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欺负我。”陶思怡轻轻的回了一声,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女人娇嗔。
“没人欺负你,你会哭,是不是李暮霄那个家伙又烦你?”
“不是。”
“乖,听话,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真的没人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会哭?”叶澜臻今天是铁定了要问出个结果来。
“你叮嘱我吃药,让我想起了我父亲。”陶思怡最终还是把原因说了出来,要不依着叶澜臻这种缠人的样子,还不知道要磨叽到什么时候。
“你父亲……”叶澜臻脑中回想着陶父那如同肯德基爷爷的身材,和已经没剩下多少根头发的脑袋。他忍不住站起身子,走到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照了照镜子。身材挺拔,肌肉结实,头发浓密的他,反射在镜子中。
“陶思怡……”叶澜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喊了她一声。
“嗯?”
“不准再吃药了,你脑子都吃糊涂了,一会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大夫是不是给你开错药了。”
“不是……”
“不准再说话,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跑到酒店收拾的你话。”
挂了电话以后,叶澜臻突然发现他的头上长了一根白头发。
“嘶……”他伸手将它拔出,又忍不住照了照镜子,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陶思怡扑到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中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不用看她就知道叶澜臻会是哪种表情。
叶楠栖听说早饭有李暮霄,他也没去。这顿早饭只剩下三个人。其实陶父原本也是觉得多次一举。五星级酒店里,早餐其实是非常丰富的,虽然不会有多地道,但也算得上应有尽有。但碍于李暮霄当女婿时的孝顺,他也不好推辞。
喝完粥以后,李暮霄将陶父和刘艳丽送到房间内,就坐在那里不动地方,一脸的和煦询着他们的在国外的生活状况。
陶父看出来他这是想等陶思怡出现,从刚才的电话,他已经明确的知道了女儿连看都不想看这个男人一眼,再加上昨晚自己也考虑得差不多了。眼看着时间快到上午十点,再这么坐下去估计中午又得吃顿饭。
“暮霄,你公司还忙,要不先回去工作吧。思怡这孩子估计是无法回心转意的。”陶父一脸的为难,此话一出,李暮霄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爸……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情,无论思怡经历了什么,只要她愿意,我一直都可以等她,您是过来人,知道某些人也许并不适合她。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了”
李暮霄告辞以后,陶父看了看刘艳丽。
“他说的是叶澜臻?”
“说不上来,但是两人应该……”刘艳丽也不好说什么,这种情况挺复杂的,离婚再找新人无可厚非,可一来时间太短,二来人不靠谱,她还真的不好评论。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想那么多,你的高血压别犯了,小怡一向挺有主见的。”
刘艳丽安慰着陶父,做后妈很多时候真是说不得,骂不得。
中午四个人简单吃过饭,陶思怡和叶楠栖陪着老两口东逛逛西看看。其实这次他们回来本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长时间没回国,想回来看看。可这次真是碰巧,又看见叶楠栖,又发现陶思怡离婚,真是喜忧参半。
这一路上,除了叶楠栖有点沉默,其它的倒是都顺利。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几个人回到酒店。突然一个女人的背影,让陶思怡楞了一下,那个女人她好像在哪见过。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她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们回来了。”叶澜臻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陶思怡看了看自己父亲,又看了看叶澜臻,想起早上自己说过的话,脸上爬上一丝莞尔。
“叔,今天晚上去吃一些昆城的特色,怎么样?”叶澜臻假装没看见她的笑容,一脸谦恭的征求着陶父意见。
陶父不由得再次感慨着,这种大家族就是和纯商人出身李暮霄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少了一分市侩,多了一分文雅。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陶思怡和叶澜臻的差距太大。
“怎么还好意思打扰你,我们自己随便就行了。”
“叔,说这话就外了,我是叶楠栖的哥哥,算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叶澜臻含糊其辞的将话说的不清不楚,让人挑不出毛病,同时也不好推辞。
这回叶澜臻亲自开车,带他们来到昆江的江边。
江边漂浮着几只画舫,装饰的古色古香。不知是游人还是商家,在江上放了不少的河灯,天空中也同样漂浮着几盏孔明灯,色彩缤纷的颜色映衬在江水中,美妙绝伦。
叶澜臻将他们引入到其中一只舫内,穿着旗袍的女人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和清茶。
“有朋自远方来,请先品尝些本舫自制的糕点,预计两刻中,饭菜会上齐。”女人礼貌的介绍了一下,就转身走到了一个帘子的后面。
饭后叶澜臻又安排老两口放了放河灯和孔明灯,让他们高兴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连吃带玩晃荡到了十点多钟,叶澜臻这才慢悠悠的开车往酒店返。
陶思怡看他时不时的看了看表,心中有些不解。叶澜臻的举动好像刻意为之,不过这个男人的一切行为都有他的理由,她也没太多想,直到进了酒店,再次看见李暮霄和苏曼歌一起出门的身影,她才知道,这回又是叶澜臻安排的一场好戏。
“李总、苏小姐,好巧,这么晚还能碰见您?”叶澜臻客气的打着招呼,就好像此刻的一切都是偶然。
关系
“爸,你听我解释……”
李暮霄看着一脸愤慨的陶父,心中猛地一惊,原本就觉得今天苏曼歌找自己有蹊跷,这么看来还真是有心人士的故意安排。
陶父看向自己女儿,陶思怡一脸见怪不怪的神色,好像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似的。怪不得女儿无乱如何也不肯和他复婚,甚至连和他相处都觉得烦躁,这也实在是太过分。
早上还信誓旦旦的要对陶思怡好,现在就和另外一个女人混在一起,这男人说的话还有准吗?简直是混蛋,只怪自己看走了眼,一心只觉得女人二婚面临的困难太多,想着让两人复合,这幸好是女儿立场坚定,要是真复合了,以后就糟心去吧。
“李总,这个称呼,我可承受不起。”陶父深吸一口气,刚刚突如其来的震惊让他血压似乎升高了不少,导致他的头有点晕。
“爸……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李暮霄想要解释,刚想上前,胳膊就被苏曼歌给抓住了。
“霄,你说的父亲是陶思怡的?你不是早就因为我和她离婚了吗?”
