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间客 > 间客第128部分阅读
    资俏裁矗俊?br />

    想到在父亲书房内偷听到的那个令人震惊的电话,邹郁忽然觉得眉间一阵抽痛,满怀怜惜地望着他,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可能只能活七十岁?”

    李封的脸颊明显比当初显得瘦削不少,听到邹郁的问题后,他低头沉默不语,想着这半年里承受的更大负荷的电击,想着那些难以忍受的痛苦,抬起头来认真问道:“郁子,你应该知道,帝国那位公主殿下比我大不少。”

    邹郁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件事情,虽然从很多年前起,人们似乎都很习惯将联邦的李疯子和帝国的公主殿下相提并论……

    “她十六岁过的六级,是个天才。”李疯子眉锋如刀,以难得一见的认真寒声说道:“我也是天才,我和她的速度差不多快。”

    “但是她比我年纪大,所以她比我强。”

    这是一个推论方法显得过于简单的结论,但从李疯子的口里说出来,却给人一种不得不信服的感觉,如果做比较的双方都是天纵奇才,那么他们之间的实力对比,也许就是简单的年龄问题。

    李疯子仰头望天,继续说道:“以前我的危机感并不严重,因为,联邦还有许乐。”

    “但现在,许乐死了,就剩下我了。”

    第六十四章 他们和她们(上)

    “因为许乐死了,所以我必须比那位公主殿下更强。”

    “在战场之上.谁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人这辈子能活七十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像总医院里那些老色鬼将军牙齿落光了只能喝饭还要拼命抓着小护士的手活下去?恶心。”

    “所以不要问值不值得,因为这肯定值得。很好”

    上面这些话带着李疯子特有的简单直按暴力逻辑.说起来铿锵有力,落在满是黄叶的地上.能砸的那些枯叶分崩离析四溅。

    忽然间.他展颜微羞一笑,轻轻一拍邹郁的肩膀.说道:“我明天回费城.后天回部队.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邹郁揉了揉有些生痛的肩膀、皱眉望了他一眼.说道:“吃饭当然没有问题.但你不要期望别的。”

    秋风起,黄叶动,小楼外长时间的沉默.李封紧握着拳头.带着少年时不可能有的苦涩问道:“为什么?他都已经死了一年了。”

    邹郁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她踮起脚来.抬高手臂轻轻拍了拍李封的肩膀,这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到她鬓角的小红花都没有颤一下,但李封却觉得比自己的手劲还要更大一些。

    在黄叶那头一直停留等候的军车内,施清海看着这幕画面.幽幽地眨了下漂亮的眼睛.他身旁那个小男孩儿眼珠骨碌骨碌转着.心想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会经常来看自已?

    ……

    ……

    港都最奢华的文华大酒店顶层被老套地设计为旋转餐厅.这处足够体面的场所自然也成为了富家子弟们交际的最佳选择地点,同样.有很多家境殷实的家庭,会把非常重要的相亲活动放在这家餐厅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脸颊微红,眉角微显汗渍的商秋,匆忙地走到临窗边的餐桌旁,礼貌地向餐桌对面那对母子致歉.因为工程部正在对似t涡轮增压设计做最后的总成校验,所以她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很多,直按从工业园回到城里.连事先准备好的那件比较淑女一些的长裙,都来不及换上。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四季的长度,这位美貌身材智慧并重的少女工程师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大概是因为生话和思考方式都相当筒单纯粹的关系.岁月并没有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今天身上这件显得有些阔大的短袖和胡乱搭配的深蓝色工装裤,还有上面那些醒目的机油痕迹.让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刚刚进入修理厂的女学徒工.非常可爱。

    餐桌对面那位二十余岁的男士明显就是这般认为的。稍显木纳的脸上闪过意外之色,目光在商秋傲人的胸部一掠而过.马上被震惊到尴尬低下头来.大概他怎样也没有想到,联邦最出名的工程师之一.竟然会拥有如此好看的外表。

    但对于男士身边那位贵夫人来说.她包下了整座旋转餐厅.压抑脾气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却看到相亲对象穿了这么一身衣物.明显感觉到了不受尊重,于是当商秋还来不及解释什么的时候.这位夫人便开始用那种冷漠而隐含嘲讽的语气说起话来。

    如果不是想到这场相亲是由绝对不能得罪的果壳总栽先生一手安排.或许这位贵夫人早就已经拂袖离开。

    餐桌对面那位夫人嘲弄刻薄的话语,商秋安静地听着.心情却非常平静,对于她来说,像相亲这样的活动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到她的耳朵似乎被堵了很多消音棉。对于她来说,现在最大的遗憾是面对着依次端上来的美味食物和诱人的红酒.渴饿整夜的她,为了保持一点形象,不得不控制着进食的冲动。

    总裁先生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商秋疲惫地坐在椅中。看着桌对面那位夫人的嘴唇不停张动,耳朵里回响起的却是前些天总裁先生的那个电话.是啊,那个家伙已经死了,生活总要继续。

    就在场面愈发尴尬.或许下一刻商秋便会不理不顾扑向食物.而夫人尖叫着开始战斗之前的关键时刻,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他请求母亲留给二人一些独处的时间。

    贵夫人没有料到这辈子都没有违逆过自己意愿的儿子,居然在此时此刻第一次表现出了强硬的一面、表情青白一阵后愤怒地擒着名贵小包走出了餐厅。

    这个变故让商秋干净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意外,她看着面前这个喘喘不安,甚至有些羞涩的家伙.心想总栽先生介绍的所谓青年才俊.看起来人品倒不是太差。

    “我来相亲.是因为公司的要求。”

    商秋放松了下来,奔拉着疲惫的双肩,靠在了椅子上.身体曲线显得更为明显。

    对于首席技术主管,将来有可能成为技术独立董事的商秋,果壳公司从董事会到后勤部门,都投予了足够多的重视和关怀,而隐约猜到她和许乐之间小情愫的总栽先生.更是不遗余力地推进商秋结婚计划。

    “我明白”餐桌对面的年轻人颤着声音说道.“但是……我很想请你尝试着与我交往一下。”

    商秋明显没有童丅颜**迷死人的自我认知.好奇地望着对孩子一样挠了挠头.忽然开口说道:“不交往.我只结婚。”

    “可以。”年轻人回答的很坚决

    “我必须提醒你,我对性生话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结婚、我不会承担妻子的义务。”

    商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望着窗外穿行于港都街巷中的秋风,骤然间想到遥远西林星球上的冬雪.还有那双温暖**却又胆怯的大手。

    年轻人不解地望着她,有些木讷又有些不安地问道:“请原谅我的冒失,可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想结婚呢?”

