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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之源抬起头来,看着愤怒的田胖子,叹息着说道:“有一个好消息,昨天最高法院已经判定此项修正案违宪,按照程序,最多二十天,我的律师事务所就能把这个案子递到何英**官的面前。”
田大棒子笑了起来,旋即一愣,问道:“不会接着是什么坏消息吧?”
“不错。”邰之源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并不沉重,反而带着一丝轻微的嘲弄:“我和家里闹翻了。”
田大棒子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个坏消息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子哥与家族反目的故事,而是代表莫愁后山那位夫人沉默旁观一年之后,终于决定表示出真正的态度。
“司令死了,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西林咬一口,现在看来,夫人因为您的关系沉默了一年,也不会永远的沉默下去。”田大棒子的笑容有些苍凉,低声说道:“真是一场华丽而浩大的抢劫啊。”
左天星域帝国凶星系重引力场后方陨石带中,有一条始终没有出现在帝国官方星图上的航道,无数胆大包天的走私商、无数偷窃帝国财富以充实私人口袋的地方贵族和军官,无数狠辣而神出鬼没的海盗,就在这条隐秘的航道中驱使着自家的飞船,玩着那些危险而极具刺激感的血腥金钱游戏。
对于红胡子海盗团来说,以往十几年的噬血海盗生涯,他们始终掌握着这个游戏的主动权,十几艘叠加引擎高速海盗船,就像十几条残忍饥饿的鲨鱼,游走在航道的阴影之中,遇着美味而弱小的对象,便会露出满口尖锐的白牙冲将出去,抢劫一切所有能够抢到的东西。
然而今天,他们拥有强大引擎和惊人速度的海盗船,却成为了被抢劫的对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摆脱!”
腮帮上满是红色胡须的海盗,望着光幕上那艘像是被金属破烂组成的飞船,双手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疯狂而绝望的喊叫。
这一刻,以冷血残忍闻名走私航道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疯狂神经的哲学家,在追寻生命意义无鼻之后,对着苍穹发出绝望的呐喊,下一刻便会把自己的耳朵割掉。
因为联邦帝国之间战争的缘故,l9星系的物资陡然紧张,各类黑市货物的价格飞涨,因为承受不住这种迷人的诱惑,红胡子海盗团明知道帝国舰队现在已经严密封锁了各处走私航道的出口,却依然悄无声息地进入这条航道,准备偷偷吃掉那些胆子大的走私船队。
没有想到,他们的海盗船没有被帝国官方舰队轰成碎屑,却是被一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浑身满是破烂金属构件的飞船盯上了,而且一盯就是半个月,以高航速横行走私航道的海盗船队,竟是完全没有办法甩掉这艘破烂的飞船,至于进行空战……皇帝陛下,在最开始的三分钟内,整个红胡子海盗团三分之二的飞船都被那艘破烂飞船撞成了飘浮在太空里的废铁!
红胡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快的飞船,没有见过这么坚固的飞船,更没有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船长,那艘浑身破烂的飞船明明腹部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空洞,露出里面的舱房装置,怎么里面的人还活着,还敢不顾自己死活地往自己的船上撞!
看着光幕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那艘飞船满是破烂金属构件堆成的舰首,就像是一个畸形的金属怪兽,红胡子的眼瞳缩的越来越小,忽然他满脸通红大吼道:“全引擎前进!既然逃不掉,就撞上去!老子就不相信那艘船里的人真不怕死!”
就在这时,他身旁那名负责技术监控的海盗头目颤声说道:“头儿,千万不要,我总觉得……,这艘船有些古怪,您还记得上次纳木措海盗团覆没后说的那艘船吗?、,
红胡子听到这句话,不由想起那个传闻,那个实力绝对不在红胡子之下的纳木措海盗团,在三个月前忽然间销声匿迹,后来一个乘坐逃生舱侥幸活下来的海盗团员,浑身颤抖地说出他们的遭遇,然而却没有一个海盗团相信,都觉得那名海盗肯定是被吓疯了。
“幽灵船?”
红胡子瞪着眼睛,看着光幕上依然悬浮在数万公里之外,没有任何动作,如同没有生命气息一般的金属破烂飞船,涨红的面庞骤然变得苍白无比,颤声说出了三个字。
就在此时,海盗船上的远程通讯系统在没有任何人触碰到的情况下开启,一个冰冷而似乎没有节奏情绪起伏的机械声音,无比突然地在厅内响起,惊恐的海盗们被这声音惊吓的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家早,大家好。这里是老管家号飞船,非常感谢你们的停留。”冰冷的机械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请注意,现在开始抢劫。”
“我不要女人,也不要男人,也不要内裤。”机械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继续说道:“这是一个笑话,为了避免你们因为过于紧张而做出超出我逻辑判断的奇怪举动,所以希望你们放松一些。”
“以下是此次的抢劫清单。
“贵舰引擎湍流喷嘴清洗阀一个。”
“又型支撑钢梁一个,强度要求为三级。”
“校时器再个。”
那艘被海盗们称为幽灵船的破烂金属飞船,通过远程通话系统,缓缓地列出自己的抢劫名单,多达数十项的飞船构件或不知用途的零件出现在名单之上,最后那个声音说道:
“……以及贵舰之上所有的晶矿石,在此友情提示,贵舰使用的引擎激发方式,对于晶矿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浪费,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前往冶星系,与联邦部队取得联系,进行引擎动力系统的升级改造。”
许乐并不知道联邦里有多少人在想念自己,但他相信肯定有人在想念自己,他好奇那些人的名字,心里很满足,为了那些人,他请求帝国地下抵抗组织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尽快传回去,只是如今左天星域一侧满是战争的火焰,信息交流困难无比,如果他真的幸运地回到联邦,说不定那个消息还没有到达。
