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诛仙 > 诛仙第35部分阅读
    黑水玄蛇大声咆哮,巨大蛇目之中忽地射出无尽凶光和凶悍神色,竟然不管天上黄鸟攻来,再一次不顾一起的用巨大蛇头撞向天帝宝库。

    “轰!”

    刹那之间,飞砂走石,尘土飙扬,“咯咯咯咯”撕裂之声响彻天地,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天帝宝库的穹顶墙壁,轰然倒塌,被黑水玄蛇以无匹力量,硬生生撞开。

    几乎就在同时,黄鸟狂怒冲下,龙卷风瞬间笼罩黑水玄蛇,众人只听见黑水玄蛇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声音凄厉之极,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伤害。

    狂风剧烈非常,法相等人如蝼蚁一般随风飘荡,不得已只得又退后许多。

    待场中尘土渐落,嘶吼声却丝毫不减,众人看去,只见黑水玄蛇蛇头之上,鲜血横流,右边的蛇目里血如泉喷,竟然是被黄鸟生生啄瞎了一只眼睛!

    而就在这个时候,被击开的天帝宝库中,金色的光芒缓缓闪动,然后渐渐黯淡下去。

    黑水玄蛇和黄鸟都一时顾不上争斗,同时向下望去。

    在这两只巨兽面前,就连巨大的天帝宝库,也像是小孩儿的玩具一般。

    尘土飞扬中,天帝宝库里,两个人影踉跄着站了起来,正是鬼厉和陆雪琪。而一直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此刻却从他肩膀掉了下来,躲在那只木台之下,用手紧紧抓住木柱,稳定身子。

    想来在黑水玄蛇不顾一起的撞击之下,刚才在天帝宝库之中的情况必定不是很好过的。单看鬼厉和陆雪琪,虽然脸色微微苍白,但还算镇定,小灰却则是吓的“面无猴色”,嘴里“吱吱吱吱”叫个不停。

    鬼厉镇定下来,随即身子一震,只见两侧各有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虎视耽耽,而且看它们的样子,都是杀气腾腾,不用想也知道,此地并非好所在。

    但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黑水玄蛇剩下的一只蛇目中已然望见天帝宝库之中的那座木台,以及木台上的木杯中盛放的那透明液体。

    顿时,黑水玄蛇眼中射出无法抑制的贪婪之意,巨大蛇头忽地冲了下来,而黄鸟岂会袖手旁观,清啸一声,尖喙也跟着啄了下来。

    这两大巨兽,同时发威,任鬼厉与陆雪琪道行再高,立刻也只能本能地驭起法宝迅速飞开。但鬼厉才飞了起来,突然身子一震,同时身后传来“吱吱”叫声,一直趴在肩头的小灰此刻却是藏在木台之下,竟没有跟上来。

    他性子虽然与往日大变,但对小灰却着实感情深厚,当下想也不想,就要重新回头去接小灰。不料他刚一停顿,黄鸟锐啸之中,与黑水玄蛇都在一起,双翅振动,一股狂风呼地涌来,竟将鬼厉与陆雪琪生生推出了老远去。

    鬼厉心中大急,但黄鸟这一扇之力,何等之大,他身不由己地飞出老远,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已经离树干怕不有数十丈之远。他双眉紧皱,身下清光大盛,立刻倒飞冲了回去。

    此刻黄鸟与黑水玄蛇的争斗已经接近白热化,现在黑水玄蛇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夺那一小杯灵药,但黄鸟自然不容它染指,因此也不再飞起,就停在树干之上,两只巨兽围绕着小小木杯,咬来啄去,嘶吼连连,但一时在对方威力笼罩之下,都无法低头去够着灵药。

    小灰藏在木台之下,开始还有些害怕,但渐渐的发现那两只大家伙只在自己上头拼命争斗,并没有下来,便悄悄的探出脑袋观望。只是这一看却看出本来笼罩在木杯周围的那片光幕,随着天帝宝库的坍塌,也消失不见了。

    小灰慢慢爬到了木台之上,昂首向上看去,只见半空之上,蛇头鸟头伸来啄去,斗的不亦乐乎,不时有巨大鳞片和羽毛纷纷落下如雨。

    猴子抓了抓脑袋,眼睛眨了眨,低下头去,只见自己身边木杯之中,那液体如水,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其中的一棵石子,浮在水面,居然也不下沉,晶莹剔透,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它向着那木杯看了几眼,忽然趴在上面,将头伸到木杯中,咕噜咕噜开始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刚才还争斗的你死我活的黑水玄蛇和黄鸟,刚才还争斗的惊天动地风云变色的两只巨兽,突然身子都像是僵住了一般。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这细细小小的声音,在无数可怕的巨响声中简直不值一提,但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整个天地中什么都静止了,只剩下了这听来有些滑稽的猴子喝水声。

    那杯子很小,所盛液体也不过只有半杯左右,猴子小灰很快就喝完了,然后抬起头来,向四处张望一下。半空之上,黑水玄蛇向下看了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抬头向对面的死对头黄鸟看了看;而黄鸟也几乎一模一样地看了看小灰,又看了看黑水玄蛇。

    ……

    啧啧。

    突然,又是一个怪声,黑水玄蛇和黄鸟同时向下看去,却只见小灰伸出舌头咋叭了两下,随即猴头摇了摇,显然这杯中之水味道不是很好,远不如他主人当年在青云山大竹峰的厨房里煮出的美食,小灰很不满意。这时猴眼一转,只见在杯中水虽然喝光了,却还有一颗小小光亮的石头,安静地躺在木杯之中,干脆也拿了起来,然后向半空中轻轻一扔,张开嘴巴,像人类吃花生米一般,啊呜一口,给吞了进去。

    ……

    远处,法相众人一起流汗!