    “你知道我在果壳工程部上班.天天对着机器和那帮子比女人更女人的书呆子,实在是有些烦闷,而且在之后的一年中.大概没有什么挑战性的工作,我的时间会比较请闲一些。”商秋认真地解释道:

    “所以我想生个孩子。”

    她的相亲对象明显不能马上适应商秋的思维逻辑.挠头想了很长的时间,问道:“你也想要孩子?”

    “废话.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角度上来说.我都是女人。”

    年轻人带着丝负罪感偷偷瞥了一眼她圆润挺拨的胸部.心想这个谁都能看到.忽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白牙.说道:“如果要生孩子、总要有性生活的.至少……得有一次”

    商秋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花.被餐桌对面这个男子真挚开心的笑容和那满口白牙闪了下,下意识里回答道:“我淮备用试管。”

    ……

    ……

    深夜的议会山一片安静.只有一楼靠着园林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夜色中的灯光微弱却又坚定.似乎将要永远的亮下去。

    尊贵的议员先生们这时候正在流风坡会所参加晚宴.今晚的晚宴是为了庆祝黄厄星大捷而举行.在距离铁七师、新十七师强降黄厄星系主行政星二十三天之后.联邦部队终于成功地消灭了这颗行政星上所有的帝国主力部队,获得了全面控制权。

    做为青龙山驻首都特区的官员,张小萌自然收到了邀请.但她没有去,而是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随着进入帝国本土的战争开始.青龙山反政丅府军能够扮演的角色越来越被淡化.虽然帕布尔总统先生非常令人敬佩地继续执行当年的和解协议,但是这种逐渐被沉默吞噬或被民众忘却的感觉.让s2上的委员会感到非常不安。己经接手四科的她,为了抚平那些官员们的不安、自然要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海清舟沉默地站在议会山石阶之下,像雕像一样看着那间亮着灯台办公室.嘴里一片苦涩。

    从在梨花大学起,他就开始苦苦追求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儿.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父亲已经成功竞选成为联邦议员.进入了面前这座大厦.而他却依然没有办法走进那个女孩儿的内心。

    ……

    ……

    满是灰尘的街道两侧到处是千疮百孔的建筑群.时不时有水泥块落下.砸向那些燃烧成焦炭的车辆顶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枪炮声,头顶那扇奇形怪状的红色月亮.似乎是被这些天的血染红了。

    这里是黄厄星系行政主星法伽尔市南区的一条街道.在前天帝国最后一座军事基地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后.这颗带国边陲的星球上,再也没有什么有组织的抵抗,愤怒悲伤而恐惧的帝国民众.颤抖着身体蜷缩在自己的家里.偶有胆大的男孩儿会冒着被射击的危险,向街道当中的联邦部队吐几口唾沫。

    七台高大的黑色似机甲缓慢地行走在街道两侧,冰冷的阴影直接盖到了街道的尽头.轰鸣的重型多轴运输车谨慎地行驶在这些阴影之中。

    满身灰尘的白玉兰坐在一辆装甲车上,怀里抱着一把h型号长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这时候一辆破烂的民用帝国车辆转过街头.忽然发现了他们这支联邦混编机甲小队.那个试图逃向城外的帝国司机.因为紧张和惊恐些把不住才向盘,歪歪扭扭地向这边驶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白玉兰下意识里用手指在额前轻轻一挑,却挑了个空。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七组给那个家伙过月祭的时候,自己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额前飘着的发丝全剪光了。

    ……

    ……

    第六十五章 他们和她们(中)

    (怀草诗过六级的时间写错了,她是十二岁就讨了嘀,呃……大概是因为我连四级都没过的原因,我对勒教授传到联邦的过级制度相当的不满而且善忘啊,夜里才回来,下章至少三点钟以后,等不及的诸位先睡吧。)

    手指没有挑起额前的头发,白玉兰微微一怔,马上把注意力转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台歪歪扭扭冲过来的车辆。他率领的这支混编机甲小队护送着那几辆多轴重装载车,要在昏沉的天空下横穿这座充满敌意的城市,不得不非常警惕。

    混编机甲小队最前方的士兵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白玉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透过头盔上的光学摄录仪,看到那辆车辆中除了一名惊慌失措的帝国男人,还坐着一个头发被剪的格外凌乱的小女孩儿,明白了为什么下属们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

    白玉兰提起怀中的k旧远程步枪,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在装甲车上方做了一个标准的半蹲射击动作,未作任何预警,直接抠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准确地命中帝国车辆的前转向轮,那辆汽车就像喝醉了酒的男人,跌跌撞撞一头撞向了街道旁的破烂花坛,引擎盖迸的一声弹起,烟雾蒸腾。

    联邦战士们被这突然的枪声震的身体微颤,虽然内心深处对于长官过于敏感的神经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些担心那辆车中惊恐的小女孩儿,但没有任何人敢提出任何不满。

    “米梅上士,上前查看情况,注意保持安全距离。”白玉兰收回则泣程步枪,重新坐回车头,冷漠命令道。

    随着这声命令,一辆联邦装甲车向街道前方行驶了过去,那位米梅上士明显有些放松,靠近的速度显的有些过快,几秒钟内便驶到了那辆帝国车辆旁边。

    白玉兰将单兵头盔的透明面罩放下,通过光学设备看着那边的动静,忽然间他的眼瞳微微一缩,因为他发现车辆里那名帝国男子流的汗似乎太多了些,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小女孩儿正在不停哭泣一一恐惧会让平民有类似的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兰总觉得这幅画面有些奇怪,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队伍的装甲车离那辆汽车过于靠近的时候。

    “回来……”

    他快速通过步兵指挥系统,向前方装甲车发出命令,然而回答他和整个机甲混编小队的却是一场剧烈的爆炸!

