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变得阴冷起来,仿佛像是传说中九幽地府吹过的阴风,冰寒刺骨,只是这冷的却不是肌肤,而是一种似乎寒入心脉的错觉。在这变得诡异的惨惨阴风中,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个草庙村废墟的中心。
远处,透过那条缝隙,鬼厉不动声色地窥视着那个黑色身影,但他心中却着实震动不小,这个未知的来人,身上所蕴含之邪力竟是他生平仅见,即使隔了颇远的距离,但是在这个黑影落下的那一刻,他竟然仍感觉全身气脉中一阵微微的气血翻腾。
可是,这样一个拥有可怖修行的高人,怎么会在深更半夜来到这荒无人烟的草庙村废墟呢?
鬼厉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紧紧盯住那个人影。
很快的,他便发现了奇怪之处,他发现这个人影之所以呈现黑色,并非是此人身着黑衣,而是其全身上下,都被一层不断翻滚涌动的诡异黑气所包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
鬼厉心中更是疑惑,遂更仔细暗中观察此人。不过此人落地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古怪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
正在鬼厉心中迷惑之时,那个黑影却又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向前走了过去。鬼厉眉头紧锁,冷冷注视着那个身影。
眼看着那黑色身影踩在草坪上,缓缓走过了一处又一处的残垣断壁,鬼厉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也悄悄移动着。
这个黑色身影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看去不过像是信步走去一般,鬼厉自小在草庙村长大,对这草庙村方位熟悉无比,但也看不出此人到底是要走向何方,只是看着这黑色身影缓步而行,似乎有几分要寻找某件东西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那个黑色身影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鬼厉心中一动,连忙向着那人面对的方向查看,猛然间心中一紧,只见此刻那黑衣人面对的地方,赫然正是那间寸草不生的废弃草庙。
那人全身被黑气裹着,慢慢走近了破败小庙,但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就在草庙外头站住了。鬼厉从他身后僻静的角落看去,只见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这间草庙,忽然间手一抬,却是一阵厉啸突然从手下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只见围裹在那人周身的黑气中分出一支出来,在半空中隐隐化作黑色利箭,应声飞射而出,疾冲向小庙之中残破不堪的一根柱子。
鬼厉手上忍不住一紧,下意识握住了拳头,但仍然还是忍耐了下来,镇定心神,悄悄望去。
这支黑色气箭看去威力颇大,果然在转眼之间,就撞上了那破损石柱,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石柱登时被打的粉碎,石块乱飞,但更诡异的是,就在石柱粉碎的同时,那原本站立石柱的地方,突然升腾起四、五道幽光,阴气惨惨,赫然竟是几只幽魂。
一时之间,小庙四周阴气大盛,鬼啸连连,潜伏在一旁的鬼厉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随即面现怒容。当年草庙村惨案,连累冤死的无辜人命超过二百余条,这么多的人枉死,怨念之深,自然非同小可。只是此处毕竟乃是青云门眼皮底下,是以当年青云门就已经派人下山来到此地,做法化解戾气,让许多眷念不肯离去的阴魂归入轮回,算是对草庙村的一个补偿了。
只是不知为何,时至今日,草庙村里的这间破庙之中,竟然还有这许多幽魂附着其中,难怪这附近荒弃多年,野草丛生,却偏偏这草庙附近寸草不生。
鬼厉心中正自转念,但下一刻只见那黑色身影的怪人似乎对这些张牙舞爪,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幽魂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相反的,他径直伸出手去简简单单的一个招手,这些幽魂似乎知道厉害,拼命向外逃去,但如同一股无形大力,他们尽数被拉扯到这个神秘身影的身边,片刻之后,在阵阵绝望的鬼哭声中,这些幽魂竟是缓缓融入了围裹在那人周身的黑气之中。
不知怎么,这一幕被鬼厉看在眼中,他心头竟霍然像是被火烫了一般,似乎全身的血都隐隐沸腾了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这里本是他的故乡!
那草庙,本是他儿时的乐园!
下一刻,他已然冲了出去。
那黑色身影立刻发觉了身后异常,急速转过身来,待他看清落在面前的一人一猴时候,这个神秘人物,竟然也似乎怔了一下。
然后,从那层翻滚涌动的黑气之中,似乎传出了他怪异的笑声。那声音低沉沙哑,全然听不清楚。
鬼厉寒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收聚阴魂,乃是伤天害理之事,你也不怕有报应!”
那人周身黑气一阵涌动,突然间全身一阵翻滚,整个身子是腾上了半空。
鬼厉吃了一惊,知道此人虽然怪异,但道行却委实非同小可,连忙凝神戒备,不料那人竟是一个虚招,在半空中一个虚晃,却是掉头掠空而去。
鬼厉冷哼一声,更不迟疑,同样御空而起,紧追而去。在半空中看着那人逃遁方向,似乎是向着不远处河阳城的南边荒野而去的,鬼厉一路紧追不舍,他倒要看看,这个诡异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至于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没有想过。
可是又有谁会去认真想呢,而且,就算你认真想过了,会有用么?
也许,这就像未来的事,不管怎样,是好是坏,终究是要我们去面对的罢!
