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你听过吗?男人的恋爱是另存新档;女人的恋爱是覆盖存档。」
「没有……」
我听过这句话。曾几何时,妹妹真那满脸得意地这么说过。总之应该是「女人很无情」的意思。
「男人可以把恋爱的回忆分割清楚地各自收起来,不过女生不行。没有可以用来覆盖存档的人,就无法忘记。」
原来如此,也有这种说法啊,真是佩服。
说不定比起我的不肖妹妹,美空小姐的「女子力」更强呢。
「——所以说,哥哥。」
美空小姐转过身正面对着锐太同学,闭上湿润的眼睛:
「请覆盖美晴的存档……」
美空小姐嘟起樱色的嘴唇,就像递上去一样。
「什!」
隔壁的春咲同学差点发出声音,我瞬间用手捣住她的嘴。
锐太同学呆立不动,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
如果是论迟钝偏差值的话,他一定可以考上东大,就连这样的他似乎也察觉了。
这毫无疑问是接吻的要求。
这是反对恋爱者所嫌恶、肉麻至极的台词。如果是我绝对会说着「好好好覆盖覆盖」,并用马克笔在她嘴唇写上「寿终正寝」。
我不期望锐太同举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如果是他一定会拒绝。
毕竟我们同样是反对恋爱者。
而且他是我的「男友」。
那种故意似的要求,他应该会拒绝。
我发现自己握着手。
自己简直像祈祷一样盯着他。
——不禁发笑。
看来我相当不希望锐太同学和她接吻。
面对不过是假男友的他,实在只有难看可以形容我。即使我试着自嘲真不像我,也不能平息胸中的悸动。
……不要。
别接吻。
拜托你了,那——
「……虽然嘴唇我办不到。」
锐太同学满脸通红,只稍微碰了美空小姐的脸颊亲了一下。
呜,呜嗯?
好吧,算是踩在安全线上吗?
就在我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时。
美空小姐忽然踮脚,并用手绕到锐太同学的脖子后面。
红着脸低头的锐太同学没办法躲开——
「啊啊……」
我听见春咲同学悲伤的呻吟声。
我虽然没那样发出声音,但心情一样。
这是第一次遇到美空小姐时,我对锐太同学做的事。
那种突袭式的接吻,竟然在我眼前重演!
「对不起,哥哥。」
嘴唇离开后,美空小姐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为、为什么要道歉啊?」
锐太同学惊慌失措。
然而美空小姐没停止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春咲同学所见只到这里。
因为她忍受不了眼前的情景而逃走了。
「别哭了,别哭了啦,美晴。我没生气啊,好吗?」
锐太同学把美空小姐发抖的肩膀拥进怀里。
我看到的也只到这里。
追上春咲同学的背影,我也逃走了。
已经不想看了。
看不下去了。
锐太同学竟然对我以外的女生温柔。
我、不想看。
◆
回程的电车里,我们没有任何对话。
虽然也是因为黄昏的车内很拥挤,又找不到话题,而且本来就懒得开口了。春咲同学好像也是相同的心情,发呆远眺着车窗流逝的风景。
下车出了车站的剪票口后,春咲同学在咖啡厅前说道:
「欸,进去吧。」
「咦?」
「我请客。」
「咦咦!?」
我藏不住惊讶。
春咲同学竟然要请我这个情敌,这是平常怎么样也想不到的事。
在我回答之前,春咲同学就打开门进去了。
老实说——我也不想直接回去。
现在这个心情,不向谁一吐为快的话可不能释怀。
而能够互相分享锐太同学被抢走的这份心情的人——虽然很不甘心——就算这个世界再宽广,也只有春咲千和一个了。
店里有点拥挤,但最里面角落靠墙的昏暗位子是空的,正好适合现在的我们。
我们一就座,春咲同学就摊开菜单。
「夏川,你要喝什么?」
「啊、呃,乌龙茶,热的。」
春咲同学向拿冷水来的女服务生点餐。
「热乌龙茶,还有可乐,然后两份舒芙蕾。还要草莓蕾雅起司蛋糕、香蕉巧克力蒙布朗、焦糖千层蛋糕以及烤起司蛋糕,还有……」
「请、请等一下。」
春咲同学眼睛通红地「嗯?」盯着我。
「我吃不下这么多喔?」
「是我要吃的。」
「全部?」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啦……」
总之就是暴饮暴食吗?
真是有春咲同学风格的发泄压力法。
可能是感觉到非同小可的气魄,女服务生用走调的声音重复一次点餐内容后,像逃跑似的逃走了。
「春咲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刚才你为什么没有大吵大闹?就像被强迫看到我与锐太同学接吻照片时一样。」
竟然夹着尾巴逃走,这不像春咲同学的行为。
「……因为、啊。」
春咲同学声音停顿了一下后:
「刚才那个,我觉得锐是故意不躲开的。」
「咦?」
「因为那时要是躲开就会伤了美晴儿不是吗?自己想接吻,却被喜欢的男生躲开的话——难道不会受伤吗?明知如此还能够躲开就不是锐了。」
「……但是——」
「我知道。」
吸——春咲同学抽着鼻子。
我找不到搭腔的话,沉默地递上手帕。
「再怎么说,我觉得要也是我才有哭的权利吧?」
「也是啊,你是女友嘛……夏川也可以哭喔?」
「我才不会哭。」
虽然试着逞强,但实际上我也情绪低落。
锐太同学已经完全陷入对美空美晴的同情了。
再这样被美空小姐一直推一直推拚命推的话,说不定就不能再说什么「因为是反对恋爱者所以没问题」了。
哎呀——前几天的那个,真是很赚啊!
