展此术,定住她们元神,可让他们体会大道有成的心境。
除此之外,施展了此术,心境大升,修为自然增长精猛,乃是出奇制胜,剑走偏锋之法。
只是此术也有后患,他一直没有施展。
此时,恰好用得到,他不禁生出几分敬畏之念,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无形力量,支配着自己做事。
他慢慢下榻,身体仍旧虚弱,眼前眩晕,满天金星,每走一步都使出吃奶的力气。
他走出屋子,一条大黑狗摇头摆尾,在他脚下扭动身子,呜呜作响,汪汪叫两声。
“明月,明月!”萧月生依着记忆,唤了两声,大黑狗叫得更欢实,蹭着他小腿。
这条名叫明月的大狗,高大壮实,到他的腰部,虽然他瘦弱,却也可见此狗的高大。
他来到旁边屋子,找了一个窝头,扔给明月,动这一阵子,汗流浃背,疲累不堪。
被山风一吹,热汗变成了冷汗,虽然是盛夏时分,仍觉得浑身难受,打了个冷颤,随即又打了个喷嚏。
忙走回屋
第一章第2章 飞马
腿肿得像馒头,还是黑馒头,乌黑发亮,还隐隐泛着之气。
萧月生眉头皱了皱,右手伸出来:“刀!”
大汉一怔,忙抽出腰间刀,递到萧月生手上。
这是一柄猎刀,看着与砍柴刀差不多,刀身厚实,刀刃呈一个细小的弧度,寒光四溢。
萧月生手一沉,这柄刀看上去不起眼,却格外沉重。
若在十日前,他的力气拿不住此刀。
深吸气,徐徐吐出,他双眼一闪,运刀在乌黑的小腿上一划,动作轻巧。
“噗”一道血箭喷出,恰好擦着他身体,喷到左侧。
“这……这……”大汉忙看向萧月生。
萧月生盯着伤口,汨汨冒血,像泉眼冒水,血是黑褐,大汉皱一下鼻子,这血腥臭熏人。
萧月生神色不动。只盯着两寸长伤口。神情凝重严肃。
黑血慢慢变红。一会儿过后。血色红里带黑。不像开始那般乌黑。
萧月生摇摇头。起身离坐。跳下石桌。走到道观左侧。那里有一片郁郁地青草。有一人多高。连着围墙。围起了道观。
他拨开草。走到里面。一会儿出来。手上抓着一把青草。
大汉欲言又止。想要招呼。又停下来。低头看同伴脸色。苍白如纸。他很是担心。这般流血。一会儿就失血而亡了。
萧月生把草送到嘴里。咀嚼着爬上石床。走到大汉身前。吐出嘴里地青草。已经成一团烂糊。
把这一坨绿草糊上伤口,伤一下被止住。
大汉眼睛一亮,看看萧月生,又望望这团绿乎乎的东西,若是自己有这东西,就不怕受伤了。
他在山中打猎,经验丰富,即使受伤,关键时候能避一下,避开要害,不致直接死,怕就怕流血。
受伤流血,伤口太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昏迷而亡,血腥气一散开,会引来猛兽,将他吞下腹中。
萧月生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想要,不妨取一些去。”
“多谢小道长!”大汉抱拳一礼。
萧月生淡漠的笑了笑,低头打量那青年,他脸上仍带一层黑灰色,灰败如朽木。
眉头皱一下,他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黝黝的丹丸,龙眼大小。
大汉鼻子动动,看萧月生一眼,他闻到了药气,味道古怪,闻着难受,胃一阵阵发痒,忍不住想呕吐。
把药扔到嘴里,嚼了几下,吞下去,瓶瓷也小心放回怀里,他脸色开始变红,慢慢的,越来越红,一会儿功夫,赤红如盖了一层红布,像是关公的脸。
他徐徐吐一口气,大汉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双手按上青年地身体,在中穴,关元穴,任脉一带活动开来,又揉又按。
大汉看出来,他这是在按摩,是治疗的法子。
萧月生手拳成拳,慢慢在青年身上揉捣,状甚吃力,几下功夫,他额头密密一层细汗,热气腾腾。
