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六朝云龙吟 > 六朝云龙吟第53部分阅读
    不知干了多久,程宗扬手一紧,抓住美妓的乳房道:卓美人儿,主子要射了!

    卓云君长发散乱,那具白生生的肉体痛得遍体冷汗,她挺起蜜穴,忍痛咬住唇瓣,望着程宗扬,直到他把久蓄的精掖尽数喷射在自己体内。

    程宗扬笑道:卓美人人美穴也美,这十五个铜铢很值啊。说着他身体往后一退,阳具带着鲜艳的落红,从蜜穴中滑出。

    卓云君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柔声道:主子嫖得满意吗?

    第二章因果

    看起来孤高冷傲的卓云君竟然说出这种妓女的言词,程宗扬不由一怔,旋即笑道:卓大美人儿好乖,主子很满意。

    卓云君咬了咬唇:多谢主子给奴婢开苞。

    (。。)

    程宗扬心里倒有些嘀咕,他摸了摸卓云君的额头。你不会被干傻了吧?

    卓云君唇角抽动片刻,奴婢想明白了,这都是奴婢应得的报应。

    报应?程宗扬道:你们道家怎么讲起佛门的话来?

    卓云君低声道,太上有言: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卓云君念诵的是道家《太上感应篇》的首句,她垂下眼睛。我对你恩将仇报,落到这番田地不过是咎由自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今日失身于你,冥冥中报应不爽。如果当初我一剑杀死你,说不定此时已经落到蔺贼手中,求死不能。

    程宗扬有些明白过来。所以你就认命了?

    命数如此,卓云君静静说道:一百银铢的欠债,我少不得要一一偿还给你。

    宗教果然是鸦片,幸好他不信。不过既然她都想明白,他还客气什么?

    程宗扬放开按在卓云君小腹上的手掌,说道:那好,卓美人儿,笑一个给主子看看!风骚一点哦。

    卓云君咬了咬唇,然后柔媚地一笑,接着露出痛意。那只手掌离开,她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怕自己剧痛昏厥,一直给自己镇痛。她忍痛露出一个柔媚而艳丽的笑容,一边像个听话的娼妓一样分开双腿,露出自己被蹂躏过的美穴。

    美妓圆润隆起的玉户绽开一道缝隙,里面红腻的蜜肉丹红淋漓,软腻的穴口圆圆张开,一股浊白的浓精混着处子鲜血缓缓淌落出来。

    如果是一个二八少女倒也罢了,可卓云君已经是个成熟妇人,这时才被人开苞,那种熟艳而娇羞的风情分外动人。

    程宗扬一边把玩她的肉体,一边纳闷地问道:既然你还是处女,为什么当初要告诉小紫你失过身呢?

    卓云君脸色微微一变。

    程宗扬低下头看着她的神情,喂,你都被我干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会是这个年纪还是童女,觉得不好意思吧?

    卓云君低下头,目光不停闪烁。

    程宗扬咳了一声:我听说你有一位师兄?

    良久,卓云君轻启朱唇:其实……是我一位师叔。

    程宗扬怔了一下,笑道:不伦恋啊?你们太乙真宗可真够……

    不。不是的。卓云君道:他虽然是我师叔,年纪只比我大了两岁,自小一起练剑。十六岁那年,我和他在龙池后山私下约定终身……

    卓云君眼神黯淡,当天他就奉命离山,去对付一个人。

    程宗扬笑道:这也太不巧了。

    那次我们去了六位同门,卓云君语调凄楚地说道:但岳鹏举岂是好对付的……

    又是他!这家伙在六朝是不是横着走的,见人就踩?以前自己觉得他死得可惜,现在看他仇家这么多,死一次感觉都嫌少。

    程宗扬道:他被岳帅杀了?

    那时候岳鹏举还是个刚出江湖的年轻人,我太乙真宗原本无意与他结怨,可三言两语便动起手来,结果去的六人一死五伤。

    良久,卓云君道:死的就是小师叔。我太乙真宗因此与姓岳的结怨,直到王师兄担任掌教,仍与他不相往来。

    卓云君咬住唇,几乎将红唇咬出血来。半晌才一字字说道: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知道,杀他的不是岳鹏举……

    程宗扬心头微惊,只听卓云君恨声道:而是我一位师兄。

    程宗扬脑中一晃,蔺采泉!

    卓云君红唇留下深深齿痕,蔺贼是我们这一代最年长的,小师叔比蔺贼年轻二十岁,却是师叔的辈分,有他在,掌教的位子迟早会落在他身上。蔺贼那时就觊觎掌教之位,寻机对小师叔下毒手。因为是大战之余,众人竟没有发觉。

    等等,王真人呢?他不是你们的大师兄吗?

    王师兄入门最早,但论年纪比蔺贼还小一些。他在教中时常不说话,直到练成九阳神功,才为人所知。

    这么说,你刺杀蔺采泉是真的?

    当日蔺贼以九阳神功相诱,邀我过去说话。卓云君美目透出无尽恨意,我进门时,他正坐在窗前吹一枝骨笛。那狗贼告诉我,这是小师叔的胫骨,他取来作成骨笛,数十年来,时时带在身旁……

    程宗扬心头发寒。蔺采泉也太狠了,难怪卓云君会忍不住出手。

    卓云君忽然仰起脸:只要你杀掉蔺贼,我卓云君起誓,今生今世都做你的妓女!永不背叛!

    程宗扬怦然心动。有这么个丰神韵致的大美人儿当自己的专属妓女,肯定很过瘾。不过蔺采泉如果容易死,早就该死了。

    还是从长计议吧。程宗扬笑道:还是先算那一百银铢好了。

    卓云君凄婉地笑了笑。小师叔死后,自己便心如心灰,数十年来守身如玉,一心修行。结果得知小师叔竟是枉死在蔺贼手中,数十年的养气功夫没有起半点作用,心神大乱。

    蔺采泉邀她前往,早有预谋设下圈套,自己愤然出手,立刻中计,只得孤身逃脱。

    如今自己武功尽失,如果没有人帮助,今生今世也无力报仇雪恨。

    卓云君不再乞求,她从臀下抽出沾满落红的白绫,像不愿松开般紧紧握着,柔肠百转千回,最后凄然道:没想到,我的元红竟是给了你。

    外面雨势正大,雨水随风鼓荡,彷佛将整座建康城都笼罩在无边雨幕中。

    程宗扬在卓云君身上痛痛快快爽了一把,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得意万分。可惜小紫那死丫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找不到人吹嘘,不免有点意犹未尽。

    瞧了瞧雨势,程宗扬随手摘下一条褥子,披在头上飞身朝卧房掠去。

    整个大宅前后五进,众人都住在前三进,后面两进十几间房屋,只有自己和小紫两个人。在建康住了半月有余,自己在家里睡觉的次数屈指可数,后宅整天都像没人一样冷冷清清。

    穿过月洞门,远远看到窗口透出一点灯光,程宗扬心头不禁一暖:死丫头原来在自己房里。

    奔到檐下,程宗扬抖开褥子,一边推开门:死丫头,躲我房里干嘛?

