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竟突然变得有些阴阴的,乌云压顶,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路易斯心里感到不妙,若是真下雨,淋到小狐狸就不好了,这样想着,路易斯大步上前,拉起凤吟雪一个瞬移便到了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前。
摩天轮正慢悠悠地旋转着,一点也没受突如其来糟糕的天气影响,路易斯刚去买票,天竟真的下起了瓢泼大雨,将凤吟雪淋了个正着。
路易斯拉着凤吟雪钻进摩天轮里,凤吟雪扒了扒额头上被浸湿的乌发,有些郁闷得蹙起眉,而路易斯看着对方有些狼狈的可爱样子,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人湛蓝的眼眸里,瞬间仿佛融进了一汪幽深的潭水,让凤吟雪看得有些呆愣,路易斯伸手一把将凤吟雪揽进怀里,也不管自己的衣服是否被染湿。
“宝贝儿,这真是一次值得怀念的约会呢!”男人略带调侃,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凤吟雪带着水珠的侧脸,又亲了亲那小巧的耳垂,看着瞬间红晕晕染,更觉得心情大悦。
似乎是被笑得有些恼了,凤吟雪抬起手勾住路易斯的脖子,挑衅般的也准备亲吻男人的脸颊,却不想男人稍稍一侧脸,吻便落在了唇上。
路易斯看见凤吟雪眼里有一丝惊讶,眼里闪过隐隐的笑意,转瞬加深了这个吻,而此时,大雨击打着窗壁,发出咚咚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窗里的美好气氛。
等路易斯放开凤吟雪,轻轻落下一吻在他眼睑上,看着那卷翘的睫毛轻微颤动,男人瞬时觉得怦然心动,心不禁变得柔软,收紧手臂,凑到凤吟雪耳边,轻声说道,“宝贝儿,你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
凤吟雪睁开那双此时迷蒙布满水气的眼,不解地看着男人,男人轻笑一声,再次拥紧凤吟雪,男人富有磁性而优雅的嗓音,渐渐回旋在凤吟雪耳边。
“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我们仰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仰望幸福,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刚才我们在那里亲吻了,所以,我们也会受到祝福,一路走下去,雪儿,已经定下的约定,不能毁弃哦!”
凤吟雪望进那双蓝色的眼眸,坚定道,“恩,雪儿会和路易一直走下去的。”此时,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半空中只能看见烟雨蒙蒙的雾气,环绕着整个城市,外面的吵闹与里面的安谧,动静之间,更显旖旎。
爱情如彼岸花,即使无法摘取,也一直存活于心。
第四十二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之前还是滂沱大雨,不一会儿,天竟开始放晴,天边架起一座七彩的彩虹桥,将雨后的城市笼罩在一片光晕中,有种天开破云的洒脱之感。
路易斯和凤吟雪两人着一身狼狈,相视而笑,无视路人的眼神,手牵着手,走出主题公园。
而就在两人走出公园之后,没有人发现有一双阴郁而凶狠如狼般的眼,死死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深褐色的眼眸里,隐隐泛着幽绿的光芒,这人一头银色长发,俊美无双的容颜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他双拳紧握,因为太用力,指尖泛着青白。
良久,他微合上眼睑,轻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眼里已经恢复平静,唇角微微勾起,显得邪气十足,隐隐然透着股雄霸天下的气势。
对着凤吟雪离去的方向,银发男子食指放于唇边,轻轻飞出一个吻,一句轻若叹息般的话语,浅浅消散在风中,“吟雪,不管你招惹了多少人,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不会再给你招惹其他人的机会,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银发男子转身准备离去,却发现身边的景物已经改变,早已不是之前的主题公园,而是在一片高密的丛林里,微不可查地轻皱眉,暗自懊恼自己的不小心,竟陷入一个迷境。
这时,一抹熟悉的慵懒,似是饮一杯醇香酒般的嗓音,悠然响起,“妖王大人,对我的礼物可还喜欢?”
微微挑了挑眉,银发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巧一笑,“焱大人,上次的那杯酒,很销魂吧……哎!便宜了你那情人,本来,我可是准备自己享用的呢!焱大人一看,啧啧……就是极品啊!”
话音刚落,一把飞刀嗖的一声,直直向银发男子飞去,银发男子一个闪身,竟没完全躲过,一缕银色发丝,飘飘然落于地上。
银发男子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却生生压抑住,转而继续揶揄讽刺道,“焱大人啊!这可不是对待老朋友该有的态度哦!暗箭伤人,连面都不露,难道是峻熙让焱大人感到害怕了?那峻熙可是罪人呢!”
“哼!尹峻熙,你不用刺激本座,本座不吃你那套,有本事你自己找到本座。”稍稍停顿,焱璟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胆敢对本座下那下作的药,就该有承受本座怒气的准备。”
“是吗?”
尹峻熙看似随意漫不经心地回答,实则仔细地关注着整个迷境里每一处变化,从刚刚那把飞刀的速度力道来看,焱璟的实力,竟在短时间内,又有了大的长进。
暗自在心底快速盘算着,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九四,或跃在渊。九五,飞龙在天。
就是此时,循着一个空挡,尹峻熙对准其中一颗树,长剑一挥,一道莹然剑气激起强大气流,眼前的丛林突然消失,而立马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不禁让尹峻熙紧皱起眉。
漆黑一片,尹峻熙却似毫不担心,此时他的眼眸幽幽散发着莹绿的光芒,像一团幽火,将山洞照亮,却有种阴森森的感觉,突然,身后一阵怪兽的吼声在山洞引起巨大的回音,震得尹峻熙耳膜生疼。
尹峻熙缓缓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一步竟踏进了水里,瞬间让他的衣服下摆全部浸湿,忍不住出声骂道,“好你个焱璟,够狠!”
