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势踏着满堂喝彩,男子飞回亭子,一手揽过名为月儿女子的纤腰,便吻下去,引得嘘声一片,突然一个惊慌的声音,打断了这样的旖旎春光,“报告王!妖后在地牢晕倒了!”
男子放开女子,女子一瞬间便软了身子,倒在躺椅上,一双眼眸里盈满水汽,楚楚可怜,却并未得到男子的一个眼神,男子一手撩起一簇银色发丝,漫不经心道,语气透着强烈的嘲讽,“哦?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妖后?不过是一介阶下之囚罢了,若不是为了赌约,她还能生还至此时?”
侍卫装扮的男子,顶着巨大的压力,额上开始冒着冷汗,却还是勉强说道,“可她……毕竟是祭祀大人的女儿,若是……”
男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射向大胆的侍卫,沉沉出声,“若是什么?我万妖之王,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祭祀?即使祭祀回来了,又如何?”
突然想到了什么,男子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声音略显怪异,带着几分兴味儿,“说起来,我的所谓妖后,是给我带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呢!我倒要问问,堂堂万妖榜样的祭祀大人,是如何教得好女儿呢!”
侍卫心里感到惴惴不安,擦擦冷汗,还是忐忑地说道,“那……妖后她?”
“啊!她呀……”男子假意为难地说道,“娇贵的大小姐,不过是住了几天牢房,这就受不了了?罢了,免得不知情的说我妖王虐待妇孺,就去给他找个大夫,换个住的地方吧!”
侍卫心底大石总算放下了,轻呼一口气,回道,“是。”然后,退出了花园。
男子魔魅的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神采,突然,他勾唇一笑,勾起一簇银发,喃喃自语,“我是否该去看看那给我戴上绿帽子的人呢?呵呵……我也几百年没出过妖界了,人间,该是也不错的旅行地呢!”
一阵风过,小亭子里哪还有男子挺拔的身姿,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几名绝色女子,紧蹙着眉,含怨不语。
张濛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往家里走着,待到了那个小巷子,他趁着没有人,默念口诀,转眼间,便回到了用法术保护着的公寓内。
“爸爸,我回来了。”
突然一阵食物的香气幽幽飘入鼻息,少年走入厨房,看见正穿着围裙,忙碌着的男人,一阵酸涩感猛然上涌,鼻头酸酸的,眼泪在眼里打着转儿,一滴清泪滚落眼角,滑落微微勾起的唇角。
听到了声响,男人转过身,眼眸里盈满淡淡的笑,他的声音如流水般轻柔,“小濛,再等等,晚饭马上好。”
“爸……”少年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与压抑。
太久没有听到过父亲对刚放学的自己说出这句话,那时母亲还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蓦然回首,这样的日子,离开自己,太久太久了……
“怎么了?”男人眼里有着担忧,轻声问道,“在学校受了委屈?怎么哭了?”
少年伸手擦掉眼泪,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声音仍带着浓浓的鼻音,“没有,小濛是太开心了,爸爸,我来帮你。”
说着,少年挽起衣袖,洗手,开始帮忙切菜,只是他垂下的眼眸,没有看见男人眼里一闪而逝的心疼与失落。
小濛,爸爸太自私了,那时不顾你,只想着你妈妈被抓走,绝望得殉情,却忽略了你……
对不起,宝贝,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家总能团聚,即使……不能,我也不会再抛下你!
男人看着忙碌着的少年,脸上露出淡然一笑,也转身开始炒菜,一时间,厨房内香气四溢,流溢着的,更多的,却是一份浓浓的亲情。
同一时间,一间酒吧内,突然出现一名男子,只见男子有着一头银色长发,身着一身紫色衬衫,下身一条牛仔裤,脖间挂着一条骷髅项链,整个人透着股不羁的妖异,一双褐色的眸子,在暧昧迷离的灯光下,更显狂傲与魔魅,他一出现,瞬间便吸引了酒吧内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男子,眼睛似眯非眯,嘴角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引起一阵一阵抽气声,在所有人呆楞中透着害怕的眼神下,男子踩着优雅的步子,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就在酒吧内人员没有从男子的压迫中清醒过来,门口又传来一阵阵骚乱的响声,男子也循声望去,便见一身穿黑色紧身束腰衬衫的绝妖男子,一头火红长发随着脚步而飘飞,张扬而热烈,怀抱一只雪白小狐狸,悠悠走到吧台。
他身材颀长,体态优美,脚步轻盈,一双凤眸凝着说不清的风情,慵懒抚摸小狐狸的动作,更为他增添了一抹魅惑的神态。
突然,两名男子眼神相接,不知是否是错觉,众人总觉得,银发男子嘴角在微微抽搐,反观红发男子,也是一脸面无表情,却好像,嘴角也在微微抽搐?!……
就在众人都以为两人会一直对望下去时,两人同时转开了目光,眼里,有着十分相似的,不屑与嘲讽。
红衣男子坐在吧台上,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勾起,对调酒师说了句……“一杯血玛丽。”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性感。
话音落,男子微挑的凤眸看似不经意地掠过银发男子,却见对方正端着一杯蓝色的酒,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怀里的小狐狸,缓缓向他走来,红衣男子手里不自觉抱紧了睡得正香的小狐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邪气的弧度。
谁怕谁?奉陪到底!
第三十六章 追忆往昔,溯源寻梦
那是大概八百年前,妖界少主尹峻熙成年礼,而尹峻熙容貌俊美又少有才名,妖王尹昊一直甚为欢喜,于是决定大宴宾客,准备当众宣布传位于他。
当时尹昊邀请了包括三界内所有上妖、上仙出席宴会,宴会场上,可谓是,杯影重叠,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尹峻熙只是在宴会开场时露了一次面,就没有了踪影,后来众人议论纷纷,却终不得果。
不过,有好事者,经下人们口耳相传,这事儿竟流传成了一个笑柄,只因为据说有人看到尹峻熙当日一脸阴沉地回房间时,右脸肿得高高的,嘴角一抹青紫,脸上挂着血痕,一脸被打的样子。
众人于是猜测,必定是尹峻熙少年心性与人打架,结果被揍得见不了人,才导致无法出席后来的宴会……
后来,尹峻熙知道了自己被传得如此没用,气得砸烂了卧室里所有的东西,愤怒一声吼,引来强大气流,甚至掀翻了房间屋顶,在仆人们心底,留下了永恒的阴影,而他暴虐的名声,也是从这里开始慢慢散开。
有资深的仆人回忆,当时那一声吼,听起来,应该是“臭狐狸,你给老子等着!”