    话音未落,程宗扬彷佛被兜头泼了一盆雪水,身体凉了半截,打心底往外冒着凉气。

    灯下坐着一个艳丽女子,她双臂挽着一幅红绡,身上一袭红底银花的绸衣紧贴身子,勾勒出胴体柔润的曲线,腰间围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皮。灯下肌肤白滑如雪,柳叶眉一点樱唇,桃花眼,水蛇细腰,一张狐媚的瓜子脸千娇百媚。

    她捧着那只朱红花瓶,饶有兴致地欣赏,一边抬起眼。那双水汪汪的美目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似笑非笑,让自己一阵阵地打冷颤。

    怎么?不认得了吗?

    她口齿滑软,声音柔媚入骨。但落在耳中,自己连汗毛都竖起。怎么可能不认得?白湖商馆掌柜,玉面妖姬苏妲己。这妖妇怎么一反常态,不在五原城待着,竟然到了建康?

    程宗扬心里砰砰直跳。云氏商会去五原城打听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祁远音讯全无,却被这妖妇寻到此处,看来有麻烦了。

    哈哈……程宗扬干笑两声,原来是夫人。小的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公子好生多礼,妾身如何敢当?苏妲己将花瓶放在榻上,一双妙目笑盈盈上下打量程宗扬,语带讥诮地说道:看不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打扮起来,也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难怪能骗到那么多人。

    吴三桂去盯那个紫脸汉子,还剩秦桧一个好手。程宗扬有心叫人,不过秦桧隔着两重院子,妖妇却近在咫尺,只怕自己一张口就被她干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程宗扬横下心来,笑嘻嘻道:这都是托夫人的福。对了,那些霓龙丝,老四已经带回去了吧?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心意?

    霓龙丝倒也罢了,苏妲己冷冷道:只不过我派出去的奴才,竟然带了我的手下自立门户。你这贱奴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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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干!这词自己刚用在卓云君身上,这会儿又被用了回来,真是冥冥之中,报应不爽。

    程宗扬干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老吴和小魏都是夫人雇佣的护卫,并非商馆的奴隶,改投别家也没什么大了不起吧?算起来你还少给他们几个月的工钱呢。

    苏妲己冷笑道:你可是我商馆里签过书契的奴隶。即便告上官府,也得判你个逃奴欺主!程公子,摸摸你颈后的烙印还在不在?

    程宗扬恼道:苏夫人,不能欺人太甚吧?我给你找到霓龙丝,还给商馆在南荒新开一条商路,够对得起你了。

    那妖妇美目生寒,厉声道:今日你抢我横塘土地又如何说!

    程宗扬张大嘴巴。在横塘收购土地的那户商家竟然是苏妲己的人?

    是了,那个戴着面纱的小姑娘是她的贴身婢女香蔻儿。几个月不见,那丫头长高了,自己竟然没认出来。不过这时机也太巧了吧,难道是……

    程宗扬心里一阵发毛:昨天的大火,不会是夫人干的吧?

    苏妲己冷哼一声。那些愚夫愚妇,守着土地不肯卖。我费尽心思才清出来的空地,却被你一手拿走。莫非以为攀上云氏,就不用把我放在眼中吗!

    这妖妇心肠有够歹毒,为了那片土地,竟然放火烧了几百户人家!程宗扬忍住怒气:在下不知道横塘之事竟是夫人的手笔。不过每户三十贯的价格,未免太少了?

    苏妲己柳眉挑起,寒声道:主子作事,哪里有你这奴才插口的分!

    程宗扬偷偷看了看,自己双刀还挂在壁上,要绕过苏妲己才能拿到。这会儿转身逃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不过这妖妇谨愼得很,暗处多半有她的女护卫守着。

    犹豫间,苏妲己冷冰冰道:你既然是我的奴隶,身家性命都属我所有。哼哼,两万金铢,好阔的手面。你入我商馆为奴时,身无分文,这些钱财是哪里来的?

    程宗扬连忙道:别误会啊,这是我借来的。

    借来两万金铢?程公子好大的面子。

    硬拚不是她的对手,还是想办法赶紧把这个妖妇送走,再来寻找对策。程宗扬装出一脸颓然的样子:既然落在夫人手里,夫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了。只不过那片土地是云家出的钱,只是用了小的名头,地契都在云氏的钱庄。夫人要想把土地拿回来,两万金铢是少不了的。

    该死的奴才!苏妲己余怒未消,一掌击在几上,将乌亮的漆几拍出一个寸许深的掌印。

    程宗扬两手一摊:那钱已经分到灾民手里,要也要不回来,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不是舌灿莲花,将云氏骗得服服帖帖吗?云氏连我下的冰蛊都敢解开,这点小事有何为难?

    别开玩笑了,程宗扬苦笑道:两万金铢呢。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不过建康土地甚多,夫人何必非要那块呢?

    苏妲己哼了一声:建康最大的销金窟莫过于金钱豹,他在横塘尾,我的醉月楼自然要开在横塘头。

    恭喜夫人,程宗扬大拍马屁,生意越做越大,竟然开到了建康!

    苏妲己发了半天脾气,这时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媚态横生地瞥了他一眼,笑吟吟道:你那两件内衣为醉月楼拉了不少生意。商馆刚卖下一座织坊,连日用南荒带回的霓龙丝赶制衣物。待建康的醉月楼开张,所有的粉头都要换上新制的霓龙丝衣来招揽客人。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程宗扬满口好话地说道:夫人好眼光!秦淮风月,天下闻名。一旦醉月楼建康分号开张,要不了几日,霓龙丝衣的名声就流传天下了。

    苏妲己道:祁远说,你们杀了条龙才得到这些霓龙丝?敢进龙窟,你们胆子不小呢。

    程宗扬在心里暗暗给祁远竖起大拇指,这谎话不仅编得天衣无缝,还预先留下后手,高明!老四把杆都竖好了,自己不爬未免不够义气。

    可不是嘛!程宗扬慨然道:小的这一路出生入死,老虎也打过,龙也屠过,几次生死关头都是想起夫人的恩德未报,再想起夫人如花似玉的容貌,顿时一股热流直窜丹田,平添无数力气,精神大振,气力大涨,才一路支撑下来。能够为夫人办事,独闯龙窟也算不了什么。

    那好。苏妲己站起身,笑盈盈吩咐道:明天你找香蔻儿把财物交割清楚,再想几套出色的衣物出来,然后去南荒接着屠龙吧。

    程宗扬张大嘴巴。她以为龙是他养的,想杀就捞出来一条杀?自己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那妖妇若无其事地说道:祁远还在我手里,你想逃尽管去逃。明日我便斩了他的首级,悬在朱雀门上。告诉云氏那个什么盘江程少主,不过我手下一个逃奴,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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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叉手道:小的明白!