而此时,一个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身体本能对危险的意识,瞬间让尹峻熙戒备起来,再不管身上是否脏了,转身,尹峻熙不禁在心底暗惊,这竟是一只高约十米,全身乌黑,有着难看硬甲的怪兽。
怪兽也看见了尹峻熙,低吼着,向他一步步靠近,尹峻熙手执长剑,脸色凝重地往后退,暗暗想着反击的对策,突然,发现了对方的一个弱点,飞身而起,剑气如虹,身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然而,让尹峻熙意外的是,本是致命的一击,竟只是让怪兽变得更加暴躁,瞬间一声吼,让山洞里的腥臭味变得更重,让尹峻熙不禁破口大骂,“焱璟,你故意整老子是吧!?明知道我有洁癖!”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音,却不曾想,焱璟那性感而慵懒的声音,略带得意与微微的讽刺,幽幽回响在山洞里,“妖王大人,您还就说准了,我焱璟今儿就是要整您。哦!对了,如果您还不能解决这个怪物的话,他还有一分钟就会自爆,然后……”
焱璟的声音满含恶意的笑意,“呵呵……小心您那飒爽的英姿,还有美丽的长发吧!如果沾染上什么恶臭的东西,我可不负责,毕竟我可是很尽责地提醒您了哦!啊!现在还有三十秒。”
“该死!”尹峻熙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手丢开剑,双手变幻着手势,口念道,“天地同生,扫秽除愆,炼化九道,还形太真。红莲业火,诛邪!”
瞬时,山洞里燃气熊熊烈火,连同怪兽一起被焚尽,这时,尹峻熙才轻舒口气,他无法想象如果那堆此时焚烧中,仍散发着臭气的怪物的肮脏秽物,滴落到他身上,他是否会发狂。
渐渐的,火势消了下去,山洞也消匿了踪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焱璟着一身红火锦衣,随意侧躺在贵妃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凤眼微眯,一手端着酒杯,也不管突然出现的尹峻熙,径自轻抿一口酒,惬意的姿态让尹峻熙,更是火冒三丈。
尹峻熙大步上前,正准备一把拧起焱璟衣领,却见对方一个翻身,立马站起来,退离尹峻熙三步远,还一手遮鼻,“哎!我说,妖王大人,您身上的味道,焱璟真是敬谢不敏,离我远点。”
焱璟却还嫌不够,微微勾起唇角,媚惑异常,伸出玉指,指向一个方向,薄唇轻启,“那里有温泉,我不介意借给妖王大人您,我已经为您备好衣物,看焱璟对待老朋友,多厚道啊!”说完,焱璟一口饮尽杯中佳酿,笑得无辜而畅快。
“你!”尹峻熙气得脸色发青,额上青筋直冒,执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最终深深吸一口气,皱着眉,也受不了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转身向温泉拂袖而去,留下一串嚣张而恣意的大笑。
而今天岚清学院放学后,杨琳便拉着张濛往竹轩走去,也不管张濛是否愿意去,径自兴奋地说着,“又可以看到美男老板了!太棒了!对了,小濛,之前让你考虑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张濛抬起头,看见杨琳脸上早已不见调笑的神色,异常正经严肃,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说话,杨琳一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一脸恨铁不成钢,“学生会是多么让人神往的地方啊!你还想这么多干嘛!?”
“我?”张濛欲言又止,“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什么鬼原因,不就是一只半……咳咳……”杨琳却立马止住了声音,怏怏笑笑,侧过脸,望天,“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而张濛却猛地脸色刷白,一把抓住杨琳的手臂,“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怎么了?”杨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装可爱的眨眨眼。
“不是,前一句,你说一只半什么?”张濛却不放弃地打破砂锅,毕竟他害怕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杨琳看对方这么坚持,最终轻叹一声,拉下张濛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是半妖。”看见对方神色激动,立马说道,“别激动,先听我说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是因为,我出生于驱魔龙族袁氏一族,我原名袁杨琳,我的祖先是袁天罡。”
张濛呆了半天,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最后涩涩的问道,“你……说什么?”驱魔一族?
“哎!你放心,我不是要抓妖,而且我们家族很有原则的,才不是那种见妖就捉的卫道士!”杨琳撇了撇嘴角,看似不甘心的样子,“而且要我抓我也没这能力,我是家族里最小的,还没出师呢……”
“那你找我进学生会干嘛?”张濛微微松一口气,奇怪地问道。
杨琳摸摸鼻头,诡异笑笑,“因为啊!学生会里,都是些不正常的‘人’们啊!大家聚在一起交个朋友,互相交流心得嘛!很有意思的哦!我其实注意你很久了,但你太低调了,我一直不好意思去找你。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再推诿了哦!”
说完杨琳抓起张濛的手,快跑起来,“美男老板,我来了!”
张濛这一刻,看着被拉着的手,突然有一股暖流划过心头,一直害怕被当作怪物,一直将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没想过,有一天,也能拥有,朋友,前方的路,似乎也变得,光明起来。
妈妈,如果我救回了你,我要告诉你,小濛也有朋友了,她不认为小濛是怪物……
第四十三章 乌龙求婚,杰克重伤
路易斯和凤吟雪很享受这种手牵手,悠悠漫步的感觉,即使天色并不是太好,好不容易晴朗了,一会儿便又阴了下来,就像个淘气的孩子,偶尔还会有毛毛细雨从天而降。
两人的衣服上都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凤吟雪的长发此时也凌乱地搭落在肩上、额上、脸颊上,不过这样的凌乱却也有种另类的,略带江南烟雨般的清冷,氤氲着淡淡朦胧的意境美感。
凤吟雪的睫毛很长,上面沾着点点水珠,衬得一双乌黑的眸子,无垢澄澈,微微上挑的凤眼,带着三分魅,却因着仿若天山上的冰川融化而成的清澈水眸,更加诱人怜惜。
而路易斯的金发随性地恣意散落着,有些紧紧贴在额上,不经意地以手理理,隐隐有种不羁的落拓潇洒韵致,从眉宇间散发出来,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仿若盈满整个苍穹般的深邃湛蓝眼眸,里面流转着浅浅的温柔。
“路易。”凤吟雪突然轻唤一声,顿住了脚步,引得男人低头看向及自己肩膀的爱人,眼里有着淡淡的疑惑,“爹爹娘娘他们走了,雪儿有感觉,他们怎么都不跟雪儿说一声就走了?”说完,凤吟雪微微低下了头。
路易斯心底了然青鸾金凤的离开,却还是不舍小狐狸脸上展现出的忧郁表情,轻轻将他揽进怀里,轻柔地抚着凤吟雪的背,“雪儿已经长大了,不能一直这样黏着父母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而雪儿也将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况且,他们又不是一走就再也不来看你了。”
“恩,我知道,雪儿心里其实都懂,只是有些难受而已,不过,有路易你在,就好。”凤吟雪回抱住路易斯,轻轻说着,轻灵的声音透着一种淡淡的幸福。
突然,凤吟雪音色陡然一变,夹杂着浓浓的兴奋,他推开路易斯,“不如路易嫁给雪儿做老婆吧?路易又会做饭,长得又好看,而且雪儿也很爱路易,这不就是节目里定制最佳老婆人选的标准吗?”