此时他并不知道那些想念自己的、被自己所想念的人当中有人正面临着枪决的下场,不然他肯定没有办法在这颗由走私商、来度假的海盗控制的星球上等待哪怕十分钟的时间。
乘坐帝**方运输舰离开天京星后,最开始十几天的太空旅程非常安全,抵抗组织伪造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但当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帝**舰,乘坐走私飞船进入后续逃亡旅程后,局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战争的缘故,帝国舰队加大了对境内星域的巡航密度,就连那些往日宛若治外之境的隐秘走私航道上,居然也出现了帝国战舰的身影,距离战场前线越近,帝国官方的检查便越严苛,往日里惯用的金钱开道战术,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短短四天的时间,许乐一行人便遇到了数次致命的危机,抵抗组织的战士们不断地死去,保护着他们艰难地前行,一直降落到这颗凹星系最偏远的星球之上。
这段逃亡的旅程,让许乐对地下抵抗组织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尤其是此时满脸萧索,依旧穿着一身名贵皮袍的木恩先生,在他的心中更是不断地升级,这里的升级不是指的此人强悍的手段,而是别的方面。
最初见到木恩时,许乐认为他只是一个盘踞在都城贫民区的江湖大佬,手头有几个赌场、修理场,一百来条破枪。然而离开都城,开始在天京星流窜逃亡时,他发现原来木恩是整今天京星屈指可数的几位黑道首领之一,无论在哪个州郡,他的帮派都能展现出强大的能力。
离开天京星,来到浩翰的宇宙中,许乐才真正的明白,原来身边这位看上去有些粗鲁,没有什么城府的家伙,居然影响力遍布整个左天星域,无数走私巨商和海盗首领看见他都恭恭敬敬……,
许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着这颗冒险者乐园星球上方污染严重舟空气,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想起了东林大区。
有木恩先生的帮助,或许自己真的能够穿越帝**队的层层封锁,完成这次不可能完成的回归,想到这一点,微笑和恩乡的情绪浮现在他的脸庞,旋即又想到另一件事情,老东西曾经让他去大师范府去查芯片那段信息残留的线索,然而那些日子他一直挣扎于生死之间,根本忘了这件事情,如今看来马上就要回去,应该也没有机会查了,或许等到联邦部队攻进了天京星,自己再去那座白色小院看看?对了,还有苏珊大妈,自己到时候也要去看看,保罗……不会真的要上战场吧?
依旧身处革国境内险恶之地,却开始想像着日后再次回来时的美好场景,不得不说开朗乐观的战斗精神,早已深植于许乐的骨髓之中,然而紧接着身旁木恩先生忧虑而沉重的声音,却瞬间摧毁了这些乐观的想像。
“出大问题了。”木恩先生的手掌抚弄着光滑皮衣内的粗糙皮肤,眼睛望着酒店落地玻璃正前方十几公里外的空港,神情凝重说道:“最新的消息,军方已经控制了空港,允许飞船降落,却禁止所有飞行器起飞……我不知道这是战时管制,还是军方查觉到了什么,专门针对你的措施。”
许乐霍然转身,望着木恩先生的眼睛。
木恩先生点燃手中粗烟草,蹙眉说道:“因为你的关系,帝国封锁走私航道很长一段时间,贵族和商人们的反弹太强烈,所以后来才逐渐松动,一直以来我们走的都是军队的路子,只要有钱,有足够的钱,那我们就能过去,但这次真的不行,现在所有的军官,没有一个人敢收钱了。”
木恩走回房间取出工作台,调出一幅三维星图,手指在放大四百倍的星图一角滑了道细线,低声说道:“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条线。所有的走私航道中,这条最为隐秘,军方应该没有掌握。问题是军方直接控制了空港,最恐怖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支帝国轻型舰队,把这条走私航道的入口星域全部堵死了,看样子军方就算没有掌握航道的具体数据,也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如果我们的船能够进八这条航道,然后从出口处往飞33口方向右转,穿过这三个空间门,便能抵达乃星系的外围……”木恩先生用手中冒着青烟的粗烟草,指着星图上的那些光点,缓声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你们的军队现在正准备进攻又三”
“问题是,这半个月时间,除了红胡子海盗团,再也没有任何飞船有机会偷偷溜进去。”
“您的建议是?”许乐问道。
“我现在已经没牟法给出任何建议,只能等。”木恩先生直接回答道。
许乐轻轻叹了口气,回头望向落地窗外那处空港,觉得回家的路离自己这么近,怎么偏偏却又那么远?
就在这个时候,他敏锐的目光捕捉空港处有几个小黑点船的飞船正在缓缓起飞,飞船下方喷射的焰流折曲了空气里的光线,令地平线处那轮小小的太阳骤然间变得扁平起来。
“不是说不准任何飞行器起飞吗?”许乐眯着眼睛问道。
木恩也极为不解,眉头皱的极紧,看了片刻后忽然眼瞳剧烈地缩了起来,说道:“许乐上校,看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许乐此时的眼瞳也紧张地缩了起来,二人几乎同时注意到,那几艘飞船自空港起飞之后,并没有向大气层外毛去,而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笔直地向着自己所在的酒店飞来!
临时布置的警报铃声尖锐响起,木恩从床下拖出沉重的枪丅械扔给许乐,向房间外跑去,争促喊道:“我们肯定被盯上了,你自己跑!!”
许乐反腕接过枪丅械背在自己身上,冲出房间门,顺着满走廊的玻璃落地窗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大声问道:“是什么来路?”
在整个逃亡过程中,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都依然能够保持镇定从容的木恩先生,余光望着高速迫近的那几艘帝**方飞船,望着飞船腹部清晰的金色木桂花标识,颤声说道:“皇家特种机甲营!”
正在高速奔跑的许乐脚步微微一滞,望着窗外已经飞到酒店周边的那几艘飞船,看着飞船缓慢裂开的底部,看着那十几台令人心生寒意的冰冷钢铁机甲,下意识里握紧了肩上背着的枪丅械,带着一线凉意想道,这把枪能顶什么用?