“你闭嘴。”李暮霄瞪了一眼苏曼歌。“爸,绝对不是你看到和听到的那样。”
陶父看了看李暮霄和苏曼歌交叠着的胳膊,没有作声,只是挥了挥手,越过他们就往电梯走去。李暮霄想伸手拦住陶父,却被叶楠栖一下给制止了。
“李总,齐人之福也要看对象。”叶楠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澜臻,眼前的这种情况和这这么巧合的时间,保证与自己这个阴险的大哥脱不了干系。
不过叶楠栖倒是觉得今晚叶澜臻干得漂亮。他用眼睛扫了一圈眼前的两对男女,这里唯一多余的似乎只有自己。叶楠栖用力压下心中突然涌上的烦躁,紧随着陶父和刘艳丽的身后也上了电梯。逐渐关闭的电梯门,将叶楠栖与外面的人隔离开来。他伸手按了一下所住的楼层按钮,静静地等待电梯的上升。
通过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情,叶楠栖认清一个事实,或许跟自己比起来,叶澜臻更适合陶思怡,因为他足够强大,他在无形之间就能让事物发展轨迹按照他所设定的方向去进行。只要叶澜臻真心对陶思怡,那么她会变得非常的幸福。而自己,或许真如陶思怡所说那样,他还小……。
“当……”一声清脆的声音,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三人逐一而出。
“楠栖……”刘艳丽叫住了自己的儿子。
“妈……”
“有些事情无关乎早晚。”
“我知道了。”叶楠栖应了一声,拿出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推门而入。这个道理,他已经懂了……。
陶思怡目送三个人进了电梯,自己倒是没有移动半分,她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话和李暮霄说明白了。再这么纠缠下去,只会给两个人带来更多的困扰。至于叶澜臻这个家伙,那就更不会走了。他最忌讳的男人之一就是李暮霄,他怎么可能独留陶思怡一个人和他在一起。
“思怡,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李暮霄看陶思怡的目光转向自己连忙解释目前的情况。
“我知道。”陶思怡看了叶澜臻一眼,这个男人一脸的笑容,虚伪的那么真诚。
“李暮霄,我只是想留下来跟你把话说清楚。”她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苏曼歌,那个女人的脸上一脸的挑衅,但眼睛里的忧虑没有逃出她的眼睛。“我们已经结束了,不管你愿不愿接受,我已经有了新的男人,而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她的这句话让李暮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的紧握住拳头,闭了一下眼睛。猜测虽然是令人痛苦的,但至少还有一点渺茫的希望。当猜测被证实以后,他的这点自欺欺人全都被打破了。这种痛苦比他想象的还要酸还要涩。
“而且,我也希望你珍惜眼前人。”陶思怡看着李暮霄,朝他微微笑了笑。“你知道什么叫□之深、责之切吗?当我发现你出轨的时候,我痛的心都碎了,可我还抱有奢望,希望那些东西是假的,可事实证明,奢望就是奢望。”
陶思怡用手轻抚了一下眼眶,看到手指的边缘有些湿润忍不住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自我嘲讽了一下。“看,都这么久了,我还是忘不了当时的痛苦。”
“思怡……”李暮霄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
“暮霄……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为了让我们大家都不痛苦,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他就合适吗?”李暮霄不死心的指着叶澜臻,今晚的事情叶澜臻绝对功不可没。
“我不知道。”陶思怡摇了摇头,轻咬一下嘴唇。“我只知道,我曾经以为你合适,可是我失望了,他至少没有掩饰过他的企图。”
陶思怡看着李暮霄眼睛,用自己的小手拉住叶澜臻的大手。“我现在只相信我能抓得住的。”
陶思怡拉着叶澜臻的手,绕过李暮霄和苏曼歌向电梯走去。她的每一步都很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滞。
“霄……”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苏曼歌轻声喊了一声李暮霄的名字,她希望他能清楚,现在是谁在陪着他。
“滚……”李暮霄大喊了一声,他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等电梯的陶思怡,期望她能回头看一眼。
“她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你怎么这么贱。”苏曼歌忍不住哭喊出声来,她不知道这个贱到底说得是他,还是自己。
“啪……”
“你打我?”苏曼歌捂住自己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扇了自己一耳光的李暮霄。
“如果不是因为你,她还是我的。”
“当……”
电梯的门打开,陶思怡和叶澜臻手拉手走进电梯里,仍然面对着墙不肯回头半分。直到察觉到电梯开始向上移动,陶思怡才放开叶澜臻的手,转过身子。
“你刚才为什么不回头看一下,闹得动静那么大,你真的不关心?”刚才情况给叶澜臻提了个醒,李暮霄似乎还是不甘心,人最怕的就是这一点,不甘心,就代表不情愿,就有可能会等待时机,见缝插针,他的小女人就会一直被李暮霄惦记着,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不管是他自编自演,还是有感而发,这些事情那都与我没有关系了。”陶思怡叹了一口,抬头盯着楼层移动的数字,静静的等着到达目的地。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叶澜臻看着陶思怡的侧脸,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你?”陶思怡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她反问了一句,将这个问题又推了回去。
叶澜臻也愣住了,这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会这么难以回答。
“陶思怡,你喜欢我吗?”叶澜臻想了想,每一次两人又进一步都是他逼的,他现在非常希望能够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不那么讨厌了。”
“那是代表喜欢吗?”叶澜臻不死心的追问着。
“或许有点吧……。”陶思怡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有点,是多点,和以前的李暮霄比,你更喜欢谁多一点?”