路易斯的脸色一僵,看着凤吟雪闪亮着光芒的眼睛,嘴角隐隐抽搐着,努力压抑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雪儿,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路易斯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吟雪蹙了蹙眉,灵光一闪,“啊!就是一档叫‘爱情专家’的节目,雪儿每周都会看的,上面讲了好多雪儿不知道的事情呢!”
瞬间,路易斯有种砸掉电视机的冲动,却还是压抑住了,拉起凤吟雪的手,企图转移话题,“很晚了,我们早些回去,你肚子也饿了吧!路易给你做法国大餐。”
却不曾想,凤吟雪瞬间哭丧着脸,眼珠转啊转的,嘟着小嘴,突然,丢开路易斯的手,大声控诉道,“路易,你不爱雪儿了!”凤吟雪眼神幽怨,眼眸里含着隐隐的水汽,看起来好不可怜,瞬间让男人很有负罪感。
路易斯有些无奈,想再拉起凤吟雪的柔荑小手,却见对方狠狠剜了他一眼,将手藏起来,继续用控诉的怨妇般的眼神望着他,最终路易斯长叹一声,“我怎么会不爱雪儿呢?”
“那你都不愿意做我的老婆!‘爱情专家’里分析,转移话题就是在逃避问题,然后就说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求爱的男子!”
瞬间,路易斯有种内伤的感觉,很想对天大吼一声脏话,却最终义正言辞地说道,“凤吟雪,以后不准看乱七八糟的电视节目!”
“为什么?路易你说过,没有理由的话,不能听,你需要说服雪儿。而且电视明明很好看啊!”凤吟雪一脸正经不解。
路易斯在心底哀叹,我能说这些节目教坏你了吗?!结果是,不能……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许看就不许看,还有这个老婆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说完,路易斯怕凤吟雪紧紧抓着这话题不放,转身先行离去。
其实,路易斯这么快先走,最大的原因是,他明白自己无法拒绝凤吟雪的任何要求,更抵挡不住对方一个软软的眼神,他怕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这个“荒唐”的求婚,那他的面子可就真的丢光了……
凤吟雪一看路易斯走远了,连忙跟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为什么雪儿是按照‘爱情专家’的步骤做的,却没有成功呢?一点都不准,果然是烂节目,下次不看了!”
想通了这一点,凤吟雪快速地向路易斯追去,却发现怎么都追不上,男人的速度似乎特别快,而且竟然在他叫了一声“路易,等等我!”之后,竟跑得更快了?!这是怎么回事呀……凤吟雪,最后只能默念咒语,运起风力在后面追赶着路易斯。
当两人一阵风似的回道别墅时,凤吟雪一把抓住路易斯手臂,高兴地喊出来,“抓到了!雪儿赢了!要知道雪儿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可是连火狐哥哥都能抓住的!不过,路易你的速度也很快,这是你们这一族的特别能力吗?”
这一瞬间,路易斯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终是无语轻叹,一把揽过凤吟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果然不能把你的话当真……”
路易斯揽着凤吟雪的纤腰,在艾尔的恭迎下走进别墅,却听艾尔冰冷毫无一丝生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主人,杰克少爷来了。”
“他终于舍得出现了?”路易斯冷哼一声,略带讽刺的回道。
“是的,可是……”艾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却最终没说什么,看着路易斯带着凤吟雪往里走去。
步入别墅大厅,映入眼帘的便是杰克脸色惨白的样子,他胸口心脏处插着一把箭矢,鲜血竟不停地流淌着,一个黑衣女子着急地想要阻挡鲜血的流逝。
路易斯心里一惊,什么人竟能将杰克这种级别的血族伤成这样?而凤吟雪则是立马呆住了,拉了拉路易斯的袖子,“李哥哥他?……”
将凤吟雪的眼睛遮住,一把将凤吟雪的脑袋按进自己胸膛,“雪儿,别看!”
却不知,凤吟雪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他拉下路易斯的手,眼里闪着担忧,“我懂得一些治愈法术,我去试试吧!”
说完,凤吟雪一个闪身便到了沙发边,双手婉转成花,口念咒语,“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渐渐地,淡淡的金光将凤吟雪与杰克两人包围住,凤吟雪伸出一只手,掌中心隐隐闪耀着莹白色的光芒,凤吟雪脸色郑重,透着种超脱凡尘的灵气,清泠的声音似是一道阳光耀亮人心,“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而那黑衣女子在看见凤吟雪时,眼里便闪过惊喜,转身,立马跪在路易斯脚下,匍匐磕了个重重的响头,她的声音很柔媚,此时却透着浓浓的哭腔与愤恨,“请路易少爷为我家主人讨回一个公道。”
路易斯脸色凝重,扶起女子,声音透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黑玫瑰,起来再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克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还想不出,除了我,谁还能给他造成如此致命的伤害。”
女子的声音立马变得更加愤怒,“这都要怪那妖孽!要不是他突然不见了,主人根本不会跑到那么混乱的地方,更不会碰到猎手,更不可能站在那里不反抗,让人直接一箭射过来,要不是我当时反应快,那箭绝对就正中心脏,主人他……”
似乎是后怕,女子一张脸瞬间哭得梨花带雨的,却还是忍住呜咽,再次跪倒在地,“请路易少爷为主人讨回一个公道!焱璟绝不可饶恕!”