    不知道多少当量的炸药被藏在那辆帝国汽车里,猛烈的爆炸瞬间形成了一个数十米的巨大火球,强大的冲击波紧随而至,将街道两侧的水泥碎砾都激的飘了起来,迸迸地击打在联邦机甲和装甲车的外壳上,

    那辆帝国车辆里的男人和小女孩儿肯定死了,而装甲车上的米梅上士以及三名联邦士兵也肯定没有办法生存下来。

    紧接着更大的危险降临此时,只听得无数连绵而至的爆炸声,在街道的两侧骤然响起,被联邦武器毁坏将塌的两幢高层建筑里,骤然喷出无数烟尘,令人感到无比寒冷的剧大金属水泥摩擦声中,这两幢高层建筑轰然倒塌。

    无数万吨的水泥钢筋倾泻而下,形成巨大的死亡阴影,向弃那七台联邦w机甲头顶盖了下去!

    “敌袭!”

    “梅花队形散开!”

    “后撤至下午三点方向!”

    “有机甲!有帝国机甲出现!”

    尖锐刺耳的呼叫声在指挥系统内此起彼伏,在安静的街道上忽然遇到如此大规模的伏击,纵使是训练有素的新十七师官兵,也不免显得有些惊慌,没有被碾压在建筑废墟之中的装甲车轰鸣着高速后退,数十名戴着头盔的联邦战士提着沉重的枪械快速地散入街道两侧。

    几乎瞬间,街道两侧的楼上不知道探出了多少枝枪,开始愤怒地向着楼下的联邦士兵喷射着子弹。借助地面巨大水泥块遮掩身体的联邦士兵们匆忙地进行着还击,余光里却看到一抹令他们心惊胆跳的阴影,一辆帝国最新式的狼牙机甲,从街道尽头快速地奔了过来,沉重的机身踩踏着不平的街道,令大地开始颤抖。

    “南区三十二街呼叫支援。”

    “约两个班的残存步兵,一台残存狼牙机甲,左机械腿严重受损,远程火力削减百分之七十左右。”

    浑身是灰的白玉兰透过透明头盔,看着街道尽头呼啸扑过来的巨大机甲身影,脸上没有任何慌乱之色,就连与基地通话的声音都还是那般冷静,街道四周密集响起的枪声,似乎并没有进入他的耳朵,一旦进入战场这种特殊的区域,这名联邦部队优秀的军人,总能展现出最专业的一面。

    “熊临泉,压住这台破烂的左趋线路。”

    他望着那台破烂不堪,并犹自喷叶着狂暴弹雨的帝国机甲,眼睛眯了起来,发出出了命令,然后蹲下身体,举起手中的远程离步枪,向着左右天空里那幢居民楼一扇窗户冷静地的抠动了扳机。

    撤退至另一幢居民楼转角处的联邦装甲车,忽然间轰鸣着冲了出来,上面架设的那台重型机炮咆哮着旋转起来,长长的火舌夹杂着高速子弹,向数百米外那台帝国机甲凶猛地射击。

    帝国狼牙机甲外护甲可以承受相当强度的子弹攻击,然而这台重型机炮的弹着点被压缩的极为精确,威力强大的弹着点竟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无论帝国机甲做出怎样高速的趋避动作,装甲车重型机炮射出的子弹,都能准确地跟上它的步伐,狠狠地击打在它的外甲上,绽放出一朵诡异的白花,而且似乎永远不会凋谢。

    一个衣着破烂的帝国士兵惨嚎一声,从窗户里摔了出来,落到街道上,被水泥块里的钢筋穿了个透心凉。

    白玉兰就地一个翻滚,马上调整了射击位置,向另一处窗户抠动了扳机,一连串干净利落的战术动作中,他的余光还一直盯着那台最要命的帝国机甲,不知道那些被沉重水泥块淹没的w机甲还能不能战斗,如果不能,在基地空中支援到来之前,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这些人。

    …腿程步枪击发让食指表面微感麻痒,白玉兰一面冷静的射击,一面发布了第二道命令:“上榴子。”

    数道拖着白烟尾巴的定点火箭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呼啸着飞了出来,向着街道那头被熊临泉大枪压制的有些踉跄的高大机甲。

    可惜顾惜风被留在了师部控制中心,不然凭借那家伙的本丰,这台破烂不堪的狼牙机甲一开始就没有办法瞒过监控,漫天弹雨中,白玉兰面无表情地战斗着,整个人的精神却像是已经脱离了这片战场,回到了七组没有解散之前的那些战斗岁月。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之后。

    “为什么经过三道波段扫描的安全区里,还会藏着一台狼牙机甲?还有就是那些帝国残兵是从东南方向潜过来的,那里的拦截线是谁在负责?”

    正被医疗官包扎左臂的熊临泉,向地下吐了一口发黑的唾沫,盯着身前来表达上级关怀的赫雷上校,狠色大作问道。在他的四周,今天遭到帝国人伏击的机甲混编小队脸上同样流露出同样的神情,只有白玉兰依然沉默,低头挠着满是灰尘的凌乱短发,任由那些灰尘落在赫雷上校明亮的军靴之上。

    新十七师一团团长赫雷脸色也很难看,他很清楚面前这几名军官虽然层级不高,而且因为某些原再一直无法受到联邦军方重用,但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们。

    果壳公司那个战斗小组早就已经解散,大部分新老队员也被分散到各级战斗单位之中,可像白玉兰、熊临泉这些整个联邦都记得的名字,只有教官这种牛人才能收服的狠角色,曾经的英雄人物,有资格和任何长官进行这种直接对话。

