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
坐在长椅上的我,抬起腰身准备逃走——少女把胸口碰上我的胸口。
正在我摇摇晃晃时,少女的脸靠近我说:
「小凉的男朋友就给我吧!」
我的嘴唇被她吻了。
名叫真那的女孩,嘴唇比我还要小很多,而且又柔软,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呜!」
似乎是牵制着不让我撞开她,她的眼睛确实地睁开盯着我。在那双碧色瞳孔中,蕴藏着孩子恶作剧的光辉。
双唇的来往数秒后结束。
迅速抽离身躯、模样既不害羞也不胆怯的她舔了舔嘴唇说:
「掠夺完毕!多谢款待…」
我连哼都没哼一声。
真凉脸上血色尽失,发愣地盯着少女。
这时候自动贩卖机旁停靠了一辆大型黑色豪华轿车,从驾驶座出来的是个黑衣墨镜、高大的光头男人,怎么看都不光是个司机,应该也兼任保镳吧?
男子对少女恭敬地行了礼:
「大小姐,时间到了。」
「啊,是吗?」
少女一脸正经地梳理金色头发说道。
「那么,小凉,下次见面前你就考虑一下吧?各方面的。」
真凉没有回应。
「哥哥,下次我们来做比接吻更棒的事吧?」
这种目中无人的说话方式,让我非常生气。
「明明是国中生,别说得像个大人似的!什么哥哥,别跟我装熟了!」
「叫你哥哥没错吧?」
坐进后座的少女打开车窗微笑。
「因为夏川真凉是我的姊姊。」
「什么——」
「我是私立根中女子学院国中部三年级的夏川真那。就叫我真那吧,未来的姊夫…(注8 姊夫与哥哥的日丈同为「おにぃさん」,日文的哥哥也有对年轻男子表示亲密的意思,这里是一语双关。)」
即使载着少女的豪华轿车开走后,我仍无法动弹。
什么?
真凉的妹妹?
「喂,真凉!这到底是怎么——」
「别说了。」
她断然拒绝回答。
「我也有不想谈的事情,你也一样吧?」
以头发遮住脸,没和我对上视线的真凉说道。
她紧绷的肩膀满是拒绝的气息。
「……我知道了。」
我大叹一口气,搔搔头。
虽然很想追问她妹妹的事,但我也有情书的秘密,所以不能说她什么,即使很心急也无计可施。
我只明白一件事。
我对自己的「女友」——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卷 4 女友换上泳装是修罗场
第二天午休。
找与挚友度过了一如往常的休息片刻。
「锐太,你和夏川同学吵架了吗?」
阿熏一边喝着盒装草莓牛奶,一边问道。
我将吃完的空便当盒收进书包并回答:
「这种事情你还真清楚呢。」
「因为你们两个从早上开始就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吧?」
「算是吧。」
虽然也不是故意互相无视对方,不过事实上的确很难开口搭话。自从今天早上到座位时,互道「早安」打招呼以后,我今天就再也没有听到真凉的声音了。因为真凉午休时总是不知去向,所以现在人也不在这里。
……
…………
…………我才没有感到特别寂寞什么的。
「是什么原因呢?」
「该怎么说呢,因为我们彼此都有秘密,所以感觉很别扭。」
「秘密?」
「应该就是所谓的有距离感吧。」
「怎么说?」
「哎呀,就是……」
我搔搔头。
「因为我也有秘密,所以不能介入对方的秘密。总不能自己不说,却要求对方说吧?所以就觉得对方似乎非常遥远……」
嗯——
总觉得很难表达。
然而我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过去从未感觉到自己与真凉之间相隔这么远的「距离」。
「这样啊。」
阿熏侧头不解。
「有秘密不行吗?」
「那当然,毕竟是朋友或恋人这种亲密的关系啊。」
我一说完,阿熏就突然一脸认真地说:
「那个,锐太。」
「嗯?」
阿熏只犹豫了一下,顺下睫毛说:
「其实,我是女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丹田使劲大叫
阿熏的大眼睛泪眼汪汪,提起我的手说:
「过去一直瞒着你,请原谅我吧?」
「等一下、等一下!」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锐太,所以亲一下吧?」
「不要啦,等一下!」
阿熏身为男生却太过美丽的脸庞迅速靠了过来。
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状况!
无论如何,这剧情也太超展开了!而且这不是在午休的教室里该做的行为吧!