同情转为恋爱——有这种事吗?
以我对男女微妙之处的熟悉度,是否能断言绝对不可能——
只做那样就一个人三万,那孩子也太大方了吧。
啊啊真是的,吵死了隔壁的!
在春咲同学后面的包厢席,我看到三个男人的头,分别是金发、茶发、红发。显然是一群人品极差的家伙。
——不过,我好像听过这个声音。
我屁股离座采出身子,盯着靠在座位上的金发男的脸。
「但不是挺危险的吗?人家还报警了。」
「才不会因为演那种戏被逮捕啦,要算什么罪名啊。」
我想起来了。
是之前在小巷里袭击美空美晴的不良三人组。
看来正在大肆谈论那时的事——然而话题的内容很奇怪。
一个人三万?大方?演戏?
「我们的演技太好了,那个哥哥也完全信以为真了。」
「干脆我们三个创个剧团吧?」
「那孩子会不会再找我们呢,她是叫美晴吧?」
「真是了不起的手腕啊。为了追到喜欢的男生,国中生做到这种地步很普通吗?」
「这和国中生没关系吧?是女人很可怕。」
「你少说得很了解的样子,明明还是处男。」
下流的笑声在店内响起。
我的脑袋中,将刚才听到的台词像拼图一样喀嚓喀嚓开始移动,逐渐收纳在该放的地方。
「怎么了?夏川。」
我没回答发呆的春咲同学,站起身来。
我走到隔壁座位,向三人组搭话。
「可以稍微打扰一下吗?」
「啊啊?」
抬头看我的三人组,表情冻结了。
这种时候就要感谢我这头银发与蓝眼珠,总是招来令人厌烦的男人们。
就连他们那只有跳蚤程度的脑袋,应该也还记得我的脸。
「那、那时候的姊姊!」
「对,我就是那时候的姊姊…」
我莞尔一笑,用最大限度的温柔声调告知:
「刚才的事,可以详细说给我听吗——如果不想死的话。」
第6。5卷 8 谎言是残酷,真相是严酷
偶然是很方便的辞汇。
我们与美空美晴的邂逅,是因为「偶然」看到她被流氓袭击。
美空小姐会缠住锐太同学,是因为他「偶然」与过世的哥哥很像。
只要不是绝不会发生或不可能的事,就用「偶然」这个词来说明一切。即使觉得情况太过巧合,也不会怀疑是自导自演;毕竟那已经是被害妄想的领域了。
……我一直这么认为,直到刚才为止。
然而现在「自导自演」的证人就在眼前。
而且是三个人。
「——怎么,找我们有什么事——啊?啊?」
金发男向后靠在座位上,很了不起似的扬起下巴。
晚上七点多,这里是车站前的咖啡厅。
我们向女服务生说明缘由后请她调整座位,春咲同学堆积如山的甜点也民族大迁徒,让三人组睁圆了眼睛。
「希望你们可以告诉我们有关美空美晴小姐这个人,你们所知道的事,全盘说出来。」
我依序瞪视金发、茶发、红发这三个色彩缤纷的人。
身材高大的茶发男晃着腿反瞪我:
「话说啊,你们到底是谁啊?」
总而言之被问了就要回答是处世之道:
「我是夏川真凉,羽根之山高中一年级,然后这位是春咲吉娃娃同学,羽根之山小学一年级。」
「哇——咿!有亮晶晶的双肩书包好高兴啊………你说谁小一了!?」
先突然装傻来配合梗,再反过来大力吐槽,不愧是锐太同学的青梅竹马。
红发男的脸颊抽了一下:
「羽高的吉娃娃,该不会是那个哆啦现场演奏事件的!?」
「咦,你知道我吗?」
春咲同学舔了嘴唇沾到的鲜奶油歪头。
哆啦现场演奏事件就是——被同班同学说「你弹弹看吧?」而进退两难的春咲同学,一边迫不得已地大叫「哆啦啦啦啦啊啊!」一边挥舞吉他盒(里面是空的),让周围的人都吓呆的非常可怜事件,不,是惨不忍睹事件。
红发男子好像听说过这个传言:
「我听羽高的朋友说过喔,一边呜哒!呜哒!的大叫,一边挥舞巨大吉他把学校的窗户都敲破,最后大叫着最喜欢轻音——!从屋顶跳下但还活着。」
「我有多不想当个人类啊!?」
在不知道的时候被很夸张地加油添醋了。
谣言真可怕……
不过算了,在这里就利用一下吧。
「没错,这位就是那个粗暴的吉娃娃同学,你们不要惹她生气比较好喔?」
三人咕噜吞了吞口水,目不转睛盯着绷起脸来的春咲同学。
「……知——道了,反正也没必要对那孩子讲什么义气,就告诉你们吧。」
「非常感谢。」
真是太感激了。
这下终于打开攻略美空美晴的突破口了。
我松了一口气,而金发男仿佛在叮嘱我似的,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话说在先喔——那孩子太危险,为了自身着想,不要与她为敌比较好。」
◆
第二天放学后。
通知锐太同学今天社团活动休息以后,我与春咲同学去学校附近的儿童公园。
当然是为了和美空美晴见面。
昨晚请春咲同学传简讯给她并安排计划。「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只有我们三人见个面吧」。还以为会被拒绝,但美空小姐很轻易就0k了。这是突然改变了态度吗?还是自信的表现呢?现阶段无法判断。
我们在约定的下午四点半抵达,却发现美空小姐已经先到了。
虽是傍晚,却连一个玩耍的孩子都没有的寂寞公园里,她独自坐在秋千上。
「你们两个都好慢啊。」
美空小姐莞尔一笑,秋千生锈的铁链每次摇动,就发出叽叽的讨厌声音。
「其实这座公园,是我和去世的哥哥经常来玩的地方。因为美晴一个人摇不动,所以哥哥就陪我一超坐,然后——」
「够了,不用再说编造的假话了。」
我斩钉截铁地一说,秋千的声音就停了。
