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哈啊……蹭?
「就说那个已经够了」
真凉同学,不知为什么在喘气。
……到底在话筒的另一边做什么啊,这家伙。肌肉训练么?
前阵子,我开发了新的蹭蹭法,使我不自觉地兴奋起来了
「蹭蹭操,说穿了就是擦脸吧?你一个人用什么擦脸了?」
然后真凉同学,陷入了今天第三次的沉默。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什么特别的的的的的的的的,这这这这这种事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样都好不是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超级动摇……。
看来是什么不想说的事呢。
比,比起这种事来,我们来继续聊jojo吧
「要是你又不断蹭蹭的说过不停我可受不了啊」
但是,你刚刚不是听懂我说什么了么
的确是这样没错啦。为什么能听懂的呢,我。
这时,窗户传来了「咚咚」,像是被什么打中了的声音。
是邻家的千和,从自己的房间里叫我的暗号。
那个是什么声音?
真凉似乎也注意到了。真厉害啊,你那双耳朵是怎样构成的啊。
「是千和在叫我啦。那家伙总是懒得发短信」
然后真凉「哈」的提起声音。
对不起。我作了个与身份不符的梦了
「咦?」
晚安
唐突地挂掉电话了。
怎么了啊,真凉那家伙。还在在意千和么?
我打开窗帘,只见千和在自己房间里挥着手。
「怎么了啊,这么晚了」
「总觉得,锐君家今天晚上什么骚动么?」
「……为什么我身边的女生尽是敏锐的家伙啊」
「我觉得只是锐君太迟钝了」
是这样的么。
「老妈她来了啊」
「咦!?真的假的?为什么?」
「说是被男人甩了。说是暂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现在正被冴子姨母绞脖子」
千和张开了小小的嘴巴,动也不动。
「……这,这不是很好么,锐君」
「才不好啊。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家出走了吧」
「是这样么?」
「因为她是个没男人活不下去的人啊」
我想,恋爱在她心中的优先级应该是第一吧。比起自己的孩子来,她更看重恋爱。
「无论如何也好,我明天可以去打个招呼么?」
「啊啊,你就这样做吧」
我明天还有冬季补习班要去。可没有时间去想老妈的事。
……啊,对了。糟了糟了。
「那么千和,我要去学习了」
「嗯,抱歉喔,碍到你了」
我闭上了窗帘,马上打开了参考书。
就是那本在卡啦ok那事后,从最上夕罗那里借来的「英语作文应用问题精讲集…第三次修订本」。真是很困难啊,我只做到基础部份。寒假要加些油不可了。
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
无论周围如何,我都要继续前行。
第八卷 5 情人节反动派的修罗场
迎来新一年,寒假结束,转眼间就到了第三学期了。
跟老妈一起住的生活已经过了十天了,不用我做家事这点真的让我轻松不少。因此我才能集中精神学习,从最上那里借来的问题集也几乎做完了。
开学礼则发生了一点小骚动。
我们羽根山高中,第三学期开始的时候就会公布新一任的风纪委员长——而那位风纪委员长,竟然选了小爱来担任。
选一年级生来当风纪委员长,似乎是史无前例。
在开学礼的讲台上,人称「呆毛祭典」的石毛茉莉前辈介绍上任的小爱,她的致词是这样的。
「我校一直以自由的校风为宗旨,但是所谓自由是有规律存在的。把自由误解成喜欢干什么都可以的学生,风纪委员将会采取严谨的对应,请大家铭寄于心」
真的是非常拘谨庄严的致词——但想清楚一点,这才是原本的冬海爱衣吧。
加入了「自演乙」后,她的行为才变得异常。
恋爱这种东西真是太不知廉耻了,这种话可能才更符合小爱会说的话。至少全校学生都是这样想的吧。
但是,我很清楚。
小爱她,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既懦弱,又脆弱的人,我非常清楚。
「要做点什么不可啊……」
但是,到底要怎样做才好?
讨厌恋爱的我,到底要怎样拯救只能从恋爱得到救赎的女生呢?
◆
另一方面,即使年份变迁,夏川真凉也依旧正常运转。
禁制情人节!(局部地区除外)
在放学后的部室。
看见真凉同学在白板上写下的内容,我、千和、公主都一脸呆然。中止了圣诞节后轮到这个了么。一如既往的恋爱反对派,真让人高兴啊。
「禁制,是什么意思?」
公主在扫描本上描绘的手停了下来,歪头问道。
「其实,最近日本的法律有所变更。根据刑法二百六十五条,啊—总之,被禁止了。要是有所触犯,那个,嘛,会受到过份的对待」
大胆的说明都被删去了。好了也就是事情会变麻烦了是吧?
「糖果店,好可怜喔」
然后马上就相信的小姬。记着要学会稍微怀疑一下人喔。
「所谓的局部地区,是哪里?」
千和及时把巧克力螺一口吃掉,向真凉寻问。
「具体来说,就是羽根山市藤岛町三丁目十一番地和十二番地这两个地方」
那是我的家,还有千和的家。
连番地都能正确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恐怖。
「除此以外还要补充一点,就是认识了九年以上的十六岁男女,要是小学至高中都念同一所的话,就一定要送巧克力给对方」
「说得有够具体啊喂」
真担心这国家的司法界啊。
总之这禁制令,就是真凉让我「别从千和以外的人那里收下巧克力」的牵制。
「所以啊秋筱同学,你是不可可以给巧克力锐太君的喔。糟糟糕的喔」
然后是这些意义不明的新造语。这种奇妙的品味是来自北欧的么,我对归国子女的偏见尽在增加。
「会长不会送给锐太么?」
「当然。对着前男友无需仁慈!连义理的都不会给!」
「嚓」的摆出jojo立的真凉同学。感觉她今天很来劲啊。先前在电话聊天时也是这样就是了。
因为新学期所有有点漂漂然了么?