路易斯微微皱起眉,知道杰克对焱璟的感情,这个承诺他不能随便给出,而此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哦?我焱璟何时得罪了你这只小猫妖啊?难道……”声音透着股戏谑,“难道是我不知何时欠下的桃花?”
黑玫瑰一听这个声音,立马发狂般的向门口奔去,却被路易斯一把拉住,声音透着威慑,“冷静点!”
“你这个妖孽,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黑玫瑰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虽然被拉住,女子却破口大骂。
而刚刚还揶揄着女子的焱璟,突然瞳孔放大,一个闪身便到了女子面前,脸色阴沉,声音透着无尽的危险,低沉而压抑,焱璟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杰克,“谁伤了他?”
黑玫瑰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焱璟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郁,“再问你一次,谁伤了他?!”
强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让黑玫瑰立马喘息起来,缓慢说道,“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是一个猎手,在‘沉沦’里遇到的。”
说完,黑玫瑰便感觉到压迫感立马消失,禁不住大口喘着气,愤恨却无力地看着焱璟径自转向正在施法的凤吟雪,“雪儿,你继续,我将他的箭处理掉。”
话音刚落,焱璟手掌隐隐放出火红的光芒,转眼间,手中便多了把染血的箭,焱璟微微握紧手掌,那把箭矢竟瞬间化为了涅粉。
微微眯起凤眼里,凝聚着巨大的怒气,风雨欲来,转身准备往外走去,却听得路易斯沉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微顿住脚步,焱璟轻笑一声,声音透着股阴冷,“多谢,不过我男人的仇,我焱璟自己会找他们讨回来。”
路易斯有些讶异地挑起眉,没再说什么,心里感叹,杰克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了,这伤,似乎受得挺值……
转过头,却见围绕着凤吟雪二人的金色光晕已经消散,凤吟雪睁开双眼,双手变幻了个手势,看向脸色已经红润很多的杰克,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站起身,对黑玫瑰说道,“他的伤口是封住了,不过,之前的那个箭上有专门对付他的药水,他需要鲜血,越新鲜越好。”
此时的凤吟雪脸色淡淡的,一双清澈的眼眸,有一丝疲倦却坚毅,转身向路易斯走去,一把勾住路易斯的脖子,轻声嘟囔着,“路易,雪儿困,刚刚消耗了很多法力,先睡会儿,李哥哥醒了记得叫我。”
路易斯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温柔地抚了抚凤吟雪的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一把抱起他,往二楼走去。
不过路易斯心里却在想着,不知等杰克醒来,他是否会乐得飞上天?那句“我男人”可真是,太有杀伤力了……果然是焱璟会说出来的话……
想到此,路易斯不禁看了眼怀里的人,嘴角流泻出一丝温暖的笑意,还是我家宝贝比较迷人!
第四十四章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沉沦”是一间隐蔽的地下拳场,这里崇尚着力量,打着强者为尊的旗号,来这打拳的选手,不用签生死状,可直接上场,也没有固定的规则可言,只要双方同意,一对一、一对多都是存在的,因为来这里的,都是将生死视之无物的人或者是非人。
而今天,众观众的欢呼声较之往常,更加响亮,热情似乎要将整个拳场掀翻,口哨声、调笑声,此起彼伏,顺着众人火热的眼神看去。
只见台上长身而立,一名穿着火红色古装长袍的妖艳男子,他手执一把折扇,自有一番风流韵致,嘴角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挑起的凤眼,眼波流转,凝着无双的妖媚,他一脚踢开一名匍匐在地上的男子,他的声音慵懒中透着浓浓的嘲弄,薄唇轻启,“下一个。”
此时,台下响起一抹异常低沉沙哑的嗓音,“美人,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么美丽的手、红艳的唇、完美的身段,只适合服侍男人,你说是也不是?”
只听得他的声音一响起,所有欢呼声竟瞬间平息,众人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眼神带着惊恐地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是个浑身肌肉异常发达的男子,但见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至右嘴角的丑陋伤疤,让他一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霎时变得煞气十足,轻轻一笑,更显恐怖邪恶。
焱璟一个眼神飘向坐在台下说话的男子,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在台上逡巡着,右手执扇,轻轻击打着左手掌心,“你怎知我只适合服侍男人?怎么?想来试试?”转而,焱璟一个媚眼扫向在场的众人,魅惑一笑,“还是,你们都想试试?”
“其实,想试试,也不是不可以。”焱璟突然打开折扇,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晃动着折扇,凤眸微眯,“上来,打赢我。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一次来多少,只要能打赢我,呵呵……我今晚就属于你哦……”一句话,暧昧无比,诱人遐想。
话音落,焱璟立于台上轻巧一笑,台下男性动物们,被这一笑瞬间勾走了三魂七魄,吞了吞口水,片刻间,竟忘了台下那男子给他们的威慑力,而少有的几个女人,则是啐一口,一脸鄙视。
一个须臾间,一名身穿黑衣,一脸轻佻的男子上了台,此男子其实也不算难看,只是深深的眼袋,还有猥亵的眼神,让他显得十分下流,只见他用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焱璟,声音透着贪恋,“美人,等爷来疼爱你。”
男子一拳击向焱璟,不屑冷笑一声,焱璟手中的扇子瞬间化作一把长剑,飞身而起,仿如冲天的火凤,身姿潇洒至极,一剑准确落在对方眼睛上,瞬间让男子发出一声惨叫,滚落到地上。
“这么脏的眼睛,毁了我一把好剑。”此时,焱璟的脸色冷若冰霜,声音透着阴冷,“下一个,谁来?或者一起上?”
虽然有些人被刚才焱璟狠厉的手段震慑住,没敢再有多余的幻想,而更多的则是被刚才的一幕,激起了心底嗜血的欲望,舔舔唇,一个个仿佛着魔般往台上爬去,一个两个三个……
焱璟冷眼看着这群已然丧失理智的众人,嘴角勾起略显邪气的弧度,“一起来也好,一次解决,只能怪你们倒霉,谁让我男人在此处受伤?”