第二十三集第一章相救
更新时间:2006…11…48:17:00本章字数:6123
废弃义庄之内,随著陆雪琪的突然出现,气氛突然有些异样起来。
周一仙皱了皱眉,强笑了一声,道:「这不是青云山的陆女侠麽,怎麽你也曾到了这种地方来了?」
陆雪琪向周一仙看了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了小白身上。小白微微一笑,眼波荡漾,正也在打量著她。
陆雪琪秀眉微皱,随即转开头去,向小环道:「小环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个法宝,当真是那个救你的人所用的麽?」
小环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个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陆雪琪面上阴晴不定,看去似在思索什麽,不过她并没有等多久,便又继续问道:「那此人现下身在何方,还有,你刚才所说的另外一个……魔头,他又在何处,是什麽身份你可知道麽?」
站在一旁的小白面上也露出了仔细的神色,小环却没有多加思索,迳直道:「那魔头身份来历我是看不出来的,只知道他道行实在是深不可测,不过他将我们擒下之後,就锁在这些脏兮兮的棺材里,然后就不见了,一般三、五日才出现一回。我记得他昨日才回来一次,然後便不再见到他,多半也要再等数日他才回来吧!」
陆雪琪「哦」了一声,眉头却似乎皱了更紧了些,道:「那位救你们的人呢?」
小环向後一指,道:「他可不就在里面屋子角落上的那具棺材里麽?」
陆雪琪吃了一惊,站在一旁的小白也是微微变色,以她的道行,刚才竟也未曾发觉那具棺材中竟然还另有他人。
陆雪琪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向那间黑深深的废弃屋子走去,小环看著她的身影,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
陆雪琪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小环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後,她定了定神,踏上了布满青苔的石阶。
石阶不过三、五级而已,几步便跨了过去,小屋中的黑暗一如往常,依稀只能看到事物模糊的轮廓而已。不过除了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星光,这间破败的屋子墙上,还多了一个刚刚被砸出来的大洞,如此一来,便比刚才小白进来时又亮堂了一些。
陆雪琪很快发现了那具躺在屋子角落的棺材,那个地方正是这屋子之中最黑暗之处,远离光亮,隐隐感觉中阴气也是最盛之地,这也是巫妖刚进这屋子之後,第一反应就找到了这里的原因。
陆雪琪深深吸气,她此时的一身修行道行,本门青云的道法固然是炉火纯青,而以她之聪慧绝顶的资质,当日在西方大沼泽与鬼厉共同记下的《天书》第三册,在她私下修行中,已然对她助益极大。只是她平日小心翼翼,并未有多少人可以看出她如今真正的道行如何。
而此刻站在这废弃义庄小屋之内,陆雪琪几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此处阴气之盛,大出她意料之外,而仅在咫尺之隔,她适才站在屋外的时侯,却一点也未曾感觉出来。
显而易见,此处乃是有高人下过禁制,将这剧烈阴晦之气,生生束缚在这方圆寸地。
仅仅这份道行,已然是非同小可!
而此地阴晦之气如此强盛,绝非普通义庄所致,而布下如此诡异的术法禁制,困守其中的人,又曾是谁呢?
难道当真是被自己猜中了?
陆雪琪不知不觉之间,发现自己手心慢慢渗出了泠汗,只是她毕竟不是凡人,心志坚毅,心中虽有别疑,但并无胆怯之色,只是潜运神通,凝神戒备,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
棺材之中,巫妖与他身下那个神秘胖子此刻都看著陆雪琪的白色身影缓缓接近,胖子没有什麽反应,只是看著,巫妖心头却是乱成一片,不知陆雪琪待曾接近之後,将要如何行动。他有心脱离这尴尬境地,无奈这段时间里,他不知想过多少法子,试过多少刁钻异术,偏偏这棺材里布下的怪异禁制,似恰好乃是他的克星一般,将他全身气脉禁锢的死死不能动弹,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巫妖心中叫苦不迭,彷徨无计之下,只得在心里不停的自叹倒霉。
陆雪琪慢慢接近了那具神秘的棺村,越走近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棺木,她眉间警惕之色和淡淡一丝惊容,便越发的明显。这具棺木显然并非什麽绝世至宝,而看它材质,最多也不过是中等木村,还是有大半朽坏的,自然也不曾是棺材本身散发出来如此强烈的阴气。
而以她敏锐之感觉,此刻的确已经在如此近处,发现了这棺材理确有二人,只是这两个人周围,更布满一层若有若无的阴晦屏障,将他们身子裹了起来。而这层阴气,虽在身外三尺之远,但陆雪琪已然感觉自己体内气血隐隐有翻腾迹象,冰凉感觉,不时侵来。
究竟是何等妖术,或是什麽闻所未闻之妖器,才有如此不可思议之法力?
陆雪琪强忍住心中惊愕,同时须定心神,将体内隐约躁动气息压下,仔细打量了这棺木一番,然後缓缓向它伸出手去。
小屋门口之处,小白的身影闪了出来,她倚在门框边上,神情轻松,但一双秀目却是紧盯著陆雪琪的动作。以她的道行,早在刚才解救周一仙三人的时侯,便已经在小屋中发现了那具棺材的异样,制住周一仙等人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术法而已,但那具角落棺材,却隐有极大危险,甚至连她也未敢造次,当机立断之下,她先行救出了周一仙三人,却对那具棺材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看著陆雪琪站在了那具棺材之前,小白自然是仔细查看,而且那具棺材里还困著一个巫妖,正是她所欲得之人,所以不由得全神贯注起来。
而在另一头,周一仙、小环还有野狗道人三人,似乎也禁不起好奇心的诱惑,悄悄移到了那个大洞的外面向这屋子中间张望著。
义庄内外,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气氛不由得有些诡异起来,人人噤若寒蝉,都盯著陆雪琪的动作,不敢分神,以至於当遥远天际,冲天而起的一道淡淡黑气腾空旋转,另外一个身影似乎紧膻不舍,在半空纠缠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啪」
黑暗之中,随著那白色身影轻轻晃动,陆雪琪修长白瞥的手掌,缓缓摸到了棺材木板之上,而几乎是在同时,这本应该是无声无息的动作,却从棺材内部突然传出了一声不大却清脆之极的细响。
就像是,某根木条迸裂开来。
陆雪琪脸色一变,摸到木板的手迅疾无比的收了回来,就在她手堪堪收起之时,一团黑气猛然从她手掌接触之地冒了出来,「丝丝」之声不绝於耳,竟是在那方寸之地如鬼火一般烧了起来,没有火焰,却生生是在木板上烧出了和陆雪琪手掌一般大小的掌印。
困在棺材之中的巫妖心头一寒,他所修习的道法与这份禁制妖力颇有几分相似,虽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看那股无色黑火瞬间燃起瞬间熄灭,他心中仍是忍不住为之一震。被那股黑火烧到躯体的後果是什麽,他心中多多少少能够想到,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麽自己刚才躲进这具棺材的时侯,这诡异凶狠的禁制却没有对自己发动,而此刻陆雪琪来了,却如此敏锐呢?