只是,没有人敢去求证,时光荏苒,又是好几个百年过,这件事也渐渐消隐在人们的记忆中,更因为尹峻熙成为妖王以后,在励精图治的同时,暴虐无情,风流成性,尤爱清纯中透着妩媚的美人,更没有人敢去触这匹银狼的霉头,这件事也渐渐成为了妖界的一个禁忌。
“焱大人,好久不见!”银发男子一手将手中的酒递到红发男子面前,唇角含着一抹似讽非讽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在淡淡的钢琴声中,透着一种穿透时光的不真实感。
酒吧里的人皆屏息以待,看着这两个同样气焰嚣张的男子,脸带浅笑的隐隐对峙,但见,红衣男子一手抚摸着怀里雪白色狐狸的柔软皮毛,微微眯起那双颇为邪气的桃花凤眼,轻轻一笑,却并未接过男子递过去的酒杯,“是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呢!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呵呵,焱璟还记忆尤深呢!”
一瞬间,众人觉得周身的温度猛然下降,不禁打了个冷颤,只见银发男子突然诡谲一笑,脸色有些阴沉,“是吗?峻熙也是记忆尤深呢!”突然,男子猛然凑到红衣男子耳边,以着低沉却能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说道,“特别是焱大人您那醉酒的绝美风姿,可是让人销魂的紧呢!”
众人眼眸一阵猛的收缩,都在心底惊叹,这两人,有情况?!
银发男子看到红衣男子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满意地笑了,退开一步,再次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虽未不是冤家不聚头,就为了我们二人再次相聚,焱大人,也不该拒绝这杯酒吧!或者说……焱大人您,害怕自己酒量不济,一杯便倒?如果是这样的话,峻熙必然不会为难焱大人您的!”
焱璟在心底恨得牙痒痒,知道对方是个调酒高手,那杯酒还不知道放了什么呢!
猛然想到当年,他受邀出席妖界少主成年礼宴会,偷偷带着小狐狸跑到后院去玩,看到亭子里摆放着一杯酒,闻着清香诱人无比,忍不住浅唱一口,没想到,竟就这样醉了,要不是小狐狸自己知道回天山的路,说不准小狐狸就这么不见了!?
当是时,意识渐渐清醒,焱璟发现一银发俊美男子寒着脸站在自己眼前,揪着自己衣领,阴森森地问道,“是你喝了我酿的醉情?!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花了一百年才酿出这么一杯酒?!”男子说完便一拳朝着焱璟的脸打去。
而焱璟在醒来时,就发现小狐狸不见了,心里一惊,一时没躲过这一击,一瞬间酒劲便全部清醒,血红色的眼眸,此时更是充斥着熊熊怒意,不由怒喝道,“你有病啊!不就是一壶酒!我堂堂狐仙大人,还赔不起你一杯酒?!天上多少琼浆玉露,我都不屑一顾,能喝你这杯酒,那是你莫大的荣幸!”
银发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黑沉,音色沉重, “你,再,说,一,遍。”伴随着男子的话语,两人周围的气流开始涌动,风呼啸的吹着,山雨欲来。
而后,两人便是一阵大斗法,银光与红光一直不停闪耀着,整个院子完全被毁于一旦,直到银发男子被一举击中脸部,然后被焱璟一脚踢出了光圈,这场打斗才宣告结束。
焱璟轻蔑一笑,“今天若不是我还有急事,容不得你这小子在我面前撒野!”话音刚落,焱璟便转身拂袖而去,仿如燃烧的烈焰。
而银发男子眼神阴鹫的看着那个背影,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恨恨道,“此仇不报,我不叫尹峻熙!”
自此,焱璟开始训练酒量,再也没有喝醉过,而尹峻熙则是苦练法术,甚至修习了凡间的武术招数,修为在短时间内大增,鲜有敌手。
两人的梁子从这场不明不白的打架开始,算是彻底结下,而从那以后,每年的妖界仙界大聚会时,两人总会拼酒斗武一场。
因为常年不衰不断,两人拼酒斗武的花样又是逐年变化,最后竟成了每年大聚会的一个固定节目,甚至有些仙家妖君闲着无聊,开始以他们的胜负来做赌注,这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焱璟斜眼瞟了眼银发男子,微微勾起唇角,眼波流转,媚惑异常,“峻熙请的酒,岂有不喝之理?”说着,焱璟一把接过蓝色的酒,一饮而尽。
此酒,入味酸涩,却立马甘甜无比,唇齿留香,焱璟不禁在心底感叹,果然是好酒!
突然,焱璟觉得不太对劲,视线开始模糊,手里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小狐狸,引得小狐狸不舒服地挣了挣,嘤咛一声,眼看就要转醒。
银发男子看着眼眸迷离上一层氤氲水汽的焱璟,不禁得意地笑了,这才看向他怀里的小狐狸,他不知为何,这只狐狸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之前灼灼地看着它,一方面由于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另一方面是因为看着焱璟这么宝贝它,他就有想要夺过来的冲动,毕竟与焱璟争夺,已经成为了一种融进骨血的本能。
焱璟手里紧紧地抱着小狐狸,晃悠悠地站起来,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诱惑气息,引得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吞咽了一抹口水,而焱璟则是努力地对准焦距,有些阴沉地望着银发男子,“尹峻熙,这次,算你赢……”
银发男子脸上带着浅笑,有些不羁,有些无谓,有些嘲讽,静静地看着焱璟,在心底数着“一二三”,然后便见焱璟身子一软,就要倒下,然则变故陡然生,一个身材修长挺拔充满野性的英俊男子,接住了下坠的焱璟的身子。
尹峻熙有些惊讶,毕竟对方的速度竟是快得连他都没看清,然后他看见男子眼神温柔地轻轻抱起焱璟,尹峻熙更是玩味儿地笑了,整个人更显邪魅。
焱璟啊焱璟,有了相好的,我这个“死对头”怎么能不知道呢?