    这才像个样子。苏妲己从容走到门口,吩咐道:那只花瓶不错,明日一并送来。

    荫影中,一名女护卫悄然现身,张开一柄纸伞,为苏妲己遮住风雨。那妖妇臂上红绡飘扬卷起,足不沾水地穿过庭院,不多时消失在雨幕间。

    呆了五分钟,程宗扬才大叫一声:我干!秦会之!你这个猪头,看的什么门!给我滚过来!还有你!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一边看热闹,都给我滚过来!

    怎么办!程宗扬一脸严肃地敲着案几。

    秦桧惭愧地说道:属下无能,请公子责罚。

    免了!那妖妇都爬到我床上来了,说这个有屁用,赶紧给我想辙!程宗扬瞪着小紫。那死丫头抱着狮子狗,只顾逗雪雪玩,但自己除了干瞪眼,也拿她没办法。

    秦桧想了片刻,皱眉道:苏妲己……听公子说的模样,莫非是当日的九尾妖狐?

    程宗扬精神一振。这骚狐狸你认识?

    属下只是听闻。秦桧谨愼地说道:据说九尾妖狐有姊妹三人,擅长诸般鬼魅伎俩,后来九尾妖狐和琵琶花精分别败在王真人和武穆王手下,多年来销声匿迹,没想到九尾狐却是躲在五原城,嫁为人妇。

    当初在五原城,苏妲己听说王哲兵败身死,喜动于色,自己就猜测她和王哲关系不简单。看来自己猜得不错,现在王哲已死,这妖妇立即离开五原城兴风作浪。

    程宗扬想起苏妲己腰间那条从不离体的狐皮,狐皮下多半藏着什么秘密,连自己干她屁眼儿时都未除下。嗯,妖妇圆滚滚又肥又嫩的大白屁股,摇起来可真够骚的……

    程宗扬口水险些淌出来,连忙收起嘴脸,正容道:九尾妖狐、玉石琵琶精……哦,琵琶花精,还有一个是九头雉鸡精吧?她在什么地方?

    秦桧摇了摇头,九面魔姬在下没有消息,不知是被仇家杀死,还是慑于王真人和武穆王的威名,一直没有现身。

    看来三姊妹现在只有妲己一个。程宗扬想了一会儿,问道:会之,如果你对上她,有几分把握?

    公子呢?

    一分吧。主要是她没打算杀我,如果她想杀我,这一分也没有。自己没有见过那妖妇出手,不过武二都在她手里吃瘪,自己也讨不了好去。

    说起来,不知道武二躲到哪个洞里练九阳神功,现在进境又是如何?

    秦桧沉吟半晌,若在下与长伯联手,胜负在五五之数。

    小紫逗着雪雪,头也不抬地说道:傻瓜,先找到祁大傻子再说吧。

    不错!一语点醒梦中人,程宗扬一拍几案,咱们这会儿是投鼠忌器。如果硬拚,有会之和长伯,再从云氏请几名好手,未必会输给那妖妇。说着他眼一瞪,你个死丫头,看谁都是傻子是不是?

    你本来就很傻嘛。小紫把那只雪白的狮子狗举过头顶,那条小贱狗也够烂,居然张开四条小短腿,摆出一副我要飞的架式。

    好啊!你不是够聪明吗?程宗扬抛出个难题,限你明天把祁远给我找出来!

    还用找吗?小紫毫不在意地说:就在横塘旁边的盛银织坊。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过朱雀桥,沿横塘南往西,一路上路过林家酒肆、祥云纱行、合记布庄、赵家彩锦铺、流香百花行、徽州纸坊、丰记谷市、南塘缎行……小紫依次说了几十商号,然后道:最西边那家是盛银织坊。

    程宗扬与秦桧对视一眼。这死丫头只走了一趟,就对两旁几十间商号如数家珍,也太跩了吧?

    程宗扬哼声:没错,是有一间,怎么了?

    小紫扮了个鬼脸。

    程宗扬恼道:死丫头!又给我装神弄鬼?

    秦桧咳了一声。属下似乎有些印象。那处织坊临近秦淮河,昨晚大火将它前面几户人家烧得干干净净……是了!他一拍手,那家织坊紧邻火场,却没有烧到丝毫,连绣坊门前的布幌都好端端的。

    程宗扬一点印象都没有。除了这两个变态,谁会在意远离火场的一间织坊?不过他嘴巴一点都不软,耻笑道:因为它没着火,你就知道祁老四在里面?这逻辑也太强大了吧?哈哈哈哈!

    小紫在雪雪身上挠了几下,那条小贼狗张开嘴,身体一抖一抖,好像笑声是它发出来的。

    过了半个时辰,有个小女孩进了盛银织坊。她虽然没戴面纱,也没有跟那几个女人一起,不过走路样子和买地的小丫头很像呢。

    程宗扬笑声戛然而止。

    秦桧眼睛一亮:你看得清楚?

    有眼睛就能看得到。大笨瓜。

    程宗扬对小紫的嘲讽毫不理会,拍案道:好妖妇!原来她买的织坊就是那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竟然把家门口都烧个干净!有够歹毒!如果不是我明察秋毫,看破端倪,就让那妖妇瞒过去了!说着喝斥一声,死丫头,你少给我翻白眼。

    秦桧道:既然盛银织坊是被那妖妇买下的,祁兄很可能就在里面。

    好!这件重任交给你了。那妖妇起居都讲排场,肯定不会住在织坊。会之,你带两个兄弟,天亮前把老四接出来,找个地方躲几天。

    秦桧抱拳应诺,立即出去安排人手。

    程宗扬盯着小紫,这死丫头眼也太毒了。几件不相干的事连在一起,竟然让她蒙个八九不离十。他冷笑道:死丫头,你不是很屌吗?想个办法对付那个妖妇。

    你想让那个骚狐狸死呢?还是想让她离开建康?

    废话!当然是干掉她!

    这个好办啊。有一种血蚕蛊,只要沾到皮肤上,她就死得不能再死。

    程宗扬精神大振,这么歹毒的蛊怎么能乱用?我警告你,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允许!喂,怎么用?