「——编造的假话?」
美空小姐的微笑并未消失。
她以和蔼可亲的眼睛直盯着我看。
「我们全部听说了,美晴儿策划的事,全部都知道了。」
春咲同学从正面定睛看着美空小姐说道。
「锐从流氓手上救了美晴儿,这是自导自演吧?这是付钱请人演的戏吧?」
「对,一人三万,不错吧?虽然被趁乱掀裙子的时候很不爽就是了——」
啊哈哈,美空小姐笑了。
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听说甚至雇用私家侦探,调查我和锐太同学呢,这花了很多钱吧?」
「钱这种东西,只要发简讯给爸爸马上就会汇给我了。比起拿到十万圆,要跟爸爸说十分钟话还比较难。」
春咲同学的拳头直发抖:
「你的哥哥和锐很像也是谎言吗?」
「这不是谎言喔?哥哥的名字叫圭太。圭太、锐太,你看,一模一样…」
「……那喜欢锐是?」
「啊哈哈哈!」
美空小姐格外大声地笑了。
「那当然也是谎·言!全——部是演技喔,演技。明明如此你们还吃醋,非常可笑喔?」
春咲同学的脸颊出现大抽动。
我想我的脸颊也一样吧。
「你撒了那种谎不觉得丢脸吗!?甚至还骗别人自己的青梅竹马过世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不是这样。」
美空小姐坚决地断然说道,并且站了起来。
「那不是谎言。」
「咦?」
「我说哥哥死了并不是谎言。」
她眼神变了。
嘴角的微笑不变,视线却愈发锐利地把我射穿。
「美晴最喜欢的圭太哥哥——都是你害的才不在了,夏川真凉。」
◆
那是三个月前,第一学期开学典礼那天的事。
我到邻居圭太哥哥家里玩时,他很高兴地说着真凉小姐的事。
早上去学校时,我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可能是北欧血统吧,有银色头发和蓝眼睛。因为她身穿羽商的制服,说不定是归国子女。
之后我的头脑一直在发呆,上课中脑海也会浮现那女生的脸。念书什么的完全记不住。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见钟情,连想都没想过。
因为我念男校长大的,所以女生的熟人除了美晴以外就没有别人了,真是可笑啊。
总是太过认真,连说到哪个艺人很可爱都会害羞的哥哥,满脸通红地说着这件事。我认为这份感情是认真的吧。
美晴决定支援哥哥的初恋。
因为我把哥哥当成有真正血缘关系的兄妹。
既然是妹妹,又怎能不支援哥哥的初恋呢?美晴如此发誓……虽然有点寂寞。
美晴立刻调查真凉小姐。之前也说过了,因为羽高的校长是爸爸的朋友。
当我告知哥哥真凉小姐没有男友时,他的表情我到现在也还记得。
拚命忍住不笑出来,而且嘟哝了好几次「是吗——单身吗——」。开心的话老实说不就好了?应该是为了顾及美晴在面前吧,毕竟哥哥有点固执。
哥哥,这样就只能告白了!
不,这样太急了吧。先从朋友开始吧……
「不——行——啦——恋爱就是先下手为强!美晴也会帮忙的,好吗?」
美晴鼓励哥哥,两人思考要怎么接近真凉小姐。
结果,决定用古典的递情书方式。字面内容花了约一星期去思考,美晴也帮忙想,也想过有点令人害羞装模作样的句子。因为美晴也没写过情书,觉得很开心喔。虽然哥哥那时只顾着害羞而已。
喂,真凉小姐。
你觉得怎么样?
哥哥与美晴那么努力写的情书,你读的时候觉得怎么样?
——呵呵。
我知道喔,对,我知道的。
你根本什么都没想对吧?
因为你并没有读过。
因为那么努力才写出来的情书,你连看都没看就退回了。
一切我都听哥哥说了。
在黄金周前的放学后,哥哥在羽高的校门前把信件交给你了吧?
观众似乎也很多呢,周围形成人群,有点办庙会的感觉。对,这或许对你来说是困扰,但我想对哥哥来说也是不能让步的事。
哥哥贯注所有思慕交给你的情书,你却叹了口气退回。
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冷淡地断言「这种事我没兴趣」对吧。
——这个啊。
的确是哥哥的单相思。
老实说,美晴也觉得胜算很小吧,毕竟真凉小姐是这种长相。
但你没读信就是不可原谅。
为什么不读呢?
又不是要你勉强交往,至少也希望你看一看。那个内向的哥哥拚命地写下的告白话语,至少希望你能好好理解。
之后哥哥怎么了你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吧。
对你来说,他不过是过去众多被拒绝的男人之一。不过对哥哥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告白的唯一女人喔。
被真凉小姐拒绝,在哥哥的学校也成为流言了。
碰巧刚好在场的同班同学,好像用手机拍了照片,当天就用简讯到处散播了,他变成全校的笑柄。
或许这不过是有点苛刻的恶作剧——但纯情的哥哥已经严重受伤了。从此以后他就常常不去学校,把自己关在家里。
美晴设法让哥哥打起精神,就煎了哥哥喜欢的松饼去他家。
因为以前不管我们吵架多严重,只要这么做总是能和好。
但是,哥哥他——
怎样美晴,你来做什么?