    忽地,只听一声咆哮,一声锐啸,黑水玄蛇和黄鸟同时狂怒冲下,蛇头鸟喙,一起向这只可怜的小小猴子砸来,小灰大惊失色,连头上的猴毛都吓的竖了起来,但此刻无处可逃,只得本能地面向下趴在木台之上,用双手抱住脑袋。

    眼看着小灰就要死在两大巨兽的合攻之下,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一道清光闪过,正是鬼厉全力赶到,伸手将小灰一把拎起,随即全力飞去。

    他们刚刚离开木台,就听得背后轰然巨响,整座天帝宝库残余建筑,灰飞烟灭……

    黑水玄蛇在树干上大声咆哮,但它在陆地之上虽然所向无敌,却对飞翔敌人无计可施,叫了半天,终究无法,再加上灵药已失,又有天敌在此,终于愤愤转身,缓缓顺着巨树爬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迷雾之中。

    但鬼厉与小灰的危机却未消失,黑水玄蛇没办法,却还有一直纵横九天八万里的神兽黄鸟,此刻鼓荡双翅,竟然不肯舍弃地紧紧追来。

    鬼厉额上见汗,这黄鸟飞速奇快,但以来刚才与黑水玄蛇剧斗一场,受伤累累,体力大损,二来鬼厉个小灵活,在半空中不断急转弯,这才没有被黄鸟追上。但纵然如此,黄鸟疲累之躯,却也渐渐追了上来,眼看再飞不远,就要被黄鸟追上,趴在鬼厉怀里的小灰大声尖叫,很是焦急,只是叫了两声,忽地发出“呃”的一声,也不知刚才喝的饱了还是什么,居然在这个时候,打了个饱嗝。

    鬼厉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拼命躲避背后那凌厉风声。正自飞间,他眼角余光忽地望见前方有一片花圃,竟然与周围一片狼藉不同,鲜花依然繁茂,其间隐隐有红光泛起。

    他身子一震,片刻间已然看出那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来到了这里,但是怎么竟不告诉自己知道?

    他心中一阵疑惑,不过毕竟此刻乃是生死关头,来不及想那么多,当下立刻向那里飞去,黄鸟紧追而上。

    远处,陆雪琪等人一阵惊呼,眼看黄鸟利爪就要抓到鬼厉背上,看着黄鸟愤怒神色,不把这些偷食天帝灵药的人碎尸万段是不肯罢休!

    说时迟那时快,鬼厉用尽全里,化做青光如电,嗖地从那片花圃之上飞越而过,而黄鸟更没注意到其他,紧紧追上,堪堪飞到花圃之上。

    异变陡生。

    鲜花之下,突然间红光暴涨,连做一体,高空之上,更是出现了一只通体泛红的古鼎,正是鬼王宗镇宗奇宝——伏龙鼎。

    而站在伏龙鼎上的一人,面色从容,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鬼王。

    神秘的咒文,再一次回荡起来,同时青龙、幽姬也出现在花圃之旁,双手连连挥动,瞬间在伏龙鼎神秘莫测的灵力催动之下,“困龙阙”法阵再度发动,红光席卷而上,连接一片,成暗红光幕,汇聚到高空中的伏龙鼎上,将黄鸟生生困在其中。

    黄鸟如何肯束手待擒,立刻左冲右突,但不知是与黑水玄蛇剧斗后消耗了太多力量,还是这困龙阙法力太强,竟然几度碰壁,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反而被神秘之力回震,全身伤势看着更重。

    末了,似乎知道无能为力,黄鸟一声哀鸣,停在红色光幕之中,不再动弹。

    鬼王一声长笑,落了下来,鬼厉也缓缓抱着小灰,落在他的身旁,此刻青龙、幽姬,也站了过来。

    鬼厉皱了皱眉,望向鬼王,鬼王却是微微一笑,摆手道:“此间之事,我们回头再说。”说着,他目光远眺,看着远处法相、陆雪琪等人,忽地向鬼厉笑道:“你倒说说,我们要如何处置这几个人?”

    鬼厉身子一震,却见鬼王虽然笑容和蔼,但目光之中,精光闪烁,隐隐有一丝冰冷在内。

    四周,突然又安静下来了。

    第十一集第一章鱼怪

    更新时间:2006…8…418:41:00本章字数:7297

    死亡沼泽,巨树之巅。

    陆雪琪、法相、林惊羽和曾书书四人,缓缓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巨大树干之上,只见周围遍布裂痕,残枝无数,纵然隔了许久,依然令人对刚才那两只上古巨兽的厮斗耸然动容。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更集中在面前这几个人身上。

    法相微微皱眉,沉吟不语。眼前这几个人,当年在东海流波山和青云山一战时,他都曾经见过,显然就是鬼王宗宗主鬼王和他的两个得力手下青龙、幽姬,再加上如今早已今非昔比的鬼厉,可以说实力远胜己方。

    可惜上树之后,在那分岔口上,与青云门萧逸才、焚香谷李洵、燕虹等人分道寻找,否则虽然未必能敌的过这四人,但终归有一战之力。

    不过想是这样想,鬼王宗那边却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鬼王朝法相四人那里瞄了两眼,便淡淡地向鬼厉问道:“你倒说说,我们要如何处置这几个人?”

    鬼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鬼王看去。只见鬼王面色和蔼,看似平和,但眼光中隐隐有些锐芒闪动。片刻之后,他淡淡道:“既然宗主你来到此处,自然一切事务,均由宗主决断。”

    站在旁边的青龙微微皱眉,幽姬面上的黑纱似乎也轻轻晃动,向鬼厉望去。

    鬼王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边依然挂着一丝笑容,缓缓道:“当日在你前来这死泽之时,我便说过此处一切事情由你作主。我和青龙、幽姬到此,不过是为了擒拿这只黄鸟而已。这四个正道中人,还是你说了算吧!你想怎样,便是怎样。”

    “呸!”

    突然,一声不屑之极的冷哼声从前头传来。

    众人向前看去,却是林惊羽面色如霜,冷冷道:“妖魔邪道,有种就上来决一生死,何必在那里如妇人嚼舌一般,可笑!”

    此言一出,青龙的面色首先就沉了下来,倒是鬼王远远看了看林惊羽,却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转头对鬼厉道:“此人就是林惊羽吧!是你那个童年好友?”

    鬼厉心中一震。时至今日,林惊羽的名声并不如何响亮,但鬼王不知为何,竟能一眼认了出来。他看着鬼王那微微笑意,心中却是突然一寒。

    鬼王看着他,淡淡地道:“你说吧!怎么做?”