当彼此的鼻尖眼看就要相碰时,阿熏微微一笑说:
「怎么可能,骗、你、的…」
「………………」
因为一下子太过放心,我差点尿裤子……明明都高一了。
「吓一跳吧?」
「当然会吓一跳!」
啊啊啊,我冷汗如雨下。
阿熏的长相本来就容易被误认为女生,请别开这种对心脏有害的玩笑……
「这样你懂了吧?毕竟秘密就是这种程度的事。」
「不,我完全不懂,这哪里有关系了?」
意思就是说出秘密也不一定会替两人带来良好的关系。听到我是女生,锐太觉得怎么样?」
「吓一跳。」
「很伤脑筋吧?」
「很伤脑筋。」
「就是这样。」
阿熏对我稍微眨眼示意。
「如果是坦白后能解决的秘密就算了,然而如果不是的话,说了也可能只会让对方困扰而已。你不觉得有时候保密也是一种体贴吗?」
「……原来如此。」
这么说或许也有道理。
那封情书毕竟是我的问题,不是真凉能解决的事,「去确认是不是千和写的」这件事应该由我自己负责。
关于真凉的姊妹关系也一样,现阶段没有任何我能做的事。
「我很讨厌要是隐瞒秘密不说出来就会感情不好,这样会令人感到窒息,锐太现在也是这种感觉吧?」
多亏了阿熏,我一扫心中阴霾。
虽然与真凉的关系是冒牌的,我们是同班同学的关系却是无庸置疑的,而且我们还是相同社团的伙伴。
毕竟我并非为了打听那个名叫真那的妹妹的秘密,才和真凉来往。
「我和真凉试着谈一下吧。」
「这样就好。」
阿熏笑着点头。
这时预备钤正好响起,距离午休结束剩下五分钟,女生们拿着运动包成群结队走出教室。下节课第五节是游泳课,她们要在其他房间换衣服。
我看看真凉的座位,没有运动包,她应该是打算午休结束后直接去换衣服吧,那我可能要等到放学后才能跟她说话了。
「待会见,锐太。」
阿熏空着手离席。
「咦?你不换衣服吗?」
「我皮肤差,不能接触游泳池的氯和日光,所以只能见习,去年也一样吧?」
「啊啊,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我们国三时就同班,体育课阿熏几乎都是见习,连一年只有几次的游泳课也不能出席,真可怜。
「谢谢你听我讲烦恼。」
「不客气。」
挚友腼腆地笑了,走出教室。
嗯……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女生,应该超受男生欢迎吧。
◆
盛夏的阳光照着游泳池畔。
做完与广播体操没什么两样的暖身体操后,体育老师宣布:「今天的游泳课……自习!」我们一年一班欢声大起。
这对我而言也是好机会——趁这个机会,我想和真凉说点话。
在跳入游泳池的水声和四处飞溅的水花中,我到处找寻真凉。
——找到了。
真凉抱着膝盖,坐在校舍阴影落下的围墙旁,略大的浴巾从屑上盖住她,保护她免于男生们纷纷剌来的色情眼光。
「嗨、嗨。」
「……嗨。」
真凉小声响应,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也不打算继续跟我对话。她和我的视线没有交集,一直盯着游泳池的水面。
「你不游吗?」
「对,因为我不喜欢弄湿。」
「很可惜呢,难得有游泳课。」
「……是吗?」
「我、我相当喜欢游泳,虽然不擅长远泳和竞泳,但喜欢悠闲的蛙泳,浮在水面上玩水——」
「……」
呜呜!对话没有继续下去。
果然是因为我隐瞒情书的事而在生我的气吗……
暂时撤退。
我和真凉保持距离,坐在游泳池边。
正当我想着该怎么制定谈话战术时,传来女生集团泡在游泳池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那是怎样,一个人装模作样的。」
「人家是千金小姐,应该是嫌学校的游泳池很脏,不肯下来吧?」
「那么做应该是想吸引男生注意吧。」
「明明有男友了,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真凉还是老样子,遭人嫉妒。
除了千和以外,我从没看过她和其他女生说话。即使交男朋友可以保护自己免于被男生表白,但女生对她的恶意仍是束手无策。
以这个距离来说,真凉也一定能听到吧。
如果是平常的真凉,「嫉妒团」说的坏话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但——
「喂、喂,真凉。」
「……什么事?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叫我。」
「没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不想游泳了。」
受到真凉的冰冷视线对待的我坐在她旁边。
那么,要谈什么话题呢……
以「刑事」的话题响应应该太冒险了。
这时候果然还是要讲那个吧——冒险野郎。
「要是能像乔瑟夫和凯萨用波纹气功在水上行走,我想应该很舒服吧。我相当喜欢第一部和第二部的波纹战斗,因为替身方面浅显易懂,也容易出现变化,所以很适合周刊连载。但波纹是必须修行的,你说是吧?修行变强应该算是战斗漫画的妙趣,我特别喜欢第二部攀登沾满油的柱子来锻炼波纹气功的剧情——」
此时真凉猛然站起来。
「怎、怎么了?」
「我去游泳。」
「咦、咦?你不是说讨厌弄湿吗?」
「我改变心意了。」
真凉留下我,快步走开。
可恶,没想到连jojo的话题都没用。
她相当生气呢,事态或许越来越严重了。
真凉一站在游泳池畔,同班同学们本来吵吵闹闹的声音瞬间减弱,众人的目光纷纷追着真凉,一看就知道大家都十分期待她拿掉浴巾。
真凉把白色的浴巾取下,挂到围墙上……众人立刻同时发出惊叹声。
我也不由得看得入迷。
银色发丝在夏风中飞舞,映着阳光闪闪发亮;裸露的肩膀白得耀眼夺目,令人觉得出现在日光下很可惜;藏青色的学校泳装紧附着光泽有弹性的皮肤,呈现出各种曲线奇迹地恊调组合于一身的线条。
男生就不用说了,甚至连刚才背地里说坏话的那些女生,也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至于真凉粉丝中有名的足球社山本同学,下场则是昏迷倒在游泳池畔。
本来以为她会就这样进入游泳池,但真凉却俯视水面,始终站着。
她只用右脚的脚尖点了点水面,似乎有些犹豫。
嫉妒团再次开始暗中说坏话:
「那是怎样,又不是泡澡。」
「她该不会不会游泳吧?