那个那个,哥哥,请打起精神来!区区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区区失恋——你失恋过吗?
呃,这个,那个……是、是没有啦。
既然这样就不要随便说话啊——追根究柢还不是你唆使我去告白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了,这样我更悲惨……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就别再管我了。
他没有吃松饼。
因为哥哥甩开美晴的手时,松饼掉到地上一蹋糊涂了。
欸。
千和小姐很明白美晴当时的心情不是吗?
被一直像兄妹生活的青梅竹马拒绝,有多么痛苦,你明白对吧?
之后过了一阵子,哥哥搬家了。
虽然听说他入住某所大学的附属高中宿舍,但不知道地址,美晴已经不会再见到他了吧。
那个温柔的圭太哥哥,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才说「过世」(注5 日文中「过世(亡くなる)」与「失去(无くなる)」读音相同。)了。
因为一旦损坏的羁绊,就不可能再恢复了。
◆
令人生畏的告白结束后,美空小姐大吐一口气。
「那么真凉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无法立刻编好话语。
老实说,我被压倒了。
我不得不承认,与其说是话题的内容,其实是被美空小姐贯注其中的憎恨与恶意气势压倒了。
「……请让我问一件事。」
我深呼吸一次以后:
「我很明白你对我心怀憎恨的理白了,可是这和锐太同学没关系吧?为什么要把他卷进来?」
「没关系——那不可能吧?」
美空小姐的嘴角往上吊。
「当我听到真凉小姐交了男友的传闻时,美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逆流了。用那样的方式拒绝哥哥,竟然自己与男友恩恩爱爱能够原谅吗?不可能原谅吧?对吧?对吧!」
美空小姐的语调愈发带着兴奋。
「反正你连圭太哥哥的脸都想不起来吧?忘记一切、沉醉在新的恋情中是吧?既然这样美晴就让你明白吧!圭太哥哥尝到的失恋的痛苦,以及美晴尝到的被喜欢的人拒绝的痛苦,这两者的痛楚都要让你体——会个够!季堂锐太就是那个牺牲品!虽然我对那种没用的男人没兴趣——不过只要能见识你的哭脸,我什么都会做——!」
「……」
就在这一刻,我也手足无措了。
面临这份憎恨,怎样的语言都无能为力,一切都会被转换成她怀抱的黑暗火焰吧。
晾在一旁的春咲同学提心吊胆地说:
「呃——那为什么要连我都受到牵连?」
「啊,你是顺便的。」
「好过分!?」
「……这是开玩笑的,当然有理由呀。」
美空小姐浮现冷淡的微笑:
「我想让千和小姐明白青梅竹马不是永远的。明明美晴与圭太哥哥也不行了——千和小姐竟然还和季堂锐太感情这么好,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美空小姐用干哑的声音笑着。
就连春咲同学似乎也害怕起来,额头汗涔涔的。
此时,美空小姐裙子的口袋里响起电子音。
她拿出手机,浮现笑吟吟如天使的微笑:
「喂喂哥哥?我是美晴…你打电话来我好高兴!」
看来对方是锐太同学。
天真可爱的声音,令人想像不到与刚才无比漆黑的告白出自同一个人。
「嗯嗯,当然没问题——老地方的咖啡厅吧?我马上就飞奔过去了,你别花心等我喔…再见!」
哔一声挂断手机,她因胜利而得意洋洋地笑了。
「我现在要去见你的男友。」
我与春咲同学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只败犬就去恩恩爱爱吧…边想像美晴的约会,边互舔伤口吧。我觉得这实在是好——凄惨又令人开心!句号…」
我叫住正要离开的美空小姐。
「……拜托你,不要这样……」
「咦?什么?听——不见?」
「请不要把锐太同学当成复仇的工具,所有的罪在我身上,所以——别把他卷进来!」
最后的部分我大声叫喊。
可是,现实是无情的——
「不行~…」
美空小姐吐舌头扮鬼脸。
「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家伙对美晴意乱情迷了。男生真是好对付呢,都是些只会看女人外表的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
美空小姐很寂寞似的吐出此言,这次真正离开了。
我感到头晕,双膝跪向地面。
就这样快要往前倒的时候,春咲同学千钧一发地撑住我。
「等等夏川,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明明就在身边,听起来却非常遥远。
怎么办……
都是我害的,锐太同学——
《pachi len》4月号·支援新生特别附录…
为女高中生打造的可爱受欢迎度测验!
笔名「美晴儿…」同学的回答
q1:起床后对镜子里的自己打招呼…会说什么?
a1:哥哥……美晴……可爱吗?呵呵呵……
q2:新发型被他笑了!要怎么办(ˊ;w;ˋ)
a2:哥哥……不会笑美晴喔……?
q3:男性友人找你商量恋爱的烦恼!你要怎么鼓励他?
a3:除了哥哥以外的男人……去死吧?
q4:跟他去家庭餐厅约会(*ˊwˋ*)你会点什么?
a4:和哥哥吃的一样……
q5:睡过头没时间了,可是一头乱发~(泣)怎么办?