    令赫雷感到极为愤怒的是,南区的布防和波段过滤工作,全部是由那个该死的铁七师负责,如果今天这支机甲混编小队真的全军覆没,承担军方大佬们怒火,对不起教官的,依然只能是新十七师。

    这是联邦军方在星球上最大的前进基地,除了正在执行陆基清剿任务的几支部队外,几乎所有的高层军官都被召集回了基地,准备马上将要召开的战前预备会议,新十七师和铁七师这两支富有历史恩怨的铁血部队的军官们,也被迫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虽然这片屋檐显得无比辽阔。

    “这是战场,赫雷上校……”铁七师那位以冷漠骄傲著称的东方团长,看着面前这些令人厌憎的家伙,皱眉嘲讽说道:“哪里能有完美的布防,如果真要不死人,回家带孩子是最好的选择。”

    赫雷团长瞪圆了双眼,拳头紧紧握了起来,然而想到师长严厉的命令,终究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东方冷漠地看着这些原七组的队员,负手于后说道:“雇佣军出身的野路子,本来就不适合正规作战。”

    紧接着他皱眉说道:“许乐死了一年,你们这些流氓士兵怎么还没有一点儿长进?出点儿事情便要大吵大闹,还以为你们真是什每战斗英雄?***,以为会哭就有奶吃?”

    熊临泉的眼睛顿时瞪的比赫雷团长更圆更大,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望着一直沉默隐忍的白玉兰低声吼道:“老白,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但这混蛋提到头儿了,你可得自己斟酌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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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曾经的七组

    熊临泉的愤怒其实不是因为铁七师的人提到了许乐,更大程度是那些死在法伽尔市南区街道上的同伴,然而牺牲在战场上太过常见,甚至无法做为愤怒的引子。做为一名联邦军人,他不能用同伴的死亡去表达对铁七师的愤怒,哪怕葬身那片水泥废墟中的有两人曾经是七组的队员。

    对手如今的联邦而言,曾经风光无限的果壳七组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联邦军方和官方的媒体中再也没有提到过果壳七组,隐隐中似乎有一只看不到的手,在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名词往历史的故纸堆里推,在刻意地无视曾经有过的英雄集体。

    七组被打散入编入各野战部队后,队员们来到了全新的战斗岗位,然而很少被启用承担艰苦而光荣的任务,一方面是联邦不希望塑造出来的英雄集体最后全体变成棺材里的骸骨,除此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白玉兰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天上只能有一轻太阳,不然就会像上个月三十二装甲旅打下的那颗帝国矿星般热的要死。

    在这些年隐隐存在的某种继承竞争中,那个拥有开朗笑容的家伙死了,联邦理所当然会选择杜少卿和他的铁七师,所以七组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

    联邦社会里的战斗热情早就被那部纪录片调动的***起来,那么像七组这样一支拥有过于鲜明烙印,并且和铁七师有旧怨有新仇有冲击的战斗小队,自然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

    七组散了,但七组的队员还在,因为这些旧怨,又因为铁七师和新十七师之间的竞争关系,铁七师向来都很讨厌这些出身七组的军官,至于像东方团长这样的高级军官,更是连掩饰这种厌恶的心情都没有。

    不过白玉兰必须承认,铁七师有骄傲甚至是嚣张的资本。

    他们的师长杜少卿指挥若神,锐不可挡,改编为全机甲师又经历扩编的铁七师兵员已经超过四万,在进攻帝国本土的战争中连战连捷,风光无双,铁七师攻克某地的壮烈画面,以恐怖的频率出现在联邦新闻频道上,出现在亿万联邦民众的眼中。

    少卿师长和他的铁七师,从军演不败到西林血战再到进攻帝国,用铁一般的战功,成为了媒体的宠儿,民众的偶像,总统先生和议会山的爱将,甚至是军方的未来……

    面对着这样的铁七师,即便拥有更辉煌履历的新十七师,从师长到普通官兵都只能阴沉着脸,继承着阴险的战斗风格,艰辛万分地用战绩来抵抗对方的威势,更何况是七组这些不起眼的队员们。

    像今天这种来自铁七师的冷嘲热讽甚至是打脸一般的i斥,七组出去的军官们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虽然新十七师对他们的待遇不错,像赫雷团长这些许乐曾经教过的联邦实力派军官对散落自己部队的队员们也多有照顾,可来自联邦最上层的无视漠视,以及来自某些部队的轻视蔑视,让白玉兰他们的日子着实有些难熬。

    “如果老板还活着,事情的发展应该会完全不同。”

    白玉兰微垂着头,看着军靴上面的那几抹血清,想起一个小时拼死在自己怀里的队员,又很自然地想起那个死的更早的家伙,根本没有理会面前这位铁七师的团长在说些什么,也没有理会熊临泉在说些什么。

    数百今日子里,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处境,一直保持着无所谓的沉默。事实上自从那个小老板令人愤怒地坐着飞船穿越空间通道之后,他甚至有些厌倦了军旅生涯,生出了打报告退伍的念头。

    之所以把退役报告收了回来,跟随大部队进入帝国星域,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想看到一些奇迹的发生,如果奇迹真的发生,他想看着七组的老伙计们,把这些家伙完好无损地交还给那个家伙,为了这个目的,所以他一直隐忍。

    然而奇迹终究是没有发生,帝国的星域里流传着那个人半年前就被处死的消息,而他忍来忍去,居然忍到老伙计们一个一个死去……

    “其实我一直在想,少卿师长总不会针对我们这些小人物,或许只是某些卑劣的家伙自以为是在做些什么。”

    白玉兰打破了沉默,缓缓抬起头来,那张细眉细眼柔顺至极的面容上透着丝诡异的气息,他望着身前的铁七师官兵们,轻声说道:“像今天这种事情,不可能有证据说是你们的阴谋,而且我也不相信堂堂铁七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这总是你们的错,我有五个人死了,而且其中有两个是七组的老队员……”他望着那位冷漠的东方团长,轻声细语却格外认真说道。

    “七组?那是什么?联邦部队要有这种编制吗?”

