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并没有观察场地中两名演员的表演,而是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起来,很快随着对话布洛迪开始弹奏起肖邦的《小调第一叙事曲》。然而刚刚弹奏了一段,闭着眼睛的安吉拉就喊了出来:“咔!”
所有人顿时都停了下来不解的看向了走到场地中的少女,而她挥了挥手:“没什么,你们都做得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休息十分钟,让我思考下。”
跟着她捏住下巴开始在片场中来回踱了起来,时而闭着眼睛时而皱眉苦思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直到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快过了安吉拉才忽然抬起了头:“其他人继续休息,录音师准备录音!”
跟着,她在钢琴前的凳子上坐下然后打开了琴盖,深吸口气后将双手放在了琴键上。很快,反应过来录音师就将录音设备举到了她的头顶。
“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安吉拉说着睁开了眼睛按动了琴键。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她弹奏的音乐却是肖邦那27练习曲中的一。
她到底想做什么?正在大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琴声忽然变成了《小调第一叙事曲》,和布洛迪弹奏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指弹奏的方式,而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深含其中的浓烈的情感色彩,逃亡路上的悲伤、痛苦、迷茫以及此刻面对德国人的恐惧都融入其中。
如果说布洛迪在弹奏时所代入的感情只是流于表面,反映的只是这钢琴曲本身所带情感的话,那么安吉拉就是将自己完全的代入了进去用自己的心在弹这曲子。
安吉拉的十指在琴键上不断飞扬着,整个人仿佛都随着曲调在摆动,音乐在房间里流淌着、翻滚着、咆哮着、哽咽着,让所有聆听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了这优美而悲伤的钢琴曲。
终于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归于寂静,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安吉拉轻轻的喘息声。
正文 60 谈心与不幸
晚风通过阳台撩拨着拉到两边的帘布。安吉拉抱着双臂看着夜幕下的华沙。虽然这里的夜景比不过纽约和伦敦,但作为一座历史名城也有属于自己的魅力。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了起来,安吉拉掠了掠耳边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头,转身来到了门前打了开来。然后她小小的吃了一惊:“伊扎克先生……哦,伊恩。”
“怎么?觉得我过来看你很吃惊?”帕尔曼微笑着说道。
“有那么一点。”安吉拉耸了耸肩,推着他的轮椅来到房间中间:“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热水就可以了。”帕尔曼打量了下房间,“我基本上不喝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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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茶也不喝?”安吉拉将水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偶尔喝点红茶或者绿茶,对身体有好处。”帕尔曼接了过来饮了一口后放在了茶几上。
“的确如此,看起来我也应该改变习惯了。”安吉拉在对面坐了下,“我经常喝咖啡,甚至有些上瘾。因为很多时候需要用它来提神,而我又讨厌香烟。”
说到这里少女撇了撇嘴似乎不想继续,所以转换了话题:“说说今天的感觉怎么样?要知道能进入片场的剧组之外的人可不多。跟史蒂文比起来怎么样?”
看着她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帕尔曼不由哑然失笑:“知道吗,安吉,你这会儿就想个小女孩,满脸写着‘夸奖我吧’、‘夸奖我吧’。”
“那又怎样,别忘了我今年才刚刚19岁。”安吉拉振振有辞的说道。
“让我们忘记你的年龄的人恰恰是你自己,不是吗?不过,你总算还有孩子的一面。这会让很多人放心的。”帕尔曼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好吧,不说这个。我不懂怎么导演电影所以只能告诉你,我这个门外汉看来,你的处理都很到位,让我突然有了想要在电影院里看到这部电影的冲动。另外……”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你今天的钢琴弹得非常出色。”
“谢谢,”安吉拉微微一笑,虽然得到了小提琴大师的夸奖但她并没有过于的激动,“这些日子的执导工作让我对那段历史有了一个略为直观的认识,所以在觉得布洛迪没弹出应有的感情之后,我才会想让自己来演奏顺便也做个总结。”
“不管怎么说你的弹奏非常动听,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演绎。”帕尔曼稍微有些感叹,然后又问道:“但是为什么你会再弹一次?而且在最开始故意弹走了音。”
“这么说吧,”安吉拉想了想,“第一次弹奏的时候我只揣摩了斯皮尔曼当时的心情:刚开始弹奏时应该有对德军军官的迷茫、恐惧;到了中途则有对自己的逃亡对自己以及家族的不幸的愤怒和悲伤;到了末尾则回到现实中来虽然意识到面前有个德军军官,但是经过这本身就很悲壮的乐曲的洗礼,虽然还是有着恐惧但比最开始要减弱许多。”
说到这里安吉拉摊开了双手:“虽然我在弹奏中将这些感情融合了进去,并且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但是却忽略了一个问题:斯皮尔曼先生当时的身体素质。即使他的音乐素养不会改变,但是他的双手却已被砖头磨出老茧被严寒冻僵过,所以最开始弹奏的时候绝对不会很顺畅,不过当他一直弹下去找回了熟悉的感觉后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帕尔曼默然半晌,最后才轻轻鼓起掌来:“不得不说,你观察很仔细。”
“事实上,我之前曾去拜访过斯皮尔曼先生。虽然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但我们还是聊了不少东西,他对这个桥段持肯定的态度。”说到这里安吉拉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加了一句:“他说,没能从战俘营中救出威廉。霍森菲尔德是他此身最大的遗憾之一。”
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帕尔曼只好轻咳了声转移话题:“这确实是很遗憾,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过,你确实在这部电影上花了很大功夫,而且心思细腻。”
顿了顿他才又开了口:“知道吗,今天的钢琴演奏让我更加的遗憾,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可能会是第二个杰奎琳。杜普雷。”
“第二个杰奎琳。杜普雷?”安吉拉惊讶的看着帕尔曼,“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用错词了?”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帕尔曼微笑着说道,“在很多时候……”
“不不不,伊恩,不!”安吉拉挥着手有些不礼貌的打断了帕尔曼的说话,“你知道,这个说法太夸张了。你可以说我有达到马尔塔。阿格里齐女士那样的潜力,也可以说我有追赶耶胡迪。梅纽因先生的可能,甚至……你可以说我也许能成为第二伊扎克。帕尔曼。”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安吉拉随即面容一整:“但是要用说我是第二个杰奎琳。杜普雷……我不配。没人……没人能像她一样……”
安吉拉做了几个手势最后叹息了声:“杰奎琳是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在演奏!”