他心中正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时侯,突然间他若有所感,向下看去,就在他身下的那个神秘胖子身上,此刻竟然也似乎随着这些禁制的发动,而有了诡异的变化。
一股浓烈的阴晦之气涌现出来,远比刚才那阵若有若无的气息、强烈百倍,登时将他们此刻置身其内的棺材充斥满满,而巫妖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大响,彷佛瞬间一片空白,无数冰泠阴毒的气息如毒蛇一般钻入他的体内,狠狠啃住了他全身气脉,痛苦不堪,偏偏他此刻连叫都叫不出来,有那麽片刻时间,他几乎是感觉生不如死。
而这股阴气的来源,赫然正是那个神秘胖子体内散发出来的。
陆雪琪盯著那黑色掌印,脸色微微发白,站在她身後远处的小白,也慢慢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门框,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就在片刻之後,陆雪琪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什麽,身子一震,神情大变,但却并未有後退躲闪,只见她更无丝毫犹豫,反手一翻,「呛啷」如龙吟,淡淡霞光泛起,淡蓝光辉一时四射,将这黑暗小屋照得顿时明亮起来。
天琊出鞘!
瑞气蒸腾之中,秋水般长剑倒映著陆雪琪如霜雪一般的面容,剑光亦如水,在半空里如秋天池塘荡漾的涟漪?,微微停顿之後,在空中幻化出连绵不尽的剑光虚影,向那具棺材劈了下去。
说是劈,却又彷佛并未有开山破石之威,著那剑光掠近,这具神秘棺材里似乎有某种东西也感觉到了威胁,细细的劈啪声音开始响了起来。
一股黑气,霍然从棺材之中腾起,如有实质,竟是凭空托住了天琊神剑,陆雪琪面色微变,清叱一声,身子却忽地腾空而起,白衣飘飘,有若仙子。
在她原先立足之地,三尺方圆,只听「丝丝」之声猛然响起,那一个圆圈地方,竟是被一股不知何时而来的黑气,烧的是面目全非。
一股焦臭之味,弥漫在小屋之中。
陆雪琪人在半空,却并未慌乱,天琊神光耀耀,在空中画划了小个半圆,刺了下去。
此刻棺材周围,已经全是阴晦黑气,滚滚如云,也不知道这麽多阴晦之气,究竟是如何在片刻之间涌现出来的,只见此刻上方蓝光如电,天琊光辉闪闪刺将下来,下方黑气却也并未示弱,如有人无形指挥,由四面凝聚至棺材中部,似一面黑墙档在天琊面前。
眼看这神剑与黑气即将对撞瞬间,天铘神剑剑尖才碰到那面黑气,忽地如遇弹簧,陆雪琪整个身子竟是如毫不受力之轻羽,整个向上方飘了回去。而就在她身形飘起的时侯,她的左手忽地并指如刀,须臾之间秀目中闪过淡淡一层金色,一闪而没,而手掌间却是发出一道青光,正是纯之又纯的青云门大极玄清道,从侧面黑气薄弱之处,生生劈了进去。
「砰」
黑气中顿时一阵翻涌,随之是低沉的几声闷响,什么东西碎裂了开去。
站在门口处的小自嘴角泛起一阵淡淡笑意,微微点头,颇有赞许之意。而在另一侧,站在小环与野狗道人身后的周一仙,眉头却突然皱起,似乎看到了什度以后的事情。眼中惊疑不定,随之陷入深思之中。
被陆雪淇出人意料的偷袭得手,那股黑气似乎也是预料不到,愤怒之余,登时转守为攻,,黑压压一片,如一层乌云向著半空中那个白色身影冲了上去。
陆雪琪半空中身形一顿,疾风迎面,秀发飘舞,没有片刻犹疑,只见那身影似被无形大力托了一下,顿时向上飞了出去,轰隆的一理,与她身形看来绝不相符的情景,整座义庄废弃的屋顶瞬间炸裂开去,乱木辟屑粉纷落下,灰尘如雨,只有那白色的身影,却如淡淡浮云,伸天而起,在夭鲜淡淡星光下,更如绝尘一般潇洒。
黑气勉强飞追逐了一丈之高,看去便已无力,空旷平野夜虽吹过,不消片刻,登时将这般黑气吹的散了。
陆雪琪身形在高空中微微一顿,一声清啸,却是再度向那座小屋俯冲了下去。
此刻小白早从那门口处跃了出来,负手站在远处看着,而周一仙等三人就显得狼狈多了,忙著躲避天下突然掉下来的无数朽术垃圾。
就在适一片忙乱之中,陆雪琪身影已经再度冲进了那背屋子,只听得她清脆叱喝之声,猛然传来,瞬间从屋子中看到蓝光大盛,分作无数条从屋中发射出来,片刻之援,屋中轰然作答,隐约夹带著陆雪琪微带惊喜的一声呼唤。
「田师叔,果然是你!」
周一仙等人站的远远的,确定自己不会再被落下的束西砸到,适才回头看去,只见混乱之极的屋内此刻已经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一会,那耀眼之极的蓝色霞光也缓缓消失了下去,随后,从门口处,当先走出来了一人。
此人却不是陆雪琪,而是一个全身黑衣的神秘人物,连脸上也被遮住了,看不清楚容貌,周一仙等三人都不认识此人,小白却是哼了一声,也不见她如何移动,身子却突然出现在巫妖将要有所移动的前方,挡住了巫妖去路。
巫妖看了小白一眼,苦笑了一声,顿住了脚步。
又过了片刻,屋内脚步声响了起来,适一次,出现在门口的,却是有两个人,而且是陆雪琪操扶著一个容颜憔悴的胖子,缓缓走了出来。
小环等人看的真切,这个胖子正是当日在那个魔头手下救了他们一命的人物,只是这苍促之间看去,在这棺材之中被禁锢了多日,不知为何,适胖子的身材看去,倒似乎又胖了老大一圈。
陆雪琪扶住这个胖子,攘他在这屋子之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口中低声声道:“田师叔,你还好吧?”