    鬼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对望,道:“此间之事大都完成,这些人又非举足轻重的角色,不必理会了。宗主你眼下还是先将黄鸟收拾好,才是当务之急。”

    鬼王看着他,没有说话,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青龙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在他旁边的幽姬因为黑纱蒙面,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想来也不是很轻松的样子。幽姬的目光透过黑纱,在鬼厉和鬼王身上转了转,随即向远处瞄了一眼,忽地一怔。只见远处那四个正道人中,陆雪琪默默站在最后,面色冰冷,但一双目光,却远远地望在鬼厉身上。

    那片冰霜容颜之下,竟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淡淡关怀。

    幽姬忽地伸手悄悄推了青龙一下。

    青龙正有些担心,忽有所感,回头向幽姬看去,只见幽姬黑纱轻晃,向鬼王身影方向动了动。他与幽姬同列当年鬼王宗四大圣使,如何不知她的想法,只是此刻心中却不无顾虑。

    沉吟片刻之后,青龙终于还是轻轻走到鬼王身后,低声道:“宗主,鬼厉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黄鸟已经降服,我们还是先安置好它再说,否则死泽之内,万毒、合欢两派人马均在,迟恐生变。”

    鬼王回过头来看了看青龙,缓缓点头,道:“你说的甚是。”随即眼中隐隐精光闪动,对鬼厉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了。”

    鬼厉默默点头,道:“你放心好了。”

    鬼王又看了看他,忽地一笑,转身行去。他身后的青龙对着鬼厉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

    幽姬缓缓跟上,经过鬼厉身边时候,鬼厉看了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幽姬黑纱微微晃动,却也没说什么话,就这般走了过去。

    在鬼王一众人身影消失之后,鬼厉缓缓转身,向法相等人望去。

    法相咳嗽一声,踏上一步,道:“张师弟……”

    鬼厉冷冷道:“我叫鬼厉。”

    法相一窒,在他背后的林惊羽眉头皱起,沉声道:“小凡,你何必如此?我知你心地本善,只是当年被奸人所害,这才误入魔道……”

    法相听到这里,颇感刺耳,但却也只是微微苦笑,一声不吭。

    只听林惊羽继续道:“……只要你肯回头,我相信以道玄掌门的胸襟气度,必定会容你重回青云的。”

    鬼厉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回头?”

    林惊羽身子一震,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曾经的童年好友,只见他站在那里,用一种说不出的冰冷感觉,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条路我走的好好的,不用你们来救我。”

    陆雪琪站在最后,身子仿佛也轻轻抖了一下。曾书书站在她的身边,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林惊羽面有愤怒之色,踏上一步,正想再说什么,却被法相拦住了。

    法相看了看林惊羽,对着他轻轻摇头,低声道:“他入魔已深,你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适得其反!”

    林惊羽原本对法相拦了上来,现出了一脸的怒意,但听他这么一说,终究知道如他所言。又转头看了看鬼厉,心头一软,想起当年两小无猜一起玩乐的时光,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法相沉吟片刻,对鬼厉道:“鬼厉施主,不管你承认与否,我们总是有一段渊源。如今天帝宝库已毁,看来也并无什么绝世宝物,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鬼厉哼了一声,看了法相一眼,随后又向其他人望去,看了看林惊羽,看了看曾书书,最后目光落在了陆雪琪的脸上。

    那个清冷女子站在最后,面色如霜,眼光似水,深邃不可见底,也不知道她的深心处到底在想着什么?

    鬼厉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没走多久,隐隐听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鬼厉眉头一皱,转身看去,忽地一怔,却是曾书书追了上来,看后面法相等人脸色,似乎也有些愕然。

    曾书书跑到他的身前,背对法相等人,向鬼厉凝望片刻,忽地笑了出来,微笑道:“你该不会杀我吧?”

    鬼厉望着他,看着他的笑容,似乎和当年在青云山通天峰上相遇时,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的开朗。片刻之后,他的目光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但声音还是平淡如止水,道:“什么事?”

    曾书书嘴里“啧啧”两声,耸了耸肩膀,道:“反正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至于你怎么想,我就没办法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地眼睛连眨了几下,低声道:“大哥,让我抱抱这只三眼灵猴好不好?”

    鬼厉一怔,心中登时浮现出当年曾书书缠着自己要小灰的情景,心中不由的一阵莫名温暖。其实他自小在青云山长大,对青云山大竹峰上一草一木都有极深的感情,更何况曾书书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

    曾书书见鬼厉没有说话,但似乎并未有不屑或反对之意,心里一阵高兴。他头脑向来聪明无比,对鬼厉这个入了魔道的朋友,心中也依然看的极重。只是他深知张小凡的性子坚忍倔强,为了当年一个承诺便宁死也要守护,可想而知,为了此事,他当年所受重创之大。

    所以这些年来,为了拉这位好友脱离魔道,曾书书不知暗地里独自想了多少办法,最后也只能得出一点──宜缓不宜急。

    此刻曾书书的目光落到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登时两眼放光,开颜笑道:“小灰,是我啊!还认得我吗?”

    小灰懒洋洋地趴在鬼厉肩上,不知怎么,猴脸上红扑扑的,倒有几分像是常人喝多了醉酒的模样。它在曾书书连着叫了几声之后,才有气无力地睁开猴眼,向曾书书看了一眼,嘴里老大不耐烦地“吱吱”叫了两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曾书书却一点也不生气,看他模样倒似乎喜爱之极,“垂涎三尺”这四字,分明就写在他的额头之上。

    鬼厉看了看曾书书那种表情,竟仿佛十年来也不曾有丝毫变化,忽地叹息一声,道:“算了吧!它今天也累了,日后若有缘再见,到时再说就是了。”

    曾书书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小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移到鬼厉脸上。

    鬼厉淡淡道:“日后若是正魔对立,你我对敌,你尽管下手就是。至于……”他抬眼看了看曾书书,半晌,缓缓道:“你我道不同,必定为敌,但我心中,仍当你是朋友的。”

    曾书书大喜,笑逐颜开,用力点头,伸出手正想要大力拍拍鬼厉的肩膀,忽又觉得不妥,便收了回来。随即眼珠一转,忽地似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窃笑,伸手到怀中拿出一物,却是一本颇为破旧的蓝色封面书籍,封面上并无字迹,也不知道这是本什么书?

    鬼厉皱起眉头,不知怎么,看着这书似乎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曾书书悄悄将此书塞到鬼厉手里,轻声笑道:“大家兄弟一场,十年后初见,送你一份小礼。”

    鬼厉看着曾书书的模样,笑容中七分欢喜,却还有三分莫名其妙的猥琐之意,皱眉向手中书望去,随手翻开一看……

    “啊!”