“殿下,刚刚收到的消息,潜伏在凶中转星上的皇家特种机甲营小队,已经成功地找到了抵抗组织的余孽,并且找到了那名联邦逃犯的位置。
依照您的指示,皇家特种机甲营已经于第一时冉展开扑杀行动,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三分钟之后便能有最新的消息。”
站在落地舷窗边的怀草诗,平静地望着幽暗宇宙间那些正在向帝国腹部地带后撤的舰队,想着身后凶星系上那场力量对比绝对悬殊的扑杀,不知为什么微微蹙了蹙眉尖。她起始并不如何看重那个家伙,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家伙居然像蟑螂一样怎样也打不死,渐渐成为她心中的一根刺,如今这根刺便要被拨除,为什么却没有太多成功后的满足感?
贫民区里针对地下抵抗组织的清剁行动,没有能够杀死许乐,这并不能让怀草诗感到失望,相反,对于杀死许乐有了更坚定的信心。那个过往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如今和抵抗组织的余孽混在了一处,看似拥有了很多帮手,实际上也露出了很多影子凝成的尾巴,只要顺着抵抗组织这条线摸索下去,便能知道他在哪里。
在率领第二批狼牙机甲大队奔赴前线的太空航程中,怀草诗一直不断给皇家情报署及军方相关部门发去指示,情报署非常清楚抵抗组织的行事风格,综合所有情报,帝国方面将目光放在了凶星系之中。
怀草诗很同意这个判断,从天京星到左天星域边缘,有很多条路,然而现如今战火炽烈,想要从帝国境内离开,却只剩下一条路。
虽不相见,遥隔星辰,她一定把许乐扼杀在帝国境内,绝不允许他能活着回到联邦,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把这一条唯一的生路堵成了死局。
“传我的命令,调天眼编队的十四艘夜狼战舰去指定区域,堵住那条隐秘航道的出口。”因为某种警兆,怀草诗全无预兆地加了一道命令。
“殿下,因为用来封锁航道的关系,已经被抽调了太多战舰,冶星系的太空布防已经非常薄弱,此时还要再调战舰过去……”那名军官震惊地望着殿下,不明白那个联邦逃犯眼看必死,为什么殿下还要多此一举?
“x3本来就是要放弃的……”怀草诗看着战舰前方那浩浩荡荡带着丝悲壮观感觉的宇宙大撤退,深吸了一口气,眯眼说道:“就算那个家伙能于不可能中搏出一丝可能生机,我都要把他给灭了。”
酒店豪华的巨幅玻璃幕墙,随着那十几台高约六米的冰冷机甲喷吐的恐怖枪火,瞬间变成了一地残骸,无数的惨呼声和零星的枪声在楼道间响起。
紧接着,十几台獠牙机甲呼啸着高速掠出,向着街巷晨光中那个身影追去,街道上的村叶因为机甲的高速前进而鼓落落下,不知道多少民宅在沉重的机械足下变成了废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此死去。
那个逃亡的身影显得那般孤单,却又那般绝决狠厉,似乎他的腿上安装了引擎一般,以超乎人类想像的速度,攀过面前的围墙,踩过面前的古树,化作一道晨光下闪闪发亮的影子,一路向前。
然而人类的速度终究没有办法与以高速灵活闻名宇宙的狼牙机甲相提并论,并没有过多长时间,十几台帝国皇家特种机甲营的机甲,便冷冷地追上了他的步伐,将他逼入了道旁某处森林藏密的公园之中。
嗖嗖嗖嗖,落叶飞舞,灰影闪过,一连串威力强大的机甲专用弹片,将公园里合围粗的古树扫成半截。
许乐极为侥幸地避过这些恐怖弹丅药的死亡收割,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山顶,然后停住了脚步。
逃亡并不可怕,他这一牛似乎都是在无尽的逃亡中度过,可怕的是他此时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逃。
死亡也并不可怕,早在家人遭遇矿难死亡后,他就花了很长的时间在心中种了那颗无畏的种子,可怕的是他或许将要死在异国它乡而无人知晓。
用自己的双腿和帝国机甲比拼速度,一路冲过街巷古树泥沼来到小山之上,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然而他体内那些往日似乎用之不蝎的力量,也随着这一段恐怖的冲刺消耗殆尽。
望着四周不停倒下的树木,和林梢间不时亮起的机甲金属反光,许乐轻轻地吐了。浊气,让因为缺氧而造成的眩晕感缓解了些,然后他眯起了双眼。
超高速奔跑的途中,他早已经扔掉了肩上的枪丅械,威力巨大的反器材枪,对于这些最新式的狼牙机甲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
天边隐隐风雷声起,几道帝国近地战机拉出舟恐怖气流线条,直冲此方。
这就是人生最后的战斗?眯眼望着天上高速迫近的战机和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帝国皇帝特种机甲,许乐的心里出奇的平静,除了因为这种大场面而生出的淡淡骄傲之外,连半点激昂的战意都没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腰腹部生出的灼热力量传至指端,闭目回忆着当年大叔在河西州青丘里使出的癫狂战技,那些隔着厚厚装甲却能让笨重机甲随之起舞的手指动作。
瞬间后他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赤手空拳面对着十几台机甲和天上的战机,还有更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帝国部队,谁还能逃走。
人终究不是第一序列机器,他终究不是大叔封余,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他也没有见到大叔封余。
四周的狼牙机甲停住了沉重的脚步,机械臂上冰冷的枪管对准了小小的山丘,天空中高速迫近的帝国战机翼下的导弹脱离喷射,自由地带着死亡气息飞来。
这一刻,许乐的目光落在头顶与东林家乡极为相似的昏沉天空上,越过这片天空,不远处便是联邦的部队,很可惜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此时,那些因为污染而显得五彩斑澜格外诡异的灰尘云层骤然间一阵翻滚,一牟因为高速空气湍流而形成的空洞迅速生成,远处黯淡的恒星光芒明亮了无数倍,让整个山丘附近笼罩在金色之中。
一艘浑身挂满破烂金属构件,颜色深沉极墨的古怪飞船,就在这片金色之中,如同一位来自异时空的金属怪兽,以令人震惊的速度冲出空洞,狠狠地撞向那架高高发射导弹的帝国战机。