然后他看见焱璟即使昏迷过去仍紧紧抱着的小狐狸,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迷糊地望向他,那双眼清澈无垢,仿如万里碧空般广袤无垠,澄澈充满灵气。
一瞬间,尹峻熙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心头涌上巨大的激动喜悦,冲击得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脑海里只剩下不停回旋重复的一句,是他,是他,是他……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他已然认出他来,因为再没有一双眼睛能带给他这样,灵魂都在震颤的感觉,没有一双眼睛能干净得放出月华般皎洁的目光,这是他无数次梦回惊醒,唯一的眷恋。
而等他回过神来,却早已不见了焱璟还有那男子的身影,也就不见了那双镌刻在灵魂上的眼睛,他有些慌神,有些紧张,却更多的是期待与兴奋,因为他从没想过,以为只是梦中的人会就这样突然降临人间,出现在他眼前,能够触手可及。
尤记那时,毕竟是少年心性,而且是第一次遭受挫败,失败的挫折感,还有满腔的愤怒,都让他无比懊恼,回到自己的房间,挥退了所有的仆人,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静的呆着。
夜里,突然听到一阵不明的声响,他心里更是火冒三丈,心里想着连这些仆人都不听他话了吗?都拿他的命令当耳边风了?
稍稍打开门,他却立马怔住,再也无法忘记他所看到的景象,这一幕也成为他心灵中的一块净土,他梦境中的永恒。
他只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背影,纤细的身影沐浴在一片淡淡的月光下,夜晚的习习凉风,缓缓吹拂,撩起少年四处散落的及膝青丝,又随清风舞动,朦胧中透着一股绝世而独立如水的清泠气质。
尹峻熙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错落入妖界的仙子,然后他看见那人侧过脸,环顾了一圈,两弯罥烟眉,似蹙非蹙,一双含情凤目,似喜非喜,似是在苦恼着什么,娴静地立于天地间,丰姿绰约,恍如嫦娥再现,更胜灵花仙子。
突然,那人脸上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就在尹峻熙想要推开门走上前,却突然一阵耀目的白光闪过,再也不见了那抹倩影。
猛地打开门,冲出去,却徒留一阵遗憾……
浓重的失落顿时涌上心头,从此这双眼睛成为了梦里的画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能清晰的记得,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干净如孩童般的纯粹,却又隐隐透着三分未满的妩媚,只是长久的追寻,已然让他放弃,开始从不同的人身上,寻找着一丝一毫,与他相似的感觉,因为他已经认定了,这只是个梦,而已。
然而,今日的惊喜,让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破开了裂缝,仅仅一个眼神,便勾起了所有的回忆,尹峻熙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不带任何魔魅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得能化成一滩春水,却又隐隐透着志在必得的霸道与嚣张。
小东西,不管你是谁,既然偷走了我的心,就要负责还回来……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既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手的。
我的妖后,只能是你!
第三十七章 朦胧醉情,焱璟离开
夜凉如水,黑暗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蒙中,柔和如水的月光将这个夜晚,渲染出几分暧昧的朦胧,杰克痴痴地看着躺在床上,静静安睡的焱璟,一手轻抚过那如凝脂般润滑的肌肤,描摹着那张魅惑的脸,此时精致的容颜上,少了如火的嚣张,多了分恬静的安谧之感。
想到此,杰克眉宇间流溢出淡淡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将甜甜睡觉的小狐狸抱离焱璟的怀抱,哪知刚一动,焱璟竟倏地睁开了那双狭长的凤眸,冷凝的目光射向他。
杰克心咯噔一下,心里不禁微微冒着酸水,却还是耐着性子,柔声哄道,“没有人伤害小雪儿,只是抱他去睡觉。”
焱璟的眼神渐渐迷离,微醺的醉意上涌,脸颊因为醉酒而渲染上一抹诱人的红晕,在听到男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感觉世界在旋转,更加眩晕,上挑的凤眼微微合上,缓缓松开了怀抱着小狐狸的手臂。
不自觉在心底轻舒一口气,杰克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抱起小狐狸,往外走去,不意外看到路易斯已经站在客厅,一脸阴郁。
在看到安睡的小狐狸时,路易斯脸上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冰寒的气息不住地四散着,然而虽是冷着脸色,路易斯还是温柔地接过小狐狸,触手仍是温暖柔软的皮毛,路易斯冰山般的眼神,总算有所消融,然后迈开长腿,头也不回的离开。
杰克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想到楼上的那个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略显邪气的弧度,转身上楼。
当杰克推开门,他却立马怔在了原地,只见焱璟身上随便耷拉着一件睡袍,衣带也没系好,火红色的长发湿润润的,偶尔有水珠顺着长发滑落而下,顺势流过精致的锁骨,然后在刚沐浴后略显淡淡粉色的白皙胸膛上,留下一串美丽的水痕。
那双凝满风情的凤眼里,此时微微眯着,饱含着盈盈水光,嘴角一颗小小红痣随着轻轻勾起的唇角,放如有了生命,无形中散发着浓烈的诱惑气息。
男人见过焱璟嚣张的、不羁的、狂傲的甚至是妖孽的样子,却从不曾想,他会在自己眼前露出如此,魅惑而诱人的模样,情不自禁有些气血上涌,口干舌燥。
本想着趁着焱璟醉酒,和他睡一间卧房,这下……该是不可能了……正想着是否该换个地方睡,挣扎间,猛地狠下心,不去看焱璟诱人的样子,转身欲走。
却听见性感散发着幽幽妩媚气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透着浓浓的慵懒,止住了男人原本坚定的脚步,“怎么不留下来陪我么?”
话音刚落,男人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向自己靠近,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自己,男人心跳猛然加速,他根本无法拒绝来自于焱璟的任何话语,更何况,是如此的挽留。
低哑着嗓子,男人沉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焱璟并未回答,只是脑袋轻轻蹭了蹭男人结实的背,这样略显撒娇的动作,竟带着从不会有的,可爱?!
男人心底猛然震动,不禁暗自感叹,酒,果然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我要你陪我……”焱璟轻声呢喃道。
杰克诧异地再次怔住,有些迟疑,不敢大声回问,小心翼翼地问道,“璟,你刚刚,说什么?”