    纵然以如今鬼厉之沉着定力,却仍是身子抖了一下,急忙将此书合上。这书中内容,赫然是许多文字图画,图画中尽是赤裸男女,却是十年之前,他们还年少时候,在通天峰上曾书书想要用来换小灰的那本春宫书。

    “你……”鬼厉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曾书书瞪了他一眼,道:“你如果不想我们两个都身败名裂,就别大声说话。”

    鬼厉瞪着他,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混乱,本来该觉得这人实在胡闹,但不知怎么,这看似无聊无趣的动作,却忽然让他和面前的曾书书一下子亲近了许多,往日的时光,仿佛又回来了一样。

    曾书书对着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回去。他此番急中生智,却实是大有深意,要想把这位朋友从魔道之中拉回来,非得让他先认自己这个朋友不可。如今他干冒被众人耻笑大险做这无聊之事,果然令鬼厉无话可说,想必日后再见面时,二人关系必定比现在要好了许多。

    想到此处,他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法相待他走回,看他面露微笑,道:“曾师兄,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曾书书心情大好,冲着法相做个鬼脸,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法相笑了笑,向远处的鬼厉看了一眼,只见那人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本蓝皮厚书,面色似乎有些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当下摇了摇头,对其他人道:“此间事情已了,我们也走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曾书书当先点头,随后林惊羽和陆雪琪也默默点头赞同。

    他们四人化作四色毫光,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即远去。

    鬼厉站在巨大树干之上,忽然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感觉,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手中这一本书上,然后举起了手,看似要将此书扔出去,但忽地苦笑了一声,终于还是将这书收了回来,放到怀里。

    随后,他深深呼吸,再长出了一口气,振作精神,道:“小灰,我们出去吧!”

    小灰这一次连眼睛也没睁开,模模糊糊地叫了两声:“吱吱,吱吱。”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答。

    鬼厉微微一笑,右手一挥,驭起噬魂法宝,化作青光,如电飞去,离开了这棵巨树。

    鬼厉飞驰在死泽上空,腾云驾雾一般,穿越了迷雾瘴气。他从内泽出来,在半空中稍稍辨认方向,随即向鬼王宗在外泽布置的人马所在处飞了过去。

    他这般飞行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但死泽着实广大,飞了小半个时辰,眼前望见的仍到处都是茫茫草海,翠绿一片。虽然不知道这下面有多少死亡陷阱,但在半空看去,倒也景色如画,让人精神一振。

    只是快飞到鬼王宗人马所在地之时,鬼厉突然皱起眉头,空气中竟是隐隐有着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道,随风飘散开来。

    鬼厉脸色一变,轻啸一声,顿时脚下青光更盛,从高空中冲了下去。

    青光锐芒从天而降,带着激烈劲风,从青绿草丛池塘上飞过。无形之风将草海池水吹向两旁,在水上荡起阵阵涟漪。

    很快的,鬼厉望见了鬼王宗人马聚集所在,只见许多人仍然聚集在此,看来至少大部分人还安然无事,这才放心了一半。

    这时,鬼王宗弟子也发现了鬼厉从天而降,纷纷站起。

    鬼厉落了下来,站在地上,但第一反应却是眉头锁的更紧了。这里的血腥气息竟然浓烈之极,看来刚才在高空闻到的血腥味,就是这里散发出去的。

    旁边一众鬼王宗弟子都低头肃立,鬼厉这些年来虽没有滥杀人命,但他修行魔道,性子大变,身上往往不由自主地散发出冷酷之意,在鬼王宗里除了宗主鬼王,其他普通弟子最敬畏的人,反而是他这个后起之秀。

    此时有一人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是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颇为英俊,正是燕回。

    只见他走上前,向鬼厉行了一礼,道:“副宗主,您回来了。”

    鬼厉点了点头,道:“这里怎么了?”

    燕回欲言又止,以目示意鬼厉,鬼厉会意,向前走去。燕回向周围看了一眼,大声道:“副宗主回来了,大家坚守岗位,不必惊慌。”

    众人齐声相应,随即散去。

    燕回快步跟上鬼厉,低声道:“您跟我来。”

    说罢,大步向右侧偏僻处走去。二人走了一会,来到一处草丛茂盛所在,野草足有半人多高,虽然四下无人,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是越发重了。

    鬼厉向燕回看去,燕回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低声道:“您自己看吧!”说着,走到那片草丛之前,伸手拨开野草。

    鬼厉缓步上前,向那草丛里看去,瞬间脸色大变。只见这草丛外表看去与周围无异,但中间尽数被人血染作鲜红之色,血腥之气扑鼻而来,闻之欲吐。在浓密草丛之下,竟然堆放着十三具人的尸骨,死状惨不忍睹,几乎每个人身体都碎裂成了好几块。

    饶是这些年来鬼厉身在魔教之中,见惯了腥风血雨,但这等残酷手段,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随即面色回复了冷静,慢慢的走上前去,在这些尸骨前仔细查看。

    燕回跟在他的身后,低声道:“这些弟子都是昨晚安排在这里警戒的,此处离我们大队人马所在处最远,是我们布署最远的眼线,这些人也相当精干。不料昨晚一夜之间,毫无声息的就被人全数屠戮。”

    鬼厉面色阴沉,目光渐冷,缓缓道:“凶手是谁?有头绪了吗?”

    燕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副宗主,您来这里看看。”

    鬼厉看了他一眼,只见燕回跨过这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向草丛深处走去。在草丛更深的地方,还有一具尸骸,但这个人的尸体却相对完好,只有一只左手不知哪里去了。

    鬼厉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人他是认识的,名叫徐冲海,是他属下道行颇高的一个人物,想不到也死在此处。

    只见燕回走到徐冲海身边,道:“您看。”

    鬼厉走到近处,向地下看去,赫然见徐冲海头颅旁边,仅存的一只右手在泥地上划出二字:

    鱼──怪。

    那“鱼”字还算清楚,但第二字“怪”字则已然缭乱,看来徐冲海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鱼怪?”鬼厉皱起了眉头。

    燕回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这是何意,难道这附近有鱼怪妖孽?但今日发现他们之后,我立刻在周围搜查,却根本没发现有什么鱼怪踪迹。”

    鬼厉缓缓转身,走出了这片草丛,燕回也跟了出来。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还是很重,但比起草丛里却仿佛清新多了。

    鬼厉深深呼吸了一下,忽然道:“杀生和尚呢!他怎么不在此处?”