“虽然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过她的音乐,但是直到6岁才真正认识了她。那时我涉及了不少乐器,但是除了最拿手的那三样外对其他的都只是感兴趣的泛泛的了解了下。直到重新聆听了她演奏的《艾尔加:大提琴协奏曲》,”安吉拉回忆的说道,“就如同别人说的那样,她让大提琴挣脱了角色的限制,可以说不是她,我在那三样乐器之后最拿手不会是大提琴。”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可惜我却不能见她一面,她却在87年就去世了,而且当她在孤独中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丈夫却已经早就建立了新的家庭。”
“嗯……关于这个,安吉,我想说……”帕尔曼苦笑着想要说什么,但是安吉拉毫不客气的挥手打断了他的说话:“别为巴伦博伊姆辩护,伊恩!在这点上我和大多数英国人是站在一起的,他爱上的不过是杰奎琳音乐,他是个自私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帕尔曼难得的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扬了扬手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苦笑。
“事实上,”安吉拉的话锋忽然一转,“如果不是我的影响力还不够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封杀《狂恋大提琴》这部该死的电影!”
“那确实是一部很糟糕的电影。”帕尔曼皱起眉头表示同意。
“很糟糕?不不不,伊恩,在我看来应该是无耻!”安吉拉连连摇头,“我是在奥斯卡之后才看的这部电影,虽然听说你们对这部电影的评价都很差劲,但我想再怎么差劲也不会太过于离谱。但我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是这么无耻的一部电影!”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部电影的厌恶:“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将希拉里。杜普雷拉到教堂里,让她在基督面前举着手然后问她杰奎琳到底有没有和她丈夫做*!如果一部以传记为招牌的电影可以在拍摄的时候枉顾最基本的事实,而且还冠以艺术之名,那么是不是人们同样可以拍摄出一个脑袋进水的罗斯福。然后理直气壮的告诉公众这是艺术?!”
安吉拉用力的挥了挥手:“我可以想象当9o后的孩子成长起来后,你问他们:知道杰奎琳。杜普雷是谁吗?他们很可能回答:就是那个要求分享姐夫的没脑袋没原则的女人?”
说到这里安吉拉冷哼了声:“这么说吧,伊恩,安南德。图克尔就是那种狂热拥护着金色大字‘a’的男人,一旦女人出了所有人都无法做出来的成绩而且无法质疑的时候,这种人就会采取迂回的方式从其他的方面,比如说家庭、私生活进行挑刺然后无限放大,得意洋洋的宣布:看呐,这就是女人这就是天才。”
随着少女用激烈语气划下句号,房间里忽然变得寂静起来。安吉拉轻轻吁出口气,也难怪她会有这种反应,前世今生在性别上的巨大反差让她对某些事特别敏感。事实上只要是人,一旦做到做到了所有人都无法做出来的成绩后,某些人必然会想尽办法去诋毁她或者他,想想杰奎琳。杜普雷,想想迈克尔。杰克逊。
安吉拉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有着足够的家庭背景,如果不是刚有苗头家里就利用《洛杉矶晚报》事件迅做出了警告,今天的自己要面对的恐怕会复杂无数倍。
也许,我还需要些什么。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你的反应出了我的预料,安吉。”帕尔曼轻轻开了口,关切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抱歉,确实有些过于激动。”安吉拉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到里间将小提琴拿了出来。对帕尔曼微微鞠了一躬后将小提琴放到肩膀上,搭上琴弓拉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从弓弦上流淌而出,缓慢而又忧伤,似乎是在倾诉和叹息着什么。可惜曲子很短只有2分钟左右,而且听起来不太适合小提琴的音色。
“很动听的音乐,有点像古典乐曲但又不全是,”帕尔曼品位着说道,“是你写的?”