    东方团长嘲弄望着他,抬起下颌露着那些满是坚狠气息的青色胡茬儿,说道:“或者你是在说一群著名的男演员?如果你说的是他们,在我眼中,那就是一群窝囊废,死再多也不值得可惜。”

    白玉兰的面部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眯着眼睛安静地聆听着这些冷酷而充满了挑衅的话语,他很清楚对方在等待什么,自从那一年在作心基地里许乐让杜少卿没有办法发飙之后,整个铁七师就一直在等待着某个机会,某个能够痛快发飙的机会。

    反正那个家伙已经死了,这个宇宙里没有什么奇迹,总得让老伙计们以后在战场上得到更多的尊重和安全。

    白玉兰舔了舔嘴唇,拍了拍凌乱短发上的灰尘,于众人漠视之中,望着对方微笑说道:

    “东方,我丅操丅你妈。”

    我丅操丅你妈从古至今都是直指本心最有效用的一句脏话,曾经的七组从上到下都最喜欢用这个武器,但无论是能够将这句话说的像白开水般没味道的许乐,还是能将这句话说的如音乐般富有旋律尖酸刻薄至极的兰晓龙,都不如此时此刻的白玉兰如此轻言细语宛若情人在耳边呢喃令人感到无尽的羞辱……

    场间所有的人脸色剧变,铁七师官兵的眼中瞬间燃烧出冷酷的火来,白玉兰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微偏着头极有趣味地打量着面前的东方团长,右手的食指已经悄无声息轻轻触到了腿侧那把秀气军刀秀气的木柄——不飙则已,既然要飙总要飙个彻底,不能短了七组当年的名。

    东方团长脸色逐渐阴沉起来,然而根本没有等到他开口做出任何回应,一道亮丽甚至是瑰丽的光芒自他的眼眸中闪过,将那团冷厉的火焰寒冽斩熄。

    秀气的军刀在白玉兰的指间割破空气,挑破东方正准备摸枪的手腕,伴着几滴腥红的血滴,冷冽至极地来到了他的颈下,抵住了他那片满是青色胡茬儿的下颌。

    白玉兰微眯着眼睛,偏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下的肌肤,表情十分专注,看上去异常平静,却给人一种异常恐怖的感觉。

    “把刀放下来!”赫雷瞪圆了双眼,愤怒地吼道。

    场间的联邦官兵们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白玉兰这个十七师的后勤军官居然会突起发难,居然敢对铁七师威名在外的东方团长拔刀相向,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那几名铁七师的军官纷纷拔出了手枪!

    白玉兰的膝盖精准而狠辣地顶着东方的上腹部,横辐肌最脆弱的部队,将对方压在身下,根本无法动弹,身后那些愤怒的吼叫和子弹上的声音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只见他缓缓地活动手腕,锋利的刀锋斜掠而上,滑过此人的下颌……

    被他冷漠制伏的东方团长眼睛里没有一丝畏怯之色,反而充满了某种冷酷的喜悦,终于能够把许乐留在军队里的班底清扫干净,他非常满足,至于此刻的危险……,他根本不相信白玉兰敢杀自己,此时正缓缓离开颈动脉向上移动的冰冷刀锋便是明证。

    忽然间,这位战功赫赫的联邦军官凄厉地惨嚎起来!

    一脸专注神情的白玉兰,手指微动,那把秀气的军刀顺着他的耳根向上割裂,鲜血迸流!

    惨嚎和怒骂声响彻房间,被尖锐膝盖制伏无法动弹的东方,眼睁睁感受着耳朵逐渐与脸颊分离,感受着那些温热的带着腥味的血液横淌,感受着那处离大脑太近的痛苦,惊恐而愤怒地惨声嚎叫着。

    令所有人感到寒冷的是,拿刀割耳的白玉兰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波动,拿着秀气军刀的秀气的手依然那样稳定,最恐怖的他的动作格外缓慢,就像是慢动作一般。

    他的右膝顶在对方的腹部,微侧着身子,像女人一般坐在对方的身上,像做家务一样做着最血腥的事。

    四周的铁七师军官早已经红了双眼,枪口随时可能喷吐出乎弹将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杀死,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熊临泉已经端起了那把达林机炮,高速旋转的六道枪管嗡鸣凄厉……

    关键是赫雷的反应太快,早在铁七师军官们端起枪时,他冲上前去拦在了白玉兰的背后,握着手枪的右臂低垂,遥遥对准地下的东方额心,大声吼道:“叫宪兵处理!谁***敢动,我先毙了东方!”

    白玉兰用两根手指拎着血糊糊的耳片,蹙着眉尖望着地下满脸血污、不停翻滚的东方团长,轻声细语说道:“现在你知道七组是什么了。

    拦在他身前的赫雷已经无比惊恐,听到这句轻柔的话语后更是冷汗直流,终于明每当年和教官一起战斗的家伙们,真的都是一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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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老兵正在凋零

    造厄行政丰星四”刀线交叉点卜矗右着联邦军队的前曲典地,人型工程机甲如雷神般怒吼着,在基地外围进行掘进和水泥浇铸,而在基地深处的某间会议室内,赫雷团长愤怒的声音比雷声还要更大一些,半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名表情严肃的联邦高级军官,他站在最末端,用力地拍打着桌子,向着对面的铁七师副师长刘思福咆哮道:

    “南区的布防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台狼牙机甲是怎么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过来?没完?今天不把这个事儿解释清楚,老子跟你们也没完!”

    铁七师刘副师长表情无比阴沉,寒冷至极地斥道:“你和谁没完?七台被水泥堆活埋,一台破损的狼牙就打的一支混编机甲小队死伤惨重,你身为团长还有脸要解释?少***想把话题岔开,老子这时候是在朝你要人!那个叫白玉兰的王八蛋,用如此残忍血腥的手段,对待一名战功赫赫的高级军官,如果不是你这混帐东西护着,老子的人早就一枪毙了他!”

