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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该知道的,玉苏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可是,一想到她居然已经有了男朋友,想到有其他男人可以……

    他颓然地跨坐在椅子上,一切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吗?

    第五章

    再一次为我旋转 燃烧 渴望

    我生而为你。

    “可恶!那姓单的有什么了不得,长得又没我帅,也是个下三滥的花花公子,她为什么会选他?”

    在“jean”pub了中的一角落,突然传出这样的怒吼。

    萧奇皱着眉头。“你别再喝了,再喝又会醉得一塌糊涂,你不是说你已经戒酒了?”看到好友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那超猛的伏特加,吓得他心惊胆战。

    “我戒酒?对!我戒了。自从那该死的一夜之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一滴酒,但他妈的,我现在就是想要喝。”希雷看到萧奇也举起酒杯,他一把夺下饮掉。

    “喂!你干么呀?”萧奇见酒被抢走,哇哇叫了起来。

    “你不准喝!”

    “为什么?”

    “因为你得看着我,别让我又被女人剥光衣服给强奸了都不知道!”希雷一把拉住萧奇的领子严肃地说道。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还有道理吗?他请客,却不准喝酒?唉!不过看到希雷心情难受到将持续一年半的戒酒给破了,可见他受的打击真的不小。

    宋玉苏,你真行,居然可以把号称“万花丛中一匹狼”、“传播界的金童”于希雷弄成这样,好可怕的爱情呀!萧奇暗暗在心中叹口气。

    也罢!看样子希雷今晚真的打算不醉不归,他最好保持清醒,免得两人露宿街头,被人当游民。

    萧奇拍拍希雷的肩膀。“我说大哥呀!玉苏会再结交其他男朋友也不奇怪,他们也是朝夕相处的在一起工作,日久当然会生情。”

    “你闭嘴!”他不想听这个。“那小子有什么好?”

    “单瑞翔在圈内小有名气,在女人名声方面……呃!跟过去那个还没走下来的你有得比,也是天天换女友的,不过,近来稍有收敛,可能跟你一样,碰到玉苏就没辙了。”可怕的女人,宋玉苏是花心男子的杀手,还好当初他没爱上她……差点。萧奇暗吐舌头。

    希雷阴郁地瞪着手中的酒杯。“这么说来,他是最近才开始和玉苏交往的?”

    “或许吧!玉苏不是那种会到处张扬的长舌妇,我是听你说才知道的。”

    “你说她对他是不是认真的?”

    萧奇对天花板丢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呀?不过说真格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一直执着于她?倘若说,你是因为觉得对她有所愧疚,如今她也已经走出来,再交了个男友,有新恋情,你也可以放下心来,并衷心的祝福她呀!”

    衷心祝福她?在胃里的酒像是发酵般,带来阵阵的苦味,他怎么能?

    “老哥,忘了她吧!告诉依,外面有一长串的女人等着你临幸,你一定可以找到新的恋人。”萧奇继续很理性的劝告。

    “住口,别再说了!”希雷怒吼道。

    忘了她,谈何容易?能忘的话,八百年前就忘得一干二净,更不用低声下气去找她了。

    早知道就不要回国了,更不要费尽苦心想与她共事,如今朝夕相处共事,又教他如何忘得了她?

    真去他妈的!希雷端起酒杯,再度咕噜咕噜灌下另一杯伏特加,但愿就此醉死过去,什么都记不得。

    才和单哥扮演“情侣”一个星期,玉苏就已经要举白旗投降了。

    从没想过,扮演“正在谈恋爱的女人”一角,居然是那么的困难,因为对象真的不对。

    相反地,男主角单哥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经验老效还是因为受到希雷把他负责的星座单元否决掉的刺激下,才会如此欣然地扮演她所委托的角色,而且认真的程度,几乎让她吃不消。

    这一个星期以来,只要有希雷在的场合,单哥便会粘在她身旁,不时握握她的手、搂接她的肩、摸摸她的头发,或为她准备好吃的点心,嘘寒问暖无一不缺,可真让她见识到了单哥男性的魅力,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甘心臣服他的裤管下。

    每当单哥对她有任何亲密动作时,希雷便会朝他们射来足以杀死人的炽烈视线,她立刻“本能”配合演出,戴上面具,巧笑情兮,脸上露出幸福万分的模样。

    照理说,她应该会觉得开心,因为这样一来可完全彻底阻绝希雷对她的纠缠,专心一志将两人定位在公事关系上,但她偏不!

    事实上,只要看到于希雷,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她的血液无法因靠近他而不沸腾起来,尽管理智拼命呐喊着要远离这个曾重重伤害她的男人,但她的心却不然,她无法抑制靠向他的渴望,希望能再被他拥入怀中。

    更教人心慌意乱的是,希雷对单哥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只要这两个男人共处一室时,室内气氛便紧绷得像要一触即发般,让所有人无不心惊胆战。

    茗洁投来的指责目光,几让她招架不住,所以只有消极的减少和希雷正面交锋的机会,躲到剪接室去,和剪接师一起看带子找素材。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苦笑地想着,得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她一点都不适合演戏。

    她走上楼梯,来到她位在四楼的小公寓,正要跟那三道锁奋战时,冷不防——

    “你总算回来了!”

    她整个人吓得跳起来,钥匙掉到地上,尖锐的噪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着。

    玉苏惊魂未定的抚住胸口,瞪着那个出声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

    希雷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衣领敞开着,一身英气逼人坐在通往五楼楼梯转角上,俨然像个王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她,她被他盯得全身不自在极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没费神问他怎么进来,反正他总有法子。

    “为什么你没让姓单的进来?”

    她嘴巴吃惊地微张,咦?看到他身后在楼梯间的窗户,原来他看到单哥送她回来了,她扬起下巴。“时间很晚了,他该回去休息。”

    他嘴角微微一撇。“很晚?以前再怎么晚,你都还会让我进去吃个消夜,怎么你‘现任的男友’没有这个特权吗?”