“这乐曲叫《光影》,是根据奥芬巴赫的《杰奎琳之泪》前面2分钟改编的,我不知道是谁改编的也忘记是从哪里听来的,但这忧伤的旋律真的很吸引人。”安吉拉感慨的笑了笑,“本来应该用大提琴演奏的,但是这里只有小提琴,所以我临时改变了下演奏方式。”
“可依然很美,不是吗?”帕尔曼的目光落在了安吉拉手中的小提琴上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这把小提琴很有可能出自皮斯托尼之手。”
“是的,你说对了,伊恩,”安吉拉将小提琴递到了他手上,“皮斯托尼先生亲手做的,我的第一把小提琴,也是5岁的生日礼物。已经十多年了,音色刚刚好,不过比起‘谭娜夫人’依然还要差很多。”
“‘谭娜夫人’?”帕尔曼不由眨了眨眼睛,安吉拉这才意识自己似乎说漏嘴了。
“嗯……那个……是的,斯特拉迪瓦里的那把‘谭娜夫人’收藏在我家里……是我18岁的时候爷爷送给我的。”安吉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用它演奏过吗?我是说它的音色怎么样?”帕尔曼顿时来了兴趣。
“为我爷爷演奏过一次,你知道,对于这种历史悠久的小提琴来说,收藏的价值大过使用,”安吉拉笑眯眯的说道,“至于音色,从我的角度上讲,应该和梅纽因先生送给你的那把‘索尔。斯特拉迪’不相上下。”
顿了顿她忽然叹了口气:“我真的很遗憾,梅纽因先生就住在纽约,可我没有去拜访过他一次。”
“确实很可惜,愿耶迪在天堂快乐。”帕尔曼也轻叹了声,忽然将安吉拉的小提琴放在了肩膀,手一扬,一段美妙的的旋律就响了起来,轻快的曲调变换着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雅致而欢乐的音乐让安吉拉甚至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随着节奏指挥。
“太棒了,不愧是最出色的小提琴家之一。”乐曲完毕后少女当即鼓起掌来。
帕尔曼微微一笑,将小提琴递回到安吉拉手中:“你也来拉上一次怎么样?”
“我没听错吧?”安吉拉吃惊的看着他,“你让我拉门?你让我在你面前拉门?!”
“只是拉第三章而已,”帕尔曼笑眯眯的样子有种老顽童的问道,“如果你记不得乐谱的话。我那里有,让人拿过来要不了几分钟。”
“你是打算嘲笑我吗?”安吉拉有些气恼的叫道,“你不能这样,伊恩!”
“难道著名的天才小姐已经高傲到如此地步了吗?竟然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一位长者的要求。”帕尔曼笑得越的狡黠,让安吉拉张着嘴巴却又恶狠狠的瞪着他。
“好吧,”她最终屈服了,有些郁闷的拿起了小提琴,“不许嘲笑我!”
帕尔曼在盘桓了三天后告别安吉拉离开了华沙,不过威廉姆斯依然还留在剧组。
“得承认,你思考了很多东西,”约翰认真的对安吉拉说道,“我很惊讶你做的让我无可挑剔,也许……这部电影将来不会亚于《辛德勒的名单》。”
“我不这么认为,约翰,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安吉拉却对此不以为然。
虽然拍摄已经进行了一个半月,进度比起原定的计划虽有落后但也没差太多,实在不行到后面拍摄室内戏的时候多加几次班就行了。但那些因为思考所带来的凌乱片段却让她的脑袋稍微有些混乱,尤其是通过威廉。霍森菲尔德的结局联想到约翰。拉贝以及明妮。魏特琳,让她忍不住感叹辛德勒的幸运,同时也对战争越的讨厌。
这种轻微的混乱虽然暂时还不影响到电影的拍摄,但是安吉拉还是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就像她才刚开始学骑马,可能随时会让马儿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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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将缰绳抓在手里。意识到这点后安吉拉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那么我可以认为你已经答应问哦这部电影的配乐了吗?”她随即这样问道。
“真让人遗憾,我以为我到华沙来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威廉姆斯语气里的无可奈何让人听不出是装的。
“别这样欺负一个少女,好吗?”安吉拉哼着鼻子瞟了他一眼,“这可不是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好吧,好吧,”威廉姆斯大笑,“我已经有了大概的腹稿,到时候你愿意来演奏吗?”
“我?”安吉拉有些哑然,她忽然觉得那天去录制完美版的《小调第一叙事曲》是个错误的决定,“这不可能,约翰,你知道我还要负责剪辑。”
“只演奏钢琴的部分,这也不行吗?”威廉姆斯不解的问道。
“我不知道,毕竟我希望这部电影能在年底上映。”安吉拉略带无奈的耸了耸肩。
要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用精选集和一张p摆平了唱片公司,但是总得进录音室录制p吧?而且《魔戒》有可能在暑假结束前开机,虽然不一定开始就拍莱格拉斯和护戒小队的戏,可她目前为止还没开始练习弓箭呢。
“如果你一定要我来弹奏的话,我只能说看到时候能不能挤出点时间来。”安吉拉最后这么对威廉姆斯说道。
总之,如果能在7月底完成拍摄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惜的是,有时候越想顺利就越不会顺利,拍摄斯皮尔曼在建筑工地上劳动的那几场戏时,安吉拉很不幸的感冒了。
那几场戏因为要突出季节的变化,有阳光明媚的场景也有下雨或者下雪的场景,而在请消防车来“下雨”的时候,因为设定的是小雨所以安吉拉为了观察细致些,干脆的披了件为德军准备的道具雨衣站在了雨中。
上帝知道怎么到了晚上她开始难受,然后浑身无力,一觉醒来就开始起烧来。
(注:关于《狂恋大提琴》也就是《她比烟花寂寞》在我看来,确实是部很无耻的电影,打着传记的招牌却和杰奎琳身平几乎完全不符合。《辛德勒的名单》虽然也有艺术夸张,但是辛德勒的确救了那么多人,这是最基本的事实。
又另:杰奎琳的那《光影》,也叫《殇》,到底是怎么回事,网上查不到,所以就自编了一种说法,请勿当真。)
正文 61 这算倒霉?