「就是这样了,所以请你无需顾虑,尽管快乐渡过情人节吧春咲同学!」
「嗯~今年应该也是跟往常一样吧」
千和这样说着,用纸巾把沾在手上的巧克力抹走。竟然没有去舔,这家伙也成长了呢。
「我家的妈妈可喜欢做点心了。我们每年都会一起做巧克力,然后再分送给朋友」
千和的妈妈,在这点上非常认真。无论工作有多忙,都不会错过和女儿的活动。
「只给锐太君的特制巧克力之类的,就没有么?」
「没有这样做过呢~锐君也不是特别喜欢吃巧克力是吧?」
「算是吧」
只是偶尔会想吃,不会自己特地去买。
「难得的情人节,再稍微兴奋一点如何?」
「兴奋一点,么」
我闭上了参考书,站了起来。
大家都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我站在窗边,望向窗外。
「我的情人节故事,要听么?」
「不,并不太想听」
「是么。那是在我国中一年级时的事……」
我用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描摹,开始述说。
◇
在国中一年级的冬天…二月。
情人节已经过了好几天的某天放学后。
班上其中一名帅哥…篮球部的森田君,召集所有男生,说出这样一句话。
女生她们送我们巧克力的回礼,我想大家一起来计划一下
大家都说着「不错呢!」的兴奋起来,然而只有我完全搞不懂状况。
稍微听听他们对话所得出的结果——就知道了班上的女生一起烤了巧克力蛋糕送给男生们这事实。
我本应不知道的。
因为情人节当日的午休,我因为背着「邪龙灭杀剑」到校而被责骂,并被关在职员室里啊。
所有女生,都没能发现我不在。
咕咕咕……不是很不错么……咕咕咕……
我拼命压抑自己心中的动摇,森田君则爽朗地向我微笑说道。
季堂你也会帮忙的是吧?
怎么可能说出口嘛。
因为我没吃到所以不参加,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嘛。
我既不想被人家知道自己被遗忘,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
哼……。我拒绝——虽然很想这样说,但我也不好意思去扰乱大家的团结精神。好吧。就让你们尽管使用我这暗黑力量吧!
那么,每人拿一千二百日圆出来吧
!?
——就是这样。
在白色情人节那天的放学后,班上的男生用他们全部人凑出来的钱(包括我拿出来的一千二百日圆),邀请了女生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卡啦ok大会。
但是,我却再次没能参加。
因为我穿着黑色斗篷回校而被责骂,被关在职员室里——
◇
述说完后,我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尽管世界如此广阔,但明明没收到巧克力却跑去回礼的勇者,应该就只有我吧」
真凉、公主、就连千和也没有跟我对上视线。
真凉怯生生地开口道,
「但,但是,那只是国一时的事吧?其他年级的时候呢?」
「没有」
我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那被寒风吹佛的操场。
「无论是美好的回忆,还是痛苦的回忆都没有。什么回忆都没有。对我而言,情人节就只是三百六十五天中的其中一天而已——」
椅子声响起,公主站了起来。
「会长。我果然还是想送巧克力给锐太!」
「不,但是法律,呜鸣,但是……」
刚刚还坚决反对的真凉,现在却不干不脆的。
「锐君,今年我会特别送你个大的喔」
连千和都流泪了。
似乎我被妥妥地同情了,但我的心却有如空壳。在恋爱脑的祭典里,并没有被人心动的元素。
「话语,冬海没有来呢」
我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自那天晚上以来,我一直都没能跟小爱好好地谈谈。即使在冬季补习班碰到脸,她也只会避开我。
被讨厌了么,我。
……不。
小爱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我理应最清楚的。
「是因为风纪委员的工作太忙了吧?既然她成为了委员长,要像先前那样频繁过来部室就自然很困难了」
真凉这样说着,露出了「不用说都知道是我赢了」的表情。
的确就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这家伙所想的进行。
接着只要我跟千和在一起就万万岁了,目前就在这阶段了吧。
但是,当事人的千和却有别的意见,
「要是爱衣不在,部员就只有四人,变回同好会的喔?难得同学对我们的评价变好了」
「评价,好?」
第一次听说。这只像是在闹着玩的社团有什么价值可言?
「先前我们在学园祭取得第一名了吧?自此以来,朋友就经常来问我了。你们社团是做什么的?之类的。你们真是会听人家恋爱的烦恼么?之类的」
「看来我们踏实的活动也终于结果了呢」
真凉笑着说道,这家伙还是在辞典里查清楚「踏实」的意思比较好啊。
「但是,要继续往上爬,就必须要得到师父的协助」
公主紧握拳头说道。往上爬是要爬到哪里啊。自演也有专业可言的么?