“和以前的?”陶思怡歪脑袋想了想,慢悠悠的回答。“没有可比性。”
“怎么会没有可比性……”
“就是没有……”
“不行我非要你说你更喜欢谁……”
“你怎么这么无赖……”
“我知道……”
陶思怡的这一夜就在叶澜臻的反复追问下,过得晕晕乎乎。两人似乎又过了一个盖棉被,纯聊天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当陶父再次打电话约陶思怡吃早饭的时候,叶澜臻已经走了。陶思怡又在床头柜上发现一张纸条,上面还放了一张银行卡。
【去给他们买点东西,我今天公司有点忙,晚上回来陪你。】
陶思怡皱眉盯着那张卡片,呆坐在床的边沿,脑中思索着这张卡片的意义。
他到底想干什么,虽然自己接受了叶澜臻送的衣服和鞋子,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么□裸的花他的钱。她总是认为,女人拿男人的钱,只有两种关系,一是亲属,二是夫妻。
像两人之间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感觉是那么的怪异。不过陶思怡还是决定带着陶父和刘艳丽去购物,老两口从国外回来没有带多少东西,换洗的衣服少了点,看这个架势,他们肯定得呆上一段时间。
几人吃过早上,陶思怡带着父母来到市中心的商贸中心,陶思怡和刘艳丽负责选购,陶父负责试穿和提建议,叶楠栖则只是负责拎包。
今天让陶思怡感觉轻松的是,叶楠栖开始叫她姐姐了。这一声迟到了几个月的称呼,听得她是无比的轻松。压在心口的几块石头之一总算落了地。
“姨,这件挺好看的。”
陶思怡将刘艳丽选好的一条女裙的小票拿在手里,走到收银台,简单的输了几个数字,她这三个月的工资就又少了十分一。她不由得暗自感叹一下,这钱呀,真是不经花,像她这种普通的小办公室文员,一个月三千多,这才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就花了快一半了。
他们溜达的还只是普通的百货公司的大众品牌而已。要是去逛叶澜臻领她去的地方,陶思怡耸耸肩。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叶澜臻这几个月的包吃包住,车接车送,她的这点工资是不是都不够自己日常的生活费用。
“陶小姐,好巧,你也来逛商场。”
正在琢磨如果一个人生活,该如何分配工资的陶思怡,突然被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只见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马腾跃正在旁边冲她微笑。
款待
“马先生,好巧。”陶思怡正拿着几张小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您忙,我不打扰了。”
“没关系,不打扰,我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马腾跃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陈,小陈心领神会将其中的这群人中好像是领导的男人引到旁边,不一会,将马腾跃团团围住的一群人全都消失不见。
“陶小姐,都到中午了,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对不起,我这里还有事情。”陶思怡挥了挥手中的购物票,她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男人吃饭,昨晚刚解决一个,今天就又来了一个,她这是怎么了,桃花朵朵开的,可这些桃花她一点都不想要好不好。
“姐……?”叶楠栖见陶思怡去交款的时间有点长,忍不住走过来看看情况,当他看见马腾跃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这人应该就是那个小面瘫的父亲,,上次自己虽然没有到门口去送人,但也在楼上扫了一眼。没错就是这个男人,他身上的那股子官气,让叶楠栖的印象非常深刻。
马腾跃扫了一眼叶楠栖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
“没想到陶小姐还挺孝顺,现在很少能看到领着父母来逛街的年轻人了。”马腾跃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他面的目光越过陶思怡向不远处陶父的方向看去。“既然碰到一起了,让我请伯父伯母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我……”
“你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马腾跃抢在陶思怡拒绝之前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他的语速不急不缓,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心中都清楚是怎么个情况,还真会让人误以为,这个邀请是心甘情愿的。“小陈,安排一下,就桃庄好了。”
“好……”小陈应了一声,随即拿着手机走到稍远的地方开始安排。
就这样,马腾跃跟着陶思怡一直回到了陶父和刘艳丽的跟前。
陶父刚刚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女儿又领了一个男人回来。这个男人岁数虽然大了点,但一看那气势,来头就不简单。身材保养的似乎也很好,没有中年男子普遍的将军肚,两鬓虽然有些白发,但好在头发还算是浓密。如果不出意外,在二十年内应该不会出现谢顶的情况。
“伯父,伯母,我是思怡的朋友马腾跃,听说您二老在这里,特意来拜访一下。刚刚和思怡商量说请二老一起吃顿便饭,希望您们能够赏脸。”
陶思怡听完他的话,感觉很是无语。马腾跃什么时候和自己商量过,怎么她遇到的都是这种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人,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一个个跟真事似的。
要说做父母的就是有时候操心操得太多了,陶父看马腾跃只觉得眼前一亮,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陶父突然觉得,如果女儿能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起也不错。至少岁数大,能疼人,现在看起来条件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陶父对这顿饭充满的兴趣,他欣然同意了马腾跃的邀请。
“姐,你要不愿意,我去和陶叔说。”
叶楠栖虽然想通了,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他巴不得陶思怡就这么单蹦过着。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她和自己大哥在一起的事实,这会又出来一个老男人。他总是感觉心里堵得慌,如果陶思怡和马腾跃成了,他会有一种为什么谁都可以,就自己不行的错觉,这种想法真是让人想想就要疯狂。
“算了,说也没用。”陶思怡叹口气。“马腾跃不是那种接收拒绝的人,再说我爸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他对这顿饭的兴趣,他们随意吧。”
“你没看出这个男人对你图谋不轨?”