a5:哥哥……别看啦……笨蛋………
你的可爱受欢迎度
总员得是病娇的分数
pachi len编辑部的建议:先治疗兄控吧。
第6。5卷 9 女友的复活与男友的真意
完全看不到美空小姐的身影后,我也仍旧一直跪着。
我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我的体温被背上的汗水与傍晚的冷风夺去而发抖。喀哒喀哒、喀哒喀哒,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牙齿小声地响着。
「呜哇!电池没电!?」
春咲同学盯着手机,发出面临紧要关头的声音。
「喂,用夏川的手机打给锐看看!」
「……咦?」
「不要咦啊!」
春咲同学的眼睛变成三角形,放声说道。
但是,现在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我的感情麻痹了。
被美空美晴非常激烈的感情——漆黑的憎恨给冲击,我感觉不到其他感情了。就像吃了非常咸的料理后,就尝不出其他料理的味道了。
那状态被称为「舌头变成笨蛋」吧。
如果是这样,现在的我就是「心变成笨蛋」了。
对于难看至极的我来说,这说不定是合适的形容。
「你在发什么呆啊!」
春咲同学抓住我的肩膀,激烈摇晃。
「要快点让锐知道吧!?得告诉他美晴儿的企图才行!」
「……说了又怎样呢?」
我慢吞吞地抬起脸。
春咲同学的表情一脸吃惊,我的表情一定很没出息吧。一脸忍耐着不哭的小孩样,我自己知道,真是丢脸。
「什么怎样,锐被那孩子骗了喔?他是被利用来复仇的不是吗!所以得告诉他才行!」
「那种任务不适合我喔。」
我没有对美空小姐说三道四的资格。
以那本笔记本为后盾,强逼锐太同学当假男友——我也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了他这个好人。
为了自己的复仇,把锐太同学当成物品的美空小姐,做的事和我几乎一样。
没错,我和美空小姐很像。
憎恨所谓的恋爱,为了对抗而自己演出短暂的恋爱。
所以我不能阻止美空小姐。
不管权利或资格,我都没有。
「……夏川?」
我不顾春咲同学一脸诧异,大口深呼吸冷静情绪。
然后开玩笑似的小耸肩:
「我觉得即使结果是锐太同学被骗而选了美空小姐,那也没办法。我就干干脆脆地被甩掉吧。」
本来打算干脆地说出来。
本来甚至想露出微笑,维持从容的态度。
我与那些恋爱脑不同,我是拥有强烈自尊心的反对恋爱者。即使被男友甩了,也不会露出又哭又叫的丑态,就让我用强大而光明的自尊心,挺起胸膛从「女友」的位子退下来吧。
「你在说什么啊……」
春咲同学的表情因悲伤而扭曲,真意外的反应。
我虽然感到困惑,仍对她微笑: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我的意思是和美空小姐对决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请你代替没出息的我,拯救锐太同学。」
虽然这是不服输的说法,但是我的真心话。
如果两人围绕着他争夺的话——我会支援的不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美空小姐,而是春咲同学吧。因为她一定比较能让锐太同学幸福。
春咲同学应该也一直期盼着这种结果吧。
我消失而她与他能够结合,她应该一直如此企盼。
明明如此——
「不要扭曲了,夏川真凉!」
春咲同学凑近我的脸大叫。
她直盯着我的眼睛,就像要把话传到内心深处一样。
「咦……?」
我目不转睛回盯着春咲同学。
因为,刚才的话——
和他以前对我说过的一样。
「夏川真凉是锐的女友吧?至少在锐亲口明确地甩了你之前还是女友吧?对吧?」
春咲同学一边摇着我的肩膀一边训斥我。
「既然这样就好好当个女友啊!以这种形式分手,就算锐变成单身了,我也完全不高兴啊!如果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幸运而开心的话,你就太小看我了!你太轻视青梅竹马了!我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从正面迎战,让锐对我感兴趣给你看的!」
「……」
啊啊。
我不禁看得入迷。
真的非常耀眼啊,春咲同学。
直接又纯粹,不屈不挠的强大。
无论哪方面都和我完全相反。
「你还真是会说大话啊。」
我自然地露出微笑。
感觉自己枯萎的心,不断注入春咲同学所给予的活力,就像杯子的水溢出来一样,精力充沛。
「明明这是从我手上抢走锐太同学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样好吗?说这种为敌人雪中送炭的话。」
「夏川……」
春咲同学也露出笑容。
「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喔,托你的福——不,是因为你的错,恶魔复活了。之后就算哭也太迟了喔?」
「正合我意!」
春咲同学砰一声拍响胸膛。
「我总有一天一定会和你分出胜负——但是,现在!」
「我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迅速操作,拨了锐太同学的号码。
明明响起一次答铃,却忽然随着刺耳的「啪嚓!」声被切断了。还以为是讯号不良而试着重拨,但却换成了「您拨的号码位于收讯范围外或该用户已关机,暂时无法接听」这熟悉的语音。
「不行吗?锐关机了吗?」
「或许是美空小姐切断的。」
我被不安驱使,抬头看逐渐昏暗的天空。
开始闪烁的些微星光,更加挑动我的不安。
美空小姐说不定已经在执行她的「行动」了。
◆
——我很清楚。
美晴其实也知道。
季堂锐太什么罪都没有。
美晴所做的只是以怨抱德,只是迁怒。
「你刚有说什么吗美晴?」
「没有喔?什么都没有——…」
对他的提问,美晴嫣然一笑回应。
这里是常来的咖啡厅。
放学后,像这样和他来喝茶,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各自点了不同的蛋糕,两人一起吃,或是被面熟的女服务生嘲弄说「今天感情也很好呢」,我们两人害羞地笑了。
不管从哪里看,这肯定看起来是情侣吧。
其实明明是假冒的。
「是吗?总觉得你的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没、没有啊?」
扑通!美晴的心跳了一下。
这个人虽然迟钝,却很仔细观察美晴。
连这种地方也和哥哥一模一样,真是悲伤。
「哥哥才是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打电话来,是谁啊?」
「咦?没有啦那个,只、只是打错电话的!因为是不认识的号码,我就随便挂了。」
他焦急地搔着头,笑着敷衍。
即使他这么说,美晴也很清楚。打来的一定是夏川真凉或春咲千和,明明刚才给她们那么大的打击了,看来是因为嫉妒发狂还眷恋地紧迫不放。
本来还打算要是他接了电话,就马上抱紧他让她们两个听我们调情的声音。
然而意外的是,他没接电话,还自己切断通话了。
已经对美晴意乱情迷到这种地步了吗?