横剑在手,焱璟一手撩起一缕红色发丝,轻抿含在唇边,血色双瞳更显魔魅,一把剑,此时莹莹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却毫不见血,然而剑即出,便是横尸一片。
此时立于台上的焱璟,不似仙,更若来自地狱的暗色修罗,但是他火焰般的长发、翩跹的羽衣、锋利的长剑,却仍是不染纤尘,美得让人无法直视。
台下,此时只剩下几个惊恐的女人,还有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子,但见男子站起身,嘴角含着满意的笑,拍了拍手,“这么辣的美人,更得我心。”
说完男子突然一声巨吼,台上七横八落的尸体瞬间被震开,台上只剩下岿然不动冷颜的焱璟,男子见状嘴角扯得更开,“哈哈……不错不错,美人你越来越和我的胃口了!”
男子舔了舔唇,口念一声咒语,手中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兵器,此兵器前端是一个巨大的铁球,以粗大的铁链连接着,每往前走一步,铁链都发出巨大的声响,巨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然而,焱璟却仍是寒着脸,眼里神色波澜不惊。
突然,男子率先发难,焱璟轻点脚尖,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化作一条长鞭,挥向男子,鞭子似是有生命般,瞬间缠住男子的兵器上的铁链,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立马口念咒语,却发现鞭子越缠越紧。
而焱璟此时,悬于半空,浑身被红光包围着,有种超尘的凛然正气,“尔枉费百年修行,竟在此为祸人间,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束手就擒。”鞭子猛然变长,将男子整个身体都紧紧缠绕起来,一声痛苦的嘶吼,男子渐渐变成了一只大型的蜥蜴。
啪啪啪!
一声掌声响起,焱璟转头便见,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美丽女子立于门口,她身穿一身紧身衣服,眼神锐利,“东方的捉妖之术真让我大开眼界。”
焱璟看见女子时,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看着女子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ange,很高兴认识你,请问你贵姓?”
“你有没有伤过一个级别很高的血族?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焱璟并未理会女子伸出的手,答非所问。
女子微微一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答道,“是的,那天我本是循着他的气味才到此处,本以为是个低级吸血鬼,却没曾想,竟意外收获了这样一个高级血族。”
没有注意到焱璟猛然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女子仍自顾自说道,“不过说也奇怪,其实以我的能力是杀不死他的,可他那天竟神色落寞,生生受了我那一箭。不过,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怎么知道?”焱璟突然笑出声,略带讽刺,然后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女子脸上,女子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正气,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世界上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是坏的,有时候,人比妖魔更恐怖。”
焱璟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去,却在门口处顿住脚步,漫不经心道,“不过这一巴掌,我是为我男人打的,下次弄清楚点再伤人,否则,下次,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女子愣愣地看着焱璟瞬间消失在眼前,摸了摸脸,脑海里回旋着那句,“这世界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是坏的”,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断,不禁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后来,女子曾被一只吸血鬼救了命,慢慢改变了先前的偏见,渐渐成长为新一届猎人中的佼佼者,她时常对同伴说,“有时候放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有血族生而为恶。”
当焱璟回到别墅,黑玫瑰早已变成一只黑猫,趴在床边睡着了,焱璟走到床边,一把将黑猫揪起来丢了出去,引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然而黑猫最终在焱璟冰冷冷的一个眼神下,呜咽一声,转身跑开了。
呜呜……主人,我打不赢这个妖孽,只能看着他继续祸害你了……
焱璟轻轻抚上男子英俊充满男人味的脸,良久轻叹一声,“你怎么这么傻,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不过,你这么傻,竟让我觉得莫名的开心,难道本座也变傻了?罢了罢了……输给你了,我再不走了……”
而此时,原本沉睡的男人,猛地睁开了那双盈盈紫眸,里面流光溢彩,让人不忍直视,焱璟心里一惊,不禁恼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男人却仿若未闻,眼里流转着浓浓的深情与眷恋,伸出手抚上魂牵梦绕的脸,声音透着虚弱,说出来的话却瞬间让焱璟灵魂都为之震颤,他说,“璟,你终于回来了,我爱你。”
沉默良久,男人复杂而又深邃的眼神凝神望着焱璟,慢慢地焱璟脸上竟千年难见的隐隐透着一丝薄红,最后实在受不了,焱璟破口大骂,“靠!搞这么文艺干嘛!让本座……本座……唔……”
后面的话全部湮没在,杰克突如其来的深吻里,一时间,房内春情融融,缱绻着浓浓的情思,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第四十五章 学生会长,张濛噩梦
岚清学院校学生会的办公处独立成一片天地,建得颇有七分古典风韵,有着浓浓江南园林风格的精致典雅,琉璃砖瓦,红墙伫立。
推开高约三米的朱红色大门,往里走去,便可见绿柳成行、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廊腰缦回,不过,最精妙的,却要数那各个阁楼包围其间的,一汪湖水。
只见,湖上架着弯弯的桥,湖上四散着藤蔓相连的睡莲,紫红浅粉,各有千秋,在清风中展现着她们妖娆的舞姿,迎风而动,小桥通往一角湖心小亭,而小亭子则连接着通往阁楼的通道。
亭的四角飞起一个张扬的弧度,上面各有几只上古神兽的雕像默默伫立着,而亭子边缘处悬挂着白色纱幔,亭子内摆放着一张用上好汉白玉凿成的石桌和四个小凳,显得慵懒而闲适。
张濛看着眼前景色,有种仿佛错入了时空的不真实感,瞪大了眼,似是要将眼前的美景看穿一般,杨琳拉着张濛的手,一脸兴高采烈地介绍着,“过了个亭子,就可以到办公阁楼那边了,我们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一个独立阁楼,我是外联部部长,负责拉外联筹集资金,现在你就是我的小干事了哦!”
“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你们部了?”张濛无语地问道。
杨琳突然站定,一脸惊奇,“咦?你不加入我们部,你还想去哪?你不会又临时不干了吧!我可是跟他们说今天要带新成员来的,你可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啊!”