「哈哈哈,亏她还在那里装模作样!」
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中伤的真凉扑通一声跳进游泳池。
她开始以自由式游泳。
老实说,她的游泳方式不能算是很漂亮——手脚乱动,水花虽然很大,可是几乎没前进,每次换气好像快要喝水。
美少女展现这种意想不到的笨手笨脚模样,让班上的人不禁发笑。刚才明明遗在惊叹,实在是一群善变的家伙。
过了一阵子,大家可能是看真凉看到腻了,又回去玩水。
当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去游泳时——
「她在干什么……?」
大约在游泳池一半的二十五公尺处,真凉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怪。
虽然手脚乱动的模式仍然和刚才一样,却不再前进了,戴了泳帽的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我本来以为她的手正在激烈打水,这次却不动了——
「溺、溺水了吗!」
我急忙跳进游泳池。
真凉筋疲力竭地浮在水面上,一动也不动,恐怕已经喝了大量的水吧。从脱落的泳帽中散出的银发宛如水母的触手般在水上飘浮。
我借助四周男生的力量,总算成功把真凉拉上游泳池畔,但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呼——呼——」真凉很痛苦地闭着眼睛,呼吸声断断续续的。这声音真是不妙,有必要进行人工呼吸吧?
「老师,请快点来这里!」
我向游泳池的另一边喊叫,这时体育老师正在帮人人工呼吸。
老师在救山本同学。
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
山本同学你也太搞笑了吧!
你这是间接杀害你最喜欢的真凉!
——没办法,只能让我来了!
周围聚来了许多人,一半只会不知所措,另一半则以隐含期待的眼神盯着我。
是没错啦。
人工呼吸也就是接吻。
大家正期待身为传闻中的情侣之一的我(笑)单方猛亲真凉。
他们把救人性命错认为美少女游戏中的恋爱事件了。
「我先说喔!」
我让真凉仰面躺着,并在确认呼吸道畅通后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捏住她的鼻子。
我吸了一大口气。
「接吻不过是嘴和嘴贴在一起而已你们这群满脑恋爱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嘴唇覆盖住真凉的嘴唇,连续两次慢慢吹气进去,接着暂时将嘴唇移开,数五秒后再吹气进去,吹气量是胸部轻微起伏的程度,重复这样的动作好几次。
知识当然是有,但这是第一次实践,所以我非常不安是否能顺利——当真凉一声咳嗽并伴随吐出大量的水时,我放心得几乎要瘫软在地。
成功使山本同学苏醒的体育老师这时才赶来这边。
——真凉得救了!
我躺在真凉身边,仰视太阳尽情欢呼!
太好了。
我才不要吵架后就死别了。
即使是冒牌的情侣也一样。
◆
当真凉在保健室床上醒过来时,我正在旁边的椅子上翻阅英语单字本。
因为陪伴真凉,第六节的英语课我缺席了,虽然考试前没能去上课,让我觉得有点不安,但还是想看到她最后平安无事的样子。都到了这地步,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锐太同学?」
真凉一脸茫然地坐起上半身,发现这里是保健室。
「我溺水了吧?」
「啊、嗯,算吧,有点啦。」
因为真凉垂下肩膀沮丧的样子令人觉得有些可怜,所以我话说得玻敛磺濉?br />
「好丢脸,都高中生了还这样。」
「……哈哈。」
我总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爱,所以不禁笑了。
真凉不悦地嘟嘴:
「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溺水跟国中生、高中生没关系吧。」
「是这样吗?」
无精打采低头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还年幼,好像根本不是真凉。
「救我的人是锐太同学吗?」
「不只是我,老师和班上同学也帮了忙。」
「……谢谢。」
没想到真凉会老实地道谢,让我很慌张。
「别、别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还在吵架你就死了的话,我会睡不好而已!」
我傲娇了,连我也觉得自己真是麻烦。
稍稍沉默了一阵子以后,真凉今天第一次正视我的眼睛。
「昨天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对不起。」
「……喔、喔。」
真、真凉——
真凉道歉了!
难以置信……
这应该不是地球崩坏的序章吧。
「不,我也有错,有事瞒着你。但是阿熏说过,那是——」
「我——」
真凉打断了我的辩解。
「在那孩子吻锐太同学的时候,觉得非常讨厌。」
咦?
「所以我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好,明明觉得接吻只是嘴和嘴贴在一起而已……」
「……原……」
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她一定是因为我隐瞒情书的事情在生气呢!
因为一般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吧!
用「jojo梗…」了结与男友初吻的女人,竟然会因为那种炫耀的接吻而动摇啊!
……不过我如果说出来应该会惹你生气吧,真凉同学。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就不用在意了。」
我掩饰着情绪动荡,努力用爽朗的声音说道:
「因为已经覆盖掉了。」
「覆盖?覆盖什么?
「哎呀,就是那个……接、接吻啦,那个叫做真那的女孩的吻,已经覆盖完毕了!」
真凉愣了一下,不过随即露出一副想起什么的神色,把手放在嘴边说:
「该不会是人工呼吸?」
真不愧是真凉,悟性灵敏。
……不,可能只是因为我脸红所以败露了吧。从刚才开始,我的脸上就热得不得了。
「似、似这样吗……」
喂,为什么连你也脸红了,而且怎么讲话打结像婴儿?