“你需要休息,梅森小姐。”女医生将工具收了起来,她刚刚为安吉拉做了个比较全面的检查,“你有些疲累而且体温达到1oof,最好在床上静养三到四天,我为你开点抗生素。”
“不不不,梅丽尔医生,我后天还有工作,”靠着床头坐起来的安吉拉,顶着冰袋摇了摇脑袋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所以最好让我明天就能起来。”
“安吉,既然梅丽尔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那么你就应该按照她说的去做,”站在床边的斯派洛温和的说道,“而且我也认为你需要多休息几天。”
“不,杰克,如果拍摄进度过预期我不介意休息,但是现在不行。”安吉拉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的嗓子因为扁桃体炎所以很干,虽然既没有流鼻涕也没有打喷嚏,但身体里面烧得让人非常难受,稍微碰触下皮肤感觉都会感觉到疼。
安吉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要知道从小到大她很少感冒。尤其是这几年自己身体一直都很好。而且随着工作增多变得繁忙之后她还特意注重调整,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就躺在了床上。她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不过是淋了点小雨——不,根本没有淋到,最多就是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可依然被小小感冒病毒钻了空子,这实在太糟糕了。
“好了,安吉,你要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体走不了几步就会气喘吁吁。”斯派洛试图劝说她放弃这个念头,但是安吉拉却出奇的固执和倔强。
“那就把我抬到片场!”她这么说道,真让人怀疑是不是脑袋被烧坏了。
“你这样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安吉。”一计不成斯派洛只能换个方式。
“我是成年人,杰克,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安吉拉知道他想说什么,“别把我当小孩子,就是爸爸妈妈在这里也不能让我做出改变。”
稍微喘了口气后,她又按住脑袋上的冰袋呻吟了声才看向为自己诊断的女医生:“你有什么办法吗,梅丽尔医生?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后天能走着去片场就行。”
“如果确实需要的话,那么可以选择静脉输掖。”女医生这样说道,“让药物直接地大量地将输入血管内,要比通过肠胃吸收药物的效果要好得多。”
“还有……其他的治疗方法吗?”安吉拉的脸色忽然微微变了变。
“有什么问题吗?”女医生有些不解。
“嗯,我不习惯让那么细小的针头插进自己的血管,还要停留一段时间。”安吉拉解释的说道,只是暗淡无光的眼睛有些躲躲闪闪的似乎在考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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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只能悬着肌肉注射了。”梅丽尔医生无奈的说道,“不过肌肉注射的效果要比静脉输掖小很多。当然,让你比现在轻松是肯定的。”
安吉拉的贝齿在嘴唇上磨了半晌,才仿佛上刑场般的下定决心说道:“那就肌肉注射吧!”
很快,护士就把东西准备好了,然后细心的将少女的袖子卷了起来并让她将胳膊弯起来。这个时候的安吉拉看起来有些心慌意乱的,眼睛不时的转来转去呼吸也急促了不少。尤其是当护士将针管中的空气挤出来的时候,随着针头喷出的水珠她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呻吟。
“别担心,请放松,梅森小姐,很快就好。”护士一边安慰着一边在她的胳膊上按摩起来,感觉到对方不是那么紧张后后娴熟的刺入、注射、抽针。
“你看,很简单就完成了。”护士说着在下一秒钟大惊失色:“梅……梅森小姐?!”
“生什么事了?”和梅丽尔医生交谈着的斯派洛转过头来,随即也吃了一惊几步来到安吉拉的面前,床上少女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脸色有些白,口中出无意识的音节。
“这是怎么回事?!”斯派洛有些恼怒的瞪着护士,而对方则完全不知所措。
“先让我看看吧,斯派洛先生。”梅丽尔医生再次来到安吉拉面前,为她检查了起来。
依然处在半昏迷无意识当中的安吉拉看起来似乎情况很不好,不过简单检查了下的女医生却松了口气:“没什么问题,斯派洛先生,梅森小姐看起来……有些晕针。”
“晕针?!”斯派洛张大了嘴巴。
是的。安吉拉的确晕针,而且这个问题从前世就有了。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别的什么针不晕就晕医用针头。这一次都还好只是有些出汗呼吸紊乱以及半昏迷,要知道6岁第一次打针的时候她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而且那次打针前医生本来打算让她输掖的,可安吉拉在针头碰着自己皮肤的瞬间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那可是她今生第一次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这是安吉拉今生为数不多的丢脸事之一。对此她非常不明白,难道晕针这种事情也会从前世带过来吗?而且前世经过不断锻炼已经好了很多,可现在却又变得敏感起来了?因为成了女孩?因为重新长大?这真残忍。
总之,从那以后她就尽量避免打针或者输掖,生病的话能吃药就吃药。所幸的是十九年来她基本上没生过什么病,连感冒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次还是她第二次打针,可想而知安吉拉选择肌肉注射时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不许告诉别人,”恢复意识后的安吉拉不顾自己的虚弱,用的威胁的口吻对斯派洛说道,“否则我就杀了你!”