    “毙你妈的毙!”赫雷脖颈上暴出无数青筋,然而却无法做出有力的反击,法伽尔市南区大街上的袭击事件,不论是不是铁七师刻意下的套,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而几个小时前发生在基地里的血腥事件,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当事人白玉兰都只能得到一个就地枪毙的下场。

    会议室内除了铁七师和新十七师的相关军官,联邦前敌司令部,宪兵大队,内务部的大人物们都列席,联邦军方当前最高指挥官易长天司令虽然没有从战舰降落地表,却也派出了亲随幕僚前来关注。

    此时的房间内,响彻着赫雷团长和刘思福副师长愤怒的咆哮,而其余的将领军官均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包括易司令的那位幕僚军官,似乎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

    这起血腥事件处理起来很简单,因为案情清晰,然而又非常不简单,因为这牵涉到联邦两大王牌部队,还牵涉到那个被刻意冷落很久的七组,最关键的是,此时坐在会议桌两侧的那两位师长,”一直没有开口。

    新十七师师长于澄海取下军帽,沉默地轻轻抚弄花白的头发心情非常沉重。

    几年前的果壳七组的老队员们大部分都是十七师的退伍官兵,而后来七组的新老队员们更是大部分都在新十七师里担任职务,比如宁和,比如顾惜风,比如很多优秀的军人。所以哪怕联邦高层一直在冷处理七组,身为十七师师长的他,自然对这些人多有关注。

    十七机械师全员配备一百零八台新式机甲,他就给那个机甲混编小队分配了七台,其中隐藏着的保护意思非常明显,但谁能想到在南区大道上居然会出现这样一场伏击,更没有人能够想到白玉兰事后会选择那样血腥残忍的报复手段。

    于澄海师长微微一笑,望着圆桌对面那位军容仪姿挺拔凛然的少将,心情却是十分黯淡,虽然自始至终,对方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很明显,白玉兰这次是保不住了。

    因为杜少卿师长今天非常罕见的没有戴墨镜,那张往日里如冰川雪松难以撼动的脸上,清晰地展露着郁沉隐怒,若将出鞘利剑的眉毛微微挑起,若不见血自不肯回。,工

    一名优秀的部队将领,护短是必备的优良素质,不然他怎么可能让下属舍生忘死地为他拼命?身为联邦锋芒最盛,最锐不可挡的青壮派将领,一声令下能让数万铁七师官兵投大河以塞冰”的少卿师长,自然是其中典范,如今跟随他时间最长,最受他信任的两名高级军官之一的东方,被白玉兰当众惨忍地割了耳朵,他怎么能忍!

    后勤出身的于师长不是那种性格网烈的典型军人,但面对着杜少卿身上仿似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寒意压迫感,却依然能把脸颊上的面容保持的极为温和,轻声细语的开口解释道:“犯了军规,自然是要受惩罚的,但这毕竟属于宪兵大队和内务处的管理范畴,所以我并不同意贵师要求自行羁押的要求。”

    绝对不能让铁七师看押白玉兰,不然那些被怒火烧红了双眼的官兵,肯定会让白玉兰活着比死了更加难受,而这也正是新十七师的底线

    联邦军队首重纪律阶级,先前赫雷敢和刘醉师长指着鼻子骂娘,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晋升为上校,和刘思福师长平级。而此时一直沉默的于澄海师长开口说话,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杜少卿师长的脸上,此刻只有他有资格继续这场再大王牌师之间的对抗。

    杜少卿却一直保持着漠然的姿态没有开口,被整齐搁在身前的那副墨镜和军帽,似乎都随着他的沉默而散发出某种恐怖的味道。

    就在气氛压抑的快要爆炸之时,旁观很长时间的那位幕僚军官终于接通了大气层外的联邦部队旗舰,部队最高指挥官易司令不怒而威的容颜,出现在了众人之前。

    “我们是承担着亿万联邦民众和总统先生期望的部队!我们的征途应该是星辰大海!五天之后,大部队便将踏上进攻炮星海的征途,拿下那三颗阴影矿星,对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比又小楚。难道你们认为众种混帐小事有资格影响到战争。蜘

    会议室内的将领军官们集体起身,向光幕上那个德高望重老将军敬礼,安静地聆听着最后的指示,而很奇特的是,向来最注重部队纪律和长官尊严、从来不会出现丝毫差错的少卿师长”今天起身的速度明显比往具慢了很多,那张漠然的脸颊线条显得格外生硬。

    “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光幕上的易司令用力地挥了挥手臂。,工

    杜少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戴好军帽后认真地调整着方向,向光幕啪的一声敬军礼致敬,平稳说道:“是。”

    “少卿,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光幕中的易司令说道。

    “我没有任何要求,相信经过内务处的调查,军事法庭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杜少卿面无表情,略微一顿后安静说道:“但这个人必须死。”

    没有要求。却用必须来形容死这个凛然无比的字眼,杜少卿师长语气淡漠平静,却充斥着愤怒之后令人心悸的平静,谁都知道他走动了真怒。

    白玉兰必须死,这就是铁七师和他最简单的要求。

    那么白玉兰便死定了。

    “老赫,什么结果?”

    新十七师参谋部第一机要参谋宁和上校,满脸忧虑地拦下了赫雷,带着一丝期盼和恐惧问道。他当年也是七组队员,甚至还在许乐进入七组之前,与白玉兰在战场上共事多年,关系密切,当然非常担心这位友人。

    “交由宪兵大队关押,内务处调查,最后上军事法庭。”赫雷用力搓*揉着有些发麻的脸,低声说道:“那边要求加急程序,大概明天就会进行秘密审判。”

    宁和轻轻吐了一口气,艰涩地笑了笑,说道:“只要不被铁七师暗中打死就好,虽然只怕要坐七八年黑牢,但活着比什么都强。”

    赫雷黯然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要安慰自己了。少卿师长发了话,老白必须死。”

    “*****,就是撕了个耳朵,用得着拿命来换?”宁和愤怒地吼道。

    “这里是前线,现在是最特殊的战争时期,白玉兰身为下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一名上级军官的耳朵生割了下来,被就地枪毙也理所当然。”

    赫雷点燃一根烟,抵头拼命地抽着,神情凝重地说着。

    “你知道吗?最后被制伏前,他又切了一刀,东方被割下来的那片耳朵直接变成了十六块!医疗军官根本没有办法替东方缝上!,这***刀法倒是漂亮,少卿师长怎么可能还容忍他活下去!”