    她心一紧,可恶!他干么要提这个?“干你什么事呀?我们、我们早就在外面吃过了,何必要再回来开伙?”她撒谎道。

    他不发一语,只是用那双迫人的黑眸望着她,好似要看穿她。

    她吞吞口水,不让自己露出慌乱样,低下身拾起钥匙,转过身开锁,将门打开走了进去,他没有动作,依旧坐着,她将铁门关上,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很累了。”现在已经十一点。

    他慢慢起身走到铁门前,她心跳不禁加剧。“你说过若是我对节目有想到新点子再来找你谈,我现在想到了。”

    她睁大眼睛。“你可以等到明天再跟我说。”

    他面无表情,隔着铁门望着她。“我等不及,灵感稍纵即逝,打铁要趁热不是吗?以前我们不都是这样做吗?”他声音中有丝嘲讽。

    又来了!为什么要一直提到以前?是呀!以前只要一有新的想法,不管是什么时刻,即使是三更半夜睡觉,也会用电话吵醒对方,藉着热线讨论,虽然在讨论中会渐渐偏离原先的想法,但所产生的新火花,却教人心喜不已,当年“四季的故事”许多精彩的内容就是这样撞出来的。

    但,今非昔比呀!

    她咬着下唇。“不行!我今天太累了,实在不想再动脑,你请回吧!”不再多说,把木门关上,将他完全阻隔。

    她将室内所有的灯都打开,勉强自己走离门口,一边脱下鞋子、一边告诉自己,不让他进屋里的决定是对的,这里是她住的地方,不是公司,也不是公众场所,没有人可以帮她挡住他对她的影响力。

    她坐进沙发里呆愣半晌,外面没有任何声响,他走了吗?心里七上八下,不安极了。

    瞪着时钟,确定分外走过五格后,才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门口已没人,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正当她要将门关上时,眼角瞥到一个黑影,迅速抬起头。

    老天!他还坐在楼梯口那边,表情阴郁,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她胸口一窒,双腿发软,握住门把的手轻轻发颤,几让她撑不住,两人进行视线角力。

    该开门让他进来吗?她心中天人交战着。

    最后她知道自己输了,她无法把这样的他关在门外,或许事后她会骂自己千万个臭头,可是此刻……她将铁门打开。

    他眼睛一亮,慢慢直起身子走下楼,有那么一瞬间,她后悔了想将门关上,他似乎察觉出,并抢先一步用手挡住。“你真的要赶我走吗?我不会伤害你,倘若那是你担心的。从我们认识以来,我有做过任何你不愿意的事吗?”他苦涩地说道。

    她心一凛,默默无言地退到一边,让他进来。

    将门关上后,她走向厨房。“要喝什么?”企图用轻松自在的口吻让室内气氛和缓起来。

    “我想吃你煮的浓汤面。”

    她转过头,皱起眉头。“你晚饭没吃吗?”

    “没有。”

    她摇摇头。“为什么没吃,在忙什么呀?”这几天因为刻意地回避他,所以不清楚他在干什么。

    “等你。”

    她全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子。“什么?”

    “我八点来的时候,发现你还没回来,刚好有人打开大门,所以我就跟了进来,因为没有钥匙,所以不敢再出去,便坐在那边等你。”他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八点?这么说来,他已经在那边等她整整三个钟头了,她张开嘴。“你疯啦?干么要饿着肚子等我?你、你不会想上厕所吗?”忍不住朝他吼道,有些气他这样胡乱来。

    他的剑眉扬起。“当然想啦!不过总有办法解决的。”

    “有去向我的邻居借厕所?”

    他冷哼一声。“台北人会随便让个陌生人进去借厕所?头壳又不是坏了,反正男人又不像女人。”他突然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你真想知道我怎么解决吗?楼梯间有盆栽……”

    她有种快昏过去的感觉。“别再说了!”她尖声说道,打开厕所的灯。“你去洗把脸。”她有些不稳地走进厨房,手按着流理台,闭上眼睛,心想别忘了待会儿带桶水去浇那些盆栽,免得它们“咸”死了。

    天呀!他真做了这种事?听见他进厕所的声音,笑声再也抑不住地从齿间泄出来,笑到整个人都脚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他真是一点都没改变,还是依旧我行我素,胆子大得会吓死人!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拿出锅子加进水,开始煮她最拿手的“浓场面”。

    所谓的“浓汤面”,就是煮一锅康宝浓场,加上蛋花,然后再下一把面进去就可以,过去两人在一起时,她经常做这一道简单又美味的消夜,让两人解馋,那时最爱看他那刚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会让她觉得好快乐、好满足。

    一时间,陷入过去的美好回忆中,暂时忘了所有的不快,轻快地打着蛋花、搅拌着已和好的汤汁。

    从厕所出来的希雷,看到玉苏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阵熟悉的心痛和温柔再度袭向他,他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

    跟玉苏在一起时,总是能让他的心充满愉悦、满足,但这些全都被他一手给毁了,倘若当初他能拉下一切自尊,毫不犹疑地恳请她的谅解,今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了?

    不!对此他无法回答,事实上若是没有这一年半的分隔,只怕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玉苏对他的重要性,正视他在不知不觉中已深深爱上她的事实,爱到他宁愿放弃所有单汉的特权。

    但命运就是如此作弄人,当他领悟时,她却已琵琶别抱,不!这点当然不能怪她,他们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分手,她当然会去喜欢上别的男人,只是,他妈的,他就是无法甘愿。

    尤其看到那小子居然肆无忌惮地对玉苏毛手毛脚,故意在他面前表现亲热样,然后对他露出挑衅眼神,害他气得差点内出血——居然敢对他示威?