还好酒店房间里就医生护士加经纪人以及她自己四个,否则她可能要来场大屠杀才行。
好吧,坚持打了两天的针后安吉拉终于退了烧,虽然身体还有些软弱无力但按时出现在片场,不过很多时候都坐在导演椅上在拍摄后通过监视器来观察镜头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
“亲爱的,你应该休息,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继续导演。”在暂时休息的时候,身为“临时演员”的哈丽特女士这样对她说道,她被化妆师弄得非常邋遢。
“是啊,我们又不会跑。”同样是“临时演员”的秃着脑袋的马迪根先生也表示同意。
“别担心,好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凹在高脚导演椅上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安吉拉挤出了个笑容,“我不得不这么做,但我有分寸。”
这两位临时演员都是现在居住在波兰的犹太人,他们6年前在克拉科夫参与过《辛德勒的名单》的拍摄。当时就和安吉拉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虽然之后再没联系,可随着安吉拉的天才名头越来越大让他们想忘记都不可能。
和他们同样的临时演员还有好些人,都是在拍《辛德勒的名单》时认识安吉拉的。这次听说她在华沙拍摄同样题材的电影后,虽然因为媒体上的争论对安吉拉的能力心生疑惑,可还是有不少人在剧组招募临时演员的时候来到了华沙。
安吉拉对他们都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因为他们都是大屠杀的幸存者或者幸存者的后裔,而且像6年前那样充当临时演员还不要报酬——当然薪水无论如何还是要给的,安吉拉也不缺那几个钱——更重要的是有了他们的切身经历以及曾经表演过的经验,在担当一些比较重要角色时挥的很出色。
比如现在有个镜头就是,在犹太人集中居住区的时候马迪根先生想要从哈丽特女士手中抢走她的粥盒,结果把盒子打翻在地让粥流得到处都是。哈丽特女士顿时哭泣了起来而饿急了的马迪根先生却不顾一切的爬在地上舔了起来。
因为他们两人的出色表演这个镜头两次就过了,让安吉拉惊讶不已,要知道她早些时候还以为至少要花几个小时才能拍好呢。
这样一来安吉拉随即调整了拍摄进度,优先拍摄那些临时演员的戏份,然后在布洛迪忽然来了状态后再拍主角的戏份。如此安排竟让安吉拉在感冒完全好之后依然让拍摄进度和计划中的保持着一致,不得不说倒霉之后还是有好运气的。当然,有时候好运用完了——
“工厂这段戏我要2o个人演出,除开斯皮尔曼的家庭成员,要6个女性和8个男性。另外……”安吉拉正在为副导演说着自己的要求时,一个助理这时走了过来。
“安吉拉小姐,有三位女士在片场外面想要见你。”他这样说道。
“三位女士?”安吉拉停止和布鲁诺的交谈,对助理眨了眨眼睛。
“是的,她们说是你的朋友。一位是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女郎,而另外两位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助理解释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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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轻女郎和两位少女?”安吉拉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这样吧,布鲁诺,先按我的要求做,我去看看马上回来。”安吉拉说着跟着助理往片场外面走去。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很可惜上帝没有听见她的祈祷,所以当安吉拉看清楚站在片场最外围相互交谈着的三位女性后忽然有种眩晕的感觉冲到脑门。
“瞧瞧,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还好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笑嘻嘻走上前背着手站在了女士们的面前。然而安吉拉并没有注意到,在这之前凯特、杰西卡还有娜塔莉所站的位置刚好是等边三角形的三个顶点,而当她站定的时候等边三角形又恰好的变成了正方形。
“嗨,安吉。”三位女士不约而同微笑着和她的打招呼。虽然眼睛里都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都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拥抱什么的。而且她们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视了眼,相互之间似乎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安吉拉不由大感头疼,干脆再上前一步迅依次和三个人抱了抱然后分开:“我真是太高兴了,真该死为什么不是在酒店里见到你们,这样我就不必装矜持装淑女——对了,你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在华沙的?”
“我来解释吧,安吉。”杰西卡微笑着抢在别的两人之前开了口,“我很早就打算到华沙来看你了,不过你知道以我的年纪爸爸妈妈不可能让我作单身旅行。还好,我和凯特偶尔还有联系,她也正好打算到华沙看你,于是我们决定结伴而行。你知道这种事情我是不会瞒着琳赛的,所以在收拾准备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是否可以带上a。因为曼妮在电话上告诉她,a正因为一个人去不了华沙而郁闷。所以最后我们三个通过电话联系之后,决定由我和凯特先从洛杉矶飞到纽约,然后再一起到波兰来。”
虽然其中还有不少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安吉拉还是大致明白了过程,只是在杰西卡开口讲述的时候她分明看见凯特微微挑了挑眉,娜塔莉虽然什么表示也没有但眼睑始终低垂着。
她们……在来的路上到底说了些什么啊?!安吉拉在肚子里暗暗叫苦,但表面上还是做出高兴的模样:“不管怎么说你们能来看我实在太棒了,看起来今天我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才行——等等,你们下了飞机就到片场来了吗?”
就在她们的脚边,几个行李箱端端正正的放在那里。
“是的,”这次凯特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本来说是找个酒店把行李先放下,然后休息及分钟后再来片场找你,不过a却建议先到片场。”
“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住哪家酒店,要是我们定了房间却和你相隔整个城区的话,那绝对是件糟糕的事。”娜塔莉微笑着接过话头继续解释。
“a考虑得很周到,”安吉拉点了点头,“这样吧,我让助理先送你们去我下榻的酒店——我想你们应该呆在酒店的房间里先倒时差,你们的精神状态可都不怎么好。”
说着她扭头看了看远处的片场才又开了口:“今天的要拍摄的进度差不多要完成了,我会很快回酒店的,晚上有的是时间,而且你们肯定不会只呆一天,对吗?”