导弹先落在这艘古怪飞船的舰身之上,爆出一大团艳丽的火焰,紧接着,这艘似乎正在燃烧的飞船将那架帝国战机撞成了天空中如雨般的碎片。
执行此次任务的帝**人事后没有人能够形容当时的画面,没有人能够形容那艘飞船的飞行轨迹,因为按照严格的物理生理法则,这个宇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承要那艘古怪飞船的高速转折,像幽灵一样的高速转折。
一阵风起,村叶摇落,山丘之上一片震动,十余台帝国狼牙机甲惨然坠地,那艘古怪的破烂飞船呼啸着再次腾空,画了一道妖异的弧线,避过帝国地面基地的地对空导弹,潇洒而嚣张地贴地横穿整座城市,然后舰首猛地一翘,昂首划破长天云层,向着那抹金光飞去,瞬间消失不见。
山丘上的许乐也已消失不见。
第六十九章 太空里的朗诵
四周全部是被焊死在合金墙壁和地面上的一此金属构件,飞船里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震动和从那些破烂金属缝隙里响起的凄厉风声,才能感受到这种恐怖的速度。
这艘摧破彩云如神天降的破烂飞船呼啸轰鸣着在苍穹里自由飞舞,对于舱内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恐怖的折磨。此刻许乐的身体变成了一块疯狂的石头,根本无法控制,在舱内上下左右翻滚不停,与飞船坚硬冰冷还有很多锐角的内部墙壁不停碰撞,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破烂的飞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巡航姿式,已经被摔的满脸是血,身上铁青处处的许乐,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右手紧紧抓住身旁一个他都认不出来的引擎架似的金属物事,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一遍飞船内部。
鲜血从额头淌下,经过眼帘,对他的视线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阻碍,这艘古怪飞船内部焊死的那些破烂垃圾般的金属构件,更让人无法看出飞船原有的模样,但许乐却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认出了这艘飞船的来历,因为一年多前他就是乘坐这艘宪章局三翼舰壮烈或者说愚蠢地闯过空间通道,他对这艘承载着自己复仇决心的飞船印象太过深刻,即便外表改变了太多,但里面的那种气息却依然存在。
前一刻在山丘上等死,后一刻就出现在联邦宪章局的三翼舰上,这种过于陡急的境遇转变,让神经无比粗壮的他都不由怔了怔,紧接着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傻欢愉至极的笑容。
帝国的星际走私商人和海盗团无法理解这艘幽灵船,联邦宪章局想必也无法明白,只有与那个伟大存在打情骂俏若干年的许乐清楚原因酬一既然这艘三翼舰没有成为太空里的垃圾,而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老东西肯定也在舰上!
死里逃生,将要返乡,巨大的喜悦令许乐脸上憨傻的笑容有些向疯癫方向发展的趋势,然而正在此时,超高速穿透大气层的飞船外面那些呼啸的凄厉空气撕裂声瞬间消失,一种令生物本能感到恐慌的绝对寂静笼罩飞船内部。
许乐感觉到身体渐渐飘浮起来,愕然回首望去,只见舷窗外已经隐隐能够见到那抹星球艳丽的轮廓弧线,这才明白飞船已经穿过了大气层,将要进入太空。
他张开嘴准备和一直奇怪沉默的老东西说些什么,却发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然而却没有吸入任何空气,他盯着飞船内壁四周那些似乎正在嘲笑自己的千疮百孔,眼瞳骤然紧缩,惶急地闭上了嘴唇,双腿一弹掠向前舱紧闭的大门,拼命地敲打起来。
前舱合金门缓缓开启,许乐毫不犹豫地游身而入,用最快舟速度把自己绑在靠近观察窗口的座椅上,然后手指向上用力一戳,关闭身后密封舱门的同时,按下维生系统的按钮,可令他感到疯狂绝望的是,前舱的氧气含量仍然在一格一格地减少。
用力拉出座椅侧方的维生面罩,套在面部大口急促地呼吸数次,许乐震惊喊道:“维生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在帝国红蔷薇号皇家飞船千万吨水的压力下,他的身体再次发生奇妙的变化,可以长时间不需要呼吸,又或是隐隐能够通过皮肤呼吸水中的氧气,然而此时飞船身处近乎绝对真空的环境中,若呆的时间太长,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回答他急促而惊慌的提问,片刻后,飞船内部一道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冷漠地响了起来:“请求身份核准,依据联邦法例和宪章法案第……条,若身份核准不能通过,我将于二十联邦秒时间后,请你离开飞船。
许乐此时就像一个将要溺亡的人般死死抓着维生头盔,忽然听到这句话后,不由愣了愣,旋即逃亡一年所生出的幽怨暴戾之气顿时暴发,取平呼吸罩愤怒骂道:“别玩游戏了!以为穿了一身破铜烂铁的马甲小爷就认不出你来?”
恼怒地骂完这句话,许乐眼角余光瞥见越来越小的那颗凹偏远星球一侧出现了几个令他感到心惊胆跳的黑影,那应该是帝**方的常规舰队。
“加速!加速!老家伙,把这些帝国人都甩掉!”许乐用力地挥舞着右臂,大声喊道。
然而飞船内的机械声音依然是那样的冰冷,没有一丝情绪,依然在进行着冷漠而恐怖的倒数。
“103……102……101……”
许乐这时候真的呆住了,他握着呼吸罩下方,带着一丝惘然望向前舱四周的设备,似乎想要找到那个老东西躲在哪里,身体渐渐冰冷起来。
“我是许乐。”
“95,94……”
“呃……,我是第七十二号异常状况?”
“88,87……”
“我嘀你嘀的,我是你爸爸!”
许乐身体微凉地对着面前的光幕比了个中指。
离开飞船?去太空里自由地飞翔?那当然是死亡,身份核准又是什么鬼东西?这个机械的合成音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了,难道老东西一个人在宇宙里流浪,鼻刚生出来的智商和情商非常凄惨地被归了零?