焱璟微微蹙起眉,松开抱住男人的双臂,一种眩晕感再次上涌,有些烦躁,“说了让你陪我,不陪算了!”焱璟踉跄着往床走去。
杰克一惊,行动快于思考,一个瞬移便将焱璟摇摇欲坠的身体搂进怀里,不禁在心底苦笑,我哪是不愿,而是,太过惊喜,以至于不敢相信听到的,罢了。
焱璟舒服地嘤咛一声,就着这个姿势,软软地靠在男人肩膀上,不知是否是错觉,男人觉得焱璟的脸变得更加酡红,体温也在急速蹿升。
仿佛感觉到有个冰凉的物什在身边,焱璟眯着眼双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摸,引起男人的呼吸猛然加重,男人伸手按住焱璟的手,却感觉到对方丝毫不领情,将男人的手拉到脸颊处,轻轻蹭了蹭,舒服地叹息出声。
“璟,你在干什么!再不放手,我……”男子的声音已经低沉得无以言喻,后面的话也被焱璟突如其来的吻,全部堵在了咽喉里,而他的自制力,至此,全线崩溃。
狂略气息的吻,交融在两人间,有一瞬间,焱璟意识开始清醒,却转瞬又立马沦陷在了腻死人的温情里,他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感觉突然一道亮光闪过,飘飘似仙,然后是天光破云,一道阳光穿透白雾,显出淡淡的七彩,他甚至仿佛看见梦里有小小的露珠,凝在叶尖上,梦幻而绚丽。
醉酒的后遗症,头疼欲裂,当焱璟在淡淡的金色阳光照射下,缓缓睁开双眼,只感觉身体仿佛有千斤重,略微一动,竟牵扯到全身都在剧烈震颤。
猛地,焱璟苍白了脸色,万年不变的玩味表情,此时竟是无法忽视的惊慌,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缓慢地看向身边,在看见杰克安静而满足的睡颜的那一刻,他身上猛然杀气蹿升,气得几乎蹦起来。
焱璟咬牙切齿地想到那杯酒,在心底暗暗磨牙,好你个尹峻熙,居然在酒里放催情药?!给我等着,今年不打得你鼻青脸肿,我不叫焱璟!
眼里闪过一阵冷芒,焱璟微微眯起眼,暗自计划着什么,他小心翼翼下床,穿好衣服,一个转身竟不见了踪影。
而当杰克满怀甜蜜地想要将身边人拥入怀中时,触手却只剩下早已冰冷的床单,猛地睁开眼,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冲到浴室、书房、客房……每一处,都熟悉,此时却透着浓重的,陌生,冰冷的家具,仍静静伫立在原处,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疯狂、无助与悲哀。
杰克面无表情地回到昨夜缠绵温情的房间,突然有种无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猛地忆起,那时,他说,“本座欠你一夜,走之前还你。”
微微闭上眼,男人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一手遮住双眼,无声的笑渐渐变成有声的笑,最后歇斯底里的狂笑充斥着整个别墅,良久良久。
第三十八章 相约竹轩,意外相遇
清晨的淡淡阳光照得人很舒服,在岚清学院绿荫如碧的校园内,缓缓独行,心情舒畅,怡人欣悦,张濛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气,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当张濛踏进教室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清秀小美男,径自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坐下,然后抬头,发现大家都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扒了扒头发,却猛然记起昨晚自己跑去理发店将刘海剪掉了。
少年脸上有着窘迫与不安,微微红着小脸,张了张嘴,却还是选择将头低下来,隔绝外界惊奇的视线,张濛还是担心着同学们会不接受他,毕竟他在心底将自己定位为,怪物,一直害怕有人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正尴尬着,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随着奔跑而过,带起一阵清风过,夹杂着阵阵幽香,众人霎时觉得,醉人清目,“张濛张濛张濛……”
然后,感觉自己手臂被拽住,张濛下意识地抬头,却见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猛然出现眼前,那双眼睛轻轻眨了眨,张濛甚至能看见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卷翘飞舞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心跳猛然加速,脸上红晕更深,想要抽出手臂,却被凤吟雪拽得紧紧的,张濛有些不知所措,“吟……吟雪……你好……”
凤吟雪却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一双凤眼笑得微微弯了起来,似是一轮新月,“原来张濛是这个样子啊!雪儿要和你坐!”
说着凤吟雪放开张濛的手臂,跑回自己的座位,将所有东西抱在怀里,嘚嘚地跑到张濛右边的空位将东西放好,乖乖地坐下。
张濛听到全班在凤吟雪坐下后,瞬时爆发的热烈讨论,然后转头看着凤吟雪晶亮亮的眼睛,只能在心底无奈轻叹,低头,好好学习,佯装平静。
一节课下后,一个只白嫩细柔的手,突然出现在张濛眼前,晃了晃,然后一抹嚣张却好听的女声高声响起,“我叫杨琳,是班长,想约你晚上一起吃饭,可以吗?”
凤吟雪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杨琳,又转头看向此时脸涨得通红,不知该说什么的张濛,突然觉得很好玩,于是答道,“杨琳小姐姐,雪儿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杨琳邪邪一笑,摸了摸凤吟雪滑滑的脸蛋,结果触手的感觉太好,一摸就停不下来,还趁机捏了一把,在心底暗暗赞叹,果然是能掐出水来啊……
“啊!别捏我!”凤吟雪瞬间像炸了毛的猫,皱起精致的眉眼,拼命闪躲着杨琳的魔爪。
“哎……再让我摸摸嘛!小雪别这么小气嘛!”杨琳还想继续,上课铃却响了,最终只能怏怏地暗自可惜,转过脸,微微挑起眉,“张濛啊!晚上放学可别先溜了哦!”
张濛再次无语轻叹,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一个焱璟不够,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杨琳,天知道,他谁都不想惹……咦?对了,焱璟呢?
“哥哥他回去了。”凤吟雪突然凑近张濛,轻轻说道。
张濛一脸怪异,想着为什么吟雪也能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嘻嘻……因为张濛总是喜欢把想的话直接说出来呀!”这还是哥哥告诉我的呢!果然是真的。
一晃便到了下午,杨琳女王一样地左手搭在张濛肩上,右手挽着凤吟雪小小的腰,猛吃着豆腐,心情好得都能飞上天了,三人一路受着所有人目光的洗礼,径自走出校门,到了一间茶厅。
这间茶厅名为“竹轩”,小小的牌匾上,苍劲两个字,潇洒而傲然,室内装饰古朴典雅,入内便是一个迷你喷泉,流水潺潺,营造出一种淡雅的氛围,往里走,可以看到四周都是竹子,每个小隔间里摆放着茶具,桌子椅子均是由竹子制成,自有一种天然的风味。
有淡淡的萧声在厅内缓缓流溢,萧声带着几分超出红尘的洒脱,高亢处,仿佛雄鹰直冲云霄,傲视天下,然而萧声,低回处,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对凡尘的眷恋,那份眷恋藏得很深,却很浓很浓。
凤吟雪在看到这里的摆设时,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听到这萧声时,立马愣住了,因为跟这样的箫声,他只在一个人那里听过,而且能吹出这样的箫声的人,凤吟雪相信除了他,再没有人。
华轩霖……
杨琳已经自己寻了个地方,拉着张濛率先坐了下来,转头看见凤吟雪呆愣在原地,忍不住又悄悄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脸,在张濛一脸鄙视的表情下,才假装正经的咳咳,“小雪是不是也觉得这箫声很棒?话说我第一次听到,也是愣了好久呢!”