在场其他人听到她这一句,都是微微怔了一下,陆雪琪什么身份,他俩自然都是知晓的,而听她如此称呼宝这个胖子,莫非此人竟也是青云门下,而且看样子还是辈分不低的长老一辈?
这个胖子,自然便是大竹峰首座,前段日子与青云门掌教道玄真人一起神秘失踪的田不易了。
田不易向陆雪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陆雪琪何等瞧明,随即会意,也未再多说什么,只是不知怎么,她心中却是怦怦的那股乱跳,原先的那股紧张感觉,此刻竟是越发强烈了。
田不易在追理了,那鹰,那涸更重要的人,此刻又在何方?
难道竟是小环他俩口中的那个魔头吗?
陆雪琪心中飞快地掠过这个念头,不知怎么,背上如有芒刺一般的微微刺痛感。
巫妖站在一旁,目光落到田不易身上,深深看著那个胖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田不易的容貌,只不遇他看著田不易的峙候,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
不遇他并没有更多的空间时间去观察别人,片刻之后,小白的声音已经回荡在他的耳边了:“我要的束西呢?”巫妖心里咯登了一下,又是一声苦笑,转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白苦笑道:“我已经对你说过了。”」
小白“呸”了一查,道:“南疆千里迢迢,难道我还要为你这一句谁知道真不真的话跑过去啊,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
巫妖沉吟了片刻,他面上蒙著面置,旁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可以看出他正在思索什么?
小白有些不耐烦,道:“我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和焚香谷那个老鬼是不一样的。当日你主人在的时候,也答应遇到我那个东西吧!”
巫妖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小毛的这几句话说动了他,他缓缓走到小白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小白忽然皱起了眉头,道:“当真?”
巫妖淡淡道:“你也非初次接触巫法,南疆古巫族有些忌讳禁忌,你多少也是知道的。”
小白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好,我就信你一回,若是你敢骗我,迟早我找到你,让你好看。”
巫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小白又转头看了看其他褚人,最后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正好陆雪琪也看向她,小白忽地微微一笑,眉间唇角,带上了说不出的那种媚惑,却看不出有丝毫淫荡之处,反而更增她的美丽,微笑道:“陆姑娘,我们好久不见了。」
陆雪琪面无表情,看著小白,只淡淡点了点头。
小白嘴角笑意更浓,道:“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她呢?”
陆雪琪秀眉一皱,却是冷哼了一声,神色转冷。小白看著她的神情,忽而掩嘴而笑,随即摇头转身,大步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第二十三集第二章心意
更新时间:2006…11…48:17:00本章字数:7292
旁边传来了一阵咳嗽声音,声音不大,却显得有些急促,陆雪琪一行人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乃是坐在石阶上的田不易面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不停地咳嗽著。
陆雪琪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以田不易之前的道行,早已经是到了百病不侵的地步,更不要说这小小的咳嗽了,显然此刻田不易体内多半已有了什么创伤。
陆雪琪沉吟未语,站在一旁的小环却是悄悄走上前来了。
田不易微感意外,抬头看了看小环,小环笑了一下,道:“这位……前辈,前些日子多谢你救了我和我爷爷和道长三人啊。”
田不易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疲倦之中淡淡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只是此地不祥,非是你等久留之地,若没什么其他事,过是快快离开吧?”
周一仙连连点头,道:“是,是,他说的极是,小环,我俩快些走吧!”
小环白了她爷爷一眼,对田不易道:“前辈,你身子不要紧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田不易摇了摇头,道:“我并无大碍,你俩只管走吧,否则万一那人回来了,只怕你俩就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以脱身了。”
说完,忽地他胖脸上隐隐约约掠过了一丝黑色,面上再度露出痛苦之色,情不自禁地又咳嗽了起来,而且声音似乎比刚才又沙哑了几分。
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巫妖,目光一直盯著田不易,将田不易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被黑布蒙住的面容上,只有一双眼睛中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环禁不住身后周一仙连声催促,同时的确自己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向田不易低头告了别,然后跟著周一仙和野狗道人向外走去了。
只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却又忍不住向站在一旁的巫妖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怔了一下,对周一仙道:“爷爷,你看那人,怎么穿的和我……那位师父一模一样啊?”
周一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愕然道:“什么师父……呃!”顿了一下,周一仙眯起了眼睛,向巫妖打量了一眼,沉吟片刻,道:“这天底下怪人怪物太多,难保也有出几个和你……那个装神弄鬼的师父差不多的人,别理他了,我俩过是快走吧!”
小环应了一声,跟著走了,只是过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巫妖一眼,只见那巫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周一仙这边三人,只是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注视著田不易。
很快的,周一仙、小环和野狗道人也离开了这座废弃义庄,原本就显得荒凉的这个地方,一下子就量得更加冷清了,而田不易和陆雪琪的注意力,很快也都看向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田不易淡淡道:“阁下莫非过有事么?”
巫妖沉默了一会,目光从田不易身上移到陆雪琪,最终又看向田不易,稍后,他似乎是欲言又止,终于是一个字也没说,身子向后飘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个深夜的黑暗之中。
夜风清冷,从远处吹来,整座废弃义庄之内,一时悄无人声,甚至连荒郊野外常见的虫鸣也不会听到,一片死寂。
陆雪琪心中不知怎么,忽地掠过一阵不安。
田不易抬头望天,看了半晌,似乎在想著什么事情。
陆雪琪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神,一时不敢惊扰,只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田不易有什么动静,又担心田不易身上到底有无伤势,正想开口询问的时侯,田不易却忽然低下了头,接著的却是一阵比刚才剧烈的多的咳嗽。
陆雪琪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问道:“田师叔,你没事吧?”
田不易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停了下来,看来是缓过气来了。他慢慢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陆雪琪还是忍不住道:“田师叔,这里离我们青云山不远,我看我俩还是先回青云,见了诸位师长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田不易听了陆雪琪的括,眉头一皱,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陆雪琪,道:“我离开的这阵子,大竹峰上,还有你苏茹师叔,都过好么?”