“我对他没有想法就得了,他们这种人,又不可能做出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你担心什么,再说碍于你哥的面子,他就是想,也得琢磨琢磨。”
叶楠栖听完陶思怡的话,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拎着手中袋子,深吸一口气。也许连陶思怡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多么习惯的依赖着叶澜臻。似乎叶澜臻已经成为了她坚实的盾牌,当她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主动钻到他的羽翼之下,去寻求庇护。
桃庄是昆城近郊新修建的一个度假村。它这里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不受季节的限制,一年四季都能看到桃花。而且这里以各种鲜花入菜,味道独特,由于食材的特殊性,在这里吃饭必须要提前预定。
陶思怡一直都很想来这个地方,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没定到位置。后来有因为离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想不起来,或者说没有了这个性质。哪成想今天倒是沾了马腾跃的光!
众人被服务人员恭恭敬敬的引入到早已准备好的包房当中,里面已经按照事先预定的人数摆放好了餐具。包房的服务员逐一的给在座的每个人递上热毛巾。虽然桃庄名义上是乡土风情度假村,但服务一点都不比市中心的星级酒店差。
陶父对这样的安排非常满意,他对马腾跃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伯父,您尝尝这道雪山林海。”马腾跃将一道菜转到陶父面前。“这菜的配料里参有鹿茸粉,能够补肾益气,非常适合您吃。”
“好,思怡呀,你多和马先生接触接触,马先生见多识广,对你以后肯定会很有帮助的。”
“哦。”陶思怡忍不住吐吐舌头,她感觉自己老爸现在就像是个推销员,天天就担心自己这个货品砸在手里。
马腾跃微笑了一下,“伯父,我觉得思怡这样挺好的,女人那么拼搏干什么,最重要的是高兴。”
陶父有一种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心情,刚才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多少了解了一些马腾跃的情况,丧偶,单身,家有一子,家世良好。除了孩子让陶父有些顾虑,其它的他都非常满意。不过听说马腾跃的孩子也见过陶思怡,似乎还觉得非常合得来,陶父连这点疑虑都打消了。他现在简直就认为,马腾跃就是上天专门给陶思怡安排的一样。
一顿饭就在陶思怡皮笑肉不笑,和陶父的欢欣雀跃下过去了。饭后,马腾跃安排小陈把陶思怡他们送到酒店,自己则说要在桃庄等小陈回来接,这点又让陶父夸赞了一路。
“小陈,替我转告你们领导,谢谢他的款待。”陶思怡最后一个下车,她知道小陈是马腾跃的左膀右臂,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我父亲并不代表我的意思。”
“陶小姐,第一句话,我可以帮你转达到,至于这第二句,您还是亲自让马先生知道比较好,希望你能明白我处境。”小陈笑了笑,他可不是炮灰出身,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想说就算了。”陶思怡克制住想要摔车门的冲动,将副驾驶的门推上,转身就进了酒店。
小陈直到陶思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调转车头。估计没有人会看见他行驶的方向并不是桃庄,
小陈在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领导,不愧是混迹政坛那么多年,看人下菜碟儿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这招曲线救国做得好呀,逼得陶思怡本人都有点急了。要问他为什么不去接马腾跃?这还用说,就在他们前脚刚走,马腾跃就已经上了另一辆事先安排好的车,回家陪儿子去了。哪还用的上他去接!
“你去哪了……”
“啊……”
陶思怡刚打开电灯开关,就发现一脸阴沉的叶澜臻坐在床上,那脸上的颜色就好像喝了一瓶子醋似的,要多黑有多黑。在他周围好像都浮着一层醋味儿将他团团笼罩在其中。
“你吓我一跳。”陶思怡责怪的轻抚了一下胸口。“吃饭去了。”
她就是不想说重点,陶思怡直勾勾的盯着叶澜臻脸上的颜色,想看看除了黑,他还能变成别的什么没有,不是说脸还可以气成绿色的么?
“和谁去吃饭去了。”
“我爸,刘姨,叶楠栖,还有……我不告诉你。”
陶思怡突然发现将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确实是挺有乐趣的。看叶澜臻的那张明显不爽的俊脸,让她觉得心情是这么的愉快。
“你……”叶澜臻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身体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小妮子胆子涨了不少呀,除了敢顶嘴,还敢不听话了,是不是这几天自己对她太仁慈了。让她误认为她可以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为所欲为了?
“你告不告诉我?”
“不……”陶思怡与叶澜臻的目光对视着。
“你再说一遍。”叶澜臻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只要她再敢说出那个否定的答案,他保证收拾她。
“好话不说二遍。”陶思怡也学会了耍无赖,她微微笑了笑,朝叶澜臻眨眨眼睛。
“不说是不是?”