「冬海同学可不一定会协助我们的喔。她会留少女会,明显是为了锐太君。要是春咲同学和锐太君结合了,她应该会干脆地退会吧?」
「这种事……」
公主本想反驳,但最后还是闭上嘴了。
「爱衣看上了锐君这点,我觉得是没错啦」
千和这时加入讨论,开口说道。
「但我觉得爱衣还没放弃喔。而且我才刚被锐君甩了的说」
「正因如此,你不就更应该趁情人节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么!」
讨论又回到原点去了。
「知道么锐太君。你绝对不能从其他女生手上收下巧克力喔!要是收到的话就马上把那巧克力摔到地上说这巧克力做得太不象话了,谁能放到口里去啊或你对巧克力的定义是什么?因为有可可亚就是巧克力了么?还是因为是茶色就是巧克力啊?之类的话来挑衅对方。」
这已经不是恋爱反对派,而是巧克力食评家了好么。
「不用担心啦,会给我巧克力的女生,也就只有你们了」
虽说我毫不犹疑地说出这种话也有点那啥,但这就是事实。
情人节。
无论是受欢迎还是不受欢迎,都是让人头痛的事啊,真是的。
第八卷 6 同班同学,风纪委员,修罗场
因为第三学期很短,所以没有期中考,只有期末考。
也就是说要夺得年级第一的话,机会就只有一次。
首先是去视察对手的敌情。
「这个,帮大忙了。谢啦」
在第一节课开始前。我向坐在旁边座位发呆的最上递出了先前向她借的参考书。
「啊啦。已经做完了?」
麻花辫摇了摇,最上回过头来。虽然不怎么显眼,但是她的头发其实很长吧。要是放下来的话,给人的印象应该也会随之改变。
「才不会放下来啊。卷毛太多了」
「别像是理所当然的读别人的心啊。吓死人了」
「因为你的视线跑到我的发辫上了啊。季堂君在想什么这种易懂的事我还是懂的」
最上「呼哇啊啊」的打了个大呵欠。
说得真不留情,但我能重夺年级第一之位都是拜这家伙教我学习所赐。看来我暂时都不能在她脸前抬起头来了。
「先前也问过你了,你自己没打算成为医生是吧?」
「嗯。尽可能都不想做」
听说最上的家族,代代都是医生。
而且,她的母亲好像也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医生,不过最上似乎没那个意思。
「为什么啊?平均收入又高,社会地位也很高,想当医生的人可多了啊。要是因成绩差当不成就无话可说了,但你不是这样的吧」
而且她家也应该很富裕,一切条件都达成了。
相信她不用像我一样去取推荐名额,也可以到医学部去的。
然后最上盯着我说道,
「不是你说得这么美好的啊,医生这门职业」
最上明明一直都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她这番话语却微妙地沉重。
「那个嘛,我也觉得这是一门责任重大的职业啦。但是,这职业也有与其相对的价值吧」
「我说的不是那个问题」
最上「嗯」的点点头,
「你要试着跟我爸爸聊聊么?」
「咦?」
听见出乎意料的提议,使我不自觉地叫出声来。
「要是季堂君真的想成为医生的话,他可能可以给你些建议喔」
最上的父亲,是可被称为市内第一的整形外科医生。
同时也是千和的主诊医生。
「但是。可不能说为什么千和的身体不能恢复原状啊这种话来呛他喔」
「我,我知道的啦」
虽说我还心存芥蒂,但要是做这种事也太乱来了。最重要的是,千和会觉得难过的吧。
总之,这实在是求之不得的事啊。
「拜托了。时间就挑你们方便的时候吧」
「了解。我跟他说一说」
然后最上稍稍地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我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喔喔,真凉同学正以超可怕的表情瞪着这边看。
「话说起来,听说你跟你女友分手了呢」
「你还真清楚啊」
「从千和那里听说了」
就目前为止,相信只有极其少数的人知道这事。
先前,我委婉地向着名的真凉粉丝,足球部的田中君试探了一下,但他也不知道。而且还说「我是山本」的狠瞪着我。抱歉,你太普通了使人太容易搞错了。
「对千和来说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虽然我想这样说,但看来依然是波乱万丈呢」
◆
然后放学后。正如最上所言,翻起了个既唐突又突然的波浪。
身为班上女生中心人物的赤野芽衣,拉上三个人围着圈,一起走向真凉的座位去。
——糟了!