*********************************************************************************************************************
这等小伤,换做从前,几指的功夫,但如今内力浅薄,无力施展指法,只能用这个笨法子,纯凭力气。
他服下的丹丸,是粗气的火龙丹,增强元气颇有效果,平常他一直不用。
这火龙丹是最低等地丹药,甚至不属丹药一流,只是因为药材便宜,制法简单,他才顺手做了,有总强过没有。
前身几条大穴揉过,他又转过青年,背面朝上,揉捣督脉,吃力非常,到了最后,气喘吁吁,大汗如雨,白气从头上蒸腾而起,像是沸腾的水气。
“呼——!”长吁一口气,他瘫软在地,大口的喘气,胸口如风箱般起伏。
洗得发白的道袍紧贴身上,被汗水浸透,呈出他瘦弱的身形,更显狼狈。
大汉搓着手,看萧月生累着这般模样,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责问,为何朋友现在还没有动静。
萧月生喘几口粗气,指一下青年:“翻过来罢!”
大汉忙伸手,将青年翻过身,仰面朝天,见他脸色苍白,像是一张白纸。
他大喜过望,即使不通医术,看朋友脸色,也知道他这是大为好转了,黑气已经褪下去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大汉忙不迭的抱拳拱手,声音颤抖,兴奋无比。
萧月生摆摆手:“略尽绵力!……他放了这么多血,需得好好静养一阵子。”
“知道知道,道长妙手回春,真是当世华佗!”大汉忙不迭点头,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发青。
石床太过坚硬,他毫不惜力。
萧月生大生好感,这个汉子,一看便知,性子爽直,心机不深,也不是坏人。
他抬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这应是银环蛇的咬的罢?”
“唉,正是!”大汉点头,苦笑道:“我这位朋友武功高强,跟我进山见识见识,不曾想,一脚踩了草里的银环蛇,直接倒了,……我不会疗伤,吸两口,却不济事,想起三叔说,道长你医术不俗,便跑过来,麻烦道长了!”
萧月生笑了笑,笑容轻淡,带着一丝淡漠之气,他元神珠定住,对于喜怒哀乐,便有几分隔阂。
萧月生起身,一边说道:“这里吃得倒有一些,你们便暂且住下,待他恢复恢复,再走不迟!”
大汉忙点头:“多谢道长,那就打扰了!”
萧月生已经走身,走下了石床,只留一个背影,大黑狗明月跟在他身边。
大汉摸了摸头,觉得这个小道士有点儿怪,随即一想,可能一个人过得久了,不懂世俗地规矩。
******************************************************************************************************
*****
两人在这里住下来,大汉是附近地猎人,独身一个,无牵无挂,安心在这里住下,平常出去打猎,往往满载而归,弄一些獐子,野鸡,捣烂成肉,煮成粥。
这些东西于身体有大补,平常时候,萧月生无力补猎,这次跟着沾光,一点不客气。
大汉是极高明的猎手,本以为萧月生是出家人,只是吃素,还挖了一些野参,虽然年究不长,却也略有补益。
他也看得出来,这位妙手回春的小道长,身子骨也弱得很,需要补一补。
萧月生跟着青年汉子一起吃肉粥,几天的功夫,黄黄的脸上带上红光,像是久饿的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萧月生有秘法,能完全吸收食物中地营养,吃上一碗,抵得上别人三四碗,加之暗运以气,效果更佳。
几天下来,三人彼此已经熟悉。
大汉名叫朱五,是附近山脚下的猎户,虽有一手好本领,衣食无忧,却仍没娶上媳妇。
他看上一个富家女儿,只是人家嫌他太穷,放出话来,若是一年之内,能拿出一百两银子,就把女儿嫁给他!