“是……”
“好,你不说,我会想法让你说的。”叶澜臻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步,然后停在陶思怡面前。“我今天非得让你亲口告诉我不可。”
“打死我也不说。”陶思怡突然想起一句经典台词,这句话实在是太适合现在的她了。
“我怎么舍得打你呢?”叶澜臻坏坏的笑了笑。“我只会让你亲口承认错误而已……。”
“叶澜臻,我错了,放过我吧……啊……我说……我说。”陶思怡一脸的泪水,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痛苦的笑容。
“知道错了,晚了……”叶澜臻仍然不放弃手下的动作,他一只胳膊将陶思怡的两条小腿夹在腋下,一只手挠着她的脚心。“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不敢……不敢了……叶澜臻我再也不敢了。”陶思怡笑的都差了气,语带哭腔,脚心的痛痒让她快崩溃了。
“小坏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叶澜臻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一下子扑到她身上,用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脑后,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是嘴唇。看到她因为大笑而变得通红的小脸,他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叶澜臻的收起刚刚玩笑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陶思怡……”
“嗯?”
“我发现,即使不和你上床,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呢?”叶澜臻似乎有些犹豫,他说完这句话后,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陶思怡的,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胆怯。
“好像也喜欢。”陶思怡为自己好像看到他胆怯的眼神,而感觉好笑,叶澜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绪,肯定是她眼花了。
“真的?”
“嗯……”陶思怡点了点头,伸手轻抚一下他的脸颊。“真的。”
叶澜臻将陶思怡抱在自己的怀里,一翻身,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
陶思怡耳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嗅着他身上特有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烟草夹杂着汗水的麝香味。她安心的眯着眼睛,感受着他手掌在头上的轻抚,她忍不住用脸颊轻轻磨蹭着他的胸口,就像猫儿在主人怀里撒娇。
“陶思怡,以后不准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要是再有这种事情,我陪你去。”
“嗯。”陶思怡乖乖的答应着。
“还有,说你喜欢我。”
“你真幼稚。”
“嗡……”被叶澜臻随意仍在床头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他皱皱眉,轻轻的将陶思怡放在床上,伸手将手机拿在手里,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随即按下关机键。
祸
“嘟嘟嘟……”手机中断的声音,田娜忍不住再次拨出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的来电,将会以短信形式发送到对方的手机上。”
听到公式化的录音女声,田娜扭头看向一脸笑意的孙之强。“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叶哥这段时间很忙,估计是电话没电了,他要是回来,我会和你说的。”
“孙之强,你少骗我,你什么货色,以为我不知道?叶澜臻要是想甩了我就直接和我说,我田娜也不是非他不可。”
“要是我告诉你,他就是想甩了你,你就死心了?”孙之强摊摊手。“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叶哥就是有人了,他前几天回来过,没有找你的原因就是这个,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孙之强将手搭在田娜的肩膀上。“你别光骂我,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遇到叶澜臻前,你不知道玩了多少个男人,还是我们两个最合适。”
“滚……”田娜一把将他的手甩掉,“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在我这只手下欲仙欲死的,哦对了,你还以为是叶澜臻是不是。告诉你,他已经不要你了。”
“你……”田娜看着孙之强一脸的嘲讽,愤恨的用高跟鞋很踹向他的小腿,趁着他弯腰之际,她又用自己手中的包狠狠的砸向他的后脑。
“你这个疯婆娘。”孙之强连忙用手护着脑袋,可她的脚也没闲着,又冲着他的命根子踢了过来。“靠,你想让老子断子绝孙,看我逮着你,不收拾死你。”
“就凭你那绣花针,我等着。”田娜朝搂住身下弯腰止痛的孙之强竖起一个中指。扭头就上了自己车,车子急速的驶出停车场。
“这个该死的婆娘。”孙之强呲牙咧嘴的忍过一波阵痛。他忍不住呵呵乐了几声,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顺的女人这么泼辣,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呢。不过辣的有味儿,他喜欢。
“让我进去……”
“对不起这位女士,没有预约叶总不见客。”
“他答应的我的事情没有办到,你去和他说,我叫苏曼歌,他肯定会见我的。”
“您先稍等一下。”小秘书走到偏远的一个地方,拨通了内线电话,轻声说了几句话,得到上司的回复后,她又回到苏曼歌面前。“叶总请您进去……”
没等她说完,苏曼歌就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叶澜臻办公室的大门。
“叶澜臻,你当时是怎么和我说的?说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可现在呢,我什么东西都失去了,连工作都没有了。”
叶澜臻正批阅着文件,听见她的指责,他放下手中的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苏小姐,我有和你保证过什么吗?你再仔细想想?”
他的话把苏曼歌问愣住了,她只记得当天,接到了叶澜臻的电话。这个男人问她,想不想让李暮霄和陶思怡彻底断干净,她满心欢喜的答应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那晚过后李暮霄和陶思怡之间绝对不可能再有什么牵扯,他还说他的计划万无一失。
“你真阴险。”苏曼歌指着叶澜臻,一脸的惨白。“你的万无一失里面就压根没有考虑到我。”苏曼歌此刻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与叶澜臻谈交易就如同与虎谋皮。
“苏小姐,我们共同的目的都是让李暮霄和陶思怡断干净而已,现在我的计划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您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叶澜臻,有你的,你等着……”
“咣当……”办公室的门被苏曼歌用力的摔上,叶澜臻微微笑了笑,完全没有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
苏曼歌走出叶澜臻的公司大楼,握紧拳头,恍恍惚惚的走向自己路边停放的车。
“撕拉……”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惊得她摔倒在地上,腿上的皮肤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出一道血痕。
“神经病呀……走路不看车。”司机发现自己的车并没有接触到她,连忙将车往后倒了倒,略微扭了一下方向盘扬长而去。
“陶思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就你好,你是仙女,我就活该被人骂,被人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曼歌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将包中散落到地上的东西一一捡了回来。一脸的愤恨让她原本艳丽的脸变得狰狞。
由于昨天被突然出现的马腾跃打断了原本的计划,今天陶思怡他们几个又开始未完的行程。
“爸,你看看这件。”陶思怡从架子给陶父取下一件polo衫。“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姨、楠栖,你们看呢?”