你不是应该一脸从容地说「是这样吗,辛苦了」吗?身为恋爱反对者,理应如此。
「哎呀,所以就像你所说的,接吻只是嘴和嘴贴在一起而已,跟人工呼吸没两样,就算是那个名叫真那的女孩的吻也一样,我的想法就是那又怎样?那个……总、总之不要在意!」
「我知道了。」
大叹了一口气后,真凉的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
「忘了这些事吧,锐太同学。」
「咦?」
「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归零吧!让我们一笔勾销,将这些事忘得一乾二净。」
「……说得也是。」
我觉得这样最好了。
正如阿熏所书,与其在意秘密而产生距离,倒不如忘记比较好,并且各自将自己的问题解决就好了。
直到能够完全讲明的那天为止。
所以——
「我明白了,我也会忘了,从明天开始和往常一样。」
如此回答时,我下定了决心。
我下定决心要解决从几天前开始就困扰我的「情书问题」。
写出那封信的究竟是不是千和?
今天晚上直接确认吧。
「还有,锐太同学。」
当我正在思考如何向千和开口时,真凉叫住了我。
她玻e叛劬Γ械愫π叩厮担?br />
「我……也很喜欢……jojo的第二部。」
◆
真凉没有出席放学前的班会,直接回家了。
由于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取消,我因此有机会能和千和说话——在吃晚餐的席上。
我吃着刚炸好的猪排,正打算开口提到情书时——事件发生了。
「喂,锐。」
总是很有精神的千和很稀奇地用既低又轻的声音对我悄声说:
「你今天在游泳池,真的和夏川接吻了吗?」
没错。
稍微想一下,应该就懂了吧。
即使我和女友把一切一笔勾销——
但对「青梅竹马」而言,就行不通了。
第二卷 5 青梅竹马的房间是修罗场
千和似乎从我班上女生传来的简讯得知了此事。
主旨【怎么办】锐猛亲了夏川真凉!【吉娃娃!】
真是的,说到这群脑子装恋爱的恋爱教徒们,凡事非得往「恩恩爱爱亲亲!」的方向扯才会满意吗?
但我抱怨也没用。
毕竟带有奇怪偏见的信息传到了千和那里已成事实。
当然,我立刻向她解释原因。我已经决定要在今天晚上的晚餐席上确认那件情书的事,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失败呢。
「不是接吻,是人工呼吸。当时老师正在照顾别的学生,所以只能由我来做了,毕竞救人性命是分秒必争的事。」
「这种事我知道。」
千和不高兴地嘟着嘴,把脸转到一旁。
「所以不要想太多了,人工呼吸不就只是嘴和嘴贴在一起而已吗?」
「……那也对我做啊。」
「做什么?」
「人工呼吸。」
我差点把味噌汤喷出来,结果配料海带从嘴巴漏出、塞在鼻子深处。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可是!可是!」
千和畏畏缩缩地在胸前摆弄指头,表现出小孩无理取闹时的习性。她已经完全进入「闹别扭吉娃娃」模式了。
当然,我想道理她是懂的。
因为千和原本是剑道社的,所以在急救处理和治疗方面的意识应该比我还强。如果对方不是真凉,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撒娇吧。
结果那天晚餐就这样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千和回家去了。炸猪排竟然剩下三分之一……那个千和居然会剩下肉,这事情还真大。
于是确认情书的事没能解决。
……呜呜。
总觉得最近真的不顺利呢。
千和和真凉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差呢?
是那个吗?和婆媳关系不好是相同道理吗?例如青梅竹马是婆,女友是媳?
但是,这个世上也不是所有婆媳关系都水火不容。
难道没有什么能让「女友」和「青梅竹马」相处融洽的窍门吗?
◆
次日早上。
今天也要和千和一起上学的我在家门前等她。
要尽早跟她和好才行,毕竟「确认情书」这件事不能一直拖下去。
我听着庭院的蝉鸣等了十分钟——即使过了平常的时间,千和也还没出来。
该不会是生气先走了吧?
没办法,我只好去按千和家的门钤,出来的却是千和的母亲。
「哎哟,这不是锐吗,好久不见了!你好吗?」
「啊、啊,阿姨久违了。」
我不知所措,因为千和的母亲这个时间还在家是相当罕见的事。她是某家地方报社的记者,总是早出晚归。千和父亲的工作单位也一样,而且更常不在家。
「该不会你最近又和千和一起上学了?」
「是的,不久前才刚开始。」
「是吗!那千和应该很高兴吧!」
阿姨的声音高亢起来,虽然她长得高,乍见下与千和长得不像,但这种玻鹧鄣纳裉词且荒r谎皇悄概?br />
「不过千和她啊,昨晚开始就发烧了。」
「咦?」
「我只请了今天上午的假,要带她去医院,但晚上还是会很晚回来。锐,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照顾她?」
「不麻烦,小事一桩。」
难怪千和昨晚没什么吃。因为她很少感冒,所以我以为她一定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可恶!