“我又没说不去,而且我已经来这里了,怎么可能反悔?”张濛一脸无奈,“只是我想先去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再决定加入哪个部啊!”
“嘿嘿……这样啊!”杨琳突然诡谲一笑,“那也行,哇!要迟到了,快点!”说完,拉着张濛就飞跑起来。
虽然这个阁楼筑造的古风十足,里面的设施却是完全的现代化,会议室推开门,便能见一个能坐十个人的椭圆形红木桌子,桌子上方是一盏十分华丽的吊灯。
而此时,杨琳推开门便尴尬地愣在门口,只见所有人的目光嗖地全部望向她和张濛,她只得怏怏地笑笑,“哈……哈哈……各位好啊!”
刚踏出一步,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谁让你进来了?”这个声音虽然好听,却瞬间让杨琳抖了一抖,没敢再动。
杨琳僵硬地望向出声的男子,那是个戴着银边眼镜的男子,黑色的发丝整齐的梳理着,身穿着校服,站起身来,大概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身材匀称,服装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严谨的气息。
只听他向门口缓缓走来,发出点点的声响,瞬间让杨琳的笑容更加僵硬,抓紧了张濛的手,“会……会长大人,我……”
“我有让你说话么?”
“呃……”
随着男子的靠近,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张濛手被杨琳瞬间抓得更紧,让张濛瞬间皱起了眉,忍不住出声埋怨,抬眼瞪了眼男子,“不就是迟到了两分钟么?用得找么?吓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只听得原本鸦雀无声的会场,猛然响起众人的抽气声,而杨琳更是瞪大了眼,连忙将张濛拉到身后,急忙出声,“对不起,会长,这是我们部刚加入的小干事,不懂事。”
而男子却只是定定地看了一眼张濛,“他叫什么名字?”
杨琳还在犹豫,却见男子一个淡淡的眼神扫向她,杨琳立马条件反射的回答,“张濛,男,高二(a)班,现年17岁,属性为半妖,报告完毕。”
张濛一听立马向天翻了个白眼,在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杨琳的手臂,恨恨道,“你以为你在给上级作报告是吧?!”
“张濛?”男子略带玩味儿的重复了一遍,嘴角经微微的勾起了一个浅得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往回走去,“以后他就跟着我,做我的助理,对了,我亲爱的妹妹,如果下次你再迟到,我想你不会再如此幸运。”
“是。”
而张濛一听这句“妹妹”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正准备开口发问,却见杨琳立马捂住他的嘴,迅速将他拖到位子上按住,坐好,乖乖地听已经重新开始讨论的会议内容。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杨琳捂住张濛嘴巴的瞬间,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神淡淡地扫向了他们二人……
“会长,这个是关于五十年校庆的策划书,关于费用、节目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只见一名神色冰冷的女子,一板一眼地说着。
而男子接过策划书,翻了翻,拿起笔改了几个地方,“将这几个节目删了,找明星歌手来,不如在校内加大宣传,寻找优秀的学员,这是校庆,不是慈善文艺晚会。”
说完,男子看了眼众人,“各个部如果没有事情,就散会吧!”说完,男子站起身,径自走了出去。
只是张濛却隐隐觉得对方好像在出门的时候,斜着眼瞟了他一眼,但由于太不明显,张濛也就当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他此时更在意,那个冰冷的会长与杨琳之间的关系。
“杨琳,他是你哥哥?!”
此时,男子一走,会场里竟爆发出了轰天的讨论声,将张濛的询问声压了下去,“哇!刚刚会长好像笑了,你看到没?!太神奇,太恐怖了!”
而杨琳一把勾住刚刚还神色冰冷的女子,“亲爱的小璐啊!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我哥今天回来?!如果我死了,你可就失去了你最铁杆的朋友了啊!”
女子敲了一记杨琳的脑袋,“我哪知道!今天会长一来,我都吓死了,还好今天我的策划没被他批得面目全非,对了,刚刚那个敢骂会长的男孩呢?”
“他?就在我旁边啊!”
杨琳与女子转过头,却看见张濛被一帮男男女女围在了一起,摸摸他的头、扯扯他的头发,不停被问着各种问题,而张濛的可怜样子,瞬间让两人爆笑出声。
“你就是那个半妖?那你是人和什么妖生的?”
“我太崇拜你了!居然敢忤逆会长,而且会长居然没整你,还将你提升为他的私人助理!”
……
这一瞬间,张濛有种落入虎穴的感觉,怎么这里的人,都这么……不正常!正想着,张濛又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脸蛋,还听到对方说了句,“咦?比我的还滑,难道是因为半妖的原因?!不行,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啊……我能不能退会!?……
只是张濛内心的呐喊,却无法喊出声来,这悲惨的日子,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六章 嗟于只影,如何同生
此时,已经立秋,整个天空都是湛蓝湛蓝的,一如被洗过一般干净,岚清学院校园里,翠绿渐渐被金黄所取代,在秋日慵懒的阳光照拂下,显得悠远清澈。
一阵清风携带着未完全散去的暑意,撩起那满地落叶,微眯眼,轻抬手,凝神望天,便能描摹出,梧桐叶在半空中飞舞的轨迹,那么翩然的姿态,恣意而妖娆,只是终究还是,归于尘土。
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负手而立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他面如冠玉,眉眼柔和,嘴角始终有着一抹浅淡到看不见的笑意,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超尘的韵味,他修长的身躯,似是融进了这片,淡然中透着一股萧索的秋色里。
这种淡然萧瑟,一如他身上的气质,清明透彻,超尘脱俗,却总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寂寥。
大概,这就是仙的寂寞吧……
无尽的生命,不老的容颜,却换不来,一颗心的圆满,总是觉得缺了一块,却又不知,那一块,往何处寻,悠悠的岁月里,疮痍的心,最终冷漠于绝望的寻觅中。
凤吟雪隔着老远便一眼辨认出,这站在红尘中,却又仿佛立于九霄之上,冷眼看尽人生冷暖的男子,不知为何,心猛地一疼,眼眶变得有些灼热,不敢再看男子深情而柔和的眼,凤吟雪低下头,踏着满地的梧桐叶,向他走去。
华轩霖嘴角仍是那抹浅浅的笑意,凝视着缓缓向自己靠近的,那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蓦然,一种莫名的,带着些微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险些让他维持不住眼里的温柔。
明明两人相距不过几十米,却好像远得看不到尽头,明明伸出手便能触碰的容颜,却无法伸出,那猛然间沉重得仿佛千斤重的手臂。
最终,华轩霖淡然温润一笑,唇角的笑意变得明显,那笑容比秋日里的暖阳,更让人觉得温暖,比三月里的春风,更让人觉得舒爽,那是一种连灵魂都被洗礼的纯然。
华轩霖放开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向凤吟雪伸出,轻柔的嗓音,在这秋日里,更显明澈,他说,“雪儿,早上好。”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无端让凤吟雪觉得,心头被压了大石一般的沉重,这份看起来淡如水,却浓厚得深似海的深情,让他,无所适从。
终是,只是维持着这种平衡,因为,他负担不起,任何回应。
所以,凤吟雪扯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将手递到华轩霖手上,拉着他往教室走去,边走边说着,声音一如往常的轻灵悦耳,“轩霖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你过来了,竹轩怎么办?”