我本想率先向真凉搭话,可惜在千均一发下,赤野却比我快。
「吶吶,夏川同学。接下来可以借用你一点时间么?」
突然被几乎没有接触过的人搭话,真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是,她马上回复冷静,收起了惊讶之情。
真凉没有愚蠢迟钝到会在这时候问「有何贵干?」。
「嗯,我没所谓」
「真的么?那么我们就去麦当劳边喝茶边——」
「在这里说就可以了吧?」
真凉打断了她的话,这次换赤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反正马上就会说完了,没有必要换个地方去说」
「咦,那个,我说?」
真凉把视线从困惑的赤野身上移开,跟我四目相对了。
——没问题的,不用担心。
她如此向我投去像是要抛开一切的柔和眼神。
然后真凉,轻轻地吸了口气。
对着班上那些装着要回去,其实郄都竖起耳朵听着的所有同学如此宣言。
「正如你所察觉的一样。我已经跟季堂锐太君分手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在教室里零碎地响起。
跟我在去年六月被真凉告白的时候一样。那时也是在放学后的教室里,被众人环视着。我们的命运似乎就是这么的讨厌。
「真的么季堂!」
「为什么?为啥?是谁被甩了?」
「你就这样白白断送着人生最大的机会了么!?」
连我都被人群压得要死了。这些家伙真是的,为什么就对别人的恋爱三四事这么有兴趣啊。
「是我被甩了啊」
「「「「「「「「「「「「「「「「「「「「啊—果然是这样呢!」」」」」」」」」」」」」」」」」」」」
班上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点点头。虽然我也懂你们的心情啦,但总觉得有点受伤。
「你为什么甩了季堂同学啊?」
「因为我发现有比我更适合他的人了」
「是谁?那是谁?」
对着一点一点迫近的赤野,真凉若无其事地说道。
「正如各位所知晓。就是春千和同学——他的青梅竹马」
班上响起一片尖叫声和欢呼声。
我、千和和真凉的三角关系,只要是一班的人都无不知晓。因为在「自演乙」只有我们三人的时候,「哆啦演奏会」的案发现场就是这间教室嘛。
「嘛,季堂和春同学倒是很般配」
「即使如此我都不能接受啊」
「比起夏川同学,他们两个的相差看来更平均吧?」
「即使如此我都不能接受啊」
虽然有部份怨恨的声音混了进去,但似乎大部份都是带有好意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真凉。
故意在大家面前发表我们分手这事,就是为了扫平我和千和之间的障碍吧。
「我先说清楚好了,我并没有跟千和交往!」
我大声地反驳,但是大家都沉醉于八卦中,并没有在听我说话。
真是位用心周到的策士啊,不愧是喜欢乔瑟夫作主角的第二部的人。
但是,这样好么真凉?
你回复单身这事被别人知道了,第一学期的「告白地狱」不就会复活了么?即使说会被别人知道都只是时间问题,但自己说出来也实在说不过去吧。
在这种时候就会显得很可靠的熏,现在却因学生会有事而不在。
「那么,那么,夏川同学就跟我交往吧?」
马上如此提出的,就是班上的人气者…坂上。他开玩笑的跳着跑到真凉面前,跪下来伸出右手。
真凉轻轻微笑,
「请怨我拒绝…」
「呜哇,光两秒就被甩了~新纪录~」
被判出局的坂上大字形的躺在地板上,同学都笑了起来。足球部的山中君死命地瞪着他看这事,就当作没看到好了。
嘛,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真正喜欢真凉的家伙,只有一小撮的人。
大部份的人,都只是在向「全校第一的美少女」告白的游戏里从中取乐。
但是被当成是游戏道具的真凉可不会乖乖地被耍吧。
这下子,事态已经难以收拾了……
「在吵什么呢!你们这群人!」
教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怒鸣声的主人,正站在教室的大门前,来回瞪着周围的人们。
是风纪委员长,冬海爱衣。
后面有两名风纪委员跟着。虽然她们都是二年级的前辈,但她们都很自然地顺从小爱。
使人难以想象同为一年级的风采和气场把班上的人都压倒,小爱站在讲台上来回看了教室一圈。
「放学后,没要事要做的学生禁止在校内逗留。有社团活动或委员会活动的学生赶紧移动,以上皆无的学生请尽快回家」
有人摆出了一脸不满的表情,但大部份人都开始继续准备回家。
围在我和真凉身边的家伙,都陆续散开了。
「还有——」
班上的同学已经开始收敛心情了,小爱却继续说道。
「你们对夏川同学的恶作剧,我觉得太过头了。今后,若再对她做出如此的行为,风纪委员将会以严肃的态度处理,请大家铭记于心」
「等等啊喂。我才没有」
「就是啊。这才不是恶作剧,这是啊,」
小爱用眼神威慑着想要反驳的坂上和赤野两人,如此说道。
「恋爱,可不是闹着玩的」
教室再次陷入寂静。
小爱她,虽说会忽略身边的事物,但对恋爱却是比谁都要真诚。
这样的小爱说出来的「不是闹着玩」的这句话,重重地敲响我的心房。
即使是不明实情的家伙都感受到小爱那番话有多认真,包括坂上和赤野的所有人,都没能反驳。
只有一人。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只要真凉一人如此低语道,向小爱投向疑惑的目光。
啊啊,真凉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率直一点呢?
你——明明应该是憎恨得不能自已的你,小爱却帮助了你啊。
第八卷 7 寻找爱衣
——我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我对小太的心意,到底何去何从?
成为了风纪委员长后,就一直都忙得团团转。又要从前辈那里继承一点事务,又要确认和其他委员会的合作,工作像山一样多。放学后的时间都全拨去给风纪委员,连到少女会去露个脸都没时间。
不过,拜此所赐,脑袋也冷静下来了。
圣诞节的事,我冷静地再思考过了。
那天晚上,小太这样对我说了。
我不喜欢任何人。我一生,都不会谈恋爱的
这样的话,小太不就永远都要独自一人了?