陆雪琪点头道:“他们一切都好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田师叔你的去向,所以都很著急。”
田不易微微一笑,像是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只是那笑容之中,却隐约透露著一丝苦涩。
陆雪琪将田不易神情看在眼中,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道:“田师叔,刚才他们那些人曾经说过,你和一个魔头对峙斗法,那个魔头是谁?”
田不易看了陆雪琪一眼,眉头皱起,没有说括。
陆雪琪迎著他的目光,忽然发现这位田师叔的面容之上除了憔悴之外,似乎还隐隐有一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黑气,若隐若现。
难道是被禁锢他的那诡异妖法伤了体内气脉么?陆雪琪心头暗暗担忧,但眼前却过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让她无法不面对。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低声但清晰地向田不易问道:“那人……可是掌教道玄师伯么?”
田不易身子一震,双目中突然射出慑人精光,寒声道:“你说什么?”
陆雪琪急忙道:“弟子下山之前,得蒙恩师信重,将当年她老人家与田师叔、苏师叔在祖师祠堂里的一段往事告知了。”
田不易怔了一下,面上有错愕之色,但随之终于是缓和了下来,半晌之后,他长叹了一声,道:“想不到水月她居然告诉了你。”
陆雪琪道:“恩师是因为掌教道玄师伯与田师叔你同时失踪,青云门上乱成一团,而且她十分担忧道玄师伯已然被心魔所困,但长门萧逸才师兄却分明并未知道此事,所以不得以临机决断,由她看守青云山上情形,并吩咐弟子下山寻找二位。”
田不易沉默了片刻,道:“若是你在山下发现了掌教真人,而且他万一当真如你师父担心的那样,水月她有没有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陆雪琪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仿佛这个秘密对她来说,也是个极大的负担,在田不易目光注视之下,她深深呼吸之后,决然道:“弟子下山之前,已和恩师一起去过通天峰祖师祠堂,在青云门历代祖师灵位之前,立下重誓:若果真事不可为,为青云门千载声誉计,弟子当决死以赴,绝不容情,并终身不可透漏此事一丝轰半毫。”
田不易深深看著陆雪琪,末了缓缓点头,却是发出了一声长叹:“我虽然不喜水月为人,但却不能不说,她当真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陆雪琪面无表情,低下了头,道:“田师叔你过誉了。”
田不易淡淡道:“青云门二代弟子里,人数不下千人,放眼望去,却又有几人能担当此等重任,唉。。。。。。”他沉默了一会,继续道:“你刚才猜的不错,前些日子在这里我与之交手斗法的那个人,正是你掌门师伯道玄。”
陆雪琪虽然早已隐约猜到,但亲耳听得田不易如此说来,身子仍是忍不住为之一震,半晌之后,才低声道:“那……那掌尸师伯他老人家的身体…”
田不易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叹道:“他已泥足深陷,难以自拔了。”
陆雪琪默然无语。
田不易顿了一下,接著道:“这中间曲折,说来话长,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原委,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当日我先是发觉道玄师兄的确有些走火入魔的端倪,这才上了通天峰,结果在祖师祠堂那里,果然发现他真的……后来就在那祖师祠堂里,我俩争斗了起来,只是他虽然入魔,道行却未衰减多少,到了最后,一番争斗下来,我还是被他制住了。”
陆雪琪在一旁听著,心中却是暗暗吃惊,田不易与道玄真人的道行修行,她都是知道的,也是亲眼看过的,这两个青云门顶尖人物在通天峰后山争斗起来,其激烈战况可想而知,虽然此刻田不易说的似乎轻描淡写,但当时的场面却是不难想像的。
田不易面上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我当日前去,本也是做好了准备,能唤醒道玄师兄那是最好不过,实在不行,也唯有尽力一拼。当年在祖师祠堂我和你师父水月偷听到这件秘密的时侯,曾听见万师兄说过,入魔之后的人道行会因为妖力入体,精气受损,而大幅衰败,我自然知道道玄师兄的道行比我深厚,当日想的,也不过是万一之下,拼他个同归于尽罢了。毕竟,此事是万万不可外传的。”
陆雪琪心中油然起敬,由衷道:“田师叔此心,日月可证,历代祖师必定会保佑你的。”
田不易摇了摇头,道:“谁知我与道玄师兄动手之后,却发现他虽然入魔,但道行仍是一如往常的深厚,几番激斗之下,我还是不敌被擒。只是不知为何,他却未有杀我之意,反而是带著我偷偷下山,来到了这个鬼气森森的废弃义庄,将我禁锢在此了。”
陆雪琪被他一语提醒,急忙问道:“那田师叔你可有受伤么,我看你脸色很差啊?”
田不易怔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陆雪琪话里的意思,不过随即明白了过来,微带自嘲道:“谁被人塞到那棺材里,关了这么许多日,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气色了。”
陆雪琪皱了皱眉,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安,却一时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得沉默不语。
田不易看了她一眼,道:“这事大致你都知道了,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陆雪琪眉头紧皱,道:“请问田师叔,那……道玄师伯他如今在何处?”
田不易摇了摇头,道:“他入魔之后,行事做法便完全无法猜度,时常是抛下我们不管,离开数日之后才回来。算来他是昨日刚刚离开这义庄的,只怕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但也说不准,偶尔他却也会是隔日便回来了。”
陆雪琪迟疑了一下,道:“田师叔,不如我俩过是先行回山吧,虽说此事不宜宣扬,但只要找到我恩师还有苏茹师叔,你俩三位师长一起商量,想必定有更好的法子的。”
田不易默然片刻,却最终摇首道:“不妥,一来道玄师兄他如今入魔已深,心智大变,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无法预料;二来万一我们这一回山,却从此丢了他的行踪,那却如何是好?”
他顿了一下,道:“这样吧,不如过是你先行回山,告知水月和你苏茹师叔事情经过,著她俩快速前来。”
陆雪琪迟疑了一下,道:“那若是道玄师伯就在今晚回来,却又如何是好?”
田不易淡淡一笑,没有立刻说话,却是缓缓站了起来。
他个子矮胖,容貌亦不出色,但不知为何,他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站著,却自有一股威势,凛然迎风,令人相敬。
“一生修行,所为何来?”田不易低声地道:“男儿之躯,岂可临阵畏怯乎?”