忽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情,眉头蹙的极紧,片刻之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蒙在了头上,然后对着氧气罩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毅然决然地将手腕上的手镯放到了自己的后颈。
在这一刻,许乐觉得自己就像联邦寓言中那个蒙着耳朵去偷水晶吊灯的家伙。他不愿意让老东西发现自己的秘密,但在这种境况下,又能怎么办,只求那层薄薄的外套能够遮住那片宪章光辉吧。
后颈处那道只经历过两次却绝对终生难忘的剧烈痛楚再次占据全身,许乐蒙着衣服痛苦地倒向椅边,身体不停地颤抖,但却以强悍的精神力逼使自己没有陷入昏迷。
“34,33……”
飞船内部那道机械的电子合成音依然在冰冷地进行死亡倒数,只要它或者他或者她愿意,可以有无数办法让座椅上痛苦挣扎的男人死去。
就在这时,指挥台蒙着厚厚灰尘的光幕上忽然闪过一道漂亮的蓝色线条,发出了一声嘀的轻响。
“28……,噫……呜……啊……呀……”
机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骤然扭曲变调,声调在下一瞬间忽然跳跃起来,带着抹沧桑到极点,感情丰富到令人落泪的味道,响彻这艘如太空幽灵般寂静的飞船。
“噢……我的老天爷啊!许乐上校,你***居然还活着!”
手掌胡乱擦掉光幕上的积年灰尘,许乐用力地咳嗽了两声,看着监控中那几艘帝国战舰被甩的不知踪影,终于放松了下来,余悸难消地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用力拍打着光幕,恼怒说道:“什么身份核准!你来凶救我,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那个很长时旬没有见到的老管家形象,有些扭曲地出现在显示光幕上,向他微微鞠身行礼,微笑回答道:“首先,我只是我的一部分,计算核心能力太弱,反应会慢很多。其次,这一年里我接入了一些帝国网络,所以才知道帝国人正在花很大力气去杀一个人。最后,刚好我最近用一些合法手段获取了一些关键部件,准备去该星球某废弃机械仓库进行维修。基于以上三点,我只是准备顺手把那人救回来问问,当然,我必须承认,梅取到的三维画像是促成我此次行动的主要原因。”
很长一段却没什么说服力的解释,当然不能让许乐从郁闷情绪中摆脱出来,他恼怒地拍打着自己犹有血痕的脸,说道:“帝国人通辑的电子画像?看看,看看,看看这是谁,你又不是瞎子。”
“人类进行面部伪装并不是一件难事,声音和指纹也可以进行仿照,只有宪章芯片是唯一可靠的身份印记。”
许乐沉默片刻,自嘲地低声说道:“那也不见得。”
光幕上的老管家同样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感慨说道:“确实。”
轻微的电机声和几蓬电火花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如果可以把联邦宪章电脑称作一个人的话,自动机械手在舱门外进行着忙碌的维修,前舱四周的二次密封灌压和维生系统修复工作也在一步步的进行当中。
与联邦中央电脑重逢,便等于和联邦重逢,和那些过往的温暖重逢,许乐沉默片刻后,重重地仰面倒下,躺在熟悉的座椅上,疲惫地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泛起满足的微笑,轻声说道:“这艘三翼舰也太破烂了,感觉随时都可能散架,前舱光幕上全部是机油粘着的灰,甚至连维生系统都坏了,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我的面前。”
“其实我更好奇你这一年多的经历,你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还有精神竖起中指骂我,更加不可思议。”
宪章电脑化身的老管家平静回答道:石,至于您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我不需要呼吸,自然不需要耗费多余的能量和零件去维持维生系统,我不需要观看监控,所以不需要耗费多余的精力去打扫光屏上的灰尘。”
许乐默然无语,幽幽说道:“如果这艘三翼舰留在帝国是为了接应我的离开……那这些东西你都当破烂扔了,难道没想过我并没有你的本事,会变成飞船上的一具干尸?”
“嗯……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奢望过你能活着回来。”老东西沉默很长时间后,带着丝它最近才能真实掌握的温暖味道继续说道:石,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我也一样。”许乐轻轻拍拍光幕上的那个老管家二维成像,说道:“能见到你真好。”
有点太煽情,而且是人和机器智慧之间的煽情,总感觉有种超越生物族群之爱的肉麻恶心感觉,许乐和宪章电脑同时发现了这一点,同时闭嘴。前舱右边那条正缓慢移动,准备模拟人类动作给许乐来个温暖安慰拥抱的机械臂……也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这一年多时间,你都在哪里?怎么过的?”许乐忽然笑着问道:“一个人在异乡流浪,曾几何时有没有感觉到空虚寂寞……还有点冷?”
老东西明显被这句话震的核心程序有些不稳,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当许乐将要开怀大笑之时,忽然间一道声音响彻于安静的飞船内部。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从哪里来啊…………”
“我的故乡在远方,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在宇宙里流浪啊。”
浩翰安静的太空之中,一艘破烂的金属飞船像幽灵般的擦过凹星系最后一圈陨石带,向着更远处的黑暗飞去。这艘飞船上有一个面朝星辰鼻捂双耳的联邦青年,还有一道充满磁性沧杂浑厚感觉的男低音,在不停地朗诵远古的诗句。
第七十章 英雄的归来(上)
深情朗诵之后是传奇的故事会,从那此平铺直叙的漂流抢劫故事中,许乐终于知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这艘宪章局的三翼飞船经历了些什么,变成了如今破烂钢铁垃圾堆的模样。
那次刺杀卡顿郡王计划的结尾,t被桃瘴一枪断下,许乐眼睁睁看着三翼舰在眼前划哼过一道流光飞逝,十分不幸地没能拿到回程的船票,紧接着帝国旗舰开始逐层爆炸,许乐被怀草诗重伤俘虏,转移到了别的战舰之上。
老东西控制的三翼舰没有办法在帝国舰队环峙之下做些什么,尤其是当帝国战舰开始对宪章局三翼舰发起追袭之后,它被迫远离。
三翼舰远离却没有离开。不知基于怎样的原因和坚信,老东西没有让三翼舰飞回联邦,而是沉默地留在了帝国境内,一直等待着许乐的归来,这一等便是一年多,如果许乐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它会不会一直等下去?