“那么我们在酒店里等你。”在助理叫来出租车后凯特这么说道。然后探头在她脸蛋上吻了吻后才提着行李箱往出租车走去。
“我们会等你的。”杰西卡看着凯特吻过的地方,眼里闪过不甘后跟着了凯特身后。
“别让我们等太久。”娜塔莉则直视安吉拉的双眼,贝齿在嘴唇上轻轻划过后才离开。
安吉拉一直目送着出租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后才收回了目光,跟着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气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见鬼,怎么出现这种情况?!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安吉拉小姐,所有人都在等你了。”另一个助理这个时候来到了身边。
“好的,我马上就来。”安吉拉点了点头带着忐忑回到了片场,有那么几分钟她甚至希望今天的镜头一直拍下去好了。
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她的恍惚的确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还好安吉拉反应了过来,她毕竟没多少时间用来浪费,所以在天色变暗之前还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所有的菜肴中只有苹果布丁保留了英式风味,其他的包括土豆烩羊肉在内味道都不怎么样。”用完晚餐坐在桌边的凯特轻啜着咖啡用慵懒的语气说道。
她掠了掠头,在之前的小憩后显得光彩照人。
“我想那是因为英国菜做起来比较简单,”娜塔莉呷了口红茶瞟了凯特一眼,“坦白的说,在饮食方面我觉得英式红茶还不错,至于菜式……”
她笑着耸了耸肩,带知性气质的笑容同样非常迷人。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偶尔尝尝外国的菜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杰西卡喝着苹果汁笑眯眯的说道,“当然,得承认英国菜确实简单了些。”
她的笑容比平时还要甜,让看的人仿佛感觉自己吃了蜜糖。
“确实如此,但是就如杰西说的那样不妨碍我们尝尝,不是吗?”安吉拉尽量不让自己的头疼模样显露出来,“或者明天我们尝尝法国菜……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法国菜。”
“为什么?”凯特露出好奇的神色。
“法国菜可是仅次于意大利菜啊?”杰西卡看向了安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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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虽然没说话,但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是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安吉拉耸了耸肩,“分量太少了,每次都要是吃篮子里的面包才能填饱肚子,为什么不能在享用美味的同时还能吃饱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开始思念水煮肉片之类的菜式了,可惜西方的中餐大多都和本土同化了甚至不少和正宗的中餐根本是两码事,还好奶奶会做不少菜式。
等安吉拉回过神来,面前的三个人已经开始讨伐起她的不知足了。
“法国菜本来就是用来品尝的,不是吗?”
“所以说总有人的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
“显然,她是在用胃袋品尝食物。”
眼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一边讨论一边数落,安吉拉只能装着喝红茶在心里继续头疼。天知道她们是怎么了,一晚上一会儿针锋相对一会儿又聊得很开心,而且那种针对的味道淡淡的仿佛是无意识的行为但又始终存在……她们一路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晚了点,主要是现在写感情戏生怕触雷……)
正文 62 热闹的探班
当然,安吉拉不可能直接去问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
“嘿。凯特,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难道a和杰西惹你生气了?”
“杰西,告诉我你们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和凯特还有a之间总是怪怪的。”
“好了,a,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吗?”
想想看如果真的怎么问了会有怎样的后果?而且你怎么解释为什么要问这种话?你看出什么来了?所以只有傻瓜才会去问她们这种话,不过安吉拉最后依然做了个小小的试探。
“今天晚上都在这里一起睡怎么样?我们可以打地铺。”安吉拉眨着眼睛说道。
“很抱歉,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我已经很累了,虽然之前小憩了会儿但是为了更好的调整时差我还是回房间单独休息比较好。”凯特笑眯眯的婉拒了。
“我也是,反正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娜塔莉也同样的点了点头。
“而且,要是因此打扰到你明天的工作,就非常不好了。”杰西卡摊开双手补充了一句。
不过即使这样,以凯特的晚安吻别开始,三个人依次吻过她的脸蛋后才离开。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她们都吻在同样的地方,而且杰西卡和娜塔莉的眼神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讨厌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安吉拉懊恼的在心里叫了句,唯一让她庆幸的是可以肯定她们对某些事并不清楚,最大的可能是在直觉上有那么一点怀疑。然而,如果让她们一直呆在身边的话。上帝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
安吉拉不想出现最糟糕的情况,可一时间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个不停,最后是在心慌意乱中睡着的。
而当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现自己居然还睡得不错,至少没有出现精神不振的情况。
也许上帝在梦里告诉过自己情况不会太会坏,安吉拉自嘲的在心里说道。即使这样她依然时分担心以及疑神疑鬼。如果凯特她们三个在一边谈话,她会觉得她们是在讨论自己;如果她们和自己说话,她会觉得她们话里有话。这直接影响了电影的拍摄进度。
还好,运气这东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随着某队颇具规模的人马出现在片场后,安吉拉总算能从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了。
“说实话,妈妈,我没想到你会过来看我。”在最初的激动和高兴后,安吉拉亲昵的挽着母亲的胳膊略带撒娇的说道,“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很想你。”
“是吗?几乎不给家里打电话,生病了还不肯休息也不让斯派洛告诉我们,这就是你想我的方式?”母亲的语气看似不满,但却爱怜的掠了掠她额前的长。
“妈妈,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安吉拉撇了撇嘴巴,“我在电话上已经说过了,这段时间要忙拍摄工作不能经常打电话。好吧,我承认我把计划安排得太紧了,但这是必须的——我想要电影在年底上映。”
“我对电影制作并不了解,但你要明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答应我别再出现生病了还要坚持工作这种情况了。”爱琳娜抚慰着她的脸蛋严肃的说道。
“可是妈妈。这只是小小的感冒而已,舅妈在拍摄《永不妥协》的时候也曾感冒过,不时一样坚持演出吗?”安吉拉说着看向旁边的茱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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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弗兰克,我们到片场中间走走怎么样?”茱莉亚很不地道的挽住了丈夫的胳膊,“我还从来没在见过和二战有关的电影的片场呢。”
“没问题,亲爱的”弗兰克说道对安吉拉挑了挑眉,“克丽丝,你不会拒绝我们参观吧?”