陆雪琪也悄悄在他身后站起,一直以来,在她眼中,田不易除了曾经是那个人的授业恩师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注意过的了,但此时此刻,她却当真是由衷敬佩这个前辈师叔。
她一咬牙,郎声道:“田师叔,你刚脱困不久,还需静坐养息,今晚我且你护法,明日一早,我就程回青云,告知恩师和苏茹师叔她们下山。若是万一道玄师伯果然今晚便回……”
田不易略感意外,听到这里,看了陆雪琪一眼,道:“怎样?”
陆雪琪微微一笑,容貌在幽幽吹过的夜风里更显清丽,道:“青云子弟里,也不只有田师叔你一人可以视死如归了罢!”
田不易注视陆雪琪良久,击掌笑道:“说的好,说的好,好一句视死如归。”
陆雪琪淡淡一笑,道:“田师叔,你过是快些坐下调息吧!”
田不易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重新坐在了那布满青苔的石阶上,闭上了眼睛。陆雪琪向四周看了看,只见这夜色凄冷,阴风潇潇,不说人影,便是连鬼影似乎也难找一个。
夜色深沉,谁又会知道明日是怎样的一天呢?
她不愿多想,也在田不易下首处坐了下来,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陆雪琪心境渐渐变得有些通透起来,虽然没睁开眼睛,但体内气息流转,却似乎可以感置到身外远近的一草一木,如亲眼目睹一般。
她心中颇有些安慰,这些日子一来,时常颠沛,又尝尽了相思之苦,但这一身修行,却似乎更有进境,并未有荒废。只是她随即发现,虽然自己灵觉如新,但不知为何,一直就坐在身旁的田不易,自己的这种灵觉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连他应该有的心跳都察觉不到。
陆雪琪心中登时对田不易又是一番敬意,看来这些青云前辈长老,当真是个个都有惊人道行的。
她心中正追般思索著,忽地耳边听到田不易的声音,道:“陆师侄…”
陆雪琪睁开眼睛,抢道:“田师叔,你叫我雪琪就好了。”
田不易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大有深意,缓缓点了点头,道:“雪琪。”
陆雪琪微笑道:“是,田师叔,有什么事么?”
田不易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去,没有立刻说括,陆雪琪心中有些奇怪,只见田不易目光似乎有些漂移,望著某个不知名处,半晌之后,只听他突然道:“你往日与我门下那个不成器的老七徒弟,是相识的罢?”
陆雪琪赫了一跳,一时间一向冷静如她竟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甚至连白皙脸颊之下,也莫名其妙地微微飞起了两片淡淡粉红。
强忍住变快的心跳,陆雪琪勉强镇定住了心神,但神色间仍有几分尴尬和羞涩,低声道:“是,田师叔,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田不易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是怒,似乎就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淡淡道:“我听说这些年来,你在山下行走,与老七交情非浅,更因为老七的关系,数度被你师父责罚,甚至有一次,你还在大庭广众面前,当著道玄师兄和你师父那些人的面,拒绝了焚香谷谷主的亲自提亲?”
陆雪琪此刻是完全搞不清楚田不易为何突然说追些话的用意,但她自己脸颊发烫,想来是晕红了一片,心中更是不知为何一片慌乱,似乎在这个一向陌生的田不易面前谈及此事,却比她一向敬重的恩师水月更令她心慌无比。
“……是,”陆雪琪第一次变得有些迟疑口吃起来,怔了半天才低声道:“不过我回绝提亲之事,也不全是为他,我是自己不喜,所以才…”
田不易突然截住她的话头,径直问道:“你可是喜欢我家老七?”
陆雪琪脑海之中嗡的一声,只觉得得脸上更是火烫一片,她向田不易看去,只见田不易目光炯炯,正注视著她。
在那目光注视之下,陆雪琪竟突然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猛然坐直了身体,深深吸气之后,正眼看著田不易,朗声、清脆、干净地说道:
“是!”
这一声犹如断冰切雪,清脆悦耳,更无半分的迟疑反复,一如她眼中清亮的目光,不会有丝毫杂质。
田不易嘴角一咧,却是放声大笑起来,他笑的肆无忌惮,却是由衷欢喜。
陆雪琪听得他笑,却是一阵羞怯,但不知不觉之间,她对这位矮胖师叔的感觉,反是更加亲切了。
待到田不易笑声渐落,重新看向陆雪琪的时侯,陆雪琪才微微笑了一下,但随后却是一阵莫名的伤感,低声道:“可惜他现在……诸位师长怕是容不下他了,他若是能重回青云,那该多好啊!”
田不易怪眼一翻,冷然道:“什么重回,我可从来没说过已经将这个不成器的家伙赶出去了。”
陆雪琪一怔,一时不明白田不易的意思,抬头向他看去。
田不易淡淡道:“我知道,你不就是担心你师父么?”
陆雪琪低下了头,半晌道:“师父她老人家也是为我好,而且她也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明白的。”
田不易突然“呸”了一声,这有些粗鲁无礼的举动倒是吓了陆雪琪一跳,抬眼向田不易看去。
田不易白眼向著遥远青云山的方向瞄了一下,道:“我就觉得,你那个师父真是越来越像当年你那位真樗师祖婆婆了,自己搞不清楚,过什么事都管,偏偏居然还特别喜欢管弟子俩的心思,莫非她也和她师父一般,都老糊涂了不成?”
陆雪琪嗔道:“田师叔,你怎么乱说话呢?”
田不易看了陆雪琪一眼,呵呵笑了一声,随后大手一挥,道:“你且放心,待此间事了之后,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陆雪琪一怔,道:“什么?”
田不易冷笑道:“说来也不止你一个,你过有一位叫做文敏的师姐吧?”