“我现在也是雪儿的老师了哦!”华轩霖任凤吟雪拉着他走着,略带调皮的回答,“我被聘请为岚清学院的历史系客座教授,不过高中部我申请了去带雪儿你们班哦!”
惊讶地张大眼,凤吟雪转头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男子,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是高兴,似是悲伤,果然,华轩霖的存在是如此的特别么……可是,再特别,他也只是,特别而已,超出师友的界限,略显暧昧,却无法达到爱情。
这一刻,凤吟雪看着男子的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不是亲人,不是爱人,其实也算不上是朋友,他的定位,你绞尽脑汁,也只能说出,特别二字,残忍却真实。
然而,这个人,却会在你人生的一池名为年华的湖水中,留下一个坚定的,却又模糊不清的身影,他的容颜也许会慢慢被岁月抹去,但是他唇角那抹,温柔而略显寂寞的浅笑,却会被镌刻进灵魂深处,融进骨血里,成为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片净土。
而华轩霖,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刹那间,凤吟雪忍不住脱口而出,“华轩霖,我会记得你一辈子,你永远会活在雪儿内心深处。”即使,我不爱你,你却用你隐忍的温柔,以另一种方式,进驻到我的心里。
华轩霖微微一愣,笑容凝在了嘴角,眼里闪动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喜悦,眼眶的灼热感似是要将他焚毁殆尽,他想笑,笑不出,他想哭,哭不出,他只是无法诠释内心的激动与涩然。
最终只能颤抖着双手,狠狠将凤吟雪搂入怀中,嘴里喃喃自语,“不要拒绝我,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凤吟雪感觉到一直云淡风轻的男子,颤抖着声音、颤抖着手臂、颤抖着身躯,用尽一切地抱着他,心也仿佛被丝线缚住,泛起缕缕的心酸、疼痛,他再也忍不住地回抱住华轩霖,眼泪瞬间如洁白的珍珠,从眼眶滑落而出,泪珠落地无声,却开满一地的碎花。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校园里响起了上课的铃声,尖锐而刺耳,让沉醉在一缕悲伤中的两人,乍然惊醒,凤吟雪推开华轩霖,有一丝尴尬,脸蛋涨得通红。
抬眼看向华轩霖,却见对方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顿时有些气闷,为什么总是他最狼狈?!
狠狠瞪了一眼华轩霖,凤吟雪转身就往教室跑去,长长的乌黑发丝在空中翩跹而舞,一叶梧桐从天而降,与他飞扬的发尾交错而过,梧桐叶旋转一圈,似是要去追寻那飞旋的青丝,却终是飘飘而落,落地生根。
只是,凤吟雪不知道,在他背身而去的那一霎那,华轩霖眼里却流溢着了不舍与哀伤,他的手不自觉的轻轻抬起,想要抓住那个离他远去的背影,却最终只能缓缓而落,盛满了失落的萧瑟。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高二(a)班今天十分热闹,一个是他们伟大的焱大人在消失好一段日子后,突然回归,让他们不禁感叹,女王似乎变得,更加,妖孽了?
不仅仅是语气更加嚣张,而是眉眼之间的魅惑之气,似是越来越浓郁,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软了腿,就在众学生要在焱璟强大的气场下口吐白沫之时,门口传来如泉水般叮咚清澈的声音,“对不起,我迟到了。”
瞬间,众人只觉得一股清泉自心头流过,清醒不少,而刚才还是微眯着眼,散发着无尽妖孽气息的焱璟,瞬时,收回四散的神思,走到门口,拉起小狐狸的手,柔柔问道,“怎么这么晚?早上不是很早就出门了么?”
众人霎时惊悚了,即使他们知道焱璟很宠凤吟雪,却没想到,他也能这样“正常”的说话,笑得这么婉转柔和,眉眼间竟可以散发出如此,轻柔的母性光辉?!这真的,太惊悚了……
凤吟雪被全班人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呃……我遇到轩霖哥哥了,多说了几句,我……我先回位子上了。”说完,立马跑回张濛身边坐下,学着张濛的样子,低头看书,双耳不闻窗外事。
这一天,虽然早上过得心惊动魄的,不过,后来的时间,同学们热烈的讨论着,关于校庆的话题,总归是,有惊无险,平静地度过了……
在放学铃响,张濛和凤吟雪抬眼互望一眼,都忍不住轻舒一口气,傻傻地笑了起来,两人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却都同时愣住。
但见一头银色长发的男子,背靠着墙,双腿交叠着,嘴里叼着跟香烟,香烟升起袅袅的氤氲青烟,让男子的神色晦暗不清,笼罩在一片雾蒙蒙的暧昧里,有种异样的性感。
见到凤吟雪出来,男子抬起头,勾唇笑了笑,丢开仍在燃烧的烟头,从裤兜里拿出一款小巧精致的索爱手机,递到凤吟雪面前,“吟雪,还记得我么?我来还你手机。”
就在凤吟雪准备说话时,一道冰冷异常的声音传来,“张濛,过来。”
张濛身子猛然一僵,他记得这个冷冰如珠玉的声音,逆着光看过去,男子仍是整齐的校服,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股严肃的气息,凤吟雪好奇地对张濛问道,“他是谁?”