“看着还行,老陶你去试试。”刘艳丽点了点头,陶父看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就拿着衣服往试衣间走去。
陶思怡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让她觉得阴风阵阵。
“思怡你觉得怎么样?”陶父换好衣服出来,征求着女儿意见。“思怡……”
“姐,叔喊你,你看什么呢?”叶楠栖用胳膊撞了撞陶思怡,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
“嗯……挺好的,爸……就这件吧,显得你年轻了十几岁,是不是姨。我爸这个样子才配得上你。”
“看你姐多会说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听陶思怡这么一说,刘艳丽有点不好意思看向自己的儿子。“过几天我和陶叔回国外,记得照顾好你姐。”
“好。”叶楠栖心不在焉的应承着,他向周围环视的扫了一圈,似乎是有那么点不同寻常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部队虽然没呆多长时间,可军人那敏锐的直觉倒是训练出来不少,他有一种危险即将降临的预感。
“楠栖,你又怎么了,你们两个看什么呢。”刘艳丽顺着儿子的目前向远方看去,除了琳琅满目的衣服和逛街的顾客,什么也没有发现。
“妈,我就是瞎看看。”叶楠栖皱着眉,将心头的不安压了下去,老两口不可能得罪什么人,自己近期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他在部队打的那几场架,后期是该道歉的道歉,该关禁闭的禁闭。甚至有些人成了哥们,军营就是这么个地方,越强反而越有人缘。不怕你打架,只要能打的赢,处分跑不了,但名声是留下了。
叶楠栖扭脸看向身边的陶思怡,她比自己先察觉出的异样,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想了想又不可能,陶思怡生活交友简单,就算是上班的这个公司,她也仅仅是个翻译员,不会有什么机会去得罪人。有谁听说过,翻译个书稿还能惹祸的?
终于将该买的东西买完,几个人拎着大包小裹的战利品往商场外走去。
正值盛夏的午后,太阳毒辣辣的照耀下来,晒得脚下的柏油马路都有些松软了。刚才光顾着买东西,也不觉得饿,这一出商场的门,反而都觉得饿得慌了。
今天是叶楠栖自己开车来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陶父和刘艳丽走在前面,叶楠栖拎着包走在中间,陶思怡走在最后。
看着毒辣的太阳,陶思怡有些为难,都说民以食为天,也确实是这个个道理。这大热天吃点什么好?看了一眼前面的三个人,这里就属自己在昆城呆得时间长,要是叶澜臻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吃什么好。
想起昨晚的一幕,陶思怡的脸上不自觉的爬上一丝羞涩。他昨晚那么温柔,就好像她是珍宝一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链子,眼前好像突然涌现出叶澜臻握着自己手腕晃动的幼稚画面。
“他怎么那么无赖呢……”陶思怡轻咬嘴唇,微微摇头,一脸无奈的笑意,让她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是那么的明媚。
“嗡……”突然汽车强劲的发动机的声音猛地响起。
“小心……”
“小怡……”
一道红光闪过,陶思怡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一下,还没感觉到痛,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原本被叶澜臻锁在手腕上的手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
“咣……”叶澜臻看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杯子,心中突然涌起莫名的慌乱。一种不安的情绪将他紧紧的笼罩在其中。这种感觉非常遥远,但却让他记忆犹新,它恰恰就是在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天。
他想点燃一根烟平复自己的心情,却发现伸出去的手都有一些轻颤。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的不安。
“哥,不好了,思怡出车祸了。”
“啪……”还未挂断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叶澜臻的手猛地扶住桌边,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仿佛灵魂一下子被抽出了他的身体,让他的感官全部丧失了功能。
“哥……哥……”叶楠栖的声音还在手机中不断的发出。
“楠栖,你刚刚说什么?”
“思怡被车撞了,正在抢救。”叶楠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都怪我,没有及时拉开她。哥,我该怎么办……。”
“冷静……”这句话不知是安抚叶楠栖还是安抚自己。“以叶家的名义让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和设施。”
“嗯……哥……我……”
“叶楠栖,冷静,我马上就到。她不会有事的,放心……”叶澜臻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乱。
“冷静……叶澜臻,冷静……她不会有事的,相信她……”叶澜臻手紧握住方向盘,手指因为紧张而发白,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叶澜臻从来没发现这十几分钟的路程竟然是这么的长,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将车平稳的驶到医院。
刘艳丽已经因为惊吓过度而送到病房休息。陶父则突然血压升高,虚软的坐在急救室外的凳子,一边输液,一边固执的等着自己女儿的清醒。
“情况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叶澜臻看着三人中唯一比较正常的叶楠栖,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以此来稳固这里的气氛。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冲进急救室去看个究竟,可他还是克制住了。
不能乱……不能乱……,叶澜臻暗暗的告诫自己,指甲陷入手心的疼痛,刺激着他平稳的询问着事情的经过。
“车速太快,我没看清是谁,只看到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叶楠栖靠站在墙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他感觉泪水正在眼眶中旋转,他恨自己的无能,明明察觉到了危险,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人怎么样?”