    前两天,从萧奇的口中了解有关单瑞翔的事情后,他当下立刻决定,像这种裤带没挂紧的男人,是配不上玉苏的,不过他更不满的是,她怎么会看上那家伙?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她好好谈谈,偏偏她像躲仇人似的避不见面,在忍无可忍下,才来她住的地方堵她。

    本以为她不会让他进门的,幸好,最后还是让他送来了,他凝望她的身影,不!他不相信他们就这样完了,即使姓单的是她目前的“男朋友”,可是从她望向他的眼神,以及两个人相处时所会产生的悸动的火花,他不认为是自做多情,平空想像出来的。

    根据这些时日的观察,一年半的分隔,让她懂得用精明圆滑的手腕面对这个世界,却还不会使用诡异的手段伤害对付人,在那看似坚强干练的外表下,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单纯、坦率充满理想的宋玉苏。

    他无法就这样放了她!

    今天!他就是为了他们的复合再做一次努力,若是她还不接受,仍旧一意要接受那个姓单的,他就会死心,随她去了,他可以说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来的。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刻意地紧挨着她的背,脸靠近她的肩膀,他可以感到她全身僵直。“好香呀!”他用力吸口气。

    玉苏轻轻吸一口气,企图稳定突然失速的心跳,他的体温热度惑人,颈上的毛发都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呼吸吹拂,令她觉得酥痒不已,作势要拿东西,灵巧地闪开他的怀抱。“这里小,别来跟我挤。”

    他轻笑,退到厨房门口,抱胸望着她,即使如此,他的存在感依然令她不安,搅拌汤的手微微发着抖。

    真是没用!她暗骂自己,一边忙稳定心神,一边将面煮熟,然后捞起放进已滚的汤中,再关火。

    接下来,看到他像饿死鬼似,唏哩呼噜大口吃着面,看得她既摇头又好笑。

    “你也吃慢点,会烫舌头。”她忍不住说道,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好像此刻入口的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让她心头暖洋洋的。

    很快地,一锅面就见底了。

    玉苏看着那已空无一物的锅子,叹口气。“看样子,你真的是饿惨了。”她站起来收拾。

    “没错!”他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眼睛一闪一间地。“不过我还想再吃点东西。”站起来跟她走进厨房。

    “还不够?好吧!那我再切些水果好了。”她将锅子放进水槽中。

    猛地,他一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不用了,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你。”

    她全身僵直。“你别闹了!”在短暂的错愕后,她立刻激烈地挣扎,想摆脱他的怀抱。

    他牢牢地制住她的双腕,并用他结实的身躯抵住她的背部,下半身被水槽困住,如困兽般,她根本完全动弹不得。

    “希雷!”她又惊又怒。“快点放开我!”气愤此刻陷入无助状况,更气自己居然因他如此靠近而气息不稳。“你……说要谈‘公事’,我才让你进来的,你别乱来。”

    “抱歉!”他说道,温暖的吐气吹动她的发丝。“那只是藉口,我不相信你没猜出来,不过,你还是放我进来了,不是吗?”

    她闭上眼睛,可恶!全被他看透了,但是,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呀!如今懊悔已经来不及,她就像童话故事中的那些笨小羊,呆呆地把扮成妈妈的大野狼给放进家里来。这下可好,现在谁能来救她呀?

    察觉到她不再那么僵硬,他也不由得松开了手;改而环住她,就像紧紧的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般。

    她所有的呼吸都堵在胸口,她可以感觉到从他怀中传来的依恋和不舍,为什么?为什么?无数的疑问在喉头打转,可就是问不出口。

    两人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呼吸变得益发急促,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到她的颈子,来回不停摩挲,令她身躯一软,不由自主地贴向他,让他温热的气息彻底包裹住她。

    他用牙齿将绑在她头发的结绳松开,让她的长发如瀑布般的披垂在身后,深深吸进专属她的清香,然后用脸将她的头发拨到一旁,让她纤长的颈子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令他毫无顾忌的掠夺、啃吻着。

    她绝望地伸出手攀住他环在她胸前的手臂支撑着,免得不支滑下去。

    “告诉我!”他用唇含住她细嫩的耳垂。“他有这样碰你吗?他知道你这边最敏感吗?”

    他的话如冷水般浇醒了她。“不……”她开始挣扎。

    “他的吻可以让你毫无抵抗能力吗?”他温柔诱哄的声音令她感到心寒。

    “不!”这次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他的手臂,冷不防地吃痛令他松开了,她用力将他挥开,快速地跑出厨房,随手拿起放在客厅一角的球棒——那是她用来准备打小偷的,不过看来想再正好派得上用场。

    “你到底想对我怎么样?”她怒吼道。

    希雷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冷硬地望着她。“我要你跟那姓单的分手!”

    嘎?“为什么?”

    “你难道不晓得他有多花吗?萧奇说他外面有一大堆女人。”

    她嗤之以鼻。“你是在五十步笑一百步吗?单哥和你比起来,简单是小巫见大巫。”

    他脸一沉。“少拿我与他相提并论,我风流但不像他一样下流。”

    她插起腰来瞪着他。“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这是实情,单哥自从答应扮演她的男朋友后,便没再和其他女人交往,这点是最教她感激也是内疚的地方,不过一想到希雷居然敢拿这点来数落单哥,不禁觉得可笑至极。

    男人啊!

    “我在跟单哥交往时即约定好,若对彼此好感消失时,会坦白说出来,绝不会有所隐瞒,绝不会背地里再去和其他人勾三塔四的。”她仰起下巴说道。

    希雷眼睛眯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有吗?”

    她冷笑。“你该不会忘了那一晚的事?”

    他握紧拳头。“嘴巴说原谅,还是忘不了,对不对?”他走近她,她立刻举起球棒警告,他立刻止住。

    “你要我说几次,我真的不记得那晚我对唐玲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把它当作意外呢?”他愈说愈大声。“告诉你!若是你喝醉酒了被人强暴,我还是会一样爱你的。”

    她闻言为之一愣,随即涌起更强烈的怒火,他居然敢说自己是被强暴?“你真是无耻。毫不检讨自己的对与错,却要别人跟你一样没节操。”她气得全身发抖。“好!不提唐玲,那其他女人怎么说?”