我知道原因就是他那位妈妈。她的确是位性格强烈的人,会成为「恋爱反对派」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未尝过恋爱滋味就此渡过一生也太可怜了。
我想教懂小太,恋爱是非常美好的事。我想让小太知道,恋爱是会使人打起精神,会使人幸福的东西。我想毫不保留地对小太灌注很多很多的爱。
但是,我没有这样的资格。
因为,对小太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千和。
要是想纠正小太的反对恋爱思想,能做到这点的不是我,而是千和。是那位一直待在小太身边的青梅竹马。
跟千和相比,我只是个配角。
无力。派不上场。不被放在眼内。只会妨碍别人的家伙。连跟她踏上同一个舞台也做不到。
我,对他而言就只能是个「女配角」——
「冬海同学。真是的,我说冬海同学!」
那声音,使我惊觉回过神来。
「你有在听我说话么?感觉你心不在此呢」
石毛茉莉前辈挑着眉,盯着我的脸看。
不只是前辈。其他委员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对,对不起。我发呆了」
我慌忙地低下头来。
在放学后的风纪委员室——
我今天也出席了所有一、二年级生都必须参加的会议。绝不可说是宽敞的房间集合了十名以上的人。现在明明还只是一月中,却因人太多而变得闷热。
「请你振作一点。我可不想被og的各位说我提携一年级生作委员长是个错误啊」
石毛前辈作为唯一的三年级生参加了会议。
虽说她已经获得推荐晋升大学而不用去考试,但听说她要晋升的女子大学给她出了山一样的课题。要是没那些课题,相信她也很想去好好享受最后的高中生活吧。
「我们休息一下吧。我来给你们泡个茶」
「啊,那就让我来」
「偶尔也让我露两手吧」
前辈从壁橱里取出茶具,熟练地开始准备泡茶。
「你有烦恼是吧?」
前辈背向我这边如此说道。
「是关于季堂锐太君的事是吧」
「……被你知道了?」
「因为,我嗅到恋爱的味道了嘛」
到底是怎样的味道呢。我的样子看来有这么集中于想恋爱的事么。虽说是说对了啦。
「怎么了怎么了?跟他吵架了么?」
「跟我们说说看嘛爱衣酱。我们会再助你一臂之力的」
二年级的前辈和同级生也满怀兴趣的靠出身子来。
她们先前有帮我在和小太一起的时候营造好气氛,可不能瞒着她们吧。
「我和他已经没可能了。倒不如说,一开始就没可能了」
石毛前辈歪了歪脑袋,
「但是,季堂君和夏川同学分手了吧?」
「比起我和夏川同学,他有更为珍惜的对象。我什么都不知道。正因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这么天真地堕入爱河」
我把在圣诞夜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
把藏于胸口的闷气一下子释放出来,心情说不定会轻松一点。
「——原来如此,有过这样一回事啊」
当我说完的时候,红茶已经完全变凉了。
「总觉得季堂君,很狡猾呢」
「狡猾?」
石毛前辈的呆毛「叮」的站了起来,
「一拿出那种约定来说,不就谁都不能插嘴了么。任谁喜欢上他,让他向自己回头,都会被当成是妨碍他们两人羁绊的恶人啊。这样可不公平!」
她气得发抖的说道。
前辈说的所言甚是。我知道这事实时也曾经这样想过。
但是,但是……
「但是,我非放弃不可。我不能妨碍最喜欢的小太去追随梦想啊。但是,光是这样说出来,我的心果然还是会很痛。要我舍弃长达十年的思念,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拼命想要阻止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却没能成功。
「爱衣酱,打起精神来嘛!」
同级的委员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是嘛,还有其他好男人的!」
「不如说以季堂君作标准的话,这世上就只有好男人了!」
「爱衣酱的话一定马上就能找到的。可能明天就会找到了!」
同伴接二连三的鼓励声音,非常的温柔。
小太以外的男生。
我从没有想过。
跟他以外的男生结合,在这十年里连想也没想过。
◆
委员会工作结束后准备回家的时候,有人在校门向我搭话。
是跟我一样在一年五班的风纪委员…长井同学。在学校巡逻的时候我经常和她一组。就风纪委员来说,她的交友关系相对比较夸张,但她也是个性格明朗,好说话的好孩子。
「爱衣酱你啊,这个周日有空么?」
「没什么要事要干」
「太好了」,长井同学如此说道,轻轻地握紧拳头。
「那么那么,要不要去卡啦ok啊?」
「我们两个去?」
「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其实先前就已经有很多人叫我邀爱衣酱来嘛了,但因为有季堂君的事所以也不好叫你去」
说起来,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班上的聚会呢。
学园祭的时候也是,因为我要兼任风纪委员和少女会,连去看看班上的活动也没时间。
「吶?你愿意去的话会帮大忙的。否则大家会骂我的」
「……那么,我就去稍微露个脸吧」
我点点头,长井同学就高兴地大喊「万—岁!」,夸张地又跳又叫的。
并没有恶意。
偶然跟别的人一起去玩吧。呼吸一下别的空气吧。
即使只是一点点,我也要努力去尝试忘记小太……
◆
下午一点,在车站前的钟楼下集合。
但是,还没有人来。看来我是第一个来到的。为什么大家都不会提早五分钟来到的啊,真是的。
「呜喔—真的来了耶!」
「爱衣酱来了啊啊!」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跟吵闹的声音一同出现的,是男女生各半的十人组。我本认为只有班上的同学会来,但也有不认识的人混了进去。
「今天请你多多指教了冬海同学。你穿便服也超可爱的。那衣服很适合你」