“正在抢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叶楠栖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
“膝盖怎么弄的,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叶澜臻看到他破损的裤腿渗出点点血迹。
“我想扑过去,把她推开,可我没够着。”叶楠栖终于忍不住自责的折磨,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不管他怎么认为自己长大了,毕竟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孩子,刚刚的故作镇静,在见到自己大哥的这一刻彻底的崩溃了。
“她会没事的,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澜臻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叶楠栖的脑袋上。
“真的?”叶楠栖此刻是脆弱的,他的眼神寻求着肯定。
“真的,我叶澜臻的人,就算是阎王也别想抢走。”叶澜臻肯定的点点头,他心中的慌乱很好的掩饰在他严肃的面孔下。他别开眼睛看向急救室的禁闭的大门,没让人发觉他眼神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不安。
“叶楠栖,你刚刚做得很好。”叶澜臻又肯定一下叶楠栖在他来之前的将事情处理的有条不紊。
“叔,别太担心了。”叶澜臻走到陶父身边。“思怡不会有事的。”
“恩。”陶父点点头,没有吭声,他眼眶有些湿润,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生死未卜,让他如何能安心?
叶澜臻环视一下情绪基本稳定的几个人,脸色阴沉的,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
“老王,给我查出昆城所有的红色保时捷,同时去调警察的监控录像,看有哪些车,在今天中午出现在南桥商场附近。把那些人给我监视起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我没发话前,不许他们走出昆城一步。”
“是。”老王挂掉电话,刚刚叶澜臻阴沉的声音让他觉得冷风刺骨。这个大少爷,别看平时一脸的和气,发火的时候,保证会将激怒他的人整治得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陶思怡家属在不在……”
“在……”陶父急忙站了起来。
“病人脱离了危险,病人有孩子吗?”护士翻看了一下病例,看了看等在急救室外的三个男人,也不知道他们和她是什么关系,想尽量的婉转一些的将陶思怡的病情说出来。
“没有……”三个男人异口同声。
“有件事情你们不要激动。”护士将声音放轻,有些为难的继续说:“大夫诊断,病人子宫受损,恐怕以后无法生育,如果是事故的话,建议去做伤残鉴定。”
“你说什么?”叶澜臻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什么叫做无法生育?”听到这个话他再也无法像刚才那么冷静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慌乱的是什么。他只是感觉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让他无法呼吸。
“陶叔……”伴着叶楠栖的惊呼,陶父昏倒在地。
求情
“思怡……思怡……醒醒。”
陶思怡总感觉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沉重,又那么的温和。可为什么这个声音让她感觉到心酸呢?好像说话的男人在强力的压制着自己的痛苦。
“啊……”她张开嘴想说句话,却发现声音沙哑的不成语调。
“大夫,她醒了。”
“叶……”听见叶澜臻的声音,陶思怡想出口喊他的名字,在她临昏迷的那一刻,她最后的意识就是在想他。她好担心,自己再也看不见他。
“乖,没事的,别说话,你插着胃管呢。”叶澜臻伸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捋了捋,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再睡会,我在这里陪着你,听话。”
“手……”陶思怡费力的动了动手指,想将手抬起来。她想告诉他,她的链子没了。
“乖,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别担心,好好休息。”叶澜臻拉起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手握住。“一切有我,都会好的,放心,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陶思怡有些疑惑,她从来没有在叶澜臻的脸上看到这么沉痛的表情,可她终究无法抵挡麻药的余威,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医生,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叶澜臻让特别看护照顾又进入昏睡的陶思怡,自己则走出加护病房透口气。看到主治医师兼叶家家庭医生的姜大夫,他忍不住再次询问她的情况。
“身体状况还可以。没有出现担忧的颅内出血情况,她应该属于中度脑震荡,问题不算太严重。”
“子宫呢?”叶澜臻一针见血的指出最严重的一项,对于一个未孕的女人来说,成为一个母亲是多么重要的人生历程之一。少了这一项,那将是一个女人多大的悲哀和不幸。陶思怡还年轻,她只有二十五岁,没有了生育能力,她的将来会怎么样。叶澜臻不知道,他只知道,一想到这点,他就觉得刻骨的痛,痛得他恨不得现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他耳边好像还缠绕着她哭笑不得求饶声,他身体仿佛还能感觉到,她轻柔的身体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份甜蜜的负担。可现在,人却缠满了管子躺在床上,他真不知道她能否承受不孕的痛苦。
“也许会有奇迹。”听到这句话,叶澜臻闭上眼睛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大少……”
“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叶澜臻挥了挥手,堵住姜大夫下面的话。“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陶思怡相关病情资料,我想看一下。”
“好。”姜医生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叹口气,他能看出来,病床上的女人对叶澜臻是多么的重要。回想起那天夜晚,叶澜臻那么细心照顾她的情景,让他原本以为两人的好事将近,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么一茬子事。
“这件事情谁也不许和病人透漏,要是让我知道是医院里的人,让她知道了消息,姜医生,你知道我的脾气。”
“好,大少。”这样的叶澜臻是他没有见过的,一直以来他在姜大夫的印象中,都是温和有理,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那阴冷的语气像警钟在他耳边敲击。