    希雷皱紧眉头。“什么其他女人?”

    “你敢说在我们交往期间,你对我都是忠贞的?”她咄咄质问道。

    “当然可以!”他回答得毫不迟疑,倏地他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你一直在怀疑我背着你和其他女人偷偷交往?”

    她抿紧唇。“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她很慢地说道。

    老天!他怎么会那样盲目?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唐玲只是一个导火线。希雷摇摇头,他不想承认,可是她脸上的恨意却没有半分虚假。“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无法自主地拉高声音。“你真的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时,还跟其他女人来往?”

    他声调中的不可置信和愤怒,令她瑟缩了一下。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他愤怒地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臂。“你说是不是?”

    她被他抓得动弹不得,无法回答半句话,她被他的狂怒模样给吓到了,当她望进他的眼中时,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欺瞒和心虚,相反地,只有愤怒和不敢置信。

    难道、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说讶!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吞口口水。“有人看到告诉我的。”

    “谁?”

    她别过脸。“是谁不重要。反正、反正敢做就不要怕被人讲。”

    他像是被烫着般火速松开她,倒退了好大一步,脸上的表情相当骇人。

    他瞪着她半晌,不行!若是再不离开的话,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伤害她,从来没有人、没有人能这样伤得了他,她是头一个!

    他为什么要让她有这样的权利伤他?

    “我真的是看错你了,在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时候,你却不断地怀疑我?这算什么?”他摇摇头。“你也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他那充满讽刺的声调,令她感到莫名的惊慌,他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她惊惧地望着他。

    “当时我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间,用手指都数得出来,你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请问我哪有时间和办法去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我并不是不想找其他的女人,当你不肯跟我做爱的时候,我就有千万个好理由去找别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早知道你在背地里不断猜测我是不是一直对女人脱裤子的时候,我当时真他妈的应该就照你所想那样做了。”他眼神充满怒火地瞪着她。“我真后悔,干么为你这种不信任我的女人‘守贞’?简直是笑死人了!”

    她呼吸全堵在胸口,完全说不出话来,不会吧!他不是说真的。可是他的表情和眼神,令她无来由觉得恐慌起来,她不会真的想错他了吧!

    不!她摇头。她没有想错,若她真的想错了,那她这一年半来的岂不白怨、白恨了?

    “唐玲就是个铁证。”她苍白着脸说道。

    他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件事辩驳了,倘若说他真有出轨,也就只有那莫名其妙的一次,她已经打定主意以此认定他一直是背叛她的“铁证”,那他也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没有信任,又有何未来可言?

    他面表情看着她半晌,然后转过身走向门,在门口停住脚。“你高兴怎么想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在乎了,不会了!真搞不懂我自己在想什么?以为自己伤害了你,这一年半以来,我无时不活在愧疚当中,可是没想到,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这算什么?可笑至极!”他重重地捶了墙壁一拳,之后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玉苏愣在原地良久,然后才慢慢走到门口将门关上锁好。

    老天!怎么会这样?本来那个是加害她的人,怎么反而变成是她的受害者?她重重坐进沙发,该死的!她才是受害者,但为什么她会有如此深的罪恶感?

    她头痛欲裂地闭上眼睛,别再想了!此刻心乱如麻,根本理不出头绪,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可是他的话却如响钟般,不断撞击着她。

    ——我看错你了!——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信任……方才一直抑制住的泪水现在滑落面颊,她双手蒙着脸,无论对与错,唯独对这一点,她无法否认,在他们两人交往当中,她的确无法全心信任他,所以当发现他与唐玲的事,才会毫无异议的全盘接受。

    时刻滴答滴答走过,她不断回想过去……这一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第六章

    “五、四、三、二——”现场导播喊道。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crazy爆笑秀,我是主播柯宗霖,在我旁边的是另一个主播许芬芬,今晚就由我们两个带领大家走入时光隧道,来看看一些老前辈在早期拍的片子,对了芬芬,你以前最欣赏谁演的片子?”露出一口白牙的柯宗霖笑容可掬地对着镜头说道。

    “喔!我最喜欢由凌波小姐和乐蒂小姐合演的‘梁山泊与祝英台’——”许芬芬话还没说完,柯宗霖立刻打断接下去说。

    “喔!这部片我也爱看,不只我爱看,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阿姨、舅舅都爱看,那时可说是万人空巷……”柯宗霖滔滔不绝地说道。

    在摄影机后面的电视前,茗洁、玉苏和雅美全都站在那边瞪着录影画面。

    “他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所有的亲戚朋友全都唱名一遍?”雅美叹口气说道。

    玉苏摇摇头。“真不晓得鹏鸟老板为什么坚持要用他,不会说话又爱抢话,剪接师只要一看到他讲话就剪掉,听说都修得快疯了。”(剪接师除了剪接画面外,还可以剪接声音。)

    茗洁拍拍玉苏的肩膀。“麻烦你再好好跟他沟通一下。”她明白问题所在,只是出钱老板不是她,所以只有认了。

    “你饶了我吧!我跟他真的不对盘,从没见过这么不用功的主持人,也不照着我们设计的脚本走,嘴巴说什么只要知道节目进行的程序就好,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的话是好笑有内容也就罢了,偏偏不是,芬芬讲的话比他好得多,偏偏他又自以为比人家红,一点机会都不给她。”摄影棚人多嘴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玉苏是压低声音讲的。

    今天是“crazy爆笑秀”第三集录影,上个星期日已播出第一集,虽然没有一举攻上鳖头,不过坐二望一,由于内容有不少是目前知名演员过去的生嫩表演及ng漏网爆笑镜头,增添了不少星期天晚间的笑料,而且也引发不少人对过去影片的记忆,因此颇获好评。

    “我们就忍忍吧!还要与他合作一季呢!不忍又能怎么办?”茗洁无可奈何地说道。

    妥协!这两个字真是令人可憎的字眼,但在职场上就是不得不如此,玉苏无奈地想道。

    “对了!怎么都没看到希雷和单哥两个人呢?”若洁环顾四周之后问道。

    平常所有的工作人员可以东奔西跑,忙着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可是一旦要进棚录影,除非是处理和节目有关的十万火急大事,要不所有人没有任何籍口一定都要到场,这是这一行的行规。

    “单哥去跑晚上录影要用的道具,希雷则在导播室监看整个画面。”在提到希雷时,玉苏刻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淡漠。

    “干么?他要跟导播抢饭碗呀?”