可他一向大手大脚惯了,虽然打猎收获甚丰,却是嗜酒之人,多是买了美酒,没有积蓄,一下之间,却是拿不出来,只能慢慢凑。
说到这些,他甚是苦恼,在大山里纵横自如的汉子,却被一百两银子所难。
青年汉子,则名叫陈守仁,年纪轻轻,却有一身不俗的武功,是山下一家飞马镖局地镖师。
这一次跟着朱五,是想到山里见识一二,运气有点儿背,踩了一条银环蛇,被咬一口,差点儿丧命。
他性子直爽,与朱五脾气相合,故能相交莫逆。
***********************************************************************************************************************
一天晚上,三人在火堆前喝酒闲聊。
熊熊篝火,映红三人地脸,他们一人面前放一只大碗,碗上都有缺口,装不了多少酒。
篝火上烤着七八只獐子,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朱五端起碗,大饮一口,恨恨道:“这一次,若能猎个熊瞎子,只干一票,就能赚足一百两!”
陈守仁呵呵一笑,摇头道:“朱大哥,你真杀过熊?”
“那是自然!”朱五重重点头,嘿嘿笑道:“那还是五年之前,我跟他斗了一百合,终于斩于刀下!”
他拍拍腰间的猎刀,豪气四溢。
萧月生端起大碗,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仍显有几分冷漠,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这等脾气,二人已经习惯,知道他是因为一个人呆久了,并非故意使脸色,或是摆架子。
陈守仁摇头,笑吟吟道:“熊瞎子可不好对付!……便是我,遇到了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你跟我不一样!”朱五摇头,不以为然:“莫看你武功高强,但论猎杀,你可是不行!”
陈守仁呵呵笑着:“好罢,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你这什么话?!”朱五摇头不迭:“你这明明是不信我,是不是?!”
他转头对萧月生:“道长,你说,他是不是不信我?!”
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猎熊,确实不易!”
朱五瞪大眼睛,大声叫道:“好哇,道长你也不信我!”
萧月生但笑而已,并不反驳。
“行了,朱大哥,你就莫打肿脸充胖子啦!”陈守仁呵呵笑道,摇着头:“这熊瞎子,皮糙肉厚,你这刀,根本破不了他地皮!”
“哼哼,你们不信拉倒!”朱五瞪了瞪眼睛,端起大碗,再喝一口,气哼哼瞪他们一眼。
“朱大哥,若是真遇到黑瞎子,我跟你一块儿对付,不信收拾不了!”陈守仁呵呵笑道。
萧月生微微摇头,这个朱五,性子爽直,只有一条,就是喜欢吹牛,却也有趣。
三人拿起獐子,一人一只,一边啃着,一边说话。
“对了,道长,你一个人住这里,总太清苦,不如,跟我们一起下山,如何?”陈守仁忽然说道,殷切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淡淡一笑:“下山?能做什么?……唉,身子骨差,总是拖累。”
“我在镖局里,给你谋一个差事,如何?”陈守仁道。
萧月生瞥他一眼,见他一脸紧张,生怕不答应,沉吟一下,点点头,道:“嗯,若是能成,我便下山。”
“就是嘛!”朱五狠狠啃一口,咀嚼着点头,满嘴油光,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笑道:“道长有这一身医术,哪怕没有饭吃,何苦在这山上孤零零一个人?!”