凤吟雪这才回过神,冲杨琳笑了笑,引得杨琳又是一阵惊呼赞叹,“啊!小雪别对我笑,我可受不了!”说着,杨琳一把将凤吟雪按在座位上。
静静地等着一曲萧歌的完毕,杨琳立马兴奋道,“这里的老板可是个大大的美男子,我是意外发现这里的,这里虽然小,但是布置得还不错吧!而且……”
杨琳诡异地一笑,两手勾住凤吟雪和张濛的脑袋,小小声地说,不掩兴奋,“这里刚开业,一个侍者都没有,我来应聘,肯定能录取!可以天天看到美男老板,啊!这样的生活,太美妙了……”
凤吟雪有些不解这个小姐姐的诡异兴奋,却只是睁着眼看着杨琳,并未说什么,而张濛则是彻底无语,一手甩开杨琳,在心底暗暗腹诽,这个花痴……
“那小姐姐为什么要约张濛来这里呢?”凤吟雪挣开杨琳的手臂,揉了揉肩颈,好奇道。
“嘿嘿……这个……”杨琳却突然摸了摸鼻头,有些讪讪的,退回座位,“关于这问题,我们改天再讨论,对了,张濛,你想不想加入学生会?”
张濛一惊,张大嘴巴,“你,说什么?”学生会在岚清学院意味着什么,相信每个学生都知道,当然,凤吟雪可以忽略不计……
“学生会是什么?”凤吟雪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杨琳。
哪知杨琳却突然死死盯着凤吟雪身后,双眼放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凤吟雪仿佛在那一刻,看到了杨琳背后长出了,摇晃着的,狼尾巴,而张濛则是猛地打了个冷颤,不禁顺着杨琳的视线望过去。
凤吟雪好奇地转过头,却见一双溢满温柔满含笑意眼眸,正定定地望着他,一身白色西服,衬得男子如仙的气质更加脱俗,手执碧玉箫,仿佛来自于远古的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样的惊才风流,然后听到那柔和胜似三月春风的声音,再次回旋耳际,“雪儿,你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杨琳的视线立马转向凤吟雪,却见凤吟雪望着男子乖巧地笑着,嘴角眉眼都弯弯的,纯真中带着三分隐然的媚,“轩霖哥哥。”
华轩霖将萧放在桌子上,坐到凤吟雪身边,眼神里泛着柔和,轻轻为凤吟雪理了理散落的长发,夹到而后,“本来准备把这里收拾好了,再带你过来,没想到你自己跑过来了,不过,这也好,我刚做了种新的糕点,我去拿来给你尝尝。”
就在华轩霖准备起身,却听见一个嚣张而狂傲低沉的嗓音,穿透整个竹轩,“有人吗?”
华轩霖转过身,再看见一个银色长发的男子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立马被敛住,恢复一派淡然神色,“这位先生,竹轩并未开业,请改天再来吧!”
然而,银发男子仿若未闻,径自走了进来,“是吗?可是我就喜欢你这儿的清雅风味,我就只坐一会儿,不会碍到老板您的。”
“是这样吗?那先生您自便。”华轩霖看见银发男子随便寻了个地坐了下来,虽然心底有疑惑,却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对杨琳和张濛轻轻一笑,“你们二位要喝什么茶?今天糕点可能不够,下次再请二位品尝。”
杨琳在看见华轩霖的笑就呆住了,哪里还管对方说了什么,直愣愣地点头,回道,“随便。”
“好的。”华轩霖转身望着凤吟雪,轻柔说道,“先坐会儿。”
“恩,谢谢轩霖哥哥,雪儿还想吃上次那个芙蓉糕。”声音透着一种依赖的软软音调。
而坐在不远处的银发男子,在听到这抹声音时,有种强烈的想要看看说话人的冲动,轻灵中有着淡淡的软濡,于是他离开座位,径自走到凤吟雪他们那一桌,却在看见凤吟雪时,心底闪烁着无数的惊喜与兴奋。
他忍不住要上前询问时,却听到一抹清淡的声音,“先生,能请您让开一点么?”银发男子下意识地让开,却见华轩霖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绕过他径自坐到凤吟雪身边,脸上带着浓浓的宠溺,“雪儿,来尝尝,我在里面加了些金银花的花蜜,应该是很香的。”
银发男子的眉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心里涌动着淡淡的不悦,却在看见华轩霖笑着为凤吟雪拭去嘴角的屑沫时,眼神蓦地变得嗜血而阴冷。
满腔的杀意在心底涌动却最终压抑在心底,尹峻熙微微眯了眯眼,转身拂袖而去。
我的东西,没人能碰!
第三十九章 访儿媳妇,妖王诱雪
街上车水马龙,路人皆行色匆匆,踩踏着夕阳,或追赶着一班公汽,或一脸骄傲地走到自己的私人轿车,在路人的一两个回眸间,有种自以为人上人的自傲,这是个充满金钱权利欲的红尘。
我们都是凡尘中的一员,一生孜孜不倦的在寻求自身价值,在寻找一份安逸而舒适的生活,每个人都想事业有成、家庭合欢,然而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何?