甚至不接女友打来的电话?
「骗人骗人,是真凉小姐或千和小姐打来的吧?」
「就说不是了。」
「挂断没关系吗?之后会有很——可怕的惩罚在等你喔?」
「别担心,因为我现在是和美晴在一起。」
看到他如此害羞地说着——罪恶感又让我心如针刺。
如果他是更下流、更好色,随欲望行动的那种男人,美晴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明明想毫无挂虑地把他视为复仇道具,之后当成破烂抹布一样扔掉。
但令人火大、而且悲哀的是——他非常温柔。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温柔?」
「怎么忽然问这个?」
「有时我会害怕啊,为什么要对美晴这种人这么温柔呢?」
「别说什么,美晴这种人……」
哥哥有点生气地皱眉:
「因为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才会这么做啊?没什么特别的,别再说这种人之类的话了。」
「对、对不起。」
美晴无法从正面看他的脸,垂下视线。
紧紧抓住制服的胸口,勉强忍住内心的疼痛。
因为已经无法往回走了。
直到最后的最后、直到走到目的地,把一切都破坏。
直到自己本身也被破坏为止。
已经无法停止了。
「那个,哥哥。」
「嗯?」
「待会要不要来美晴的家?」
美晴抬起眼盯着他。
让眼睛湿润,脸颊染上微微的红色。
美晴一边看着女性取向的流行杂志《pachi len》一边在镜子前练习了好几次,让男人拜倒石榴裙下的可爱受欢迎动作。美晴对只能这样使用的自己,感到非常悲哀。
「美晴家今晚也没有任何人,直到明天早上佣人来之前,只有我一个……好寂寞。」
美晴在餐桌上悄悄伸出手,握紧他的手。
只有我一个是真的。
觉得寂寞是真的。
但是接下来的话,是谎言。
绝对是谎言。
要是不这样想,美晴就会志气消沉。
就不能为哥哥报仇了。
「所以我希望哥哥……可以来安慰我?」
◆
我与春咲同学,一个接一个到两人可能去的咖啡厅找人。
羽高与锐太同学回家路上的咖啡厅也全部看过了,可是不管哪家店都没有那两人的身影。
「该不会是在车站那边的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就没办法缩小范围了,那里太多咖啡厅了。」
和仍然精力充沛的春咲同学成对比,我已经气喘吁吁,靠在人行道旁的电线杆快站不起来了。明明一直跑,为什么对春咲同学却不算什么?我们同样是高一,却有想像不到的体力差距。
时间早就超过晚上七点了。要是没有街灯的照明,就连身旁春咲同学的脸都看不清楚。这种状态下,不可能再找人了。
「锐的手机呢?你传简讯给他看看?」
「我从刚才开始传过好几次了,但是他的手机一直关闭电源。」
「真是的,锐到底在搞什么啊!」
春咲同学焦急地踏步。
「搞不好他去了美空小姐的家也说不定。」
「对喔去看看吧!let…s go美晴儿家!」
才刚说春咲同学就马上冲出去了。
可是,马上又猛冲回来:
「等等,美晴儿的家在哪里!?不是不知道吗!」
「……也对啊。」
我叹了口气,就在此时。
「奇怪?吉娃娃和夏川同学?」
我回头看搭话的人,只见身穿羽高制服的男学生站在那里。
知道是男生是因为那件制服。这个人的体形更接近女生,身高比我还稍微矮一点,脸小又白皙,即使在黑夜里看也能认出来。
他的名字是游井薰。
我的同班同学,且是锐太同学的挚友。我记得与春咲同学也有同一所国中的交情。
「阿薰,你来得正好!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锐?」
「锐太?没有,自从今天在学校分别后就没看到了。」
游井同学微微侧首不解,轮流盯着我与春咲同学。
「你们好像都很慌乱啊,锐太怎么了吗?」
「那个啊,锐糟糕了!他被美晴儿骗了,被利用来为青梅竹马报仇,得尽早找到他才行!美晴儿的家!自己家!house!」
「请冷静一点,春咲同学。」
我啪地拍她肩膀吐槽,
忽然对游井同学说「美晴儿」什么的,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然而游井同学却点点头:
「美晴儿,是指叫做美空美晴的孩子?这样的话我可能知道。」
咦?