“当然……不会。”如果不是妈妈就在眼前,安吉拉真的很想给舅舅一记结实的白眼。
“有时候小小的感冒如果不注意的话,也会展成大病的,”妈妈这时叹了口气,“克丽丝,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事业上失败了还可以再来,而我们则会比你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只有身体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我明白,妈妈。”安吉拉不由咬了咬嘴唇,最后轻拥了下自己的母亲:“别担心,妈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保证。我一直很好的掌握着那个度,不是吗?”
爱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女儿直到几个小家伙打闹着跑了过来。
“抱歉,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就不能稍微安静一点吗?”对于这个四个嘻嘻哈哈跑来跑去的小鬼,安吉拉颇有些头疼的感觉。
是的,四个小家伙,维莉和艾克加上露露还有……夏夏。妈妈带着弟弟妹妹和舅舅一家先在伦敦度过一周后才启程到华沙来,露露在伦敦自然少不得要找夏夏玩耍,在听说对方很想念安吉拉后拍着胸脯保证带她一起去华沙,于是在祈求、恳求还有哀求之后加上维莉和艾克的推波助澜,原本的三小孩子就变了四个。
“反正你现在还没有拍摄,我们吵闹一点也没有打搅你啊。”夏夏理直气壮的说道。
“很显然,她开始自以为是的想要掌控我们的生活了。”露露则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姐姐不爱我们了。”两个小鬼则干脆哀怨扯起她的衣角撒娇。
不得不承认,即使再能说的人面对众多的嘴巴也依然只有瞪眼的份,毕竟“吵架王”这种东西只会在电影里出现。所以安吉拉直截了当的蹲下将维莉和艾克的脑袋按在了一起:“需要我这么爱你们吗,亲爱的——啊!”
没等她恶狠狠的语气说完,露露和夏夏已经非常的默契的从两边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啃在了她的脸蛋上。然后安吉拉受惊放手后,维莉和艾克也跟着伸手抱住了她的脖子同时在脸蛋的下方各咬了一口。跟着四个小家伙嘻嘻哈哈的跑了开来,只留下安吉拉站在原地捏着拳头对她们怒目而视,周围同时还响起了不少低笑声。
可恶的小鬼,总有一天要你们付出代价!安吉拉虽然在心里这么叫着,但是此时此刻却不得不靠她们来分散凯特她们三人的注意力。四个“可爱”的小鬼加上茱莉亚正好让她们的交谈范围不再局限在彼此之间。
尤其是刚刚获得最佳女主角的茱莉亚,奥斯卡以后她什么工作都没接,就在家里暂时当起了家庭主妇——据说有可能在为造人做准备。所以和好奇的杰西卡和娜塔莉相谈甚欢,凯特虽然偶尔也会加入其中聊天但更多的却是和几个小家伙嬉闹,看得出她很喜欢小孩子。
有妈妈和弟弟妹妹还有舅舅一家在这里,加上她们又是刚刚到华沙不久,所以安吉拉干脆放了剧组半天假,然后陪着她们回酒店休息。
或许因为不用考虑工作也不用太担心某些事情。所以接下来的半天里安吉拉显得要比这段时间开心许多,在谈起开拍时的媒体大战时也轻快了不少。
“我是最无辜的,双方都不过是想借我的名头把对方压倒而已。如果他们的言辞再激烈一点就好了,这样我也许可以告他们诽谤然后索取精神损失费。”在晚餐前的时候,安吉拉有些开玩笑的说道。
“得了吧,这可是免费广告,很多人想要都没有呢。”弗兰克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免费广告,而且是避免不了的,”娜塔莉接过话头,“想想安吉的年龄再想想这个题材,想不引起争议都难。”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安吉拉依然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丝担心,杰西卡则要单纯许多,甚至可能还有点盲目:“可是安吉拉一直都做得非常不错,不是吗?”
而凯特似乎还在对安吉拉瞒着她有所不满:“当然,她确实做的很不错,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保密那么久。”
“凯特,要知道在座的人当中只有a清楚我要做什么,杰西也只是隐约知道那么一点,”安吉拉叹了口气,“拜托,你是姐姐。”
“这不怪凯特,我在知道你要拍摄这个题材的时候都吃了一惊。”茱莉亚倒是为凯特辩护了起来,“再说那些媒体还火上浇油的吵来吵去,想让人不担心你都不行。”
其实,问题的关键并不是这个,安吉拉在心里苦笑。不过凯特也知道场合,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说下去,而坐起一起的几个小孩子在大眼瞪小眼之后,将维莉给推了出来:“能不能说些我们能够插嘴的事情?”
“好吧,亲爱的,你们想说什么?”安吉拉翻了翻眼睛。
夏夏这时转了转眼睛贴在维莉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妹妹在订书机一般的点头后。睁大眼睛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对了,姐姐,我听妈妈她们说什么,你在喝了威什么的东西后就会变得和平常不一样,那是为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顿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安吉拉的身上,基本上都是好奇和询问的眼神,只有凯特有些尴尬。安吉拉不由抽了抽嘴角,在电话和电子邮件里大家都不止一次问过她博客上写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以及那天在大学里生了什么事,而她一直都回答得很含糊。不过现在看起来不说清楚是不行的了,连妈妈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
“简单的说就是……”安吉拉比划着的双手简洁的描述了一次,当然,对于某些事情还是做了隐瞒,只是把重点放在暴力倾向上面。
“听起来真不可思议,”杰西卡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哪怕喝上一点也会立即醉过去?”