有的人,要么事业算是有成,然而,却迷失了自我,整日酒池肉林,看似奢华,实则失却了灵魂。
有的人,要么婚姻算是美满,然而,却终日沉溺于柴米油盐酱醋茶,为生活奔走呼号,丢失了生命价值的真谛。
这一结局的形成,我们无法去责怪,只能坚守自己心底的一块净土,人生不过如此: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繁华落尽,徒留真心。有缘则相聚,无缘便相随。
青鸾金凤两人此时立于街头,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萧索,看着滚滚红尘中,不停翻滚的芸芸众生,最终只能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价值,我们无法去评判,如果不了解对方的背景或是经历,没有人有资格去随意怜悯或是同情,即使是掌控三界六道的仙灵。
每一种事物的存在,都有其价值,任何人都无法以任何形式,去否定,或是改变。
“老公啊!我们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儿媳妇吧!”金凤并未惆怅多久,清丽的脸上,又带上了大大的略带一丝兴味儿的笑容。
青鸾嘴角有些抽搐,有些无语,在心底想着,比自己还要高,身材健硕,英俊潇洒……这样的“儿媳妇”我宁愿不要!
当两人站在种满红白玫瑰的别墅前时,金凤一脸兴奋,“老公老公,我们儿媳妇,果然很会玩浪漫呢!”
“这有什么浪漫的。”青鸾一脸不屑。
突然,金凤一脸郁闷,转头瞪了一眼青鸾,“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连一朵花都没送过我!哼!看看人家的儿媳妇为我们儿子种了这么多花,你还说别人不浪漫。”
此时,艾尔正推开门,手里提着浇花的水壶,看见一清丽女子正毫无形象地数落着,站在旁边俊雅男子,而那男子一脸无奈,想解释却总是在开口时,被女子打断。
艾尔微微挑了挑眉,能出现在这里,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两人绝不简单。这样想着,艾尔将水壶放在一边,优雅地走到二人面前,恭敬地鞠一躬,“请问二位是来找我家主人的么?”
那女子突然呆住了,脸一红,转过头,却立马恢复了高贵的样子,挽住青鸾的手臂,端庄地说道,“我和我老公是来看儿子的,还请艾尔管家代为引荐。”
艾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原来是雪儿少爷的双亲,主人此时正在处理公务,还请您们跟我先进屋,待我去通报一声。”
“好的,谢谢。”青鸾温和地笑答道。
而此时,凤吟雪三人刚和华轩霖拜别,一起在路上走着,听着杨琳兴奋地高谈阔论着,一脸奸诈地笑,“哈哈……他真的答应让我来做侍女了,我每天都能看到美男子了!我圆满了!”
张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让隐形眼镜掉出来,惊得他心一抖,立马打断杨琳的话,“我还有事情,先回家了,明天见。”然后不等杨琳说话,便径自往反方向跑了。
而杨琳一看见对方跑了,却立马愣住了,急忙抓住凤吟雪的手,急急说道,“小雪,你自己回学校,我还有事情对张濛说,就这样,拜拜!”
凤吟雪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得头晕目眩,只能眨了眨眼睛,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不悦地嘟起小嘴,淡淡的埋怨,“怎么办?雪儿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想了会儿,突然笑了,然后,他拿出路易斯给他买的手机,正准备拨号,却突然被人一撞,身体往后倾倒,却被人一把揽住腰,凤吟雪只能愣愣地看着手机飞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最后碎成了两半。
淡淡的夕阳余晖下,凤吟雪惊愕的双眼晕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清澈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一汪清泉,微微张开的红唇,诱人采撷,衣袂飞舞,轻车随风,飞雾流烟。
尹峻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只见凤吟雪鲜肤胜粉白,俏脸若桃红,香肤柔泽,菡萏芙蓉,精致侧脸显出半分绮靡,顾盼之间尽显妍丽。
感受触手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尹峻熙近乎痴迷地看着被自己勾住腰,半弯着身子的凤吟雪,心潮不禁澎湃起来,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吻上那小巧而精致的耳垂,凤吟雪突然回过神,望向尹峻熙,蹙着眉喊出来,“哎呀!你还不放开我,我的腰好疼啊!要断了要断了!”
尹峻熙这才猛然惊醒,立马将凤吟雪身子扶正,却并未放开环在对方要上的手臂,仿佛在宣示着,所有权。
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十分好听,幽幽响起,“对不起,撞伤了没?”
说完,顺着凤吟雪的视线,看向那摔坏的手机,声音饱含抱歉,“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的手机也被我撞坏了,我陪你一个。”
凤吟雪烦恼地蹙起眉,“不用了,这个我也不在乎,只是这下我就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凤吟雪正想着是否该去找华轩霖,却猛然发现,自己即使往回走,也找不到竹轩在哪……
尹峻熙想着,好不容易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回家呢?脸上却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不动神色。
“这不是你用不用,而是我摔坏你的东西,我就要赔,要不然我会一直不安心,不安心的话我的心情就会郁结,然后就会生病……”尹峻熙一脸苦恼,正准备继续说,却看见凤吟雪一脸惊讶与不安的脸色,心猛地一暖。
他,关心我呢……
“所以,你一定要给我陪你手机的机会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尹峻熙一脸真诚。
凤吟雪觉得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非常不舒服,挣了挣,却没挣开,只能开口说道,“我叫凤吟雪,这位哥哥,你能不能先放开你的手臂,箍得雪儿特别不舒服。”
“啊!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弄疼你了吗?”尹峻熙一脸后悔愧疚,连忙放开了手臂。
凤吟雪看见对方自责的脸,心一软,开口宽慰,“没事的,只是有些不舒服,这下好了,不过这位哥哥,你真的不用赔雪儿手机的,不过哥哥知不知道岚清学院怎么走?雪儿迷路了。”
“这样吗?”尹峻熙微微皱了眉,考虑道,“可是不赔的话,我的心里一直不舒服,要不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下次我再去岚清学院找你,将手机还给你,这样好吗?”