「啊,嗯,谢谢」
一个黑皮肤,个子高的男生,爽朗地向我打招呼。这人是同一个班上的。
……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想想看,真岛?还是岛田?我记得是有「岛」字的,但另一个字却怎样都想不起来。但是到了这时候也不好意思问了。
「对不起喔爱衣酱,让你久等了」
长井同学双手合手。
「要参加的人全都到了么?」
「不,余下的人直接到目的地集合」
走路走了五分钟以后,看见有另外的十个人站在卡啦ok店门前。
「哇—真的是冬海同学啊。好厉害。快让我拍个照拍个照」
「是爱衣酱啊啊啊!是大胜利同学啊啊啊!」
「没想到你居然会在我身边降临!」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同班的男生,把我当成佛祖一样下拜。
啊啊。真想让小太看看。
想告诉他我是这么的受欢迎。想大叫说「我是恋爱大师喔」,「甩了我是你的损失喔」。……但是,还是没用吧。因为夏川同学更受欢迎啊。
「今天拿到最大的房间了,我们就尽情地玩吧!」
在长井同学的带头下,大家的情绪也随之高涨。
我也试着「喔—」的附和一下,但却完全提不起劲来。
「好了冬海同学,我们进去吧」
岛不记得是什么君拍拍我的肩膀。他果然是个爽朗的人呢。而且还很机灵。他大概很习惯这种场面吧。
然后我们开始唱卡啦ok——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哈尼哈尼呵~…哈尼哈尼呵~…」
冲过来参加的一班的女生,拿着麦克风不肯放下来。
最可怕的是,她无论唱什么歌我都只能听见「哈尼哈尼呵~」。她到底是什么人呢。先前风纪委员们spy成天使的时候她也好像混了进去。
「是谁把她带来的啊……」
长井同学歪了歪脑袋,但场面却因她而变得更热烈了。那歌声好像会使人上瘾呢。哈尼哈尼呵~
「吶,你要喝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在我旁边的不记得是什么岛君把餐牌递了过来。
「那么,我要香蕉咖啡牛奶」
「ok」
他快速地操控触控笔点了单。咦,原来现在的系统是这样的啊。
「冬海同学很少来这种地方么?」
我点点头。
「是这样啊。你没有跟演出自我的少女会的人去玩么?」
「……!」
「怎,怎么了。怎么握紧拳头,仰望天花板啊?」
终于,终于从同班同学口中,听见我们社团的正式名称了!
以前明明总是被称为「不知道什么鬼的会」、「自我的什么鬼」之类的。
要是夏川同学、千和和小姬听见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对,在想什么啊我。这事跟现在没有关系吧。
「话说起来——」
岛○君探头窥视我的脸。
「冬海同学你现在有男友么?」
「没有,喔」
要是以前的我,会怎样回答呢。
会不会笑着回答说「这事是秘密喔,其实我有婚约者」呢。
「那么,有喜欢的人么?」
「……」
脸颊变得烫热。
脑海中反射性的浮现了小太的脸。
他似乎把我这反应误认为是「我在害臊」,并不由得地露出吊儿郎当的微笑。呜呜,总觉得对不起他。
「爱衣酱,要不要一起去个洗手间?」
长井同学站在门口向我招手。
我一走出走廊,她就马上靠了过来碰着我的肩膀,
「冈田君他啊,好像对爱衣酱有意思呢」
「冈田?」
「他刚刚不是坐在你旁边么」
啊啊,连「岛」都搞错了。抱歉喔冈田君。
「怎样?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撮合你们喔?」
「……是呢」
再这样下去,就太对不起大家了。
这里是人们寻觅新的恋爱的地方。不是我这种忘不了上一段恋爱的女人应该来的地方。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有要事做,先回去了」
「咦?等等,为什么!?他做了什么了么?」
「不是这样的。麻烦你也替我向他道个歉」
我把房间费用和香蕉咖啡牛奶的钱交给了惊呆的长井同学,离开了卡啦ok店。
——真是的,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明明是为了忘记小太才来的,却只能确认自己到底有多喜欢小太。真讨厌自己。
当我往车站走时,后面有人叫住了我。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小爱」
回过头去,看见香提着服装店的纸袋站了在那里。要是她没有穿着裙子,相信我会误认为她是”熏”吧。真是的,从以前开始就麻烦死了。
「你竟然穿着便服,真少有呢。难道说你接下来要去约会?」
「这种事,要跟谁去啊」
香苦笑,
「看来你心情非常差呢。要不我听你说说吧?」
「……也是呢」
反正到最后我都没喝到香蕉咖啡牛奶,就向香吐吐苦水吧。
◆
我们在咖啡厅呆了两个小时,这段时间一真都是我在说在说在说个没完。
「所以说啊~香你有在听么?我想成为小太的第一位啊~」
「在听啦」
喝了三杯香蕉咖啡牛奶,使我有点醉了。
不,这种事是没可能的啦,可能是因为过量的糖份充斥在脑袋里,把我的理性取走了。
「跟小太结婚啊,那个约定啊,给了我许多许多的力量啊。刚刚转校交不到朋友的时候啊,很寂寞的时候啊,妈妈死掉的时候啊,难过得想自己就此消失的时候啊,但是只要回到羽根山市就可以见到小太了!光是这样!我就能坚强起来了!」
「这个我刚刚也听过了啊~」
香一脸筋疲力尽的表情,猛地趴在桌子上。
「不行。你要再听我说。无论说多少次都要听我说!」
店员投来的那些带有冷意的视线非常刺痛,这点我也不是不知道。
「总之,就是说你没打算放弃锐太是吧?」
「不行!我不放弃不行!」
「那么,去交新男友看看吧?」
「不要!不是小太,我不要!」
香叹了口很大很大的气。
「我觉得,小爱有必要改变一下思考方式」
「什么?」
「至今为止,小爱都尽在想着怎样把锐太从夏川同学和吉娃娃那里抢走吧?为了成为锐太的女友」
「这不是当然的嘛」
别的还有什么啊。这就是一切吧!