    小紫笑吟吟道:你救出祁远,她肯定还要来找你麻烦。只要把蛊下到你身上,让她接触到就好了。

    这么简单?程宗扬松了口气,笑道:不会有事吧?

    不会啊。到时候只要把你的尸体烧掉,就不会有事了。

    程宗扬脸顿时黑了下来。

    小紫失望地说:你若不想死就没办法了。

    好端端的跟她同归于尽?我有病啊!程宗扬气恼地说:好了,让她滚出建康就行。有没有办法?

    有啊,小紫道:她来建康,身边肯定带了不少钱。只要把她的钱都拿过来,她只能离开建康了。

    这个办法好!我正缺钱呢!程宗扬说着脸色一板,正容道:不过我是做正当生意的,你若乱来坏了我的名头,那可不行。

    小紫眼珠一转,笑道:我有个办法,让她明知道受骗,还得乖乖把钱拿出来。程头儿,你要不要听?

    看着小紫玫瑰般娇美的笑脸,程宗扬有种预感,苏妲己要倒楣了。

    听了小紫的主意,他用力一拍几案,你行啊!死丫头!

    第三章策谋

    暴雨如注,龙首渠渠水翻腾,滚滚波涛如怒。

    几个身影立在雨中,挺拔身形如同一排标枪。身后长长的石阶两侧,气势森然的城阙巍然耸立。电闪雷鸣中,映出城阙间一块丈许高的匾额,上面用墨黑字迹写着:皇图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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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魁伟的身影静静立在雨中。他年约五旬,颔下长须墨染般黑亮,没有丝毫杂色,神情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坚毅如钢的感觉。

    他腰间悬着一柄暗青色的佩剑,雨水落在他黑色皮甲上,纷然溅起,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在他身后立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二十三、四岁年纪,眉目清雅,虽然被大雨浇得浑身湿透,却显露出一番潇洒出尘的气质。

    一骑快马冒雨而至,离城阙还有百余步,马上骑手飞身跃下,大步奔来,双手捧上一卷帛书。

    中年人伸手拿起帛书,慢慢看了片刻,然后合起来。幼度。

    后面的年轻人走过来。卫公。

    你在府中已经十年了吧?

    十年零两个月。

    已经这么久了。中年人喟叹一声:府中所藏你已尽知。可以离开了。

    年轻人无喜无忧,平静地应道:是。

    卫公收起帛书,一手轻抚手臂背的软甲,淡淡道:建康传讯。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年轻人目光如同寒星,在雨中微微闪动,幼度此行,必不堕我皇图天策威名。

    卫公解下腰侧佩剑,提声道:晋国谢幼度,接剑!

    谢幼度屈下一膝,昂首双手平举。

    剑长三尺,鞘身包裹青黑色的鲨皮,剑首朱红色的缨穗,在雨中彷佛跳动的火焰。年轻人周身的血掖彷佛被点燃,目光越发明亮。

    皇图天策,灵羽飞华。卫公握剑道:此剑名为开阳,幼度可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谢幼度沉声道: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长剑落入手中,双手微微一沉。

    卫公淡淡道:携剑南行,不用北返了。

    谢幼度提剑而起,向卫公深施一礼,转身踏入雨幕。

    良久,龙首渠外传来一声长啸,彷佛悠长龙吟直入云霄。

    晋都,建康。秦淮河畔横塘。

    程宗扬一大早就赶到横塘边刚买的土地上,名为察看收购进度,其实是观察旁边的盛银织坊。为了安全,还拉上云苍峰。

    大多灾民昨天已经签下书契,拿到银钱,还剩一小部分,这会儿继续发放。

    一百贯的价格虽然比平常低了许多,但大火之余,房舍都被烧成一片白地,能拿到十万钱的补偿,许多人都对程氏的义举感恩戴德。

    几个官府差吏在废墟中翻检查看,云苍峰过去攀谈几句,然后向程宗扬介绍道:这位是建康主管刑案的褚衡褚从事。

    那位褚从事年约四十,方脸大耳,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精干。

    双方客套几句,程宗扬问道:这些是褚从事手下的捕手?

    褚衡点了点头。昨天听里正说的情形,上方怀疑有人纵火,命在下前来查看。

    程宗扬很想当场举报盛银织坊的老板就是纵火犯,最后还是压下这个不智念头。竟然是纵火?褚从事找到线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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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衡苦笑道:昨晚一场大雨,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了,只不过奉命例行查看一番罢了。说着又道:程少主慷慨解囊,千余人赖此而活,功德无量。

    我哪里有什么功德?程宗扬笑道:以后这里会馆建成,还要褚从事多多照顾。

    褚衡逊谢几句,告辞离开。

    云苍峰道:小哥要建会馆?

    程宗扬指着临河那片烧焦的土地道:我准备在这里起一座楼宇。每层高两丈,一共九层,面积一亩左右。下面两层是大厅,三、四层设置成包厢,供客人宴饮游乐;笫六层设为观景台,四面透光,全用大柱支撑,可以举办大型宴会;第五层和第七层是客房,供远来的王侯富商居住,第八层是珍宝阁,上等宝物都放在这里。

    云苍峰道:十八丈的高楼不是随便建的,建康周围的巨木已经砍伐得差不多了,用来作梁柱的大木都是从昭南运来,一般楼宇建到十丈已经不易。像这样的高楼若是建成,一木之费不下千金。况且十几丈的高楼偶尔一登,还可以寄情娱目。平常看件珍宝都要登上十六丈高的珍宝阁,只怕乘轿也不肯来。

    这个我想过了,程宗扬道:不用木头。

    用石料?云苍峰皱起眉头,若用石料,开采更不容易。一则石料过长易折,只能建成一间间的小室;再则石材只用于陵庙。建成宴饮的楼宇,只怕有失法度。

    我也不用石料。程宗扬道:云老哥,你们云氏有石灰坊吧?

    云苍峰看了程宗扬半晌,然后笑着摇头,叹道:程小哥的手段,老夫怎么也琢磨不透。石灰坊我名下倒有一座,就供你使用吧。

    程宗扬笑道:多谢老哥。另外我还要些毛竹,也有劳老哥了。

    好说。云苍峰一口应诺,待高楼建成,老哥定要来一开眼界,看看不用木石,只用毛竹石灰的楼宇是什么样子。

    程宗扬笑道:老哥放心,七层的客房有一间是老哥的。等我从泰西买来白玻璃,到时老哥坐在房中临江观景,看小弟的楼宇建得结不结实。

    望着秦淮河青石叠砌的河堤,程宗扬心神远远飞开,回到几个月前的一刻。

    水泥:将石灰和黏土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加水百分之四十,入窑烧干,磨碎即可。段强指着书页说:简单吧。白痴都能学会。

    段强,我要造水泥了。

    这个时代没有钢筋,但有茂密的竹林。我知道,生长期超过四年的毛竹,抗拉强度远远超过钢筋;我要用石灰、黏土、沙子和毛竹建造一座超越这个时代的建筑,实现你的梦想。

    程宗扬指着滔滔河水道:楼里将有一座活动扶梯,我要在江畔造一架巨型水车,用水流的力量拉动扶梯上升,同时把水送到高处。到时候楼顶会建成一座空中花园,种满世间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

    云苍峰笑道:小哥如此雄心,算过要花费多少钱吗?