    燕回沉默了一下,道:“他早上看到这片情景之后,暴跳如雷,后来他从徐冲海手势之中,也不知怎么看出了那些神秘鱼怪是往南而去,便独自一人追去,我苦劝他也不听。而且……”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鬼厉向他看了一眼,道:“怎么?”

    燕回面上闪过一丝恨意,道:“本来副宗主您严令在您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和合欢派及万毒门发生冲突,但今早这等血案,我觉得怕是万毒门或合欢派下的毒手,便偷偷带人前去他们所在,想要一探究竟。如果真是他们所为,自然便当报仇。”

    鬼厉淡淡道:“事发突然,你并没有错。那去了之后,结果如何?”

    燕回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万毒门的人马,原来在前一日已不知为何突然全部撤出死泽,而合欢派那里……”他看了看鬼厉,低声道:“好像也发生了和我们一样的事情,死了二十多人。”

    鬼厉脸色微变,道:“有这种事?”

    燕回道:“不错,我亲自查探清楚,这才回来的。”

    鬼厉沉默不语,站在那里,似乎陷入深思。

    燕回一时不敢打扰,但过了许久,见鬼厉还是没有说话,忍不住轻声道:“副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鬼厉没有直接回答燕回的话,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向他看来,道:“在我回来之前,鬼王宗主来过这里吗?”

    燕回脸色一变,随即点头,道:“是。”

    鬼厉眼中淡淡光芒闪过,道:“他说什么了?”

    燕回道:“宗主是和青龙、朱雀二圣使一起来的,他老人家到这附近看了看情况,脸色很是难看,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此间一切事务,都由副宗主处理’之后,就带着二位圣使走了。”

    鬼厉面无表情,又是一阵沉默。燕回自然还不知道鬼王与鬼厉之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关系,只得在一旁注视着他。

    片刻之后,鬼厉点头道:“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如今死泽的事已告一段落,从现在开始,你立刻带领下属离开此处,回转狐岐山。”

    燕回点了点头,道:“那副宗主您呢?”

    鬼厉转过头去,望着天边悠悠白云,那里看去洁白无瑕,谁能想到在它下面,会有多少血腥事情发生呢?

    他淡淡的道:“杀生和尚人虽然冲动了一些,但追踪之术却有独到之处。这些鱼怪来历不明,又杀了我的手下,我自然要追查下去。”

    燕回在背后微微低头,道:“是。”

    鬼厉点了点头,道:“你去吧!”

    说完,他目光渐渐向南望去,只见那里草海茫茫,风过死泽,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期然的,他脑海之中突然浮现起数日之前,他和金瓶儿、秦无炎暗中会晤之时,突然袭击小环的那个神秘鱼头怪人……

    第十一集第二章问讯

    更新时间:2006…8…418:41:00本章字数:7011

    风声萧萧,古道萧索,孤独的向前延伸。

    周一仙和孙女小环已经离开死泽,向东行了三日。

    这一天日正当中,他们仍然走在古道之上,只不过古道两侧原本平坦的荒野,已经被逐渐多起来的山丘丛林所取代。

    周一仙向前看了一眼,只见前头不远处的路旁有个残破的石亭,正好觉得走的累了,便转头对小环道:“我们过去歇歇。”

    小环应了一声,随即向后看了一眼,眼中盈盈都是笑意,道:“道长,一起去坐一下吧!”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野狗道人笑了笑,点了点头。本来野狗道人离开死泽之后,不知怎么,就远远跟着周一仙和小环,起初还惹的周一仙有些忐忑不安。但前几日突然在路上遇见那位自称万人往的中年人后,小环与他说了几句话,关系倒也亲近了一些,这几日便接近了许多,直接跟在他们后面了。

    周一仙走到亭子中,看着野狗道人也跟着小环走了进来。他对野狗可没有像小环那么客气,白眼一翻,忽地阴阳怪气地道:“我说野狗道长,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们两个人啊?我们可都是穷光蛋,没什么让你好抢的。”

    野狗道人瞪了周一仙一眼,反唇相讥道:“臭老头,又在装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根竹竿里有古怪!”

    周一仙与小环都是一怔。周一仙当即如被火烧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满面通红,怒道:“好家伙,老夫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果然是觊觎我的钱财。”

    野狗道人白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只听旁边小环也微带讶异道:“道长,你怎么知道的?”

    小环一开口,野狗道人不知怎么声音就突然小了下去,犹豫了一下,讪讪对小环道:“他每天竹竿不离手,就连睡觉也抱在怀里。这倒也罢了,偏偏他每过一小会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摸摸竹竿,看了这个样子,白痴都会知道那竹竿有问题。”

    小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周一仙老脸一红,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忽又觉得这般实在太过丢脸,转回头对野狗道人怒道:“就算我这竹竿有问题,也轮不到你来管。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野狗道人愣了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一仙顿时得意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指着野狗道:“哈,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样的垂涎我的财物和我们家小环的美色,整天图谋不轨……”

    “爷爷!”小环满面通红,大声对周一仙叫了一声。

    周一仙这才醒悟话说不对,但老脸拉不下来,呐呐道:“说,是不是……”

    野狗道人偷偷看了小环一眼,只见那少女脸上白皙的肌肤此刻白里透红,微带羞涩,但明眸如星,闪闪发亮,一股青春美丽当真如扑面而来一般。野狗忽地心中一阵没来由的自卑,低下头去。

    小环瞪了爷爷周一仙一眼。她自幼和周一仙浪迹天涯,见多识广,自然比普通人家的少女要放得开,此刻转头对野狗道人道:“道长,你别听我爷爷乱说,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一仙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骂爷爷是狗,明明那家伙才是野狗!”

    小环吐了吐舌头,冲着野狗做了个鬼脸。野狗脑海中嗡地响了一声,只觉得眼前满是这美丽容颜,再也容不下其他色彩了,也顾不上周一仙讥讽自己。

    周一仙没好气地转过头来,对野狗道:“喂,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说得出好听的理由,老夫就让你跟着;说不出,嘿嘿,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野狗慢慢收回目光,沉默了许久,道:“我也不知道。”

    “哈!”周一仙哈哈大笑,满脸不屑。

    小环却看着野狗道人,颇有兴趣地道:“道长,怎么了?总不会你无家可回吧?”