「你会不会是搞错了那一点呢?」
「所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要是不想想让大家都能幸福的方法,锐太也会很沮丧的吧?」
感觉自己从醉意急速地醒来。
「……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锐太正如你所见的温柔,所以他一定不会期望你们任何一人不幸或悲伤的结局的。这样的话,我想结果会变成他不选择任何一人,独自一人的活下去」
「也许吧」
小太说过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那句话,可能也包含了不想让任何一人陷入不幸的意思。
「这样的话,倒过来想,和所有人一起交往就好了嘛。也就是说以后宫为目标」
「这,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吧!?」
首先,我并不会为此高兴。
不能成为小太心里第一位的女生,太没趣了。
「外国的贵族和王族也有很多老婆嘛,他们有正室,侧室这种顺序的吧?小爱只要以正室为目标就好了嘛」
「在这个日本里搞一夫多妻?你说的话实在太乱来了」
「是这样么」,香微笑着说道。
那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微笑。香她偶尔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但是,这点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不舍弃什么,就自然不能得到任何东西。自己什么都没失去,却想把锐太抢到手,这种想法也太自私了,这点你给我记住喔」
我死死地瞪着香,
「今天的你,都现出本性来了喔。反—正你在大家面前一定都在装乖猫猫吧」
「欸嘿嘿~…」
真是的,这孩子。从以前就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但是,如果,真的如香所说的话。
我要舍弃不可的东西——是什么呢?
第八卷 8 在保健室沾满jojo的修罗场
夏川真凉回复单身这传言,逐渐在校内传开了。
但是我所担心的告白攻势却没有我想象中的猛烈,连同足球部的山本君,跑去告白然后被甩个满怀的人就只有五个。真是个不会放弃的家伙。老实说我很尊敬他啊。我会再记错你的名字的了。
小爱的那个发言,作为牵制带来了效果。
根据熏的情报,那个发言似乎得到部份女生的支持。觉得「不弄清楚就去告白的男生有够逊」的女生,为数不少吧。
情人节快到这点也成为了场面得以控制的一大原因。
那些即使只有一个都想要收到巧克力的男生,都觉得比起无头无脑地向真凉死命俯冲,倒不如向普通的女生告白还比较好。恋爱脑真有够现实。
拜此所赐,真凉得以渡过平稳的校园生活。
本应,如此的——
◆
某天的下午,在上数学课的时候。
「夏川同学,你有在听老师说话么?」
「对不起。我发呆了」
被选中去回答一条简单练习题目却没能回答的真凉,温驯地低下头来。
对成绩优秀的真凉来说,这是相当罕见的事。
而且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
「最近,你都很不专心呢。难道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是的」
「要去保健室么?」
真凉把表情藏在银发里,轻轻地点头。
「那么,季堂君你陪她去一趟吧」
我被指名了。老师大概还不知道我和真凉已经分手了吧。
在因上课中而变得非常安静的走廊上走着,我从侧面窥探着真凉的情况。
「你没事么?发烧了么?」
「不知道,我没有测量过」
「你家连体温计也没有么?」
「说起来,真的没有呢」
竟然说「说起来」。
看来这家伙,完全没有生活气息啊。到底是住在怎样的家啊。
来到保健室的门前,发现门上挂着了「保健老师外出」的牌子。因为门没被锁上,我们就在房间里等老师回来了。
「我已经没事了,你先回教室去吧」
「不用赶着回去,先让我替你探个热吧」
我把体温计递过去,真凉就发出「呼呼」的声音,猛烈地摇晃体温计。
一般人应该会想「这家伙在干什么啊?」,但我马上就懂了。
「身体这么不舒服了,jojo捏他就给我自重」
然后真凉像是很高兴地微笑,
「嘛锐太君,你觉得这体温计看起来像万年笔么?咖波咖波」
「无论怎么看都是体温计好吧」
顺带一提这体温计是电子式的,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把体温计回复常温而去摇晃它。
「你看来稍微打起精神了嘛?」
脸色看来比在教室时要好了。
「一定是因为谈了jojo的话题呢」
「那么就真的太好了」
对于这家伙来说,jojo似乎是种特效药呢。
看着真凉跑上床以后,我离开了保健室。
当我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床边的帘子里头传来了声音。
「我们虽然没能成为男女友,但似乎能成为朋友呢」
「……是呢」
我有一瞬烦恼于如何反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啊,要是有任何我能做的事就尽管说吧」
「那么,有一件事想请你听我说说」
因为没想到她会马上说,使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一直都认为冬海同学是个恋爱脑」
「?啊啊,正是如此不是么?」
就我所认识的人来说,相信她是最恋爱脑的那个。
「所谓恋爱脑,就是为了恋爱,无论牺牲什么都在所不惜,倒不如说觉得有所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厚脸皮的人种。这种人是不会像先前那样帮助我的」
虽说我也是个顽固的人,但看来这家伙也不惶多让啊。
真凉的精神洁癖也太严重了。
「我觉得,两者可没有冲突喔」