“呃……学生会长,是杨琳的哥哥。”张濛凑到凤吟雪耳边,小小声回道。
只是这个交头接耳,看似亲密的动作,却立马引来两双狼性的眼睛,带着侵略的阴郁,银发男子率先走上前,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拉起凤吟雪的手,便往外走,也不管凤吟雪反抗地力道。
张濛看到凤吟雪被带走,正准备追过去,却发现手臂被拉住,抬眼望去,一双冷然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原来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取下了眼镜,这是一双冷静得让人害怕的眼睛,只因太过锐利,让人的心思仿佛,无所遁形。
一惊,张濛正想挣脱开男子的手,却听见对方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幽幽传来,“袁杨懿。”
“袁杨懿?”张濛一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重复道。
“恩,叫我懿。”说完,男子拉起张濛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夕阳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就在张濛喃喃自语出“懿”这个字时,不知为何,有种无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这种熟悉却又伴随着让人窒息的,心痛。
一瞬间,张濛忍不住用手捂住心口,大口的喘息着,脑袋里嗡嗡地响着,疼痛欲裂,好似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等着,破茧而出。
张濛陷入黑暗前,仿佛听到来自遥远的时代,等候了千年的声音,他痛苦的喊道,“小瑾!”
第四十七章 凤飞翩跹,四海求凰
仿佛踏入了一片冰冷的土地,没有一丝人气,飘飘浮浮,浮浮沉沉,类似于灵魂出窍的飘零感,张濛感觉自己仿若回到了母体的婴儿,虽然不是温暖却异常的舒适,让他不愿再睁开双眼,宁愿就此堕入沉沉的黑暗。
这一刻,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以及渐渐变得模糊的母亲的脸庞,不知为何,他们竟在对他浅浅一笑后,摆摆手,转身渐渐远去。
张濛猛地一惊,想张嘴叫他们别走,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嗓子干哑涩然,只能看着父母在一片淡淡的光云中消匿踪影。
睁大了眼,想寻影追去,却最终只能让无力感与绝望感将自己湮没,这时他听到一个陌生却又隐隐透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哈哈……莫非你要以身相许?”嚣张,张狂,些许的调侃带着一丝轻佻,透着一股不羁的洒脱,通过这个声音不难想象,这个声音的主人必定风采卓然。
张濛听到声音心里一惊,因为他眼前并未有任何人,而这声音似是从脑海深处开始回旋,然而他却清晰地记得,他十七年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等我,我倒也不介意。”就在张濛妄图想起什么,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时,耳边浮现出另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淡雅却冰冷,隐约地,张濛仿佛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立于一个简陋的药垆,他一双素净的手把玩着手中的药草,转瞬间便是妙手回春,张濛张大了眼,想看清他的样子,却终是徒劳。
“哈哈……你这大夫倒也大胆,可知从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仍是那个传递着不灭霸气的声音。
“今天你不就遇到了么?把衣服脱了。”平静无波的嗓音,清凉而柔和。
一个揶揄的声音紧随而至,张濛眼前的图景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只见一个一身戎装的英俊男子,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躺在简陋的床上,双手枕在头下面,眉目轻挑,戏谑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白衣男子,“这么着急?不过,我喜欢别人服侍我,还是你来帮我脱吧!”
而一直背对着张濛的白衣男子,微微侧过脸望向窗外,却又立马回转过去,然而这么惊鸿一瞥,已经让张濛惊讶地瞪大了眼。
因为这张侧脸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他每天对着镜子,看了近二十年,这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张濛情不自禁想要站起身去寻那抹身影,眼前的景致却突然消失,耳边响起一个冰冷却透着担忧的声音,“小濛,醒醒。”
袁杨懿看着躺在床上,双眉紧锁的张濛,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刺痛,有种深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等候了近千年,两人终于在同一个时间相遇在同一个时空里,而他的爱人,却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小瑾,你一定不知道那天我看到杨琳他带着你出现在我视线里,我的心情有多么激动,你灵魂的气息,只要一靠近,我便能认出来,可是,我认得你,你却并不认得我……
小瑾,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你还在怪我当年选择放弃了你吗?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走之后的那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想曾经在山谷里平淡的日子,想你口是心非的默默关怀,想你在我彻夜批奏章时大发雷霆的样子……
你每一个表情,似乎都早已被我融进了骨血里,即使相隔了这近千年荏苒的时光,你的一颦一笑都犹然在眼前浮现,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小瑾,既然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一次,我会带给你完整的幸福,我不管你是谁,人也好,妖也罢,你都是我寻觅追逐了生生世世的爱人。
张濛努力地睁开眼,便看见学生会长坐在自己身边,而自己正躺在校医务处的床上,心里有些疑惑,有些惊讶,疑惑惊讶自己怎么会突然晕倒,还有刚才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如何,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让他感到了不安,仿佛有什么正在脱离他的掌控,即将颠覆他十几年来的人生历程,他害怕这种不安的感觉,因为他现在很幸福,他不想要任何改变。
“谢谢你,会长大人。”张濛将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抛开,朝袁杨懿笑了笑,道了谢便准备下床离开。
“小事一桩。”袁杨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板无波,似是没有什么能激起他心里的些微波澜。
而在张濛弯下身子整理鞋子的瞬间,他无法看见一双狼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微微露出的小半截白嫩腰身,那恶狠狠的眼光似是要将对方拆分然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在张濛再次抬起头时,立马消隐不见,恢复了冰冷的谨慎感。
张濛站起身,对袁杨懿弯了弯腰,恭敬道,“会长大人,我……”
“懿。”
“啊?”张濛愣了愣,转念一想,之前好像男子好像是有告诉他姓名,却不曾想对方这么执着于这种暧昧不明的叫法。
“你以后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不能总叫我会长大人,就叫我懿,医生说你低血糖,中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