陆雪琪点了点头,道:“是,文敏师姐她……她其实是和大竹峰的宋大仁宋师兄有几分要好的。”说到这里,她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
田不易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宋大仁那也是个木鱼脑袋。”
陆雪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们文敏师姐私下与我们谈及宋师兄的时侯,倒真是一直这么说的的。”
田不易摇了摇头,看来对那个憨厚有余的大弟子颇有几分不满,不知是不是嫌宋大仁丢了他的脸,随后道:“你放心,将来我会亲自上小竹峰,为我门下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向你师父当面求亲的。”
此话一出,陆雪琪登时满面通杠,实在是她从未有过之事,情急之下,只得嗔道:“田师叔,你再这么戏弄弟子,我、我可就恼了。”
田不易看了她一眼,道:“我说的是真括,什么时侯戏弄你了?莫非你不愿意嫁给我们老七?”
陆雪琪急道:“不是……啊,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田不易胖胖的脸上,眼睛眨了几眨,一本正经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雪琪一时窒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脸上也不知是情急还是羞涩,白皙肌肤下粉红一片,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田不易微微一笑,道:“好吧,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看你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罢?”
陆雪琪深深呼吸,慢慢镇定了下来,只是美丽面容之上,仍有几分淡淡如胭脂般的颜色,不过她的眼神,已一如刚才般的清澈明亮,片刻之后,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是,弟圣明白。”
田不易盯著她,紧接著追问道:“你可愿意?”
陆雪琪面颊上的粉红似又深了一层,但这一次,她却是从从容容,如刚才一般,道:
“是!”
第二十三集第三章重逢
更新时间:2006…11…68:25:00本章字数:5862
田不易长出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笑容。
只是陆雪琪毕竟乃是心思细密之人,沉吟了一下,看著田不易,道:「田师叔,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他……可以重回青云?」
田不易哼了一声,道:「十年前青云山上真相大白,老七出走,事后我几番反覆思量,却只觉得这中间实在没有老七什麽事,他根本是什麽错事也没做麽,结果居然就这麽阴差阳错、莫名其妙地反出了青云。老夫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收了七个徒弟,一个个虽然不成器,但若说要我随随便便就当没有这回事,糊里糊涂地当没收过这个弟子,撒手不管,也是绝不可能。」
陆雪琪犹如久在黑暗中人,突然望见前方竟有一线微弱光芒一般,此刻当当真是又惊又喜。
田不易又道:「我也知道此事若果然去做,只怕还多有波折,但这十年来我始终留意老七,总算他天良仍在,并未有听说他做下什麽伤天害理之事。」
陆雪琪忙道:「不错,我也曾留意过的,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加入魔教之後,有什麽劣迹…」
话说到後来,她发现田不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脸上一阵发烫,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田不易点了点头,道:「你也算是有心人了,这十年光阴,想来你也是不好受的。」
陆雪琪默然。
田不易咳嗽了几声,似乎有些气喘,随后道:「总而言之,只要他还认我这个师父,那他的事,不,」他看了陆雪琪一眼,微笑道:「你们的事,我绝是不能不管的。」
陆雪琪贝齿轻轻咬著唇,片刻之后,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弟子多谢师叔了。」
田不易点了点头,却又是忍不住咳嗽了一阵,似乎刚才那阵突然兴之所至的谈话,让他高兴之余,显得有些疲乏起来,而面上那层似有似无的黑气,看起来彷佛也更重了几分。
陆雪琪不由得有几分担心,道:「田师叔,你现在还是暂且不要多说话了,先调养一番吧!」
说著,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我看这天色,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便天亮了,到时我就赶回青云山去,告知师父和苏茹师叔。」
田不易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雪琪深深吸气,将自己心中兀自有些躁动慌乱的心绪平复了下来,也合上了眼眸,只是同时,她的嘴角边,却还是悄悄展露著那麽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小小幸福的笑意!
远方天际,有一颗淡淡的星光在厚重的云层中探了探头,如少女单纯的眼眸,稍后,风儿吹过,一片乌云漂浮过来,又一次将它掩盖住了。
云彩下方,隐隐有两道光影划过天际,向著这个方向而来了。
周一仙带著小环与野狗道人急急离闻了这个对他们来说倒霉到家的废弃义庄,一路走向了大道。
周一仙老则老矣,此刻的脚步居然比年轻小伙子都快了许多,小环与野狗道人连跟著都有些吃力。
眼看著走了许久,前方那条大路终於渐渐清晰起来,走的有些气喘的小环嗔了一句:「爷爷,你累不累啊,怎麽走的那麽快?」
周一仙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大道,又回头张望了一下早已看不到影子的义庄方向,这才松了口气,停下了脚步,道:「你懂什麽,我们这次真正是福大命大,死里逃生,要是还不知好歹,离那义庄远些,岂非是自找霉头?」
小环顿了一下,将这几日在那义庄之中的经历回想了一遍,尤其想到了那神秘妖人的时侯,果然也心有余悸,摇了摇头,道:「想不到就在这青云山脚下,居然还有这麽厉害的邪道妖人。」
周一仙忽地冷笑了一声,道:「若不是在这青云山下,你还看不到呢!」
小环与站在一旁的野狗道人都是一怔,道:「什麽?」
周一仙眉头一皱,却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自知失言,便向左右看了一眼,挥了挥手道:「好了,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早点进城,到了人多的地界便不怕了。」
小环有些奇怪地看著周一仙,周一仙却不理她,当先走去,小环紧走几步,来到周一仙身旁,正想追问,不料周一仙咳嗽一声,却抬头看了看天,道:「小环,你看今晚的夜色不错罢……」
小环啐了他一口,道:「这月黑风高、阴气森森的晚上你居然还敢说夜色好麽?」
周一仙干笑两声,向前又紧走了几步,小环满眼都是狐疑地看著爷爷的背影,只觉得周一仙显然有些话不尽不实。
她这理三人正走著,忽然间后头一阵风声掠过,却是有一道黑影从他们身後的方向迅速追了上来。
周一仙与小环、野狗道人三人都是吃了一惊,一时间心里都泛起同一个念头:难道就是这短短时间,那魔头便已经追上来了?