萧月生淡漠地笑了笑。
*********************************************************************************************************************
飞马镖局
萧月生站在门前,打量着眼前这座镖局,上面四个大字,闪闪金光,气派非常。
两旁石狮子雄壮威猛,顾盼生威。
大门两旁插着一杆镖旗,黄底黑线,绣着一匹背生双翼的骏马,姿态不凡。
萧月生定定站着,神思一阵恍惚,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出现之处,却也是一处镖局,福威镖局。
眼前这座,与福威镖局还是差了一筹,没有彪悍地大汉站在两旁,显得气势不够足。
陈守仁站了一会儿,见他一直站着不动,陷入沉思中,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醒神,无奈催促:“道长,咱们进去吧。”
萧月生点点头,醒过神,迈步进去。
刚往里走,迎面走出一位少女,十**岁,圆圆鹅蛋脸,肌肤白晢,越发显得明眸黑亮。
她身形矫健,婀娜多姿,迎面走来,青春气息扑面而
“小姐!”陈守仁抱拳一礼,脸上带笑。
“徐大哥,你回来啦?”少女站住,抱拳一礼,明眸转向萧月生,笑吟吟问:“这位小道长,便是你说的观澜道长罢?”
“正是观澜道长!”陈守仁肃然点头,又问:“总镖头可在?”
少女抿嘴一笑,娇憨秀美:“爹爹正训师兄呢!”
陈守仁呵呵笑了笑,对萧月生道:“道长,咱们等一等,且等总镖头消了气再去,如何?”
萧月生点点头,神情淡淡地,负手于后,悠然打量四周。
少女偷偷打量萧月生,觉得这个小道士,身子骨瘦弱,却扬头背着手,好大的架子,傲气得很!
她摇摇头,大失所望,本以为救得徐镖头地性命,应该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却是一个毛头小子。
萧月生转身,瞥一眼少女,对陈守仁道:“进去罢。”
“我爹爹发脾气,可不管你是谁!”少女哼道,见他如此大的气派,不知怎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陈守仁忙点头:“道长,总镖头正在气头上,咱们还是不要去触霉头吧?”
萧月生摇头:“看看无妨,我正想看看总镖头如何发脾气。”
陈守仁苦笑,点点头,对萧月生,他一直感激,也极敬重,总觉得他心胸气度,绝非寻常人物。
少女睁大明眸,盯着萧月生瞧,她在镖局中,所见之人,一听爹爹发脾气,都躲得远远地,生怕挨骂,没见过这样的人!
“走罢!”萧月生当先迈步进去,不管他了。
陈守仁苦笑一声,低声道:“小姐,一块儿进去,关键时候寻个台阶,好不好?”
少女点头,抿嘴笑道:“好,我要见识一下!”
**********************************************************************************************************************
少女走在前头,步履轻捷,也是练过武功地,秀美中透着刚健,气质动人。
萧月生瞥一眼,摇摇头,并未心动,定神诀使他感情淡漠,除非极为强烈的喜欢,否则很难留下痕迹。
正往里走,迎面一人自大厅中出来,是个与陈守仁差不多年纪的青年,脸上是青春痘留下的疤痕,英姿勃勃。
“师兄!”少女笑着迎上去。
青年阴沉着脸,见到少女,马上露出笑容:“师妹,你怎么回来了?”
少女一指身后:“是陈镖头,他带来了救命恩人!”
青年转向陈守仁,点点头,望向萧月生,迟疑一下,问:“要虽观澜道长?”
萧月生点头,抱拳一礼:“徐施主,贫道观澜。”
陈守仁刚才低声介绍,这是总镖头的弟子徐铮,不能得罪。
徐铮抱拳回礼,上下打量他一眼,望向陈守仁:“我刚挨了训,师父在气头上,你们呀,还是等等再进去吧!”
少女抿嘴一笑:“忙你地去吧,师兄,我去问问爹!”
说罢,迈步冲进了大厅,身形消失。
徐铮摇头苦笑,看一眼萧月生,暗自思忖,这个瘦瘦的小道士,怕是得罪了师妹,她性子柔和,可不会这般捉弄人。
很快,少女跑出来,笑道:“快进去罢,爹爹请观澜道长进去说话!”
萧月生眉头一皱,随即松开,自己已不是前世的萧一寒,如今只是一介寒士,也无怪别人怠慢。
他对陈守仁一摆手:“我自己进去便可!”