总之,从那天起,这这艘没有任何船员的三翼舰,就变成了帝国西南星域里的一只幽灵,凭借着高速性能和强大的航行计算能力,借助无数死寂星系的陨石掩护,从西南星域的这头流浪到那头,当能量衰竭时,它开始抢劫,当飞船机械故障无法修复时,它开始抢劫,当飞船需要加厚外甲以增加冲撞力时,它开始抢劫。
帝国舰队无法发现刻意藏匿的三翼舰,而那些走私商人和海盗,在老东西推算无漏洞的计划了以及速度冲撞力面前,只能无比哀切地成为仅剩一条内裤的受害者。
三翼舰在异乡沉默而坚定的等待,便是由无尽的寂寞流浪以及枯燥重复的抢劫组成,它就像一个顽劣的幽灵,从那些帝国飞船上撕扯了无数外衣,然后层层披在自己身上,又像是一个诡异的磁铁,吸收了很多破铜烂铁,把舰体变成了如今这副怪模样。
“虽然我知道问这种话感觉有些蠢,但我真的很想知道。”许乐将脚跷在控制台上,望着还有几处灰垢的光幕,皱眉认真问道:“没有人说话,你一个在宇宙里呆了一年多,真不会觉得枯燥寂寞无聊?”
更早一些时旬,他问过类似的话,但这次问的更为认真,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宪章电脑似乎渐渐拥有了某种类似人类的智能情感,这是许乐所不能了解的事,但却是他所关心的事。
如果老东西真的越来越像一个人,那么长达一年多的枯守孤守,一定会非常难熬。
“习惯了,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在遇到你之前的我是不是我,那时的我会不会有现在的我的程序类情感反应,但你应该清楚,无数万年来,我都是一个人。”
宪章电脑轻声回答道:“我让三翼舰留守在帝国,其实并不符合推算后的结果,按照推算,你应该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根据第一宪章神圣条例,在这个充满冰冷星球和射线的宇宙里,我只能和你进行交流,如果没有你,我就再也没有说话的对象。”
听着宪章电脑平静的自我分析,许乐心中生出很多感慨,当自己在帝国境内挣扎逃亡求存的时候,三翼舰原来正在寂寞的流浪努力存活下去。
一直有人在苦苦等待离家万里的游子这种感觉很不错,如果等待你的是一艘看上去很破烂的飞船,感觉也相当好。
“联邦那边情况怎么样?部队打到了哪里?”略一停顿之后,许乐马上问起自己最关心的情况。
“三翼舰一直在这片星域漂流,没有能够激发成功任何的潜伏信号中继站,我并不知道联邦那边的情况。”宪章电脑回答道:“但根据我入侵的帝**方情报网络外围节点的信息回馈,联邦部队已经完全占领黄厄星系,指挥部应该正在筹划向冶星系的跃迁。”
联邦部队的前进速度和许乐推算的差不多,在帝国里的这一年,尤其是在和怀草诗的交谈中,他大致猜到了帝国方面的战略意图,不外乎是用浩翰的星域空间来拖缓或著稀释联邦的军事压力,而那些他所知道的帝**方情报,让一种无形的压力出现在安静的飞船之中。
“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联邦。”
许乐揉了揉眉心,忽然取出一块芯片,拿过工具箱,将帝国的通用串口进行了修整,放入控制台的读取器中。
看着读取器上的线状显示,他轻轻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神情认真说道:“这是帝国地下抵抗组织给我的一份情报,没有什么证据,有些含糊,但应该和古钟号遇袭有关,我们过来之前已经把情报传回了引,那颗最后的帝国种子应该已经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需要我做什么?”老东西问道。
“推算一下这些帝国情报。卡顿的舰队穿越晚蝎星云之后,为什么能够避开你的监控?我知道宇宙太大,肯定有遗漏,但那个该死的舰队走的太精确,就像是在黑夜里走钢索,却每一步都没有踏偏。”
“有可能是那名帝国种子给的情报。”
“我更担心宪章局出现了问题。”许再带着一抹沉重说道:“回去之后,你帮着查一下。”
“确实需要回去。这艘三翼舰虽然配备了最先进的运算平台,但计算能力还是严重不足,尤其是和宪章局地下我的家比起和……,我能维持现在的状态,甚至超出了我自己的逻辑推算范围。”
“我也觉得很奇怪,如果现在飞船上的你是你,那现在留在联邦的宪章光辉又是谁?如果也是你,那这个宇宙里岂不是有了两个你?这真是一个很麻烦的哲学问题。”
“我的基础计算核心基于量子态,在那个尺度空间内本来就没有太过精确的因果逻辑论客观,似乎只能用莫名其妙的哲学论点来解释莫名其妙的物理事尖,但这并不是以计算擅长的我能得出结论的事。”
宪章电脑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会不会被我吞噬,吞噬之后会不会继续存在自我的意识,这确实是个问题,之所以我一直在帝国境内流浪,明明有机会,却一直不肯和联邦方面联系,是不是因为我的核心程序异妾之后生成的类生物本能意识让我产生了某种如你们面临死亡时的恐惧情绪,从而默默地椎动我的逻辑分析向着远离联邦的方向发展?”
许乐同样沉默了很长时间,用力地挠了挠油腻的头发,苦涩说道:“太长太拗口,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很明显宪章电脑留在帝国境内的这部分,老东西或者说无数分之一独立的老东西,孤守枯候一年时间之后,终于找到可以交流的智慧对象,觉得非常欢愉,所以它并不准备就此结束它觉醒后经常困扰自我意识的哲学思辩。
结束这段夯长枯燥这段冗长枯燥对话的,是舷窗外忽然闪过的一道绚丽光芒以及长时间安静环境里忽然响起的尖锐警报声。
“警报,敌袭,飞船遭受外空间超速武器袭击!”