    此时有几名军官正围在二人的身边,表情默然地听着赫雷的话。他们是新十七师机甲大队队长花小司,和顾惜风一起走过来的弥塞留,担任空地联络官的林家,渐渐有更多的军人走了过来,有班长,有排长,有连长,也有普通的士兵,沉默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明白这些道理,纪律森严的部队中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以下犯上,更何况现在是最紧张的战争时期,白玉兰以血腥手段伤害上级军官,根本不可能逃脱惩罚,然而他们并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们曾经是七组队员,曾经是作基地里的受军官,因为某个死掉的家伙,不止一次的并肩作战生死相托。

    深受杜少卿赏识,如今已经成为铁七师重要参谋军官的周玉,站在远处望着那边表情冷厉的故人们,想要走过去,却没有办法抬起腿。

    被调至司令部担任易司令幕僚军官的兰晓龙,从会议室中走了出来,神情复杂地望着众人,想要走过去,却被七组前医疗官侯显东冷漠地拦住了去路。

    “头儿死之后,你就调走了,大家伙没有人怪你,在哪儿都是打仗对不?但问题是你一开始就不该骗我们”国防部重点培养的家伙,何必和我们这些雇佣军一起厮混?”

    “老冯死了,十三楼死了,解斯死了,昨天夜里法厄尔大街上,解斯的亲兄弟也死了,你应该知道老白为什么如此暴怒,老解家就他们两个儿子!”“好,这一切都无所谓,可现在连老白要死了!你如今贵为总司令的亲信,可有曾为他说几句什么?”

    兰晓龙的唇角微微抽搐,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向众人点头致意,向远处的战舰走去。

    那个额前飘油发,修腿蹬后墙,秀气杀四方的白玉兰要死了,他亲爱的同伴们有人痛苦,有人早就离开,有人身不由己,却都找不到任何办法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此时此刻,赫雷、顾惜风、被同时逮捕的熊临泉,这些人的心里或许都在想一件判情,如果头儿(教官)还活着,事情肯定会大不一样。

    (最近这两天有事儿,所以没办法多写,从下周一再开始努力吧,如果没有算错的话,还欠大家八章,另:今天早上去火车站接岳父岳母,明天早上又要去火车站接某棠”呃,确实是蛮累的,这时候赶紧去睡觉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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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想念,抢劫,以及绝路处的彩云……

    许乐死了,联邦里那此高高在上的家族,手指间流淌着污水的政客,这一年的日子过的十分轻松。虽然这名年轻的联邦军官看上去并不起眼,手中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动摇江山的力量,但虎山道的刀光,研究所里的斧痕,基金会大楼里的枪声,还有别有庄园沙滩上那些强悍的直直脚印与满地弹孔,让那些习惯于用酒会、午餐会、内幕交易来制定世界规则的大人物们寒冷的发现——

    许乐是一个不走寻常路,并且拥有将世间设定好的路踩的凌乱一片的实力、并且拥有绝对不符合这个宇宙世代性情极端是非善恶观有仇必报报则必杀杀则必死按道理早就该死却偏偏一直未死的恐怖可恶家伙。

    好在按道理早就该死的许乐终于因为那场从早到晚的复仇死在了帝国人的手中口联邦的大人物们于人前哀戚感慨,若黑发子侄逝去般忧伤,沉默时却总忍不住端着香茶微微一笑,庆幸于那颗时刻悬在他们头顶,只待他们稍有动静便会蛮不讲理落下的石头终于消失不见。

    同样,也有很多人会怀念许乐存在的时光,遗憾于他的逝去,比如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联邦战士,比如那些亲友无辜死于阴谋的庶民,比如议会山里的革命女青年,西山大院里的未婚妈妈,蓝光在衣袋里悄悄散放的流氓公子,比如那些心中依然保有着某些亮光的官员或记者,还有很多很多。

    “你可以怀念他,也可以思念他,但这种怀念和思念不能成为让生活变得沉重的负担。”

    七大家中最低调的南相家,在深山碧湖间拥有一处同样低调的幽静庄园,这种低调在于深山无人知,却不在于庄园本身豪奢的陈设。就如同二楼卧室窗边地位安静站立的夫人,身上穿着名贵的衣衫,但淡淡站在窗前看着庄园里如烟般的轻雨。几十年前那位第一军事学院指挥系的优秀女学生曹佳人,已经成为南相夫人很多年了,可她依然还是这般清淡如雨。

    她回头怜惜望着面容疲惫的女儿,轻声说道:“你难得从c2回来休假,本应该好好休息,但我总觉得有些话必须告诉你,因为这关系到幸福,真正的幸福。”

    环山四州重建基金会的繁琐工作,令南相美那张秀丽的容颜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郁味道,听着母亲认真的话,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微低着头保持沉默。

    “无论你和家里发生多大的矛盾,母亲一直站在你这面的,对吧?”南相夫人微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反对过你和许乐中校的交往,甚至暗中鼓励你拿出更多勇气。”

    “他最后已经是上校了。”毒相美抬起头来,望着母亲嘟起了嘴,这一年里难得地展露了一丝娇憨。

    “好,是许乐上校。”南相美夫人走了过去,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笑容渐敛认真说道:“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为这件事情郁郁一生。”

    “我没有,母亲。”南相美很认真地反驳道。

    “不,你听我说完,女人的一生,其实最关键的就是安宁。”南相夫人宠溺而怜惜说道:“我不是要求你必须要去寻找新的爱情,只是希望你振作精神……记住,是真的振作。不是像你这一年般,用忙碌超负荷的工作来麻醉自己,来强迫自己不去想他,而是真正拥有开心无悔的生活。”

    南相美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着,轻声说道:“妈妈,什么是真正开心呢?外公家让你嫁给父亲,这些年你真的开心吗?田叔叔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你有没有过一点后悔?”