说罢,迈步而入,进了大厅。
一个干瘪弱小的老者坐在大厅中,空荡荡的大厅使他显得越发瘦小,干巴巴地像是乡下老农。
他正阴沉着脸,起身抱拳,迎上前来:“道长便是观澜道长?救了陈镖头的观澜道长?!”
萧月生抱拳一礼,并未使道士地稽首,而是如武林中人一般抱拳为礼,穿着一身灰白道袍,有几分怪异。
他淡漠的道:“我便是观澜,总镖头请了!”
他发觉,这个马行空地武功,着实一般,只是外壮筋骨而已,百步神拳之名,名不符实,他内力不深,委实上不得台面,比起当初的林震南,差得太远!
他性子高傲,一向高高在上惯了地,脸色越发冷淡。
马行空呵呵笑道:“陈镖头年纪轻轻,武功便这般了得,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观澜道长你救他一命,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萧月生微微一笑:“缘份如此,也是陈兄他命不该绝,我不敢居功!”
********************************************************************************************************************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马行空话里话外,无不带着试探之意,想探听清楚,萧月生究竟是何人。
萧月生淡漠以对,有些话回答,有些则索性不理会,令马行空亦是无奈。
他渐渐发觉了萧月生的性子,冷漠,似是冷眼看世间,看来,果然是一个人生活久了,再加之是出家人,养成这般性子。
这有好有坏,却不会是心机深沉,既不是心怀叵测,则不必得罪,这是他的处世之道。
最终,萧月生还是在飞马镖局住下来,做一个大夫。
看起来,他不会武功,但医术极是高明,寻常的小伤小病,手到擒来,难不倒他。
他慢慢调养身体,镖局地伙食极佳,虽算不上大鱼大肉,却是远胜寻常人的生活。
他不停买一些药材,一些医治别人,一些自己取用,治疗自己,身体增强得极快。
天地灵气散失,淡薄,他想出法子来,便是利用药材,这些聚天地灵气之物,以助修炼。(,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章第3章 西席
个月的功夫,他模样大变,脸色红润,肌肤由黄变平常,看不了英俊,却脱去那层饿色。
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营养不良少年。
他身体略长两寸,胖一些,看起来略有几分壮实感,高大朴实,颇给人安全感。
对于他的医术,飞马镖局上下,俱感满意,如此医术,竟是镖局的私人大夫,委实天上掉馅饼。
身为武林中人,受伤再所难免,平常练功,易伤到这里,伤到那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金创药,还有一些治伤的丹药。
但他们的手法,比起萧月生来,却是天差地远,看到萧月生的医治手法,他们方知自己的浅薄无知。
萧月生安心当着大夫,派人买很多的草药,说是备用,很多却是被他自己吃了。
马行空武功虽然不强,但在武林中却也是名声不凡,镖局行走颇是顺畅,赚得不少,对萧月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盘膝坐在小院中。
小院西边竹林旁。有一座飞檐小亭。红漆顶盖。可坐在其中听竹林萧萧之声。
萧月生又种一些玟瑰花在小亭旁。将亭子围起来。
亭子当中摆着一张矮榻。他正趺坐于榻上。微阖眸子。调息定神。聚集元气。
明月这条大黑狗趴在一旁。耳朵动来动去。眼睛转动。闪着警惕地光芒。
看它地眼神。似乎与人地眼睛无异。一眼能够沿察人地心思一般。灵气四溢。
萧月生医术高明。在飞马镖局地位大涨。分得地这一间小院。是镖局内最好地一间小院。布置清雅。甚合他心意。
每天清晨,太阳初升时,紫气东来,正是吐纳最好时机,一阳初生之气,最是精纯,对人的身体益处极大。
他如今的身体,与普通人无异,先天不足,后天补充,这些日子地药补,加之调息导引,慢慢增强,已及得上普通人。
但比之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