    “或许他在那边会比较快活嘛!”雅美意有所指地说道。“今天的副导播可是秀妹喔!”

    “喔!”

    秀妹!是电视台内最年轻貌美的副导播,也是许多单身的男性传播人追求的目标,而于希雷正是这一大串名单的新加入者,也是最受重视的一名。

    一听到这,玉苏的心就像被针扎般,维持表面平静,专心看着电视,当作没听到。

    录影继续进行,因为多半是看影片,主持人只负责中间串场讲话,除了柯宗霖讲话令人不忍卒“听”外,一切都非常顺利。

    茗洁走进化妆室和其他人聊天,留下雅美和玉苏继续观看。

    “喂!最近你跟单哥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再扮演热恋中情侣了?”雅美开口问道,她是少数知道玉苏和单哥“交往”真相的人。

    “忙呀!他现在到各校园去募集可上‘cq天才秀’的表演团体,全省这样跑来跑去,怎么有时间陪我玩?”

    事实上,这场荒谬的剧码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该结束了,但很多事情不是用“想”的就可以结束。

    自从那一晚在她家和希雷摊牌后,情形就变得相当诡异。

    希雷对她的态度生疏冷淡,除了谈公事外还是公事,再也没有用那种会让她心慌意乱的炽热恼人目光注视她。

    对于单哥和她合演的“情侣”画面,也视若无睹,事实上,甚至有时候还会开口打趣取笑他们。

    虽然这出戏是她自导自演的,可是她宁愿他不闻不问,也不要他在旁加油添酷的,让他们两人尴尬地进退不得,退的话便会露出马脚,进的话,两人的关系又没打算进到那一步;单哥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假戏真做”算了,她已经摇头拒绝,因为她没打算再让自己陷进另一段感情。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苦笑地想着。

    于希雷再度恢复成那个与她定下来前交往的那个人,开始和不同的女子结伴出入,这一个月公司经常可以接到不少女人打电话来找他,其中不乏一些知名的女艺人,她们甚至会特地跑来公司找他。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他感到心伤,可是每当看到他与不同美丽女人亲密谈笑、打情骂俏,她的心便隐隐刺痛,而她更厌憎自己居然还会对他有任何的感觉。

    为了躲开见到他和其他女人出双入对的画面,她真的是完全躲进剪接室盯剪带子,除了希雷以外,几乎所有人都会跑到剪接室跟她讨论工作进度,那儿俨然成为她的另一个办公室。

    “你还是很爱他!”

    雅美突如其来的话,令她吓得惊跳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她心虚不敢迎视雅美的探询目光。“别开玩笑了,我已经当过一次傻瓜,不会再当第二次了。”雅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玉苏,嘴巴虽说不会,可是那强作坚强的表情教人看了好不忍心。不会的!这次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坏男人再来欺负、伤害玉苏,她下定决心想道。

    “但愿你真的能说到做到。”雅美抱着胸。“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再兼任何心思,像那种花花公子,根本不会只爱一个女人,你跟他根本就不相配。”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玉苏明白,这世上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好东西的。

    玉苏沉默不搭腔,听到这些在她和希雷交往时,不断听到的评语,不知怎地,此刻却觉得相当厌烦。

    见玉苏不说话,雅美说得更起劲。“像这种男人,在还没有得到手之前,绝对会甜言蜜语一大堆——”

    “雅美!别再说这些了,现在我不想听这个,尤其是有关他的。”玉苏不耐地打断。

    “我是为你好!身为你的好朋友,我绝不能坐视那家伙再有机会伤害你。”雅美拉住她的手臂说道。

    “雅美!”不知怎地,雅美这样激动保护她的态度,无法让她觉得窝心,明知她是好意,现在却觉得是种负担。感激她的关心,可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听。“别再提他了,我不想听!”说完后便离开电视墙前,走到中间二号摄影机旁,正面观看录影的情况。

    雅美愣了一下,被玉苏那明显拒绝的态度给弄伤了,玉苏从不曾这样对她,但随即觉得非常愤怒,都是于希雷害的。居然让玉苏变成这样,可恶!她绝不会轻饶他的,雅美在心中发誓道。

    录影完之后,开始清理场地,布景班的前来拆布景,灯光降下来。

    在化妆间,则召开了录后检讨会议。

    “我说你们剪接的影片画面是不错,可是我只做串场的工作,好像没什么发挥。”柯宗霖用小指头抠着那口洁白的牙懒洋洋地说道。

    玉苏试着不去看他将挖出来的牙屑弹到哪个地方去,因为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真够没卫生的。

    “我们从下次开始,会邀请一些艺人上节目,所有人边看那些影片边讨论,到时就麻烦霖哥好好发挥一番。”

    “是吗?这样也可以啦!目前这个爆笑秀的单元是ok的,那个让学生团体表演的感觉就没有那么辣,你叫他们女扮男装或男扮女装搞些反串表演,会比较刺激啦!”