    野狗苦笑一声,道:“你说对了。”也不知怎么,他此刻似乎特别愿意在这个少女面前说话,话头一开,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说了下去:“我从小样子古怪,出生后就被父母当作妖怪丢到荒郊野外去,任我自生自灭……”

    “啊!”小环以手掩口,吃了一惊。周一仙却是白眼一翻,一脸不信的样子。

    野狗道人继续道:“后来我被一群野狗找到,它们居然没吃我,反而叼来食物喂养了我,所以等我懂事以后,我一直就自号野狗。”

    周一仙在旁边又是一声冷笑,但小环却是一脸专注,微微点头。

    野狗道人也不理会周一仙,对小环笑了笑,道:“所以我从小就没有家,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狗窝就是我的家了。后来前代炼血堂的一位前辈巧遇到我,一时怜悯将我收入门下,传我道法,从那以后,我便当炼血堂是我家了。”

    周一仙冷笑道:“那你便该回炼血堂去,怎么还整天在外面遛踏?”

    野狗道人低下头去,面色阴沉,半晌道:“炼血堂已经被鬼王宗灭了,带头的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鬼厉。”

    “什么?”周一仙与小环同时吃了一惊。魔教内斗激烈残酷,但对外却并不大肆宣扬,所以周一仙等人对鬼王宗吞并炼血堂一事还不知道。不过同时吃惊,二人的反应却也不同。

    周一仙皱起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半晌摇头叹息一声,道:“可惜啊!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何等威势,唉……”

    小环却没想那么多,不过惊愕过后,却想起一事,道:“是那鬼厉带人将你们灭了么,那你怎么还跟着他?”

    野狗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慢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小环听后哼了一声,对周一仙道:“年老大那些人,也太没有骨气。”

    周一仙却瞪了她一眼,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骨气不骨气的?若是生死关头,那份骨气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小环嘴角一撇,道:“那这位野狗道长不是宁死不降吗?”

    周一仙看了野狗一眼,点了点头,道:“我以前倒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份骨气,不简单。不过这些年来,那鬼厉号称血公子,杀人无数,怎么偏偏就放过你了?”

    野狗道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周一仙沉吟不语,眼中似有深思之色,平时的嬉皮笑脸已是渐渐消失。野狗道人看到周一仙突然露出这等神色,与往日大不相同,不禁一怔,但正好小环开口说话,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小环看了他两眼,低声道:“那你这样整天跟着他,心里不难受吗?他灭了待你有大恩的炼血堂,你一定很恨他吧?”

    野狗一阵茫然,随后沉默,半晌方缓缓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是恨极了此人,但这段日子以来,却慢慢想到,其实怪他又有何用?就算不是他,不是鬼王宗,万毒门和合欢派一样会做同样的事,鬼王宗不过抢先一步而已。”

    “嗯?”小环没有说话,周一仙倒是先发出一声微带讶意的声音,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野狗道人一番,颇有刮目相看的味道:“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我倒是小看你了。”

    野狗道人白了周一仙一眼,显然对周一仙的称赞不感兴趣。周一仙讨了个没趣,呵呵一笑,也不生气。

    野狗道人看了小环一眼,只见她一双明眸如水,其中盈盈眼波,像是在流动一般,真个是动人心魄,不知怎么,不敢多看,低下了头,道:“那天从死泽出来,心里又烦极了这样整天在鬼王宗那群人中待着,特别是偶尔还会见到年老大等人,正好看到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上来了。”

    野狗道人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来,对小环道:“但是我可绝没有任何要害你们的心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大概就是随便走走吧!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走好了。”

    小环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呀!我是无所谓的。那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反正天下这么大,我看你好像也没地方去。”

    周一仙吓了一跳,拉过小环压低声音道:“笨丫头,你胡乱弄个这个家伙跟着我们干什么?”

    小环白了爷爷一眼,道:“什么这个家伙那个家伙的,人家可是有名字的。再说了,他又没有恶意,只不过跟我们走走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周一仙怒道:“你这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可是魔教里臭名远扬的人,听说他以前……”

    周一仙忽然停口不说,小环盯着他,道:“他以前怎么了?你倒说说你以前听说过他干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了?”

    周一仙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讪讪道:“好像没听说他干了什么……”

    小环噗哧笑了出来,正要转身,周一仙一把拉住小环,道:“不过你让这个人跟在我们身边,总是没好处的吧!这又何必?”

    小环淡淡道:“好像昨晚我们路过荒岗的时候,从路边窜出来一只野猪,爷爷你可是躲的远远的,是这位道长冲上去将野猪赶走的,不然我这个弱女子可就要一个人对着一只大野猪了。”

    周一仙脸上一红,道:“我老人家年老体弱,如何能拦的住一只大野猪?再说了,你算弱女子么,别说野猪,就算来一只老虎你还不是……”

    小环忽地咳嗽一声,周一仙也就没说下去了。

    小环回头,对坐在一边的野狗道人嫣然一笑,道:“道长,那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野狗连忙起身,道:“没、没有的事,如果有什么粗活,你让我干就好了。”

    周一仙远远的哼了一声。

    就在此时,亭外忽然传来一个冷淡平和的声音,道:“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野狗道人身子一震,转头看去,旁边的小环已然失声道:“啊!是你!”

    石亭外头古道之上,站着一位年轻男子,面无表情,肩头趴着一只灰毛猴子,正是鬼厉。

    这时正是初秋时分,虽是正午,但日头并不如夏日一般酷热,石亭外头也不时吹来一丝凉爽的风。

    只是在石亭之中,气氛却随着鬼厉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沉默了下来。

    野狗道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坐在一旁,眼睛盯着地上,看的出着实有些紧张。鬼厉却仍面无表情地站在另一侧,也不多看野狗道人,反而是注视着周一仙。

    小环看了看野狗道人,又看了看鬼厉,半晌小心地道:“嗯,张……鬼厉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鬼厉向她望了一眼,道:“我是来找你爷爷的。”

    周一仙一怔,道:“找我?”