三人回眼看去,却是一怔,来人虽然也是一身素黑,却并非那个神秘诡异一身黑气的妖人,而是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个神秘黑衣人巫妖。
巫妖自然也看到了这老少三人,只是他对此并不在意,掠过他们身边的时侯速度都未放慢,显然也是想早早离开此地。
只是就在巫妖堪堪掠过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等等。」
巫妖一怔,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扭转,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却只见那三人中两个男子却都是一脸惊讶神色,看著站在中间的少女,而那少女却似乎也是呆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巫妖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环,道:「姑娘,是你叫我麽?」
小环迟疑了一下,道:「是。」
巫妖道:「有什么事么?」
小环窒了一下,刚才她突然出声叫住了这个黑衣人,不为别的,只是下意识的感觉这个身上衣著与自己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神秘师父太像了,若非他们二人身上气息、迥然相异,巫妖并未有鬼先生那种独有的森然鬼气,自己简直要脱口而出叫那麽一声师父了。
只是此刻巫妖这麽一问,小环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顿了好一会,才微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个……请问先生,你是不是还认识另一位,身上穿的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啊?」
巫妖呆了一下,摇头道:「不认识。」
小环皱了皱眉,还欲说话,旁边周一仙却是重重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向一身黑衣的巫妖笑了笑,道:「这位先生,小姑娘家不懂事,你别在意。」
说著,狠狠瞪了小环一眼,拉了小环就走,野狗道人看他们走了,也连忙跟上,小环神色有些尴尬,但嘴里还兀自强道:「爷爷,你干嘛啊?」
周一仙哼了一声,道:「你没事找事麽?」
小环声音小了下去,悄悄回头看来巫妖一眼,只见那黑衣人兀自站在原地,忍不住又低声对周一仙道:「可是他们真的大像了啊……」
周一仙懒得理她,将她抓的更紧了,大步向远处大道上走去。看著那老少三人走的远了,风中似乎还隐约传来几句小环的咕哝声,巫妖一时感觉颇有些莫名其妙,半晌,他似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返身欲走。
只是他身子才微动弹,忽地却是急速转了回来,面向来时那个废弃义庄方向,双眼中精光闪动,紧紧盯著不放。
顺著他的视线方向,远处天空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前一后追逐的两道影子,正向著那个义庄冲了下去。
巫妖迟疑了片刻,终于是打消了好奇心,摇了摇头,回身飘然去了。
在他的直觉里,那个义庄绝不是什麽好去处,还是不去为妙!
而此刻废弃的义庄之中,仍是笼罩在一片沉寂理,陆雪琪缓缓睁开眼眸,清澈透亮的目光向四周望了一眼,只见周围都悄悄一片,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田不易还是和原来一样,闭眼盘坐在石阶上,不时有夜风悄然吹过,只是不知为何,却始终吹不动他一身衣衫,似乎是所有的风儿,都绕开了他的身子。
陆雪琪忽地心中一动,若有所思,似想到了什麽奇怪之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目光却是落在了田不易的身躯之上。看了一会,她眼中那点疑惑之色,却是越来越重了。
从她刚把田不易从那个禁锢棺材中救出来的时侯,陆雪琪便发觉了这位许久不见的大竹峰田师叔比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又胖了许多,但看去脸型未变,却似乎只有这矮胖的身躯,比之前更宽大了两圈之多,以至於此刻看去,穿在他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有些紧绷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虽然田不易向来发胖,但陆雪琪总觉得田不易这胖的颇有些不对的地方,但偏偏一时又看不出来是哪理不对,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虽然她用暗含天书妙法的道法神通,破去了棺材禁制,但简单的几次交手中,她对那股禁制田不易的诡异妖力却是吃惊不小,其中妖力之盛之诡,都是她前所未见的。
想到此处,陆雪琪感觉还是应当向田不易问个清楚才是,决心既下,便转过身去,方欲开口,不料便在这个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田不易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精光四射,却并未看向身边的陆雪琪,而是面容微微扭曲,盯著那如深墨一般的夜空。
陆雪琪心中一凛,站了起来,抬眼望去,片刻之後,她的身子也为之一震。
深黑苍穹之上,一道黑影如疾风闪电般飞了下来,周身裹著一团黑气,未到跟前,那股澎湃的妖力却彷佛已经汹涌而来。
田不易缓缓站了起来。
陆雪琪只觉得口中有些发干,低声道:「是他麽?」
田不易慢慢点了点头,沉声道:「是他。」
陆雪琪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黑影,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有手中的天琊,霞光流转,悄悄伸亮了起来。
「呼!」
一声风中的呼啸,那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义庄之内,随即看到了站在废屋门口的田不易与陆雪琪,似也是怔了一下,却并无惊惧之意,片刻之後,反而是发出了「啧啧」的怪笑之声。
陆雪琪定眼望去,只见此人周身尽数被一层浓厚翻涌的黑气笼罩,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身形面容,而光是他刚才发出的几声笑声,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出来这声音是自己印象中那位和蔼持重的掌门师伯。
那神秘人打量了田不易与陆雪琪几眼,最后目光向陆雪琪手中的天琊看了一眼,忽地道:「是她救了你出来?」
田不易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多看了那神秘人周身笼罩的黑气几眼,眼中尽是愤怒之色,忍不住踏上了一步。
陆雪琪面无表情,但却也向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一时她与田不易隐成犄角之热,对著那神秘人物。
田不易一身道行那是不必说的了,就是陆雪琪,以她此刻的道行,放眼天下也足以自夸,只是那神秘人物似狂妄之极,根本未曾将他们放在眼中一样,反是哈哈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低沉,在这夜深人静、废弃多年的义庄里响起,直如鬼哭狼嚎一般。
「田不易,你还敢与我动手麽?」
田不易森然道:「你入魔已深,我唯有一战。」
那人冷笑了几声,道:「你说我入魔,怎知不是你自己看不透?」
田不易右手一抬,登时只见光华流转,他的法宝赤焰已然在手,如火焰一般燃烧在他手间,只听他一字字道:「你这一身玄阴鬼气,便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与孤苦幽魂,还有何话说?」
「玄阴鬼气」四字传到陆雪琪耳中之後,她忍不住微微变色,面上惊容一闪而过。据她所知,这名唤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