    “友台已经做过了,没什么新鲜感。”茗洁轻吐一口烟。

    “没关系啦!像我主持的另一个节目也是有这一项,收视还是不错,反正所有人统统都来做这个单元,把它做烂了之后,再用新的单元挖更多的收视率。”柯宗霖笑道。

    玉苏不想答腔,就是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把目前整个综艺节目环境弄得像和烂泥一样,可恶极了。

    柯宗霖突然转向坐在他旁边的于希雷。“我说小于呀!你现在那个……什么挑战关卡用的怎么样?”

    希雷露出自信的笑容。“场地、道具都已经发包,只等他们完工。”由于他非常坚持制作类似迷宫传奇的游戏单元,而鹏鸟老板又全力捧他,放手让他去做,所以目前“crazy爆笑秀”两个制作人各司其职,玉苏负责目前现有的单元让其更加丰富,希雷则全力发展新单元。

    “真的呀?”柯宗霖热络地拍拍希雷的肩膀。“只要你那个一用好,我们收视一定可以拿到第一!”

    “是呀!”

    玉苏握紧拳头,可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现在的单元继续下去就不能冲上第一吗?

    坐在她旁边的单哥靠向她耳边轻声说道:“千万别为这个自以为是的自恋狂动怒,划不来的!”

    她转过头面向他,没想到他竟察觉出她的想法,露出微笑,有些感动地伸手握住他的,不过当她碰到他的手时,觉得有些怪异,体温热了一点。“你怎么了?”

    单哥看起来很疲倦,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强露出笑容。“没事!累了点。”

    她皱皱眉头,正要开口时,突然听到茗洁说:“今天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到‘红蚂蚁’吃消夜。”

    “ya!”众人响起一阵欢呼,连单哥精神也都来了。

    玉苏拉拉他。“你真的没事吧?”

    “怎么会有事呢?”单哥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刺,好像有人正用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瞪着他,不用猜,想也知道是谁。原以为已不在乎了,看样子想错了,刻意地低下头,以温柔的语气说道:“放心!我只是最近累了一点,让我大吃大喝一顿后,便会恢复过来。”

    “那就好。”玉苏松口气微笑道,浑然不知她的笑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充满了温柔和感情。

    希雷目光森冷地看着那一对,倏地别过睑,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然后他发出刺耳的笑声,挽住柯宗霖的肩膀。“霖哥!我们今天可要好好敲茗洁一顿,她可是难得请一次客。”

    “真的吗?那我一定不能错过……”

    “喂、喂!别把我讲得像只铁公鸡。”茗洁不依地抗议道。

    所有“new”的成员,全都聚在“红蚂蚁”露天烧烤餐厅大快朵颐,啤酒是一瓶接着一瓶喝着,除了玉苏和希雷外,每个人都喝得眼神明亮,脸泛红潮,干杯、划拳声吆喝声不断。

    “奇怪!小于你怎么在喝柳橙汁?”柯宗霖大惊小怪他说道。

    “没法子,今天公司女同事比较多,我怕喝多了,明天不知道会在哪一张床上醒过来。”希雷笑嘻嘻地说道,众人间言则哄堂大笑。

    在另一头玉苏听到这句话,立刻转头望向他,他也在此时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会,瞬间冒出火花,之后他别过脸,在旁边帮人吆喝划拳。

    玉苏有些不稳地拿起筷子,夹着菜食不知味地咀嚼着,他刚那样说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

    “玉苏!你真的不喝一杯?”单哥靠近她问道,酒气清晰可闻。

    “我不爱喝的,你又不是不清楚。”玉苏是出了名的不抽烟、不喝酒的乖宝宝,她看到单哥前面已摆了两瓶啤酒的空罐子,奇怪!他今天喝的不多,为什么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你醉了?”

    单哥摇摇头,表情有些痛苦。“奇怪!我喝的不多,可是觉得不太舒服。”

    “不舒服就先回去嘛!”雅美说道。

    “可是……”

    “我送你回去吧!”玉苏不想再待在这里,因为只要有希雷在,她全身便会不自在,索性利用机会离开。

    在告罪后,便在众人目送下,玉苏和单哥一道坐计程车离开。

    “哇啊!没想到单哥才喝两罐就倒,真不像他。”阿米哇哇大叫道。

    皮蛋敲了他一记爆栗。“你是白痴呀!单哥在装醉,人家是小俩口想要独处啦!怎样,羡不羡慕?”

    “羡慕死喽!”接下来,一群人便在那边说什么,今个月亮正圆,看样子单哥和玉苏会在花前月下共“缠绵”。

    希雷瞪着眼前的酒杯,试着不听进那些话,可是没用的,方才玉苏扶着单瑞翔进计程车的画面不停在他眼前重复。

    玉苏不是个开放的女人,相当坚持那套婚前绝不发生性行为的法则,但姓单的不是,而且看起来真的像是喝醉了一般,喝醉酒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根本无法预料,更别提喝过酒的人性欲勃发,根本不懂得“煞车”,那个姓单的会不会籍醉装疯,对玉苏……

    或是,他们两个早已发生了亲密关系也说不定,要不为什么玉苏不肯离开他?

    两个人缠绵的画面……去!他连忙摇头,想甩去脑中的遐思,即使如此又于他何事?他已经决定不再与她有瓜葛了,不是吗?

    但接下来,他几乎无心应付柯宗霖那毫无内容的高谈阔论,对旁人的问话也恍若未闻,内心完全被一股莫名的焦虑和不安给笼罩住,最后他实在受不了,猛地抓起桌上两罐啤酒咕噜咕噜灌下去,然后起身告尽,在众人措手不及下闪电离开。

    雅美眯着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则闪着一股抹不去的阴郁。

    情况糟透了!