「为什么你会知道她的事?」
「我之前听锐太说的,是菲芙妮尔女子中学理事长的千金吧?」
原来如此。如果是锐太同学说的,身为挚友的他知道也没什么不可思议。
然而,游井同学却告知令人更意外的事。
「其实啊,锐太拜托过我,问我能不能帮忙调查那个叫美晴的孩子。」
我目不转睛反过来盯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看起来这样,交游算是相当广阔喔。我在菲芙妮尔也有门路,所以那孩子的事只要问一问就知道了。虽然只能知道家族组成与在学校的情况而已。」
然后游井同学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
「这么说起来,我记得我被锐太深入追问过,有关那孩子的青梅竹马的事。」
「青梅竹马!?」
我与春咲同学不禁同时反问。
阿薰同学不可思议地远远看着我们:
「我记得名字是藤波圭太,是美晴那孩子的邻居,不过最近转学了吧。因为锐太再三问我那家伙没死吧?还活着吧?所以我记得。真是问了奇怪的事呢。」
「……?」
我与春咲同学不禁面面相觑。
春咲同学的表情浮现出大问号。
我一定也相同吧。
「如果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锐早就知道美晴儿在撒谎了?」
「对,他知道,但还是装作被骗。」
明明如此,为什么锐太同学还要对美空小姐那么温柔——
当我陷入沉思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了,有简讯传来了。
我打开一看,是我们焦急盼望的名字。
寄件人·季堂锐太!
【主旨】不用担心
【内文】我现在要去做个了结
「他、他打算做什么……?」
我发呆嘟囔道,已经搞不清楚状况了。
在旁边偷看简讯的春咲同学也呆呆地张着嘴。
我的「男友」,到底打算做什么呢?
《pachi len》4月号·支援新生特别附录…
为女高中生打造的可爱受欢迎度测验!
笔名「薰儿」同学的回答
q1:起床后对镜子里的自己打招呼…会说什么?
a1:嗨!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喔。
q2:新发型被他笑了!要怎么办(ˊ;w;ˋ)
a2:能够看到你的笑容也不错吧。
q3:男性友人找你商量恋爱的烦恼!你要怎么鼓励他?
a3:我去帮你打听情报吧,预先调查很重要。
q4:跟他去家庭餐厅约会(*ˊwˋ*)你会点什么?
a4:盛得满满的草莓圣代。因为吃不完,帮我吃一半如何?
q5:睡过头没时间了,可是一头乱发~(泣)怎么办?
a5:将错就错吧,毕竟头发睡乱的我也是我吧?
你的可爱受欢迎度
超凡帅哥分数
paail!
第6。5卷 10 消逝的恋情、复苏的恋情
招呼季堂锐太进入没有任何人的自己家以后,美晴就要去进行「最终作战」的准备了。
「哥哥,可以请你在客厅等一下吗?」
「咦?不是去美晴的房间吗?」
「被看到乱七八糟的房间很丢脸啊,让我收拾一下嘛~?」
我用有点撒娇的声音拜托,他马上露出很窝囊又好色的脸说「你可以不用在意的嘛~」真好对付,实在是幸福的人。
然后。
美晴进入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从书桌的抽屉深处拿出摄影机。
打开衣橱,把摄影机放在刚好是胸口高度的架子上,并按下长时间录影模式的按钮。我小心翼翼在不影响镜头的前提下用毛巾覆盖主体,并将衣橱的门在不妨碍录影的情况下,关到接近极限的地方。
我注意倾听凝神细看,确认摄影机的声音与光线都没漏出来——好,这样准备0k了。
接下来美晴要做非常过分的事。
在房间里与季堂锐太两人独处,很多很多的撒娇,并哭着哀求……必要时也用色情勾引,要引诱他说出决定性的话。
「比起什么真凉,我更喜欢美晴。」
「我们交往吧,我会和真凉分手。」
怎么说都可以,总之要让他和真凉小姐分手,让他在摄影机前清楚地亲口吐出甩掉真凉小姐的台词。
就像夏川真凉以前对圭太哥哥做的一样。
我要让季堂锐太也一样甩了她。
美晴会把这个决定性的影像上传到网路的投稿网站,并加上评论,让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清楚,再到处散播。
圭太哥哥在众目睽睽的校门前受了伤,那美晴就在网路上让真凉小姐当众出丑吧。对,百倍奉还,就让她的男友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国中生抢走,变成可悲的女人,永远被当成笑柄吧。
美晴自己一定也会一样,或是被更加地贬低和指责——不过只要能让那个女人品尝和哥哥一样的痛苦就好了。
想到这里时,不禁「哼」地漏出笑声。
「大家都变得不幸就好了。」
自己的嘟囔太过黑暗,自己也吓了一跳。
「……」
——美晴,真的想这么做吗?
——做了这种事,圭太哥哥会高兴吗?