为什么我没注意到呢?明明目标是当医生,真丢脸。
那天的课我几乎都心不在焉,虽然考试前的课很重要,千和的事情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我光是想象千和卧病在床的样子——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事。
我和真凉说了今天不去社团活动,然后匆忙赶回家。
更衣后,我启动洗衣机,接着马上前往千和家。我用备份钥匙进了玄关,正打算赶紧上二楼——但想到千和可能在睡觉,于是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
「千和,是我。」
我敲了敲门。
等了十秒,没有回应。
「我进去啰,我进去了。」
叮嘱两次后,我慢慢转动门把。
我非常久没有踏入千和的房间了,她的房间和我记忆中的摸样已大不相同……该怎么说呢,粉红色增加了。之前来的时候,房间贴着剑道的海报,还到处摆着贴扎胶布和旧竹刀之类的,现在则替换增加了束口袋和靠垫之类的小物,尤其镜子摆了好几面,十分显眼。
但是,只有这股温牛奶的味道是不变的。
这是千和的味道。
千和睡在与以前一样的床上,睡眠呼吸有些困难,脸也泛红。
当我正打算去一楼拧条毛巾来时,被子蠕动了起来。
「嗯……锐?」
「抱歉,千和,吵醒你了吗?」
「……奇怪,真的是锐。锐在我的房间里……?」
刚起床的千和露出精神恍惚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阿姨拜托我来照顾你。好了,别起来,你睡吧。」
「我没事啦,妈妈真是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千和似乎有些喜形于色,高兴地玻鹧劬Α?br />
「烧好像还没退啊,有什么希望我帮你做的事吗?」
「……那……帮我擦身体吧?」!
「好、好、好啊。」
尽管我避免意识到心中的动摇,但声音都软了。
我在一楼的厨房用脸盆取水,拿着毛巾回到千和的房间。
千和在床上孤零零地跪坐,只脱掉粉红色的上半身睡衣——朝我光着背。
「温柔一点喔。」
「我、我我我我、我知道啦!」
我拿着拧过的毛巾在床上坐下。
靠近看千和的背,肌肤显得细致而漂亮。还以为她根本没发育,身上却到处充斥着女孩子特有的丰盈,特别是软绵绵的两条白皙手臂,令人非常在意。
「呀!」
我把毛巾放在千和背上时,她打了个哆嗦。
「真是的,都说要温柔一点了。」
「抱、抱歉……」
我谨慎地移动着手,擦拭她娇小的背部,心脏发出非常大的跳动声,让我很担心会不会传到千和耳里。每次千和扭扭捏捏地移动背部,或是漏出「嗯……」的叹气声时,我都差点飞上天花板。
「谢谢你,锐,前面我自己来擦。」
「喔、喔。」
总算结束了……
千和擦身体的这段时间中,我背对她扫视房间内部——真的多了各种小物,像是时尚杂志附录的那种化妆包,或是少女漫画、熏香蜡烛之类的。她的兴趣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咦?
那个挂在书桌台灯上的东西,好像很眼熟……
「啊!不、不行!锐,那个不行!」
我站起来,把那个东西拿起来。
一双涂成红色的筷子。
以可爱的粉红色缎带绑在一起。
为什么筷子会挂在这种地方呢?
而且——这不是我家的筷子吗?
「……对不起,我擅自从锐家拿来了。」
听到这句话时,我的脑中闪现一个念头。
「这个是那天晚上的筷子吗?」
千和点头。
真不愧是青梅竹马,只说「那天晚上」就能会意。
因为对我们两人而雷,所谓的「那天晚上」只有一个。
也就是我的父母人间蒸发,我走投无路的那天晚上,因交通事故住院的千和从医院溜出来,和我一起吃汉堡牛肉饼的那天,也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做料理的日子。
当时的筷子就是这双。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
「……因为这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千和满脸通红。
眼睛也湿了。
是发烧的关系……不对,一定不是。
「只有那时的回忆在我的心中绝对不变,就算锐有女友也一样,喜欢上别的女生也一样。」
「……这样啊。」
我点头并坚信千和所说。
写出那封信的人不是千和。
因为我们不需要「重新缔结羁绊」。
毕竟我与千和的羁绊,早就从那时开始一直一直挂在这里了。
◆
结果那晚我在千和家过夜照顾千和。
千和的父母跟我联络,表示今天不能回家,这在千和家稀松平常。这种日子千和常到我家过夜……不过是小学时的事就是了。
虽然阿姨在电话里不停道歉,但我觉得没什么,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准备考试念书到深夜,只要把参考书带来,不管在哪都能念书。
千和虽然一直在睡,却迟迟没有退烧。刚才拧过水、放在额头的毛巾已经变温了,我得去换脸盆的水才行。
就在我正要从枕边站起来时,千和忽然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待在我身边……」
「千和?你醒了吗?」
不对,眼睛还闭着,她还在睡。
因为发烧而做恶梦了吗?