    鬼厉点头,道:“是,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小环登时放下心来,暗中对着野狗笑了笑,让他放心,随即转而对鬼厉颇感兴趣道:“啊!你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事要问我爷爷的?”

    正说话间,她忽然望见鬼厉肩头的小灰,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转着,正冲着自己咧嘴而笑,不由得顿时一阵喜爱,笑道:“哈,我可是那天给你冰糖葫芦吃的人哦!你还记得我吗?”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一阵叫嚷,点头不迭,忽地从鬼厉肩头跃了起来,跳到小环怀里。看来这猴子对当日那冰糖葫芦印象极好。

    小环笑逐颜开,伸手将小灰接住,不料它入手之后忽地一沉,竟然是出乎意外的沉重,险些竟丢到地上去了。还好她反应算快,连忙加力,这才稳住身子,将小灰抱稳,但心中一阵惊奇。这不过数日的工夫,而且看小灰身形也没长大多少,怎么体重突然重了快一半以上,真是奇哉怪哉!

    鬼厉看小环逗着小灰,在一旁咯咯笑个不停,很是欢喜的样子,眼中深处似也有一丝淡淡笑意,但随即消失,转过头来面对周一仙。

    周一仙耸了耸肩膀,道:“我老人家才高九斗、学富六车,天下事哪有我不知道的。不过你居然会向我老人家请教,这倒奇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鬼厉也不去理会他自吹自擂,淡淡道:“那日在死泽之中,有一个鱼头怪人偷袭你的孙女,你还记得吗?”

    周一仙一怔,旁边的野狗道人和小环听在耳中,同时都看了过来。

    小环一边抱着小灰,一边道:“是啊!那个怪物凶的要命,要不是鬼厉公子和瓶儿姐姐及时出手,我都差点被它害了。”

    鬼厉依旧看着周一仙,道:“你当时说那怪物乃是南疆六十三异族之一的鱼人,是吗?”

    周一仙沉默了片刻,道:“不错。”

    鬼厉一拱手,道:“不知道前辈对这鱼人一族,可还知道些什么?”

    周一仙看了鬼厉一眼,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鬼厉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我请教前辈,其他的也不用瞒你了。你们走后,我手下似乎被一群与那鱼人相似的怪物偷袭,死伤惨重,所以我想向前辈了解一下。”

    周一仙眉头一皱,身子渐渐挺直,眼中渐有思索之色,却没有说话。鬼厉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旁。半晌,周一仙忽道:“你手下死亡之人,是不是死状残酷,尸体多被砍成数段,惨不忍睹?”

    “啊!”这一声轻呼,却是小环发出,看她满脸惊骇,显然很是吃惊。

    鬼厉缓缓点头,目光深深看着面前这个老人,道:“不错,正是如此。”

    周一仙点头道:“那不会错了,肯定就是南疆十万大山六十三异族的鱼人族所为。这支异族外貌奇异,出生之时即鱼头人身,按他们本族传说,乃是上古鱼神与人类女子交合而生的后代,是以他们一直以鱼神后裔自居。这一异族向来残忍好杀,而且相信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在屠杀之后只有将尸体斩开碎裂,才能将鬼魂同时切碎杀死,免除后患。所以在他们手下,不管动物还是人,多半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忽然传来一阵异声,二人看去,却是小环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有点反胃。

    周一仙微微摇头,看着小环叹道:“天下之大,还有多少更凶残无比的事,你还不知道呢!”

    鬼厉自然不会像小环一样,但也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这等凶蛮异族,往日都不曾听闻过?”

    周一仙淡淡道:“你向来居住中原,自然不了解这等蛮荒异族。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处处是恶水穷山,那里的人茹毛饮血,与中原开化之人截然不同。不过那些异族向来习惯于他们祖先聚居所在,而且中土之地与南疆相连必经的道路之上,正是天下三大正派之一的‘焚香谷’所在,偶尔有几个蛮族跑了过来,也大都被焚香谷的弟子以仙家道法斩杀了,所以中原之地向来不知南疆异族的详细情况。我也是年轻时候游历天下,跑到南疆十万大山附近,才略为知道一二。”

    鬼厉缓缓点头,但眼中精光却是渐渐亮了起来,道:“那按前辈所言,偶尔跑一个异族进来还情有可原,但这么一大群异族无声无息进入中原,而且到了离南疆不下万里的死亡沼泽,根本就是不可能。除非镇守南疆的焚香谷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周一仙忽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才懒得管。”

    鬼厉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前辈。”

    说罢,他转过身来,却只见小环正抱着小灰逗着它玩。

    小环眼角余光望见鬼厉看了过来,不禁笑道:“你这只猴子好可爱啊!对了,它怎么突然重了这么多呀?还有,你看它额头上突然开了一道这么深的灰痕,好像多了一只眼睛似的。呵呵,是不是啊!猴子?”

    说着,小环向小灰做了个鬼脸,小灰“吱吱、吱吱”咧嘴而笑,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鬼厉心中一动。自从当日在天帝宝库之中,小灰喝下了那杯神秘液体外加吞了那颗奇石之后,就像喝醉了酒一般,足足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也不见它吃什么东西,但体重就突然增加许多,而且外形也渐渐开始变化,毛色越发光鲜亮泽,特别是额头上的那道灰痕,越来越是明显了。

    不过除了这些,小灰却也没什么其他变化,还是一样的贪玩好吃。开始鬼厉还有些担心,但见小灰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渐渐放下心来。

    此刻鬼厉顿了一下,把目光移到野狗道人身上。野狗道人看了他一眼,眼中不由得有些畏惧。

    鬼厉淡淡道:“你打算以后跟着他们一起吗?”

    野狗道人沉默了片刻,道:“是。”

    鬼厉道:“我以前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年老大这些人随时都会来找你的。”

    野狗道人面色阴沉,但看了看小环,仍然道:“我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是他们自己叛派,还有脸来见我吗?”

    鬼厉有意无意向小环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道:“既然你要这样,那也随你。”

    野狗道人一怔,抬起头来,似乎想不到鬼厉这么好说话。鬼厉却没有管他,走到一边,向小灰打了个招呼。小灰嗖地一下从小环怀里窜了出来,三两下跳到了鬼厉肩头。

    小环怔了怔,颇有些不舍,道:“你这就要走了啊?”