我猛摇头赶走掠过脑袋的声音。
已经不能后退了,只能走到最后、走到地狱的底层。
「哥——哥…准备0k了。」
从客厅把季堂锐太叫来房间,我让他坐在衣橱正面的沙发。
「沙发的位置和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吗?」
「昨天稍微换了一下摆设。」
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瞥了一眼确认摄影机的位置。必须注意他与自己的位置才行。要是处在死角或被盖住,错过关键的瞬间就都泡汤了。
我将肩膀紧靠着他的肩,坐在旁边。
我略微捏着制服的衬衫,故意发出口齿不清的声音:
「欸哥哥,你记得之前的社团活动吗?」
「你和真凉浇水的那个吗?」
他脸色发青地颤抖着,看来是不太愿意回想的记忆。
「那时候,你被美晴与真凉小姐两人抱过……感觉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他这次脸红了,视线游移无法冷静的样子。
为了不让他的眼睛看向衣橱里面,美晴用手指夹住他的脸颊让他朝向我这边。
「和真凉小姐比起来,美晴的身体有点遗憾对吧。」
「我、我不这么觉得啊?」
他又想移开视线,于是美晴将额头碰着他的额头。
「不要移开视线……」
他很明显咕噜地吞了口口水。
看吧,他的眼睛已经无法从美晴身上移开了。红着脸就像被迷住一样发呆。
己经完全陷下去了。
「欸哥哥,美晴果然没魅力吗?」
「我说了没这种事。」
「真的?那可爱吗?」
「……可爱啊,嗯。」
「比真凉小姐可爱?」
「这个嘛……」
他陷入沉默。
尽管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却只是一直盯着美晴的瞳孔,再推一把吧。
「果然哥哥的心中只有真凉小姐吧。」
我的声调下降,视线垂下。
我按下只有女生知道的内心哭泣开关,溢出眼泪。我一边感受冰冷的水滴流下脸颊,并更加催促泪腺。
这不是装哭。
因为,我真的很悲伤。
由于失恋而受伤的圭太哥哥,破坏了与美晴的羁绊。所以美晴也要破坏真凉小姐与季堂锐太的羁绊,进行复仇,虽然我知道这是非常、非常悲伤又悲哀的行为——但已经不能停止,所以眼泪也停不下来。
因为是充满谎言的恋爱,至少泪水要是真的。
「美晴,别哭了……」
我听见他温柔的声音而摇头:
「不要!我再也不要变得无法对喜欢的人传达心意!锐太哥哥也要像圭太哥哥一样把美晴扔下不管吧?你要回真凉小姐那里对吧?」
「我才不会扔下你不管呢。」
「口说无凭,我不能相信。」
美晴静静闭起眼睛,轻轻嘟起嘴唇往前送。
再怎么样都没有会把这个意思弄错的男人吧。无论他有多迟钝,也不可能会弄错这种气氛下的这个行为。
这是接吻的要求。
「所以,请证明吧。」
我听见他又吞口水的声音。
「美晴。」
他小声叫着我的名字。
我察觉他凑近脸庞的迹象。
感觉到他的呼吸与气味接近了。
「别再假装喜欢我了。」
——
我不禁睁开眼睛,只见他露出一副寂寞微笑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
我浮现笑容设法遮掩,但嘴唇却无法抑止地颤抖了。
相反的,他还是露出微笑:
「虽然我是这副德行,还是很清楚撒谎有多吃力。我也认识一个更会撒夸张谎言的女人……不好意思,但美晴的谎言比起那家伙还差太远了,你已经露馅了。」
「什么谎言……」
美晴想否认。
本来想定睛看他的眼睛,然后回嘴「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你说美晴的恋爱是谎言吗?」像这样哭着敷衍过去。
但是不可能。
美晴无法再继续看他那寂寞的微笑,于是低下头来。
我移开了视线。
这等同已经承认他的话了。
「我没拆穿你的谎言,是因为美晴很温柔。」
他轻轻拍了拍美晴的肩膀。
那温柔的手的动作,真的和圭太哥哥一模一样——感觉把美晴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
撒谎非常需要能量。
美晴在这个瞬间,已经被他的温柔把能量都吸光了。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游乐园的时候吧。」
「那、那么早?」
「美晴和我接吻后哭了吧?和喜欢的男人接吻,不可能流那种眼泪吧?这种事就算是我也知道。」
美晴抬起头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要陪美晴?甚至惹真凉小姐与千和小姐生气,为什么?因为你在可怜美晴吗?我看起来是这么凄惨的女人吗?」
「不是的。」
哥哥明确摇头:
「我可怜的是,美晴的哥哥。」
「圭太哥哥?」
美晴发愣了。
既然谎言拆穿了,他知道哥哥的事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但是,为什么要可怜他?哥哥是优秀的人,要是没失恋的话,现在也一定还是美晴的温柔哥哥。
「我拜托交游广阔的朋友,请他调查了那个叫圭太的人。他被真凉拒绝的事在学校传开,最后转学了吧?」
「……对……」
「我听见这件事时,心里产生了某种想法。」
他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并大声叫喊:
「就是你是笨——————————蛋吗!?」
……
好过分……
「只不过是被女生拒绝就转学?也太夸张了吧。我还怀着很多更丢脸的黑历史呢,要是针对内容一一转学的话,非得转遍全日本的学校不可了。」
好过分、好过分。
明明不知道失恋的痛苦,好过分。
明明自己「两手捧花」而傻笑着。
明明对哥哥的痛苦和辛苦一无所知!
「要我来说,那个叫圭太的家伙太恋爱脑了。他把恋爱当成这个世界的一切,所以只是被拒绝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明明都高三了,也不用功准备应考,我无法想像。被拒绝才是好事不是吗——?和真凉交往的话哪能应考啊——对吧?美晴也这么想吧?」
——啪!
像气球破裂一样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美晴赏了他的脸颊一记耳光。
我拚命忍着因为不甘心而快哭出来的泪水,并怒瞪他脸颊上留下的像枫叶的痕迹:
「不要说美晴哥哥的坏话啊!」
他按住被打的脸颊,发呆盯着美晴一阵子。
不久后咧嘴一笑——浮现深具魅力到令人憎恨的笑容,并这么说:
——什么啊。
——你还是最喜欢那个人了——不是吗?
我好不容易忍住,却已经不行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美晴的嘴唇漏出没出息的呜咽声。
眼睛溢出既不是谎言,也不是逞强的泪水。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不知何时,美晴被他抱紧了。
美晴把脸埋进那个应该要憎恨、只是拿来利用的男人的胸口,不断哭泣。
直到笼罩在心里的乌云放晴为止。
直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