凤吟雪一听对方知道怎么去岚清学院,立马高兴地点头,“好的,谢谢这位哥哥。”
“呵呵……我叫尹峻熙,你可以叫我峻熙。”尹峻熙说着便拉起凤吟雪的手,往前走去,只是他刻意忽略了凤吟雪想要挣开的力量,一味笑着说着话,而最后凤吟雪无奈,也只能人对方牵着。
很长的一路段,尹峻熙却觉得太短,就想这样一直牵着凤吟雪一路走下去,直到看到岚清学院四个大字,听到凤吟雪高兴地说道,“多谢峻熙哥哥,我到了。”
虽然不舍,尹峻熙最终只能缓缓放开了凤吟雪的手,然而在凤吟雪手离开自己掌控的那一瞬,他却有种强烈地控制欲涌上心头,想要伸手再次将凤吟雪的手握在掌心,他不喜欢看着凤吟雪脱离自己的那种感觉。
然而这种感受,却最终被生生压抑住,因为他懂得,还不到时机,真正的猎手,懂得怎样运筹帷幄,然后,伺机而动。
尹峻熙看着凤吟雪在晕黄的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撩起一丝银色发丝放到嘴边轻嗅,深褐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晦暗不清的神色。
凤吟雪?真是人如其名,吟唱出雪最纯净的歌谣,而我要你只为我吟唱,也只能为我。
第四十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也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凤吟雪独自走在林荫小道上,偶尔能听到蝉鸣鸟声,踩踏着微弱而暧昧的路灯,沐浴着淡淡皎洁月光。凤吟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脚,一步步闲庭漫步般,休闲地往瑰兰苑方向走着。
“雪儿……”随着一声叹息般轻柔,却又略带无奈的优雅男声悠悠响起,凤吟雪被拥入一个熟悉而温柔的怀抱。
凤吟雪稍稍一愣,立马高兴地将脑袋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撒娇地蹭了蹭,伸手回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轻灵的声音,透着股浅浅的倦意与愉悦,“路易,雪儿累了。”
路易斯抬手轻轻抚着小狐狸柔顺的长发,发丝在迷离的夜色中仿佛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又散发出淡淡的清新芳香,混合着凤吟雪幽幽的体香,不免让男人有些沉醉,闭上眼,想多留住此刻流淌在血液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与感动。
男人原本满腔的怒气与担忧,也在这样的时刻,慢慢地被消磨掉,最终只能在心底轻叹一声,感叹着自己对凤吟雪果然没有一丝抵抗力,只要一点点温情,便能让自己溺死在里面,再也想不起,因着小狐狸没有消息,之前一个人的担忧与惶恐。
因为,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在看到我时,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回家归属感,这就比什么都重要,我要的,也就是如此。
虽然,很想将你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为你建造一个精致的笼子,可是,我却无法那样做,我想要你体会朋友之义、亲情之重、生命真谛。
只有完整的雪儿,才是我想要守护的宝贝。
所以,我宁愿忍受一天中,你很少的时间陪在我身边,担忧晚归的你,也要放你慢慢成长,渐渐褪去青涩懵懂,然后,与我,携手踏遍千山,恣意笑傲江湖。
一阵清风吹起二人的衣摆,仿若仙境里,仙子们衣袂翩跹,羽衣飞舞,随风起舞的树叶,影影绰绰地投落在林荫道上,从远处看,隐约可见树下两个相拥的人,月光淡淡扫过他们身上,而拉长的人影洒落在地上,构成一种馨然的浪漫。
“路易,雪儿今天回来这么晚是有原因的……”
凤吟雪声音从男人胸口处传来,有些闷闷地,透着股软软的讨好意味,引得男人微微挑起眉,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略带调侃揶揄,“是吗?难不成,又闯祸了?”
路易斯说话间,放开凤吟雪的纤腰,转而捧起他妍丽的瓜子脸,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眼神,还有微微透着红晕的脸蛋,男人不禁在心底暗笑,这个样子,果然是闯祸了?……
“呃……虽然雪儿的手机摔坏了,可是这也不能怪雪儿嘛!当时雪儿迷路了,正准备给路易你打电话,一个银色头发的大哥哥撞到我,然后手机就自己飞走了,然后,然后……摔坏了……”
凤吟雪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低下去,连带着脑袋也低下去,一副认真认错的样子,让男人又不禁感叹小狐狸这个样子,其实,也很可爱……
“那雪儿说,路易要怎么惩罚犯错的雪儿?”路易斯一脸严肃,沉声问道。
“啊?”凤吟雪惊讶地抬起头,一双水润盈盈的眼眸在氤氲的夜色里,更显冰清玉润,只见他微微蹙起柳眉,“一定要吗?”路易今天怎么这么认真啊!雪儿没曾想真的要惩罚我呀!?
“那当然。”路易斯一本正经,其实心底早已露出略显邪恶的笑意,勾勒着该享受什么样的福利才好。
男人在心底想着,已经好几次让雪儿跑掉了,酒虽是越久越醇香,可是谁让小雪儿太诱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又勾引一个色狼,近水楼台先得月,要防范于未然!
殊不知,早前几百年前,就已经有潜在情敌存在了,当然,这也是后来,路易斯才知道的。
“那路易说要怎么办?”凤吟雪猛地打了个哈欠,有些倦怠地窝进男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半眯着,“路易,雪儿真的很困了,这个惩罚改天再说吧!先欠着,到时候路易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先让雪儿睡会儿吧……”
话音刚落,凤吟雪便变成了一只莹白皮毛的雪色小狐,乖乖地蹭蹭男人厚实的胸膛,微微眯眯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香香地睡去了。
而路易斯,则是嘴角勾起一抹略显邪魅的笑意,轻声自语,“雪儿,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我可是不会再给你变成一只小狐狸逃跑的机会了,毕竟我可是上了两次当了呢!呵呵……睡吧!明天起来,还有个大大的惊喜等着你呢!”
男人怀抱着一只雪色狐狸,悠闲地往回走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温雅笑容,湛蓝的眼眸深邃之极,仿若盈满了整个苍穹,然而,他却只是深情注视着怀里的小狐狸,他的眼眸深邃却只盛满一个身影,手轻柔地拂过小狐狸洁白的毛,脑海里勾勒的脸庞,也只有一个。
众你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说的,便是这样的感觉吧……不管何时何地,在心情郁闷或是愉悦之时,总有一个人,立于一颗纷飞的桃花树下,竹篱间对着你嫣然一笑,于是,心便被填满了。
这一刻,男人心底有了一种更深的期待,他仿佛看到了千万年后,他仍和凤吟雪手牵手,行走于世界,让两人的足迹,踏遍每一块土地。
时而,他也许会带着小狐狸回到罗马尼亚,在古堡住上几日,也许会再次回到这个城市,但是不管在哪儿,只要有凤吟雪的陪伴,即使是简单的在河边散步,亦是世间最唯美的事。
永恒的岁月,不会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却会在心底描绘下一幅幅画卷,他们的时间,虽然无限延长,却只要有互相的陪伴,便永不会寂寞,这就是,细水长流的感觉,流淌在骨血里,最深的,眷恋。
如果凤吟雪此时睁开眼,一定能看见那双让他迷恋的温柔蓝色的眼眸里,正闪亮着耀目的光芒,却又隐在了月光里,再也分不清,何处是天涯。
因为,他们彼此的天涯,存在于相系的心尖。
第四十一章 协定三生,诗样浪漫
清晨的露水滴落在别墅外的大片红白玫瑰上,在丝丝缕缕的淡淡阳光映衬下,反射出炫彩光芒,花朵娇艳欲滴,露水晶莹水润。
凤吟雪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散发着几分懒懒的神采,随手拢了拢发,眯着眼往浴室走去,此时一个激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宝贝!”