    鬼厉点了点头,向周一仙一拱手,随即身下青光泛起,瞬间化做灿烂青光,直冲上天,不一会就消失在天际。

    看到鬼厉身影消失,野狗道人忽地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刚才鬼厉站在这里,就有种无形威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小环看在眼里,正想笑他几句,忽听身后一阵风声响动,又有个柔媚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妹妹,我们可是又见面了。”

    小环一怔,还没回过头已经笑了出来,道:“瓶儿姐姐。”

    回头一看,果然正是风情万种、风华绝代的金瓶儿,微笑着站在背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野狗道人毕竟是魔教中人,对金瓶儿颇感畏惧,表情便有些不自在。但小环与金瓶儿却着实交好,看到她便欢喜不已,拉着她笑个不停。

    金瓶儿如姐姐一般,颇为疼爱地摸了摸小环的头,随即有意无意向天空望了一眼,道:“小环妹妹,我今天找你们,其实是想向你爷爷问几句话的。”

    小环、周一仙包括野狗都是一愣。

    金瓶儿淡淡地向周一仙道:“关于南疆异族鱼人,我还有几个问题向你请教请教呢!”

    周一仙为之哑然,皱起眉头,金瓶儿目光却在问话之前,又轻飘飘的向天际望去。

    只见高空白云之间,隐约有一道光芒穿梭在云中,渐渐向南方而去。

    第十一集第三章剑舞

    更新时间:2006…8…418:41:00本章字数:5639

    深夜。

    青云山,小竹峰。

    天色阴暗,不见有月亮星光,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小竹峰。陆雪琪一身白衣,独自伫立在小竹峰后山的望月台上。

    此处的望月台,其实就是小竹峰上最有名的所在,与青云山通天峰上的“云海”、“虹桥”并列为青云六景之一的“望月”。

    小竹峰后山也是遍布着茂密的竹林,但与大竹峰后山上的“黑节竹”不同,小竹峰上盛产的是另一种奇异竹子——泪竹。这种竹子颜色翠绿,竹身细长,比一般竹子少了近一倍的竹节,但竹质坚韧之极,号称天下第一,普通樵夫都无法砍断。但泪竹最著名的地方,却是在竹子翠绿的竹身之上,遍布着一点一点粉红色的小斑点,宛如温柔女子伤心的泪痕,极是美丽。

    而小竹峰的名字来历,也是从此而来。

    至于望月台,其实是个孤悬在半空中的悬崖,除了后半部与山体相连,大部分都悬在高空。据说当月色明亮的夜晚,月光会慢慢从山下升起,缓缓爬上望月台,而在月光完全照亮望月台的那一刻,也正是月正当空的时候。

    而望月台最美丽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时,瞬间月华清辉会突然灿烂无比地洒下,从光滑的望月台岩石上倒射开去,顷刻间照亮整座小竹峰,而在那一刻站在望月台上的人,几乎就像是站在仙境中一般;更有甚者,传说当一甲子方才出现一次的满月之夜那天,竟会让人觉得自己站在明月之上,那感觉之激动,委实令人无限向往。

    不过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显然并非欣赏望月美景的时候,此刻不要说是这小竹峰后山望月台上,就是前山弟子聚居之处,也是一片黑灯瞎火,显然众人都早已经入睡了。

    只有陆雪琪不知怎么,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孤僻冷清的所在。

    从不离身的天琊,还在她的身后,在黑暗中轻轻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亮,照亮了周围些许地方。夜风冷冷吹来,将她一身如雪白衣,轻轻吹动。

    鬓边,有几丝柔的秀发,被风儿吹的乱了,拂过她白皙的脸庞,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默默地站在望月台悬崖的最前方,怔怔地向着远方凝望。

    山风,渐渐大了,她的衣裳开始在风里飘舞。

    往前再进一步,就是一片黑暗,就是万丈深渊。

    悬崖边,微光里,那个白衣女子孤单伫立。

    一点一点的,是什么在深心浮现,原本是温柔的情怀啊,怎么慢慢的,却变成了伤心。

    一下,一下,像看不见的刀锋,在心里深深刺着。

    镂刻在深心的痕迹,原来却是一个人的容颜。

    相思,刻骨……

    她在黑夜无人的时分,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慢慢的,张开双臂,前方,就是无边的黑暗,仿佛天地苍茫。

    风这么急,冲入怀里像是要把人撕扯一般,脚下的黑暗也突然蠢蠢欲动,从不知名处伸出黑暗的手,缠住她的身躯,想把她拉入深渊。

    只是她竟仿佛是痴了一般,只是默默凝望着,风吹着她此刻那么单薄而脆弱的身体,就像是,黑暗中盛开的百合花。

    夜色,深深。

    那莫名的寒,透入了身体的每一分肌肤,只有脑海,只有头脑中忽然炽热,那深深隐藏在深心里的柔情此刻突然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迸发开去,然后凝结成——

    一张容颜。

    “呛啷……”

    一声锐响,在黑夜里突然响起,远远回荡开去。

    天琊神剑出鞘,在黑暗里绽放出灿烂光芒。白色的身影随之腾起,在半空中接住天琊,凛冽的山风霍然席卷而上,伴着那白色身影,在望月台上,开始了美丽到不可一世的剑舞。

    秋水如长天落下,化做无边银河,在纤纤素手中婉转腾挪,在黑夜里欢畅奔流。时而冲天,时而落地,时而化作银衣流光,眷恋那绝世容颜;时而又散做漫天繁星,闪闪发亮。

    陆雪琪就在这望月台上,深深咬住了唇,闭上了眼,身子仿佛随风飘荡,如飘絮,如冷花,舞出了这世间凄美的身姿。

    她化作白色浮光,用尽了所有气力,脸色那般苍白,仿佛还看到淡淡汗珠,可是她竟然还不停下,也许身体倦了,才能忘却所有!

    所以她舞着,舞着,夜色里那道身影,幽幽而美丽……

    “叮!”

    轻轻的一声脆响,天琊神剑缓缓的从手中落了下来,那锋锐的剑锋根本无视坚硬的岩石,如刺雪一般,无声无息地刺进了石头之中。

    灿烂而美丽的白色身影,渐渐低伏,黑暗悄悄涌上。

    谁在黑暗中,低低喘息?

    有水珠,轻轻滴下,落在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