    虽然比砖木便宜一点,似也不少。程宗扬笑嘻嘻道:不过也好办,楼顶放一尊大大的鎏金佛像,让往来的船只十几里外都能看到。

    云苍峰讶道:我还不知小哥是佛门信徒,向佛之心如此虔诚。

    程宗扬大笑道:哪里哪里。我是见建康信佛的人不少,只建康城周围就有大小佛寺几十处,庙里的和尚比当官的都富。我建这么高的临江大佛,向他们化点缘,不为过吧?

    云苍峰抚掌大笑,程小哥好算计!不过你想找佛门信徒筹钱,还得请几个高僧帮忙鼓吹鼓吹。

    程宗扬笑道:请高僧还要花一笔钱,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云老哥有没有兴趣——那尊大佛的面目如果以临川王的模样来造,让临川王出个两千金铢,算不算多?

    云苍峰愕然之余神情微动,晋国佛教昌行,临川王也一向礼僧崇佛。晋国佛像并没有一定之规,程宗扬妙想天开,把大佛塑成临川王的相貌,临江大佛又正应了临川王的封号,王爷如何不肯?

    云苍峰盘算片刻,立刻道:两丈高,通体鎏金。我们云氏替王爷出五千金铢。佛像所用七宝不用小哥费心,由我云氏一力承担。

    程宗扬大笑鼓掌道:老哥看怎么样?愿者上钩,我挂了个空饵,第一竿就先钓到老哥了。

    云苍峰摇头笑道:我一直以为六弟已经够精明了,谁知小哥的手段,石头里还要挤出油来。

    石头里挤油不算本事,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得利,做起生意来心情愉快。程宗扬微笑道:我与云老哥合作,借了云氏这棵大树的光,但云氏得到的回报也足够丰厚——前天晚上横塘大火,我抽空去宫里逛了一趟,云老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云苍峰面色凝重起来。昨晚才得到消息。原来是小哥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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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略去萧遥逸不提:有人私闯宫禁,却没有全城大搜索,至今也不见找丞相和禁军问责,反而封锁消息,云老哥觉得为何会如此反常?

    又来考较老哥。云苍峰说着收起笑容,肃容道:其一,陛下已经不能理事;其次,控制陛下的人还未能掌控宫禁,至少无法调动禁军;其三,他们是在图谋大事的关头,不肯惊动外廷,因小失大。

    程宗扬连连点头道:云老哥说的不错,就是这个情形了。

    宫里有奸贼是肯定的,不过除了那个老太监,只有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实力平常得很,不知他们到底用什么方法控制住内宫。

    萧遥逸在宫里闹得天翻地覆,内宫宫门始终未开。没有得到命令,禁军只能在外面叫嚷,只有那位大小姐贸然闯进宫里。如果那些奸贼要封闭消息,云丹琉就危险了……

    程宗扬道:请大小姐多当心,没事尽量少往内宫去。

    云苍峰闻言沉吟不语。

    公子。

    程宗扬回过头,见秦桧正抱拳长揖施礼。虽然昨晚冒着大雨出去办事,这会儿他却衣物整洁,神态从容。

    老四呢?

    秦桧微笑道:幸不辱命。

    好样的!程宗扬大喜过望。只要祁远没事,就是跟苏妲己硬拚,自己也不怕。

    云苍峰也听了出来,祁远有了下落?

    程宗扬忧心尽去,笑道:老哥派去的人多半扑空了。老四跟着白湖商馆的东家到了建康,这会儿已经让会之接过来了。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见他!

    秦桧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僻院,祁远换了一身新衣,精神还不错,见着程宗扬进来,翻身干净俐落地打了个千,程爷!说着那张青黄面孔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还跟我玩这一套!程宗扬搂住祁远的肩头,用力摇了摇,行啊,看样子没吃什么苦头。

    大苦头没吃,皮鞭棍棒挨了几下。祁远笑嘻嘻道:幸好夫人还想要老四走南荒贩运霓龙丝,没打断老四的腿。

    两人在这里相见,心情都大为欢畅。说笑几句,程宗扬指着祁远的小腿道:这是什么?

    祁远小腿有处伤口,虽然包扎过,仍在渗血,见程宗扬询问,便道:出来时撞到人,不小心挨了一刀。

    秦桧道:那妖妇昨晚不在织坊,只有几名护卫,出来时动了手,幸好没有吃大亏。

    我说你伤口上包扎的,是什么东西?

    袜子。织坊刚做出来的。祁远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条崭新的长筒丝袜,程头儿,这是照你那两件衣物做出来的。

    半透明的丝物又轻又软,闪闪发亮,薄如蝉翼,轻如云丝。这样轻薄透亮的织物,众人都是头一次见到。云苍峰拿起一条,真是用那些藻丝做成的?

    织坊的工匠开始还不肯织,说这样细的丝物他们也织过,但太不结实,用力稍大就会撕破,做出来也卖不出去。后来我拿根细丝,挂了把刀让他们看。那根丝拉长一半还没有断,他们才信。

    晋国织坊的工艺并不落后,只是材料限制,织不出现代的织物。现在有了这些柔韧异常的细丝,织成丝袜易如反掌。

    程宗扬拿起丝袜,笑道:这会儿那妖妇该知道老四已经溜了。老四,你在这儿安心待几天,我先吊吊她胃口再说。

    云苍峰笑道:这里不方便,不妨到舍下住几日。

    太好了!程宗扬笑道。有云家罩着,祁远算是万无一失。

    祁远道:云老哥,老四要打扰你了。

    云苍峰大笑道:请都请不来,还有什么可说的。

    会之,程宗扬对秦桧道:给苏夫人写封信,说我去东山打猎,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夫人若是不着急,就等我回来再专程叙旧。

    云苍峰已经知道苏妲己来了,在旁道:要不要帮手?