敌袭?许乐震惊地看着光幕上那几道令人胆颤心惊的光束,以及航道正前方十几抹标识为绿色光团的帝国战舰,恐惧的颤栗涌上心头,湿漉的发根麻痒一片!
破烂的三翼舰此时已经穿越了凶星系那条隐秘的走私航道,近十三个小时安宁的航程,几乎让许乐忘记了自己还在帝国星域之中,还是在进行逃亡,同时,三翼舰上的老东西因为缺乏必要的装备,没有办法能够提前发现那些像深草饿狼般隐藏在陨石带背后的帝国战舰。
木恩曾经说过,帝**方如今正在扫荡这片星域的走私航道,再隐秘的航道星域四周,都有战舰进行高密度的巡航,但很明显,现在出现在三翼舰面前的帝国舰队,绝对不是用来巡航的。
盯着光幕上那些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许乐的头皮一阵发麻,帝国人难道把他们在西南星系的所有战舰全部拉了过来?他无法相信这些战舰全部是用来扑杀自己的,下意识认为自己误闯入了某场大型空战的战场……
“命太苦了。”许乐在心中默然感慨,很奇怪地生出某种叫做厌烦的情绪,逃亡之后再逃亡,实在是很令人生腻的事情,哪怕此事有关生死,非常高于生死。
三翼舰在老东西的控制下,根本没有给他再次抒发情感的机会,经过多次改装后的引擎群轰鸣全部启动,在太空中猛地一个转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高速袭来的帝国炮火。
“老东西,冲过去撞死这群狗丅日的!”许乐眯着眼睛,沉声命令道。
宪章电脑微微停顿,然后理直气壮回答道:“狗丅日的,你坐的不是战舰,我再抢八百年也不可能把这破烂三翼舰改装成巨型母舰,撞你个锤子!”
“呃,用尽一切办法乎叫联邦部队,请求支援,同时将相关情报发回去,然后……”
许乐看着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如蝗虫般的黑青色帝国战舰,感觉有些冷,无奈说道:“我们赶紧逃吧……”
今天,驻守在黄厄星系行政主星上的联邦大部队中充斥着一股肃杀而诡异的味道。
司令部的将军们于晨时乘坐战舰降落在基地之中,召集所有团级以上军官开始布署后续进攻冶星系的细节,在联邦军方的战略计划之中,富含晶矿资源,却因为帝国科技能力有限而一直没有得到全方面开发的b星系,是帝国本土攻略中最重要的一环。
从引首都特区的总统府到前线部队最低层的后勤战士,都知道今天这场战前会议有多么重要,肃杀和热血的气氛在基地每处军事设施里渐渐升温,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诡异的气息也于此时极为不协调的开始蔓延。
召开战前军事会议的基地会议室内,此时弥漫着刺鼻的烟雾,几乎每名军官的手指间都夹着一根特制的香烟,燃烧的或长或短,他们的左手都端着一杯咖啡,或温或寒,这些军方将领们的表情也各自不同,有的沉默,有的激动,而新十七师师长于澄海的脸色则是极为难看。
端直坐在正中间的联邦前敌总司令易长天上将,脸色比于澄海师长更加难看,老而弥坚的神情里透着一丝强烈的不满,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冷厉说道:“这是战争,不是流氓打架,这是关系到整个联邦利益的战前军事会议,不是什么狗屁上诉法庭,既然已经判了,就不要再提了,马上进入正式环节,参谋部把推演程序调出来。”
重要战役当前,作战会议却因为一件发生在军营中的小事而被迫提前召开,将军的脸色自然十分难看,当然,就连他也清楚,任何事情一旦牵涉到铁七师和新十七师,牵扯到杜少卿和那位已经牺牲的上校军官,还有那些在历史尘埃里漠然关注的旧日恩怨,再小的事也会变成大事,所以他才会允许于澄海师长就此进行了简短的发言,但他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对前线部队的备战产生任何影响。
“马上执行枪决!”
于澄海师长听到房间外隐隐传来的军令,极其难看的脸色渐渐回复平静,做为新十七师的师长,为了维护自己的下属,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据理力争,没有理也一直争到了现在,可是终究还是没能保住那名叫白玉兰的军官性命。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冷的咖啡杯,于澄海师长淡淡向前方瞥了一眼,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中将师长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忍不住唇角微翘,嘲讽地笑了笑,然后他马上集中精神,以一名联邦优秀将领应有的素养,把注意力投向了会议室中间的巨型三维星图之上。
由参谋本部推算拟定,经过联邦中央电脑三次远程计算核查,几乎详细到了每一个机甲小队作战目的和前进方向的进攻冶军事计划,以文本的形式同步出现在星图下方的注释栏以及每名将领的军用工作平台上,而随着军事计划向下拉动,三维星图上直观的敌我态势色块线条,不停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于澄海师长端着咖啡杯,皱着眉头认真观看军事推演的进程,分析着自己的部队将要承担的任务所拥有的百分之二十五机动调整,应该怎样处理,忽然间他皱着的眉头莫名散开,眼眸里出现疑惑的神情。
几乎同时,包括易长天司令在内的所有联邦高级军官同时愕然,他们疑惑不解地看着中央的三维星图,就连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杜少卿师长,也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因为那个正在不停演绎冶星系进攻计划的三维星图……忽然停止,那些代表联邦和帝国舰队、陆基部队的色块线条,就像是遇着烈日的春雪般,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最令人感到震惊的是,三维星图竟然开始自行调整视角,那些光点凝成的行星与航道瞬间转移,来到了另一个有些陌生的宇宙背景之中。
“这是……l9的正65度角视图?”司令部参谋震惊地看着这幕画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赶紧低头去看手中的控制台,紧张解释道:“可能是运算程序出了问题。”
易长天司令的表情愈发沉郁,不过他并没有动怒,他也来不及动怒,因为紧接着发生的一切,证明眼前的怪异景象并不是运算荐序出了问题,而是……联邦中央电脑认为帝国星域中某个地方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
基地电脑总控制台此时完全不受参谋军官们的控制,完全放弃了对x3星系军事计划的推演,将所有的计算单元全部调动起来。矩阵储存架上的光点急促的闪烁。
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电子合成音,在基地深处的会议室和大气层外的旗舰以及更加遥远的驻守在黄厄星外围的联邦舰队指挥大厅里响起。
“根据第一宪章之授权,命令如下:一,冶星系军事计划无限期停止,黄厄星外环带所驻舰队中止所有任务,全体满载弹丅药出发,依循以下航道,前往367。8329。2788地点。此后你们将穿越三条小型扭率空洞,具体的空间数据……暂在计算之中,稍后将呈交报告。”
会议室正中的三维星图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航道图,同时一个醒目的光点标明了联邦中央电脑要求联邦舰队前往的地点。
“二,所有参战部队紧急待命,全体机甲部队做好登舰准备。一旦舰队救援失败,或提前判断无法救援,目标进入可生存星球,马上进行强行登陆作战。”
“三,此次计划以救援该目标返回为全部任务。”
“四,该目标是……”联邦中央电脑机械的声音略一停顿,“老管家号飞船,该飞船为隶属于宪章局的铺网三翼舰,相关改装数据更新稍后呈报。”
联邦部队前进基地里的高级将领们,旗舰上随军的宪章局官员们,联邦舰队指挥大厅里的洪予良上将一干人等,听着这一条条的命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无法言语。
“什么狗屁东西!”易长天司令瞪圆了双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星图,不可思议地说道:“宪章电脑也会出程序问题?凶星系哪里冒出一艘宪章局的三翼舰!”