    南相夫人安静地思考了很长时间,微笑说道:“仔细回想起来,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你田叔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但不见得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很好的父亲。”

    西林落日州纬十七路,被青青大树拱卫着的黑色大街上,一支车队正在呼啸行驶,高速转动的车轮偶尔带起一片断叶,把它高高卷入空中,然后被后续的车辆撞的再次翻滚。

    四辆名贵黑色汽车和十六辆墨绿色防弹军车组成的车队气势惊人,非常罕见,然而站在街道两旁的西林居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震惊之色,因为……他们天天都能看到这幕画面,知道西林小公主又要上学了。

    居民们带着好奇和窥探地**伸长脖子向街中心望去,试图想要通过贴膜玻璃看到小公主在哪辆车中,然而却只是徒劳,忽然有人听到某辆名贵黑车中传来一个令人印像深刻的男人愤怒声音。

    “谁他妈说我不能是个好父亲?把作业本拿过来,我再看一眼!”

    田大棒子比以前变得更胖了,像白馊头般的胖胖脸庞上愤怒或者说羞恼的眼睛已经变得两道缝隙,他从那双小手中接过电子作业本,皱着眉头看了很久很久,终究化作了一声叹息:“这个……在一院的时候,我是被特批不用学习高等数学……烟花儿,你别笑,这可是机战天才才能够享有的特权!”

    钟烟花没有笑,那双清亮的眸子没有弯成可爱的双眼,剪裁的极为整齐的黑色短发,随着车辆的微微起伏而摇晃,如同两块西瓜皮。

    小女孩儿默默地看了对面一眼,默默地取回电子作业本,默默地转头望向窗外的西林街景,默默地一句话不说。

    古钟号遇袭,她的父母葬身于那场凄美的宇宙烟花之中,紧接着,许乐单舰复仇,消失在宇宙的那头。知道这个噩耗的当天,小女孩儿就对田大棒子说过,从现在起,她要好好的学习生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从说出这句话开始,钟烟花小朋友就开始这样生活,她按照生活专家建议的起居表准时起床进餐学习洗漱锻炼,她开始按照联邦军方的特战生存手册锻炼自己舟生存能力,她开始拿起西林特钟大队的专用佩刀学习……只是时至今日,死在小女孩儿刀下的只有两个蟑螂。

    小姑娘的性情变得有些暴燥,像西瓜皮一样整齐头发时常被她自只拿小剪刀绞的非常难看,除此之外,她变得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沉默,经常像此时一样默默地看着外面的环境,一句话都不说。

    田胖子看着窗边小姑娘的侧脸,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依旧忍不住在内心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

    气势惊人的车队停在了学校的门口,剩悍的西林战士早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位置,钟烟花小朋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礼貌地向车内的田胖子微微鞠躬。

    田胖子挥挥手,尽量温和地说道:“去吧,好好学习。”

    他本以为像往常那样,得不到钟烟花小朋友的回答,没有想到今天情况有些不一样……卜姑娘站在车旁沉默了片刻,清凉的晨风将她脸颊旁的发丝吹拂至耳垂下方微荡,然后她回过头来,望着车内非常认真说道:

    “田叔叔,天才不等于不会高等数学,我想许乐哥哥的数学肯定很好。”

    田大棒子听到这句话后,愣了很长时间,低声咕哝了几句,然后注意到学校大门对面的街旁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汽车,那辆黑色汽车没有任何标识,然而这便是最明显的标识。

    “我必须承认,带孩子这种事情比打仗要难太多。”田大棒子走到那辆黑色汽车旁,看着缓缓降下的车窗玻璃后方面容瘦削的青年公子,耸肩说道:“许乐才是万能的。

    “嗯,他还知道哪里的粥和葱油饼最好吃。”听到故友的名字,车内的邰之源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想念说道:“我前些天找了一家粥铺,味道也还不错,所以今天请你一起吃早餐。”

    邰家太子爷与纬二路老宅代表田大棒子共进早餐,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缅怀图书馆里的往事这般简单。

    因为某种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原因,古钟号爆炸后,邰之源调整子自己的人生规划当,来到西林开了一家名为西丹的律师事务所。西舟律师事务所如今聘请了联邦首席**官何英家的公子为首席法律顾问,正在各级法院打着令整个联邦都感到煎熬的家产官司。

    当前西林的局面有些紧张口在田大棒子和李封的强力镇丅压之下,钟家那些卑劣的亲戚们暂时不敢做出太过火的事情,被他们推选为家主继承人的钟子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需要联邦政丅府和其余世家的支持,也正是趁着这个千年难遇的大好时机,首都星圈的大人物们终于把手伸到了西枷……,

    除了落日州首府周边三个机械师之外,联邦政丅府和国防部正在逐步控制整个西林军区,这种局面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钟子期和族中那些贪婪的长辈,自然也看不到这种趋势后面隐藏的危机,但他们已经骑到了那个死去的疯虎身上,哪里还有办法下来?

    “巡回法庭已经打遍了,除非打到最高法院去,没有任何人敢对这件案子做出判决。”邰之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青菜粥,微笑说道:“当然,就算这些法院敢判,两边也没有人会认,终究还是要打到最高法院去。”

    田大棒子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形象,心想大概也只有那位连军神大人都没办法的首席**官才有魄力结束西林的乱局,皱眉问道:“问题是那边的律师……还有可恶的司法部,一直用那些法律手段,阻止这官司进入最高法院。最恶心还是管理委员会那帮王八蛋,居然推动议会山通过修正案,说什么为了节约联邦司法成本,遗产继承权之类的二级民事案件不得进入最高法院。”

    “我丅操!当年联邦电视台和儿童权利基金会在最高法院打那场简水儿官司时,这帮该死的议员怎么都在看戏,一个屁都不放!”

    邰之源抬起头来,看着愤怒的田胖子,叹息着说道:“有一个好消息,昨天最高法院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