「夏川就那么好?」
「咦?」
千和很痛苦地摇头说:
「你喜欢夏川吗?比喜欢我还喜欢她?」
她的声音令人揪心又难过。
「我不行吗?为什么?明明一直、一直在一起……」
千和的脸上滑过清澈的泪珠。
「哪里都不要去,永远待在我身边,锐……」
我重新坐回千和身边。
用力紧握住千和从被子伸出的手。
「没事的,千和。」
「……」
「我会待在这里的,我会好好待在你身边。」
千和原本痛苦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她睡眠的呼吸规律也转为正常,可能又陷入沉睡了吧。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英语参考书拉过来。
我要加倍、加倍努力念书。
为了那天晚上对千和发誓的那个目标。
◆
我一醒来,就发现微光从窗帘的缝隙射了进来。
看来我不知不觉睡着了——维持坐姿,脸趴在床上的姿势,肩上盖着粉红色的毛毯。
床上没有任何人。
「千和?」
「我在这里,锐!」
我回头看,只见千和满脸笑容,面向靠背地反坐在椅子上。
「你、你在干什么?」
「嘿嘿嘿,我在欣赏锐的睡相…」
「我不是说这个!你已经退烧了吗?」
「嗯!多谢你的照顾。」
千和好像在展示健康,站起来转了一圈给我看。
「真的?让我仔细看看。」
「就说没事了!锐真是爱操心呢!」
千和窃笑着准备逃跑,我强硬地把手放到她额头上。
……嗯,没事了,差不多是正常体温。
她露出一副「看吧?我就说吧?」的了不起模样,挺起胸膛说:
「反而是锐可能会感冒呢,所以我帮你盖上毛毯了的!真是的,锐没有我在还真是不行呢!」
「哼,你在说什么啊。」
算了,既然千和有精神斗嘴,应该是没问题了。
我一看闹钟,已经是上午七点十分了。
「咦?锐要去哪里?我妈马上就要回来了,吃完早餐再走吧——」
「不了,我今天要先去学校,想在早上安静的教室里用功准备考试。」
「什么嘛!以前的锐才不会说这么冷淡的话喔?」
「是是是。」
千和不悦地鼓起脸。
「那我再感冒一次好了……」
「啊?你说什么?」
「没有啊,没什么。」
千和摇摇头。
「对了,锐,关于人工呼吸的事。」
「怎么了,又要旧事重提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还真厉害,正式执行成功了呢!那种事就算头脑明白,在真正事故发生的时候却很少人能做对呢,锐是在哪里学的?」
「……你问我哪里,就是看书学的啊,而且体育课不是也做过一次吗?」
「光这样就会了?真厉害——」
「哼哼,你多夸奖称赞我吧。」
——如果说出真相,其实并不厉害。
在千和遭遇交通事故住院时,我曾去上过消防署的抢救性命讲习,接受资深消防员的充分训练。
这是避免万一千和再发生意外时,我却什么也不能做的窘况。
第二卷 6 情书的真相是修罗场
就是这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总之寻找情书发信人的事又回到了原点。
如果不是千和的话,我只好放弃了。对于「往昔的羁绊」我毫无头绪,既然毫无头绪,当然也没有所谓「重新缔结」这回事了。
「说不定最后真的是恶作剧吧……」
我不得不回去考虑最初否定的可能性。
因为字面奇妙地故弄玄虚,所以我认定那应该是真的情书。不过仔细想想,甚至连这点都可能是圈套,让我以为是千和写的情书,然后取笑我在真凉和千和之间里外不是人、左右为难的样子,如果是这个意图就解释得通了。倘若真是如此,我最近的行动想必已经取悦观众了吧。
明白这点之后,只能无视这封侰了。
只要我没有任何反应,照常生活的话,对方也会认为无效而放弃吧。期末考之后就只等着放暑假了,我认为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于是期末考开始,我集中精神应付考试,就连「自演乙」的活动也暂停,每天过着久违的埋头念书生活。拜此之赐,考试的感觉非常好,如此一来应该可以保住全年级第一吧。正当我这么想而如释重负时——
考试周结束的星期一早晨。
和千和一起上学的我打开鞋柜时……
——我已经忍不住了,想见你。
——今天放学后,我在屋顶上等你。
「锐怎么了?」
因为千和忽然偷看,我只好慌张地把信塞进口袋。
「刚才那张讲义是什么?放进鞋柜里的。」
「啊、啊啊,那是英语翻译的讲义!我以为不见了,看来是有人好心捡到放进来的。」
「我看到好像写着放学后、屋顶什么的?」
「这、这是要翻译成英文的问题,挺难的呢。」
「很难?放学后不是after school吗?」
「上、上当了吧,千和!是放火后!(注9 「放学后」的日文是放课后,读为「ほうかご」,与「放火后」读音相同。)所以after buing才是正确答案!」
「…………………………………………嗯~」
呼,巧妙地掩饰过去了。
与五班的千和分别后,我走在往一班的走廊上,大脑同时全速运转。
看来犯人将作战策略变更为直接引我出来了。
能想到的模式有两种。
第一种是在某处看我在屋顶一直空等,然后嘲笑我。
第二种是真凉和千和的男生粉丝成群结队出现围殴我。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觉得无视还是最好的选择——不,既然对方已经有具体行动了,还是接受挑战比较好吧。比起今后继续被骚扰,不如现在排脓切除为佳。
我要清楚告诉这个人「不要写这种无聊的信了」!
◆
于是到了放学后。
我在吹着强风的屋顶等着犯人来到。
加上今天,这是我第二次来到屋顶。
第一次是陪千和练习告白的时候,当时真是倒了大楣。为什么告白非得被挖出黑历史不可呢?我真不明白。
今天似乎也不会有美好的回忆。「在打架结束后萌生友情」应该只会出现在漫画里吧?我只要保护好惯用手就行了,以免对念书造成妨碍。
我拿出手机看时间,刚好是下午四点。因为信上只写了「放学后」,所以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刚才我在屋顶四处看过,并没有任何人躲着的迹象。屋顶的入口只有一个,只要看住那里就好,对方应该会从那里过来。
于是大概过了五分钟,风势再度增强的时候——
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
「来了吗!」
我摆好架势。
到底有几个人?三人?五人?两位数的话就真的饶了我吧。同年级的?还是高年级的?如果是同班同学,那我就老实认输了——
「……咦?」
可是,现身的只有一个女孩子。
长相没印象见过。
虽然她身穿我们学校的制服,但不知为何是冬季制服。
当我正困惑该如何反应才好时,那女孩快步走到我身边。我以为她要跟我说些什么,她却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拿出携带式游戏机。
任谁都知道的国民角色扮演游戏背景音乐在屋顶上开始播放。
「……?」
什、什么?