    不用,我看建康迟早要出事。程宗扬道:只怕一个月之内就有大变发生。云老哥的人手都先留着。

    在场的都是程宗扬心腹,云苍峰也不忌讳,说道:清浦已经去了数日,临川王的部下这些天也该抵达建康。一旦贼子作乱,便打出义旗,出兵平定。

    程宗扬笑道:这种大事就别找我了。做生意发财才是正经。

    程宗扬虽然明里暗里帮了云氏不少忙,但与临川王合作这件事却始终没有松口答应,云苍峰也只好笑着摇头。

    秦桧写好书信,交给程宗扬过目。

    会之这字可真不错。

    习惯了标准印刷体,程宗扬最头痛看手札,尤其是草书,简直不是人看的。可秦桧的字横平竖直,字迹疏朗,毫无花巧,和自己以前见的细明体字有八九分相似,看起来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秦桧解释道:天下字体繁多,往往因为书写误事。秦某有意以这种字体为规范,校正文字,也算兴利除弊之一举。

    程宗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干!细明体字不会就是你搞出来的吧?

    写得好。给她送过去吧。

    秦桧略显迟疑:苏夫人接到书信,多半立即会来兴师问罪。要不要属下设个计谋……把她擒住?

    秦桧这话比小紫拿自己当毒饵还可靠,程宗扬大为心动,但思索半天,最后还是作罢。

    先不用。等我回来再说,免得打草惊蛇。

    公子真要出门?

    当然是真的,要是有人找,就说我和小侯爷约好打猎,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走了。程宗扬笑道:这叫制造不在场证据。记住,不管她说什么都别和她动手,那妖妇非要找我,就让她来东山!

    第四章布局

    建康东郊,少陵侯府。

    凉亭内,萧遥逸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轻轻敲着棋子,紧盯眼前的棋盘,拧眉沉吟许久,最后大喝一声:全押!说着将面前的棋子一把推了过去。

    程宗扬讶道:这么烂的牌你还敢全押?

    萧遥逸笑嘻嘻道:再烂的牌,只要比对手大一点,就是绝妙的好牌。圣人兄,还剩最后一张,要不要加?

    当然要加!程宗扬啪地甩出手里的对子,想吓跑我?没门!

    萧遥逸呆看半晌,然后一拍棋盘,厉声道:大乱将至,我们还在这里醉生梦死,简直可耻!萧五!把牌拿走,我要和程兄纵论天下大事!

    少来!这一局我至少赢了五十金铢,先把钱拿来!

    萧遥逸一脸委屈地叫道:五十个金铢还叫钱?

    萧五躬身道:小侯爷,加上前两局,一共是欠了程少爷一百二十个金铢。老爷以前交待过,我们萧家是有身分的体面人家,愿赌服输,欠债还钱,不能坏了侯府的名头。

    死奴才,你起来越来越嚼舌!

    不敢,萧五垂着手,恭恭敬敬地说道:程少爷说了,他赢的钱有小的一成,让小的发牌时留点心。十二个金铢,够小的半年月钱了。

    程宗扬大笑起来,小狐狸,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

    萧遥逸笑骂道:萧五你个杀千万的奴才,合起来蒙我!我说我怎么输那么惨呢。快滚!给程爷拿钱去。

    萧五离开凉亭,萧遥逸剥了颗桔子,揶揄道:没想到程圣人对吃喝嫖赌也这么精通。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玩这个吧?程宗扬不露声色地说道:还是在南荒,谢艺教我的。

    萧遥逸微笑不语,慢慢吃着桔子,良久道:程兄不用瞒我。当日在湖中别墅,我就看出来了。

    这小狐狸敏感得很,想蒙他可不容易,程宗扬只好干笑一声。

    萧遥逸叹道:萧某再蠢,也看得出程兄与岳帅大有源渊。此中详情,程兄不愿说,萧某也不会多问。程兄只需知道,我星月湖始终是岳帅亲卫,无论岳帅生前还是故后,都以岳帅马首是瞻。

    萧遥逸丢开桔皮,潇洒地拍了拍手,望着程宗扬的眼睛道:只要与岳帅有关的人,都能得到星月湖毫无保留的支持。

    程宗扬心里一动,你们孟老大发话了?

    萧遥逸用力点了一下头,程兄敏捷!孟老大安葬过艺哥,在临安与兄弟们商议,决定与程兄合作。星月湖的产业都是岳帅留下的,我们兄弟不过是代为保管。既然找到岳帅的后裔,理当物归原主。孟老大说,从现在起,星月湖所有资源,都对程兄和小紫姑娘开放。他笑了笑,程兄有什么要小弟帮忙的,尽管开口。

    程宗扬也不客气:那好,有件事要你帮忙。

    萧遥逸正容道:杀身成仁,在所不惜!

    程宗扬笑道:没那么严重,只需要萧兄派个人去说一句话,就帮了我大忙了。事成之后,拿的钱分你一半,至少有六、七千金吧。

    萧遥逸讶道,我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死丫头诡计多端,这次不怕那妖妇不上钩。程总佯笑道:萧兄到时候便知道了。

    萧遥逸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程兄从南荒跋涉千里来到建康,必然有所图谋。无论是否与岳帅有关,我星月湖都将不遗余力襄助程兄。

    程宗扬一怔,连忙摇手。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其实我真没有什么大事,什么争霸天下、一统江湖……这些听起来就够累的,我没兴趣。

    萧遥逸不动声色。那程兄准备做些什么?

    程宗扬咳了一声:其实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想在建康开间商号,轻轻松松挣点钱,当个富家翁,娶几个美女……

    萧遥逸打量他,忽然一笑,挤了挤眼:看程兄的神情莫非是瞧中哪家姑娘了?

    程宗扬叹了口气,让你说中了,我这会儿真的想着一个。

    萧遥逸连忙道:先说啊,王谢两家就免了,他们架子大得很,别说寒门,就与皇家联姻都觉得委屈。程兄祖上没有三五代高官,就不用提了。

    程宗扬摸了摸脸颊,光明观堂——萧兄熟悉吗?

    萧遥逸脸色微变,谁?

    程宗扬脸上微微一红,一个小丫头,叫乐明珠。

    我以为你看中她们观主了呢。萧遥逸冷笑道:这个好办,一会儿我给四哥、五哥传讯——他们接到讯息,到光明观堂大概四天时间,从光明观堂到建康六天——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把人给你绑来。程宗扬吓了一跳:硬抢啊!

    别人也就罢了。萧遥逸气势汹汹地叫道:光明观堂还欠我们星月湖人呢,抢了也白抢丨

    别乱来啊!程宗扬连忙道:那丫头是我的心肝宝贝!

    萧遥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喂,你们和光明观堂到底怎么回事?程宗扬纳闷地问道:怎么一提起光明观堂都这副德性?

    不问还好,一问萧遥逸顿时怒发冲冠,拍案叫道:要不是岳帅吩咐过,我早就灭了这个娼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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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点了点头。这话谢艺也说过——不过我看光明观堂教得挺好啊,济世救人,匡正除邪,还是蛮认真的。光明观堂到底是什么门派、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火大?