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凤吟雪便感觉一阵风过,被死死楼进一个软软的散发着幽幽香气的怀抱,然后脸被捧起,脸颊上瞬间被烙下好几个重重的香吻。
凤吟雪原本迷糊的思绪一下便清醒过来,愣愣地呢喃出声,“金凤娘娘?……”
“呵呵……雪儿小宝贝,娘好想你呀!宝贝有没有想娘亲呢?”金凤捏了捏凤吟雪的鼻尖,将额头抵在凤吟雪额上,满含笑意的问道。
“金凤娘娘?!”略微拔高的声音显示出凤吟雪激动的心情,稍稍推开金凤,凤吟雪向后看去,果然看见身着一身浅色休闲装的青鸾,正脸带浅笑温和地看着两人。
金凤放开凤吟雪,看着他立即奔向青鸾,嘴角微微撇了撇,看似有些“吃醋”。
“青鸾爹爹!”凤吟雪高兴地像只八爪鱼般挂在青鸾身上,搂住青鸾的脖子,轻轻蹭了蹭,“爹爹,雪儿好想你呀!怎么现在才来看雪儿呢?你们涅槃的日子已经过了吗?那你们有没有受伤?”
“雪儿宝贝……”金凤突然语气略显哀怨,“你的眼中只有爹,没有娘吗?”
凤吟雪正准备说什么,艾尔恭敬地敲敲门,“主人请各位下楼用餐。”说完,又转向凤吟雪,“雪儿少爷,主人已经给您请假,今日不用去上学。”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中式早点,散发着幽幽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青鸾金凤看见路易斯为小狐狸夹菜,盛稀饭的温柔模样,眼里各闪过不同的光芒。
“路易斯,吃完饭,我们夫妻二人与你有话相谈。”青鸾嗓音柔和而温静,“是关于小雪的事情。”
“这是我的荣幸。”路易斯放下手中的餐具,郑重地回道,而凤吟雪则是微微皱着眉,感到疑惑不解,“既然是关于我的,为什么雪儿不能听?”
“因为娘娘和爹爹要拷问路易斯,有没有欺负我家宝贝呀!”金凤伸手揉了揉凤吟雪的长发,“对了,雪儿宝贝的九尾修炼的如何了?有没有倦怠?”
“雪儿有乖乖修炼!”凤吟雪激动道,“雪儿的九尾已经基本成型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成型,那雪儿就可以出师啦!”
“是吗?果然是爹娘的宝贝,真令我们骄傲!”金凤说着,眼底却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
用完餐,凤吟雪被留在客厅,青鸾金凤随着路易斯来到书房,一进门,路易斯便将门锁好,三人坐到书房的沙发上。
静默一会儿,青鸾率先出声,“相信你也知道凤吟雪是一只修炼的狐狸,可是,我想你还不知道他九尾修成之日,便是历劫之时,而你会是他生命里的贵人,这亦是我们默认你们关系的原因,而且雪儿用我们的凤尾,与你下了同心咒,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也相信他,所以望你不要负吟雪。”
“同心咒?”一直静静听着的男人,此时微蹙眉,手自然而然抚上左眼处的曼珠沙华印记。
“相信你也有感觉了,只要没有其他力量的干扰,两人不论在何处,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且,此咒最重要的是,同生同死。”青鸾定定地看向路易斯,不发一言。
“同生同死,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一人亡,令一方必不会存活,即使你是血族,因为永远不要怀疑东方玄幻之术的神奇。”金凤此时的声音不再俏皮,而是透着淡淡的威慑与自傲。
“你们说了这么多,我想我没理解错的话,是准备将小雪儿交给我了吗?”路易斯微微沉吟,严肃说道,湛蓝眼眸里流露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呵呵……”金凤突然诡谲一笑,一改之前的严肃,“什么叫交给你,这是在交代你想进我们家门,必须守的规则,未来儿媳妇!”
一声儿媳妇,立马让路易斯的脸色有些僵,路易斯起身打开门,准备往外走,却突然顿住脚步,冷冷地略带一丝挑衅道,“那就要看最后到底是您叫我一声儿媳妇,还是我称呼您一声,岳母大人了!”
路易斯走下楼,看见凤吟雪正吃着葡萄,笑呵呵地看着一档综艺节目,转头看见男人,凤吟雪微微一笑,眼睛像弯弯的月牙,“路易,你们谈完了啊?”
“恩,今天主题公园里有一年一度的菊花展,我带你去看看。”路易斯说着走上前,将小狐狸端着的一盘葡萄放到桌上,牵起他的手,往二楼走去。
当二人出现在主题公园门口时,立马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今天的温度比较适宜,路易斯为凤吟雪选了一套白色小礼服式的西装,修长而纤细的身形完全被西装勾勒出来,领口处带着一枚黑色领结,一双眼眸如星辰般璀璨,整个人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高贵而纯真。
而路易斯则是穿着式样简单的黑色风衣,一头金发在风中恣意飘飞,衣摆随风而起,显得潇洒之极,隐隐然又有种优雅的绅士贵族气质,从他举手投足间流溢出来,让人赏心悦目。
各色九花又称女华的菊花,摆在公园的道路两旁,一路走来,可以看见绿牡丹、墨荷、红衣绿赏、西湖柳月、凤凰振羽以及玉壶春等各种名贵品种,色彩丰富,红黄白墨紫绿橙粉棕雪青,相互交错,互相辉映,争奇斗妍。
正可谓是,露浓希晓笑,风劲浅残香。
凤吟雪看得目不暇接,一个人在前面欣赏着各色金蕊,而路易斯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眼里神色温柔而深邃,不知是在看花,还是在看人,亦或是,同时看进眼底,也许花衬美人,更显殊丽。
而这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竟突然变得有些阴阴的,乌云压顶,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路易斯心里感到不妙,若是真下雨,淋到小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