这女孩是来干什么的?
写信来的该不会是这个女孩!不可能吧,因为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在玩游戏。但是为什么在屋顶玩?而且在我旁边玩?
我悄悄偷看了一下女孩的侧面,吃了一惊,她真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
她顶着一头现今很罕见的「娃娃头」,黑发光亮润泽,光凭漂亮的黑发就能增加五成可爱的程度。不过这个女孩即使光看长相,也长得十分清秀可爱,特别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印象深刻,风吹动长睫毛的模样相当漂亮。
只要不缺微笑的话,她应该是个能和真凉相提并论的万人迷美少女,但表情完全是扑克脸,总觉得眼神失焦、洋溢着傻气的气息……该不会是困了?「睡眼惺忪」似乎就是这种感觉。
这时,女孩把游戏机交给我。
「咦?什、什么?」
女孩仍是一副扑克脸,将游戏机使劲推到我胸口。
她好像是要我看画面吧。
没办法,我只好看向画面,发现屏幕上显示四人队伍的状态。
lv。87 勇者 i
lv。85 战士 love
lv。83 僧侣 u
lv。1 法师 …
「………………」
真是独特的队伍。
不,虽然勇者、战士、僧侣、法师的组合是常见的队伍,但名字太有个性了。法师竞然连名字都不是……「…」是什么啊,为什么只有你是1级啊。
串起来读就是「i love u …」吗?
「…………」
总觉得这个女孩的脸蛋非常红……
她从刚才开始就扭扭捏捏,忐忑不安。
握着游戏机的手颤抖着,游戏机好像快掉下来似的。
对,简直像——刚向喜欢的男生告白后的女孩子。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
「……」
沉、沉默好沉重!
她什么都不说,气氛很尴尬。
总之由我来试着搭话吧?像是「你培养的队伍真不错呢」之类的?或是「已经能去隐藏地牢了吗」?不对,为什么我非得在屋顶上和不认识的女孩子聊游戏的事不可呢?对了,情书的犯人你快点来啊!这样起码比现在的状况要好,不管是真凉还是千和的粉丝都尽管过来吧!
我们彼此都保持沉默,过了五分钟。
屋顶上没有任何人来。
「…………」
「…………」
该不会……
该不会这个女孩子就是写情书的当事者?
但是不对吧,这和「遥远往昔的羁绊」前后矛盾。这女孩我怎么看都是初次见面,从体形来看明明像是同年级的,然而奇怪的是,我完全没有看过她相貌的印象——
「果然。」
「!」
这女孩终于说话了!
「我判断锐太并没有取回所有前世的记忆,尝试以这个世界的语言来沟通。」
「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
「你解读出刚才咒语的意思了吗?」
「咒语——你是指i love u …吗?」
少女脸红了。
「那是希伯来语羁绊,苏醒吧的意思。」
「……」
希伯来语是这样吗?
还有…啊?
「我在这个世界中叫做秋筱姬香,真正的名字是hika…静…heavensrain。然后——」
这个自称姬香的少女「噗」一声地鼓起鼻翼,非常得意地说道:
「我前世的名字是晓之圣龙公主( buing prin princess)。」
啊啊啊……
原来如此……
是「现役」的吗……
「我在前世与晓之圣龙骑士( buing fighting fighter)季堂锐太缔结了强烈的羁绊。
「啊啊啊?」
「我一直很想见你,锐太。」
少女跳入我怀里,紧抱住我。她的身材非常苗条,好像甩开就会弄坏似的,让我一动也不能动。
「等、等一下!给我等一下,秋筱!」
「不要,我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叫我公主。(注10 原文作「ヒメ」,是「姬」的读音,日文的「姬」有「公主」的意思,为一语双关。)」
「那、那好吧,公主,为什么你会知道晓之圣龙骑士的事啊!」
「我在前世与你陷入情网,并发誓共同与邪龙族( wyve )战斗到生命终结为止。与伟大黑暗( darkness )进行最终决战、实体毁灭之后,我利用超次元思念体的炼金科学重新苏醒——」
「我不是问你这些设定!」
依然环抱住我背部的公主愣怔地抬起头说:
「我不太明白锐太提问的意图。」
「你在哪里听说我是晓之圣龙骑士?」
「e k e点。」
「——e …k ……e ?」
「这是超次元语的书写方式。如果以这个世界的语言来说,就是车站前。」
「原来是e k i a e 吗!」(注11 车站前的日文是「驭前」,读为「えきまえ」。)
这跟kktk(注13 wktk是「ワクテカ」,很兴奋期待的样子)的水准一样啊!
这样的超次元好吗!