    光明观堂原本是医家一脉,萧遥逸啪的打开折扇,一边哗哗地摇着,一边冷冰冰说道:擅长医家六术:砭、针、灸、药、按跷与导引。

    萧遥逸解释几句,程宗扬明白过来。医家六术其实就是刮痧、针刺、艾灸、汤药、按摩、运动六种自古相传的医疗方法。

    听起来就是一般的医术啊,程宗扬玩笑道:光明观堂不会都是些女医生、女护士吧?

    萧遥逸看着他,唇角慢慢挑起:女护士?岳帅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年岁对不上,我真要怀疑程兄是岳帅转世了。

    我跟岳帅真没什么关系……程宗扬叹了口气,你还是接着说吧。

    萧遥逸用扇子支住下巴,光明观堂只收女子,程兄知道吧?

    程宗扬点头说道:原来不懂,现在知道了。在六朝,单收女徒或单收男徒的门派并不少见,一般都是因为门规所限,或门内的武学只适于女子或男子修习。

    萧遥逸点头道:光明观堂的祛毒、除病、养生之术都有独得之秘,武学上的修为也颇有所长。

    她们不是搞医术的吗?怎么也习武?

    萧遥逸道:医武同源,医家六术都与人体经络气血相关。岳帅横空出世以前,光明观堂一直是黑魔海的劲敌。能和黑魔海这样强悍的宗派抗衡数百年,光明观堂武学上的修为,也在天下宗派中赫赫有名。其中最显赫的,莫过于光明观堂的第一神功,凤凰宝典。

    就是小香瓜练的功夫了,不过横竖都不像很厉害的样子。程宗扬道:萧兄能不能仔细说说?我对这门功夫有些好奇。

    凤凰宝典一向与太乙真宗的九阳神功、十方丛林的释佛逻耶神功,又称无相神功,还有黑魔海的太一经并称。萧遥逸道:据说凤凰宝典是光明观堂第三代观主所创。此前光明观堂只是个行医济世的小门派,后来在太平湖一战,光明观堂以凤凰宝典的神功连斩黑魔海两位长老,横绝一时,从此成为黑魔海的大敌。

    程宗扬摸着下巴道:很厉害啊。

    萧遥逸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其实凤凰宝典只是徒有虚名。光明观堂还编出只能由纯荫之体修练的鬼话,每代只挑选数人传授。光明观堂曾经与黑魔海立下契约,每二十年双方各出门人一较高下。结果接连数代,光明观堂都无人练成凤凰宝典。四十年前一战,光明观堂派出的弟子落败身死,光明观堂数次派人抢夺尸体,都被黑魔海打得一败涂地,不仅颜面无存,而且折损了许多门徒。

    程宗扬道:神功这东西本来就不容易练。我记得太乙真宗的九阳神功,也有很多年没有人练到第九级了。

    九阳神功我服气,萧遥逸坦然道:虽然极少有人练到第九级,似第七级就可以横行天下了。紫阳真人第八级巅峰的实力,就是岳帅当年也颇有不及。似光明观堂的凤凰宝典,一连数代最多都只练到第七重。比起传说中第九重的威力,判若云泥。

    程宗扬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听说凤凰宝典练成之前,一旦失身就会香消玉殒,是不是真的?

    萧遥逸愤然道:真要死倒好了!十八……十九年前!又值光明观堂与黑魔海较量,那时我还没到岳帅身边,听艺哥说,光明观堂重创之余,弟子凋零。黑魔海已经放话要彻底剿灭光明观堂,把堂内仅剩的六名光明贞女收为妓奴——后来的事程兄都知道了吧?

    听谢艺说过一些。好像有个女人来找岳帅?

    萧遥逸一字字说道:燕姣然!那贱人与岳帅结识后便眉来眼去,惹得岳帅心动,费尽心思才把她弄到手。结果那贱人却说自己练的是凤凰宝典,只有第六重的修为,一旦破体,轻则经脉重创,重则殡命。

    程宗扬心里嘀咕道:买了票才发现这车没轮胎发不动,我要是岳帅肯定很火大。

    萧遥逸冷着脸道:岳帅本来已经收手,那贱人却故意撩拨岳帅,岳帅一时兴起,上了那个贱人。结果那贱人真气逆行,命若游丝,在榻上哀求岳帅出手对付黑魔海。岳帅被她美色所惑,不但一口答应,还大耗真元为那贱人调息续命。

    这小子站在岳帅一边,言语中带了太多情绪,听起来不怎么客观。程宗扬道:我觉得,什么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太出格的。

    萧遥逸神情不悦地说道: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艺哥?如果只是这些,岳帅吃亏我们也认了。岳帅出事前曾经让艺哥和四哥邀那贱人到临安一叙,意思想让霜小姐拜到光明观堂门下,托她照料。那贱人不仅拒绝岳帅的心意,还反咬一口,致书宋主,称岳帅私募军士,要求遣散星月湖大营。艺哥那样好脾气的人,当时也被激得大怒,最后还是岳帅吩咐,不让我们去找光明观堂的麻烦。

    程宗扬宽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想开点吧。

    我干!萧遥逸七情上脸,大声叫道:要不是这贱人,岳帅死后也不会背上私募军伍、图谋不轨的罪名!我们星月湖上千名兄弟也不用隐名埋姓,藏身江湖。我干亲娘亲爹亲姥姥的!说起来我就火大!

    萧遥逸扯开衣领,露出颈中暴跳的刺青,像个老兵痞一样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滚滚而出,足足骂了一顿饭工夫还不罢休。

    原来双方在这里结仇,星月湖等于毁在光明观堂手里,难怪谢艺和小狐狸都对光明观堂切齿痛恨。趁萧遥逸喘气的时候,程宗扬苦笑道:行了,给我留点面子吧。你这么上下一通乱骂,连我也给骂进去了。

    萧遥逸悻悻道:光明观堂那些贱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养生有术,看起来够骚,当婊子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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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宗扬打断他:别乱说啊,我可是准备拿来当老婆的。

    当老婆?你傻啊!萧遥逸又跳了起来,叫道:随便玩玩就行了,你还认真了!我说圣人兄,这你可别学岳帅!

    少废话!我也不用你四哥他们帮忙了,这边的事忙完,我自己去找她。

    别想抛下我!萧遥逸嚷道: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你放心,我答应过岳帅不找光明观堂的麻烦,不过光明观堂请岳帅对付黑魔海时,答应给岳帅寻找几个良质美材,将来送给岳帅当姬妾。程兄跟岳帅渊源不浅,咱们一起去要帐总可以吧?喂!这点面子都不给,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程宗扬无奈地说道:行了,大少爷,一起去还不行吗?