就算宇宙那头真的忽然出现一艘属于宪章局的三翼舰,在场的所有联邦军官以及数十万联邦战士,都不可能接受推迟进攻b星系的计划,冒着无数风险如此疯狂而没有准备地执行这个莫名其妙的救援任务。
“我们在那边有信号中继站吗?”司令员恼火问道。
“刚刚开始铺网,以前的潜伏设备能启动的不多。”参谋回答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任何人因为宪章局三翼舰的名字而联想到任何东西,只有杜少卿师长那双利剑般的英眉皱了起来,眉宇间出现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
“警告,此为第一序列事件。”
联邦中央电脑根本没有理会这些高级将领们的震惊疑惑不解愤怒,平稳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味道,说出一个令所有人更加震惊疑惑不解的事实。
“再次警告,此为第一序列事件。”
深入帝国星域之中的联邦部队,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之师,这些震惊站在会议室内的将领们,在他们的战场生涯里更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艰险的处境,但他们却被第一序列事件这六个字震的有些惘然失措。
没有多少人知道那次联邦中央电脑对东林机修师的扑杀,对联邦绝大多数人来说,他们这一生只知道联邦中央电脑发出过一次第一序列警报,那就是……数十年前,帝国入侵西林!
“嗯,会不会是帝国皇帝暴毙了?”于澄海师长揉着风中凌乱的花白头发,有些不自信地猜测道,然后有些羞惭地喝了。咖啡。
会议室里很多人在猜测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只有杜少卿平静看着光幕,知道答案马上就要揭晓。
三维星图模糊散去,出现了一个更加模糊的画面,看视角应该是从一艘飞船内部拍摄而得。联邦的高级将领们盯着光幕,发现这艘飞船内部破烂简陋到了极点,然后他们在画面上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有些日子没见却依然笑的那般灿烂开心的脸。
看到这张脸,于澄海师长州喝下去的那口咖啡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后勤部主任震惊的手指一松,咖啡杯落到了地上,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有人喷咖啡,有人洒咖啡,有人咖啡杯坠了地。
因为某人的归来,联邦战前军事会议的现场变成了一片咖啡的海洋。
此时那名先前去执行军令的那名内务处军官,满脸焦灼神色地回到会议室,他正准备报告突发事件,却发现会议室内的将军们此时都变成了一尊尊释色的雕像。
只有杜少卿依然保持着冷静,但如果仔细去看,大抵也能看到他的眼眸中闪动着一丝笑意和某些说不清楚的味道。他将咖啡杯缓缓放到桌上,看着光幕上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在心中默默感慨道:“这样都不死,那你可得活着回来。”
基地偏僻一角是执行军法的刑场,过往近一个月的时间内,除了一名联邦士兵因为奸杀了三名帝国幼女而被枪决之外,便再也没有人来过,然而今天因为刑场中央的那名将要被枪决的联邦军官变得热闹起来。
战场上面见惯了生死,联邦军人们不会像帝国贫民区的民众那般见着枪决场面便感到新奇兴奋,刑场的热闹也不是因为士兵们来看热再,很多新十七师的战士是来为白玉兰送行,像顾惜风他们这群七组曾经的队员,则是焦虑不安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但令人伤感的是,于师长的努力没有取得任何成效,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奇迹。
内务处的军官匆匆走来,穿过宪兵组成的人群,向刑场正中央的白玉兰宣读了军事法庭的宣判结果,白玉兰有些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几句什么,因为隔的太远的缘故,外面的士兵们都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基地这处角落渐渐变得安静起来,很多人都在等待那一声枪响,包括站在最远处脸上绑着绷带,一脸冷戾仇恨之色的东方团长和他的下属军官们。
顾惜风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宪兵,看着这些宪兵缓缓端起手中的长枪,瞄准了白玉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骂了句脏话,与身边的七组队员们互视一眼,强悍地从人样中走了出去。
“劫法场吗?”东方玉冷漠望着那边,语气恶毒说道:“那是席勒写的旧式里才有的情节,我倒是很盼望七组这些崽子们能再律动些,到时候被枪毙的就不止一个了。”
就在这个无比紧张的时刻,从基地深处高速驶来了一辆吉普车,车上的新十七师一团团长赫雷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着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