    到达单哥家门口前,他已在计程车上吐了她满身,然后昏睡了过去,在司机先生帮忙下,才好不容易把单哥拖进他家去。

    看到单哥醉成这样,令她为难极了,不愿这样放着他不管,而且她也因为他的呕吐物弄得浑身酸臭味,不能就这样回去。

    当她从浴室将一身的秽物洗掉,换上单哥干净的衣服出来后,发现他依旧昏睡不醒,而且口中不停说着吃语,愈着愈觉得情形不对,她摸摸单哥的额头,才发现烫得吓人。

    “单哥,你发烧了!”她气急败坏地叫道。

    单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烧……没关系啦!让我睡一下就好。”说完后,便又睡了过去。

    他的烧不是普通的热度,已经快四十度了,这下怎么办?现在只能到大医院去控急诊,可是看他这个样子,他绝对不会跟着她去医院,她更抬不动他,但也不能让他这样烧一整夜呀!

    在无法可施的情况下,她只有将他所有的被子拿出来,牢牢包住他,用土方法帮他退烧了,她卷起袖子开始忙碌着。

    在玉苏住的公寓前,一辆哈雷机车停在那儿,骑士仰头眯着眼看着四楼,一片黑暗。

    她还没回来?

    他满脸阴郁拿出大哥大,在听到答录机的声音时便挂掉。

    或许她送那个姓单的回家,所以现在还没到家?

    或许他们又到别的地方独自约会?

    或许……她就留在姓单的那儿不回来了?

    最后一个猜测,令他难以自持,痛苦与愤怒如毒吃般啃啮他的心。

    他脱下安全帽,愤怒地往地上砸去,砰!撞地的声响,清楚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着。

    若他还是男人,为了证明自己不再受她的影响,现在就应该掉头离去;可是,他偏偏动不了!

    矛盾的情绪不断在他心中交织着,若他没弄清楚,今夜是别想合上眼了。

    他将机车停好,把安全帽拾起抱在怀里,坐在玉苏对面公寓前的台阶前,最后一次了!他告诉自己,倘若她真的为那个男的给了不愿给他的,他就相信她从没爱过他,不仅没信任过他,更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了她,也放了自己。

    最后一次!不再有眷恋、不再有情感、不再有心痛、不再有……

    玉苏几乎整夜都没睡照顾着单哥,因为他高烧始终不退,她不断用冷毛巾为他擦拭身体降低温度,直到天明时,他全身突然冒出汗,高烧才退了下来。

    在为单哥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眼皮已经快睁不开,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歪着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本能地便拿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充满浓厚的睡意。

    电话另一头先是毫无声响,然后响起一声冷笑后,便立刻挂断,只剩下嘟!嘟!嘟!

    这下,玉苏的睡意全消,她瞪着话筒,那声冷笑——她知道是谁打电话来。

    天!他为什么打电话来?

    “谁打来的?”已经清醒的单哥站在卧房门口问道。

    压下心头不安。“呕!没事,打错的。”她站起身。“怎样,好一点了吗?”

    单哥揉操太阳穴,脸色还是相当苍白虚弱。“还是有些头重脚轻的。”然后他充满歉意地望向她。“抱歉!让你这样照顾了我一夜。”

    “朋友嘛!客气什么?更别提我还欠你一笔人情。”她温柔地笑道。“今天我看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可以出门的话,就去看个医生。”

    “是!老妈子。”单哥俏皮地向她行个举手礼。

    她笑着摇摇头。“你今天有什么行程,我帮你跑好了。”

    “嗯!我今天跟化妆师有约,要谈一下有关学生团体表演造型方面设计的事情,想让那些学生表演看起来更精致一点。”

    “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谢了!”

    第七章

    告诉我 你还爱着我

    告诉我 你再度属于我

    告诉我 你不再离开

    如同四季的迭转

    你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一生的盘旋

    玉苏和化妆师谈完公事后,因为化妆师看不惯她满脸倦容的模样,硬是留她下来帮她做保养,顺便让她睡个舒服的美容觉,在一夜没睡好的情况下,她自是欣然答应,睡醒后,发现整个人焕然一新,谢过了化妆师,便准备回公司去。

    当她走过电梯时,赫然和好久不见的唐玲打个照面,她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站到另一边。

    “好久不见了。”唐玲先开口打破电梯内僵持的气氛。

    “是呀。”她冷淡地说道,自从撞见她和希雷在一起,这是两个人头一次碰面,事实上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没多久,希雷出国去,而唐玲也突然辞去电视台企划的工作,离开了传播圈。

    有人说她追着希雷出国去,也有人说她改行做直销,总之绘声绘影的,过了两个月后才渐渐平息。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再度碰面,一看到她,便会不由自主涌起强烈的厌恶感,玉苏尽量维持外表平静。

    “听说你现在又跟希雷在一起合作了?娱乐版登得满大的。”唐玲开口说道,她一身红色套装,胸前打了个领带,看起来就像是个精明干练的女强入。

    “是吗?”她仍冷淡地说道。

    “你一定觉得很得意,对不?最后他还是回到你的身边。”在唐玲精心化妆的脸庞上闪着令人心惊的诡异。“你真是满出乎我的意料,在他跟我背着你来往之后,你竟然还会要他,你还真是大度呀!”

    玉苏握紧拳头,她可真敢提,当初没当场揍这女人几拳,已让她后悔许久,现在是不是补上的好机会?但很快地便压下这个念头,在围内混了这几年,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有些技巧会比用肢体暴力杀伤力更大。

    她慢慢放松拳头,让自己戴上高傲的面具,用轻蔑的眼神望着唐玲。“没办法,难教他不停地指天誓地说是你利用他酒醉强暴了他,我想……有些女人在得不到男人时的确会耍些手段,想通了,要原谅他就不是件难事。”她冷笑地说道。

    唐玲闻言倒抽一口气,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突然间像老了好几岁,下唇也微微发抖。

    看到她这样,玉苏突然觉得很不忍,但并不不愧疚,毕竟,她没有说错,希雷的确是这么讲的,何况比起唐冷对她所做的事,这样算是客气了。

    在对爱希雷这件事上,或许没有任何对错可言,可是对唐玲的做法,实在教人无法尊敬起来。不过讲出这些伤人的话,仍让她不好过,别看她外表平静,心跳却如擂鼓般撞击她的胸,难受极了,幸好一楼到了,她巴不得快点出来,远离唐玲。

    没想到,唐玲居然一把按住关门钮不让门打开。

    玉苏瞪着她。“你干么?”