「这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她是个真正的恋爱脑,正因为她是个恋爱至上主义者,她才不能饶恕那些人吧。那些把恋爱当成玩具,玩弄恋爱的家伙」
「原来如此」的低语从帘子后传来。
「那么,你就好好休息吧」
我离开了保健室。
真凉是个聪明人,但对人类感情的微妙之处则是很不理解。
所以像小爱这种会毫无防备地发泄自己感情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是她的天敌。节奏会被这些人打乱的。
「很危险,呢……」
安静的走廊,传来我低语的回音。
不能放着现在的真凉不管。
当然,小爱也是。
◆
到了二月,就变得更加寒冷了。
老妈说「今天晚上来吃火锅吧!」,所以就把千和叫来,三个人一起围着锅子吃火锅了。虽然吃的只是便宜的猪肉,但比起牛肉来,我更喜欢这个。
「不过啊,千和酱你的伤已经完全治好了呢~阿姨很高兴啊~」
老妈的脸已经变得通红。她已经喝了第五杯啤酒了,差不多要给她收起来了。
千和边嚼着猪肉,
「美星阿姨看来也很精神呢。虽说妈妈说过你在哪里死掉了吧?的说」
「啊哈哈,千代酱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啊」
千和的母亲,千代阿姨跟我家老妈很要好。好像是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来往了,我和千和自父母的年代已经是青梅竹马。
「……你其实,有跟我家妈妈连络的吧?你有向我妈妈打听锐君的状况是吧?」
「咦?」
我拿着舀子的手停了下来,看向千和的脸。
「那是真的么?」
「虽然我没有直接问过,但我从她的态度中感到是这样」
我看着老妈,她却像是很过意不去的移开了视线。
「嘛,嘛,我还是会在意的嘛?因为我抛弃自己的儿子出走了嘛」
「哼嗯……」
先前说过的「第二个胃袋」,似乎也并不全是慌言。
虽说如此,我还是不能接受。
「哎呀,不过,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千和酱痊愈了实在太好了!」
「表面看来如此,但是不能算是完全痊愈呢」
「咦,是这样么?有后遗症?」
千和苦笑,
「因为医生说尽量避免做剧烈运动比较好,所以我现在没有练剑道了」
「是这样啊~千和酱可强了啊。不过嘛,反正你还年轻!一定会找到其他想要做的事的!」
老妈若无其事地说道。
千和也回答说「也是呢~」,天真无邪的笑了。
我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只要医学进步了,就可以再练剑道了」
「即使说会进步,但这几年是没可能的吧?」
「无论要花多少时间都会做给你看的」
「但等到那时候,千和酱都已经是大人了吧?那时候还会练剑道?」
「那个就……」
这种事,我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
「我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是徒劳无功呢?」,我也曾经这样想过。
但是,
「无论要花上多少个十年也好,让千和回复到原本的样子,就是我的梦想」
「锐太来治好她么?」
「啊啊,我打算成为医生」
老妈一脸惊讶的样子发出「哈啊~」的惊呼,把盛有啤酒的玻璃杯放回桌子上。
「明明只有一年没见,你却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哼,称赞我也没什么好处」
「我不是在称赞你喔。虽说想成为医生这梦想本身就很得体了,但要让人家回复到原本的样子就,吶。明明不用拘泥在那一点上的」
「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懂老妈说的意思。
让变得不能练剑道的千和回复到原本的样子。这到底有何不可?
「难得你都这么努力了,不觉得应该把能量多用于未来上么?就这意思来说,你国中的时候就更怀有梦想呢」
「那个背着晾衣架回校,下雨不打伞,走路跟忍者一样的我么?」
「没错」,老妈点点头。
「国中时的锐太,总是有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在涌现呢。是吧,千和酱?」
「我也这么觉得,那时候的锐君,我很喜欢呢……」
千和像是很腼腆地说道。
然后很慌张地,加了句「现在的锐君也不错就是了!」。
切。什么嘛连千和也这样。
中二病全开的我比较好么?这也太蠢了。
「那么,我差不多要上二楼学习去了」
「咦—?难得我们三个都在,再来聊聊天嘛?」
老妈喊着「我还没聊够,还没喝够啦」,用筷子把玻璃杯敲得叮叮作响。你是小孩子么。
「对了,爱衣酱的妈妈,现在怎样了?」
「……你问这种事,是想怎样啊」
「我们以前很要好嘛!既然她回到羽根山来了,就约她去玩吧~」
「说是已经过身了」
老妈的笑容冻结了。
「咦?咦?真的么?」
「先前听说过是在小爱小五的时候因病过世的」
老妈放下筷子,「是这样啊……」的轻喃道。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我记得老妈的确是跟小爱的妈妈很要好。虽说是十年前已经中断了的关系,果然还是会受到打击吧。
真没办法……。
「啤酒,要再来一杯么?」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真是的,今晚要不醉无归~~~!!」
老妈如此说着,自暴自弃地递出酒杯。
◆
我让醉呼呼的老妈去睡后走去厨房,发现千和在帮我洗碗。
「换我来吧,千和」
「不用了不用了,锐君你就回房间去吧」
鼻子沾上了洗条剂的千和笑着说道。
感谢万分,今天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明天周日,我可答应了跟最上的爸爸见面啊。
第八卷 9 确认爱衣的真意
即使是周日,我们冬海家的早上也依然很忙碌。
爸爸今天也要在假日上班,今早六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