「嗯?等一下,你说车站前……难道是上个月底的时候?」
「是的,我偶然目击了锐太与被邪龙族操纵的现世界的人展开圣战(saint war)的事件。由于锐太解放的灵气封印被解开,让我得以恢复前世的记忆。」
虽然是电波四射乱飞的说明,但我已经掌握了大概的事态。
毕竟我也是「前中二病」,所以能了解!所谓的妄想,拥有非常容易受影响的性质。譬如流行起出现吸血鬼的动画时,日本全国都会陆续诞生「我的真面目是吸血鬼」的妄想战士。因为很容易受到动漫游戏或是现实事件的影响,所以会不断增添新的设定。
在车站前,我为了救千和而扮演成「晓之圣龙骑土」,目击这一幕的秋筱姬香应该是受到我妄想的影响,将这个场面加进自己的妄想中了吧。「再次重新缔结遥远往昔的羁绊」的说明也就说得通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前世」的羁绊。
……话说这怎么会有人想到啊!
公主将娇小的脸埋进我的胸口。
「为了让锐太能恢复前世的记忆,我会努力的。」
「不要!别努力了!
「没问题的,只要我们合力战斗,就不会输给什么邪龙族。」
「在那之前我的心脏就要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后面响起开门声。
救星来了!
这时候不管是巡视的教师,还是风纪委员都好。
只要能让我从这个电波四射的地狱中解放就行了——
「锐~?」
可是来的是修罗。
春咲千和同学。
她瞪大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叉开双腿站立,手上的炸肉饼面包捏碎糊在一起。
——没错,千和大人非常生气!
「喂,你在屋顶上干什么?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你们抱在一起?」
「等、等等等等,千和等等千和!你在那里等一下!」
阻挡千和接近之后,我向公主耳语:
「拜托了,别对那家伙说我们是前世的恋人。」
「为什么?我想好好说明我们相爱的事。」
「只有这件事不能说,否则事情就麻烦了……不,是因为被现、现世界的人知道就不妙了吧?尽量用一般的、这个世界的语言来说,要一般的喔!」
暂且就当作我们认识,之后再想办法蒙混过去!
「你们干么把脸靠得那么近!」
千和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泪眼朝我们跑来。
「喂,你是谁?是锐的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锐太的……」
别说啊!绝对别说是前世的女友啊!
「前女友。」
呜哇啊!这答案更糟了!
「前、前前前前、前女友!」
声音变调的千和向我逼问:
「锐,这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不是的千和!这是圈套!是圈套啊!」
「你以前和这个女孩交往过?瞒着我?一直一直隐瞒我,两、两两两个人……真、真是不敢相信啊啊啊啊啊!」
千和抓住我的领口摇晃,我的脑袋被晃来晃去!
谁来救我啊!拜托!
这时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哎哟哎哟,真是左拥右抱呢,锐太同学。」
风吹拂着银色长发,夏川真凉现身了。
目光温和得惊人。
她以充满慈爱的眼神盯着被公主紧抱住、被千和抓住领口的我。
「真、真凉,这不是、不是……」
「有什么事吗?」
真凉略微侧头说:
「我听到春咲同学说锐好像收到一封信!于是追在她后面,才刚赶到这里,还搞不清楚情况呢。」
呜!今天早上鞋柜的事被千和拆穿了吗?
千和暂时放开我的领口说:
「听我说,夏川!锐以前和这个女孩交往过!」
「哎哟,是吗?」
「她说是前女友!夏川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我是第一次听说,真是挺有趣的事呢。」
真凉从制服的口袋拿出黑色手册,开始写了些笔记。
「真、真凉?你在写什么?」
「您要过目吗?」
啪!真凉打开手册,举到我前面。
她以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了笔记。
锐太同学让春咲千和用自己家的淋浴设备。
锐太同学强逼我穿裸体围裙。
锐太同学拒绝我接吻的要求。
锐太同学用下流的眼神盯箸我穿泳衣的打扮。
锐太同学有前女友。( new! )
锐太同学隐瞒我前女友的事。(new!)
锐太同学被前女友抱住露出傻气的表情。(new!)
「真凉,这是……」
「真、凉?」
「不是啦真凉大人!这本手册到底是怎摸回似?」
我的舌头已经打结了。
真凉将头发往上梳,同时微笑说:
「因为我非常健忘,所以要做笔记。」
咕咕咕咕咕咕咕……
总觉得听到不知哪里传来jojojojo式的拟声效果。
「来吧,锐!给我老实招来!」
「喂,锐太同学,人类从四楼掉下去能不能毫发无伤呢?想不想试试看?」
「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后退,公主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锐太,这两个人是谁?」
在我回答之前——
「我是锐的青梅竹马,春咲千和!」
「我是锐太同学的女友,夏川真凉。」
公主的细眉毛只有稍微「抽动」一下。
然后她拉起我的右手臂。
「锐太,这里好吵,我想去能够两个人独处说话的地方。」
「不可能让你顺心如意的!」
千和抓住我的左臂硬拉,公主一下子就失去平衡跌倒、屁股着地,手跟着放开。一如纤弱的外表,她的确是个无力的弱女子。
「你是前女友还是什么的我是不知道啦,但如果你以为可以独占锐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没错,可以独占锐太同学的只有身为女友的我而已。」
「对啊,就是这样……夏川你乘乱说什么啊!」
真凉与千和忽然开始吵架,已经呈现混战的情况了。
屁股着地的公主以害怕的表情仰视这两个人。这家伙本来一直面无表情,这是她第一次展现出像是表情的表情。也是啦,毕竟这两人太恐怖了。
结果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慢慢地流出眼泪——
「不要……」
公主漏出这个声音,让互拉脸颊的千和与真凉停手了。
「不要!不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