    萧遥逸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这才是好兄弟呢。程兄,今晚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走走?

    程宗扬警觉地问道:去哪儿?

    萧遥逸笑嘻嘻道:今晚就不喝花酒了,咱们去司空府逛逛。

    徐度?建佛窟寺那个?

    萧遥逸道:不瞒程兄,前日的事我已经给孟老大传讯过去。老大听了之后十分上心,但因为王大将军身死的事分不开身,交代我打探明白,究竟是谁在晋宫捣鬼。我想来想去,咱们两个跟嫡亲兄弟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肯定不舍得让我自己摸黑去司空府,对吧?

    程宗扬却皱起眉:王大将军身死的事是怎么回事?

    王大将军决战前,曾经传讯回来,称在敌军中发现拜火教的踪迹。孟大哥说,王大将军之死有些蹊跷,他查到的线索,说大战前两个月,有人故意切断左武军的粮道,还将左武军的行迹泄漏出去。事情很棘手,孟老大和二哥一起去了洛邑。

    程宗扬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心里也一直怀疑,为什么王哲对敌军的出现一无所知,而罗马军团却会突然出现,在大草原上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对左武军形成合围。

    能做到这一点,除非他们对左武军的行动路线十分清楚。如果真有人故意勾结外敌,把王哲和他的左武军置于死地……

    程兄?

    程宗扬苦笑道:我还不知道文泽最后一次传讯是传给你们的。他呼了口气,好吧,师帅遇难时,我正好在他身边……

    萧五已经回到凉亭,不出声地立在一旁,萧遥逸仔细听着。等程宗扬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萧五,你都听到了?

    萧五微微躬身,听到了。

    萧遥逸命令道:去给老大传讯。

    是。萧五将金铢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萧遥逸道:萧五是我心腹,以前同在星月湖大营,是岳帅的亲卫。说着他叹了口气,程兄又帮了我大忙。人情越欠越大,这可怎么办呢?

    只要你不因为欠债太多,把债主干掉,我就很承情了。

    萧遥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倒也是。好吧,我也想通了,一笔是欠,两笔也是欠——程兄,今晚的事咱们就说定了。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不耽误咱们去东山打猎。

    去这么早?不怕露了行迹?

    萧遥逸笑得像小狐狸一样。很奇怪吗?徐大司空是朝中八公之一,位高权重,当然要堂堂正正登门拜访了。

    晋国品秩最高的官职,分别为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合称八公。八公没有实际权力,而是做为荣衔加授。

    如徐度官职的全称是:都督湘、沅、武、巴、桂、安六州诸军事、使持节、散骑常侍、湘州刺史、加司空衔、开府仪同三司、广德侯。这些职位中,真正的实权在于都督六州军事、湘州刺史这一军一政两个职位。

    晋国一共二十五个州,都督六州军事,相当于控制晋国四分之一领土的军力。临川王的亲王身分也仅与徐度相当。萧遥逸说的位高权重,绝不仅仅是句空话。

    晋国大臣的府舍大都集中在御道两侧,向北进入宣阳门,就是宫城内的百官衙署。萧遥逸带着随从驰过青溪中桥,来到徐司空府上。门口一个年轻公子迎上来道:小侯爷,家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萧遥逸跳下马,笑道:怎敢让司空大人等候?

    姓徐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家父在朝中最看重萧侯,听说小侯爷过来拜访,想必是萧侯的意思了。

    萧遥逸笑嘻嘻道:徐司空出身军伍,一向倜傥不群,怎么到了徐兄这里变得这么文诌诌了?

    两人虽是谈笑,言语间却不怎么客气。进了司空府,远远便看到一个身材魁伟的老人立在阶前。他鬓发已经斑白,眼中神采依然锋利,虽然身着华服,却有着与建康城那些世家贵族迥然相异的威武气质。

    萧遥逸收起嘻笑,恭恭敬敬上前施礼,小侄见过司空大人,代家父向大人问安。

    罢了。老者声音中气十足,进来吧。

    徐度虽然是司空之尊,堂内陈设却简单异常,什么古董、宝物一应俱无,短榻上铺的不是茵席,而是一张张铁灰色的狼皮,墙上挂着刀剑弓矢。

    晋国士族多刻意虚文浮饰,这位司空大人却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武夫出身,把客堂装点和武库一样。

    徐度摆了摆手,坐。

    萧遥逸使了个眼色,程宗扬立刻上前,双手捧上一只沉甸甸的木盒。

    这是家父当日猎到的一头猛虎,虽然不稀奇,但剥下的虎皮从头至尾长及两丈四尺,又'墨斋‘整。理'提。供'是从虎眼一箭射入,没有弄伤虎皮,也算难得。萧遥逸道:大人来都多日,家父未亲来拜访,特命小侄献上此物,请大人恕罪。

    徐度浓眉一挑:是萧侯当日在先帝驾前射杀的碧睛虎?

    萧遥逸微笑道:正是。请大人笑纳。

    好,好,好。徐度也不客气,当即命人收下虎皮,一边道:萧侯的咳疾还没有好吗?

    萧遥逸摇头道:不大好。入秋后又犯了几次,现在朝中的事务也只能五日一理。

    程宗扬换了仆从的衣物,冒充萧遥逸的随从,献上虎皮后便退到一旁。晋国士族的奴仆大多是些俊俏小厮,徐府却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大汉,虽然穿着下人的服色,仍掩盖不了赳赳武夫的本色。

    堂上两人寒暄几句,徐度径直道:萧侯既然让你来拜访,总是有话要对老夫讲,直管说吧。

    萧遥逸露出玩世不恭的嘻笑,摇着扇子道:听说大人建的佛窟寺已经落成,不知道何时行开光大典?

    开光就免了。徐度哼了一声,老夫一生杀贼,并无冤愆要消,建造此寺不过是祭奠手下送命的儿郎,何必便宜那些秃驴?

    大人真够光明磊落的。原来是祭奠手下的士卒……萧遥逸笑嘻嘻道:难怪湘沅六州的精锐都到寺中剃发为僧了。

    徐度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既然看出来,也不必瞒你。老夫到了建康才知道我大晋风雨飘摇,时刻有倾颓之忧。这五百僧兵连同府里的仆从,不过是老夫自保之术。

    程宗扬心里格登一声,萧遥逸却不露声色,反而问道:大人何以辞去镇东将军之职呢?

    徐度毫不避讳地说道:想必是老夫碍了许多人的眼吧。

    萧遥逸拱手道:小侄明白了,多谢司空大人指点。

    徐度脸色稍霁,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