“她的父亲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陶父在得知女儿可能不孕的那一瞬间,立刻就昏了过去。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医生经过检查诊断,如果今天不清醒,也可能会一直昏迷过去,这就意味着植物人的可能。叶澜臻真不知道,当陶思怡醒过来的时候,陶父还在昏迷,她会怎么样,那个柔软的小身躯是否能够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二少在陪着他。还有那位刘女士也在一起照顾。病人现在稳定,至少没有出现脑淤血的症状,这是最庆幸的一点。如果今晚能醒过来,那就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稳固治疗,别再经受刺激就行。”
“好,谢谢。”叶澜臻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融入他的血液,让他的心情平缓了一些。
“姜医生,你去忙。”叶澜臻又恢复他的温和有礼,仿佛刚刚的警告只是幻觉。
未燃尽的烟火还在他的指间忽明忽暗,他将它扔到墙边的垃圾桶上。一缕轻烟升起,仿佛宣誓着那点剩余的火光也已彻底湮灭。
重新推开病房的大门,他迈步走了进去。朝特护打了手势,屋内瞬时只剩下他和陶思怡两个人。叶澜臻看向病床上瘦弱的小女人,忍不住别开眼睛,他心中的痛是那么的蚀骨。每每刚一进门,见到她的样子,他总要忍不住适应一会。
从两人的初见到现在,他从未忍心伤害过她半分。虽然曾经无法分清自己的心意,可他还是遵从本意的细心呵护着她。怎能想到,一日不见,她会被伤害至此。
叶澜臻走到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再次牵起她的手,用自己的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不管是谁让她承受的今天的痛苦,他势必要让他加倍的偿还。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将陶思怡的手放进被子里,他站起身子推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老王,他向外走了两步,将房门轻轻关上。
“大少……”老王手中拿着一叠资料。“这些全部是色法拉利,其中有一辆车主的名字是苏曼歌……”老王抬头观察了一下叶澜臻的平静无波的面孔。“而且她恰好出现在南桥……”
叶澜臻的拳头猛地握紧。他千算万算,漏算了女人的仇恨。今天的这一幕竟然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先把她扔到拘留所里关起来,让人关照一下。”
“那其他的车主?”
叶澜臻挥了挥手,老王会意的将苏曼歌的资料递到他的手中。
“醒了?”
重新推开房门,看到陶思怡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朝她温柔的笑了笑,大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按住床头的呼唤灯。不一会几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经过一番检查,护士将陶思怡的胃管给撤了出来。
陶思怡的脸痛苦的揪成一团,叶澜臻伸手握住她的手,让她将那种痛传递给他。
“你出车祸了,再休息一会。”
陶思怡迷茫的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的闭上眼睛。
“我在这里陪你。”
听到叶澜臻的温柔的保证,她的嘴角轻弯出一条美丽的弧度。
叶澜臻盯着她的睡靥,伸手按按自己头痛不已的太阳穴。他头一次感觉到无助,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去走。
“小陈,准备一下,去趟医院。”马腾跃放下电话,面色变得异常的严肃,昨天的那个事故竟然是发生在她们身上。
“苏小姐呢……?”小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上司的表情,揣摩着他的心意。这件事情自己真的不知该如何掌握尺度,偏向哪边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让她吃点苦也好,这次她太过分了,让人看着点,别弄出什么大毛病就行。”
“是。”小陈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安排了一下。
叶澜臻听说有人找,轻轻拍拍陶思怡的手背,让她安心的躺着。又叮嘱了特护两声,才匆匆走出病房。
看见站在面前的马腾跃,叶澜臻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已经听老王说,拘留所里的事情不是太顺利,只是他不知道到底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阻止叶家的动作。
“陶小姐恢复的怎么样?”马腾跃一贯他那不急不缓的语调,不过其中的关心没有半分的虚假。
叶澜臻此刻也没有心思对他的关注表示太多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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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马腾跃也感觉自己的松了一口气,单单看资料上的那些东西,真是没有眼见感觉踏实,陶思怡的这场无妄之祸,来得着实的冤枉。
马腾跃打量了一下叶澜臻,青色的胡茬已经微微露头,发青的眼圈挂在他的脸上,微皱衬衫的领口解开两个扣子,种种迹象都显示着面前这个男人近日的疲劳。
如果苏曼歌不是他认识的,估计他也会在叶澜臻的基础上,再给她加加码,可今天……。这事情着实让他感到难办,于情于理他都有点张不开这个嘴。
叶澜臻看到马腾跃面有难色,轻扯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看来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他就是来说情的那个人。
“马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思怡醒了看不见父亲,我也多少能让她觉得安心一点。”
叶澜臻愣是把马腾跃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楚人无罪,怀璧其罪。马腾跃深知这个道理,他张了张嘴又为难的咽了回去。
“叶总,马先生这次来是想请您放过苏小姐。”小陈看到领导为难的样子,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在叶澜臻怒视下,小陈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看他的脸色。
“哪个苏小姐?马先生,作为公职人员,我相信你应该懂得权利再大也大不过法律。我们叶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但我相信中国是一个法制的国家,法律是最公证的,不是吗?”
叶澜臻微微笑了笑,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陈小心观察着领导的脸色,看他深锁眉头,小陈也忍不住心中暗暗叹气。
叶澜臻这句话说得有水平,他要是小小商人,估计就没有人是大大的商人了。
苏曼歌撞的要是其他人还好说,要不赔钱,要不用权。可叶家是钱权都不缺,这就相当于撞了一个铁板,还是超厚的,除了自损没有其它的结果。
“叶少,我知道现在说这个话早了一些,但苏曼歌是我亡妻唯一的妹妹,我希望您能高抬贵手,网开一面。”马腾跃的语气谦卑,常年处于高势的人,说出这几句话,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马先生,调查资料估计不够细致。”叶澜臻看着他笑了一下。“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