    “他真的这样说?说是我……强暴他吗?”唐玲声音听起来好像要哭出来般。

    她深吸口气。“是的!”

    “呵呵呵……”唐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那么爱他、那样对他付出,他竟然这样对待我?”

    看到唐玲的表情,玉苏提高警觉举起包包到胸膛;好可怕,她整个表情都扭曲了,眼神充满骇人的愤恨,好像要杀人似的。

    “他怎么可以?”唐玲恨恨瞪着玉苏。“我不懂,你到底哪里好?论容貌、论在工作上可以给他的资源,我样样都比你强,也比你爱他,为什么他爱的是你?”

    玉苏没有说话,事实上唐玲也不期待她的回答。

    “我把所有的尊严抛下,求他爱我,可是他却连理都不理,为什么?为什么?”唐玲表情痛苦地靠着电梯墙壁。

    “或许就在你不该抛下尊严来求他爱你。”玉苏静静地说道。“你应该让他以对等立场看待你,而不是作贱自己,让他看轻了。”

    “你竟敢说我是在作贱自己?”唐玲尖声说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玉苏无畏地望着她。

    唐玲眼睛睁大瞪着她,沉默良久,然后低下头。“这样就叫作践吗?或许吧!”她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脆弱是玉苏前所未见的。

    “我告诉他好几次,我愿意做‘第二’,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不在意谁是他台面上的女人。”

    玉苏露出苦笑,条件开得可真好,任何男人都会欣然接受,也难怪希雷……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

    咦?玉苏吃惊地瞪着唐玲,怎么会?

    唐玲露出自嘲的笑容。“你干么如此惊讶?希雷本来就不像外表所表现那样的花心,在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颗比什么都还真的心,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如此爱他?”

    玉苏费力控制外表的平静,唐玲的话让她太过惊讶了,她怎么会这样说他呢?

    “那一次,没错!我的确是利用他酒醉神智不清的诱惑他和我上床……”唐玲倏地发出刺耳尖锐的笑声。“但是教人可恨的是,他抱着我的时候,喊的却是你的名字!”

    玉苏飞快地伸手捂住嘴巴,免得失声叫了出来,怎么会这样?

    “这算什么……”唐玲突然放开按住关门键的手,弯身蹲了下来。“他根本把我当成是你……”说完后便痛哭失声。

    电梯门开了,涌进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电梯坏了呀?怎么这么久都没开门?”不少人等得不耐烦大声问道。

    玉苏没有答话,顾不得唐玲,飞快地跑出电梯,跑出这间大楼。

    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体内却好像结冰般,让她簌簌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这样呢?

    那一晚的真相已大白。

    唐玲没有说谎,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这种羞辱没有多少人能承担得起。

    她颓然坐在公车站牌的椅子上,木然看着前方。

    这到底算什么?

    她和他为了那一晚的事分开,而真相却是他无心的,甚至把怀中女人当做她?

    而另一个女人比她更相信他的真心?

    这到底算什么?

    她抬头望着天空,谁能来回答她?泪水缓缓从她的眼角沁出。

    当她回到公司后,立刻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由于昨天公司大半的人都在“红蚂蚁”喝个通宵,几乎全都到下午才进公司。

    而希雷并没有在公司,没见着他,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方才在外面想了好久,老实说,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可是想见他的渴望强烈得不得了。

    不晓得一切还来不来得及?还是他已经死心放弃她了?一思及此,想到这些时日所做的,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若他真的不想再理她,她完全可以理解,当然除此外,将会有无尽的心痛和懊悔在往后的日子不断啃噬她。

    “玉苏!你来的正好,为什么call你一直不回?别告诉我又没电了。”茗洁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脸色颇为难看。

    “抱歉,我……”她歉然地说道,方才心乱如麻,她根本就不想回任何电话。“对不起!”她只能道歉。

    “算了!”茗洁深吸口气。“我问你,昨晚你和单哥离开后,有和希雷碰面吗?”

    “没有,出了什么事吗?他昨晚不是跟大伙在一起吗?”玉苏不解地望着她。

    “没碰面吗?”茗洁像泄了气的皮球。“昨晚你和单哥前脚走没多久,他也跟着离开了,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们。”

    玉苏摇摇头。“没有,不过……”说到这,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早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他今早突然打个电话给鹏鸟老板说他不干了,鹏鸟老板打电话来问我是怎么回事。”若洁耸耸肩。“本来我以为跟你有关。”

    不干了?玉苏晃了一下,有些难以承受这个讯息。“那他现在进行的东西要怎么办?”

    “天知道呀!不过若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会得罪鹏鸟老板,以后他就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咦?你要去哪?”

    “我去找他!”玉苏拿起皮包往外走去。

    “没用的,我已试过了,call他也不回,手机也打不通,家里更是打不通,人不晓得跑哪去了?”

    玉苏沉吟了一下,拿起话筒拨起号码。

    “喂!”

    “萧哥吗?我是玉苏——”

    “玉苏!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在另一头萧奇大叫了起来。

    “找我?等等!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希雷现在人在哪?我有急事要找他!”

    “我也是为了希雷的事要找你,你现在可以出来谈吗?”

    “为了希雷?你知道他人在哪,是不是?”玉苏急切地问道。

    “知道啦!这小子快出大事了。”

    “什么?”她失声叫了出来。“他出了什么事?”

    “先别说这些,反正你快来就是,我在我家楼下的咖啡厅等你,一定要快点来喔!”萧奇说完立刻就挂断了。

    “出了什么事?”茗洁着急地问道。

    “我不知道。”玉苏摇摇头,老天!他千万别出什么事。“我会再跟你联络的。”说完后,她人已经闪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