“显然,应该是这样。”安吉拉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小公主会有这种暴力的一面。”弗兰克摇着头对两位女士啧啧说道。
“我认为你应该对你的外甥女表现出应有的关心。”茱莉亚白了他一眼。
“亲爱的,你没听见吗,一旦她喝了威士忌只要有男人靠近就会被打倒在地,”弗兰克耸了耸肩,“我可不想去尝试克丽丝的拳头。”
爱琳娜并没有参与夫妇二人争论,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闹得最不可开交的却是四个小家伙。
“同意克丽丝现在喝威士忌为我们表演的举手!”夏夏大声说着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而其他三个小鬼也跟着欢呼的做出相同的动作。
“别给我捣乱!”安吉拉毫不客气的依次在她们四个脑袋上敲了一下,现在喝?开什么玩笑!只是打架或者耍功夫的话倒也罢了,一旦……要知道她们三个都在场呢。
“我们只是想知道具体情况嘛。”露露捂着脑袋扁着嘴委屈的说道。
“具体情况?”安吉拉翻了翻眼睛,“凯特当时就在场,让她详细的描述好了。”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才不想让凯特去描述呢,天知道杰西卡或者娜塔莉以及……妈妈会不会听出什么来。可是安吉拉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之前她在讲述的时候凯特捂住了额头明显有些尴尬,如果她不做出解释话恐怕少不得让某些人心起怀疑。
还好凯特多少也明白她的心思,基本上说的都是她的暴力倾向:“总之我的感觉就是她像条雄性的斗鱼,只要有男性侵入她地盘就会动进攻。而且对于我们来说她同样具有威胁,一旦过于兴奋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你乱啃。”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的,杰西卡虽然偷偷撇了撇嘴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小鬼忍不住叫嚷了起来:“她肯定是跟我们学的!”
“这应该是……典型的第二人格特征,”思考中的娜塔莉这时看着安吉拉开了口,“因为长时间的压抑以及自我约束。欲望得不到泄然后不断累积最终成为另一面的存在,因为自我控制力的强大,所以通常只会在特定的条件下出现。”
“好了,a,别卖弄你那点心理学的皮毛了。”安吉拉翻了个白眼,“或者你想告诉我,我现在需要心理医生?”
说着她不等娜塔莉说话伸手去抓对方的胳肢窝,刚刚还保持着严肃的娜塔莉顿时惊叫一声慌忙躲闪了起来。如果不是妈妈及时的起身宣布去吃晚餐的话,蠢蠢欲动想要加进来的的小鬼们不知道又会闹腾出什么事来。
虽然因为母亲她们一行人的到来放了剧组半天的假,但也不可能拖延拍摄进度,毕竟时间不怎么宽裕,所以第二天安吉拉来到片场继续拍摄。妈妈他们虽然也到片场来看了看,却并没有呆太久最后一行人连带着凯特和杰西卡都去参观华沙这座历史名城去了,只有娜塔莉留了下来,毕竟她也是犹太人。
“明白我的话吗,克拉多,如果表现不出漠然的情绪那就面无表情好了。”安吉拉为一个小贩打扮的男孩讲着戏。
“我明白,梅森小姐,我会努力的。”只有13岁的男孩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安吉拉站起身来看向讨论着表演内容的一家人,“斯托帕德先生,芬利先生,艾米利亚女士,雷纳女士以及李普曼女士,关于你们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没问题,我想我们都准备好了。”饰演父亲的芬利先生点了点头。
“谢谢,艾德,你呢?”安吉拉又看向了低头沉思的布洛迪。
“没问题,随时开始吧。”布洛迪摇了摇手。
现在拍的是居住区的犹太人被赶到这里等候死亡列车,斯皮尔曼一家花了2o兹罗提买了一小块糖分成6份后吃了最后一餐的戏。
反复拍摄了三次后安吉拉都感觉不怎么样,最后思考再三后将买糖果的克拉多的五个镜头砍掉了两个,又让摄像机将开始的镜头换成以俯视的角度划半圆的拍摄这个小广场后这才满意。
“非常好,现在休息几分钟,请在接下里的拍摄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安吉拉笑眯眯的和几位主要演员拍了拍手。
“说实话,安吉拉,你现在总算有了19岁的少女该有的模样。”在拍过手后布洛迪这样说道,“很多人看见你昨天表现出来的模样,都很惊讶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执导的时候给人一种不近情理的感觉?”安吉拉眯起眼睛。
“嗯……当然……”布洛迪咧着嘴巴的做了个手势。
“好了,艾德,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另一面,”安吉拉最终放过了他,“别始终用第一印象看人。”
“你们在说什么?他好像很怕你。”在安吉拉回到导演位置后,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娜塔莉这样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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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安吉拉瞟了她一眼,“我们在讨论我的第二人格。”
娜塔莉翻翻眼睛,然后认真的说道:“我不是开玩笑,安吉,真的有这个可能。”
“求你了,a,”这次换安吉拉翻眼睛了,“别总把心理学挂在嘴边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但是别总想着要分析别人的心理。”
“我才没有总想着分析别人的心理!”娜塔莉不满的说道,然后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叹了口气:“好吧,我想我在吃醋。”
(嗯……那个……这个……不说了……)
正文 63去柏林继续拍摄
“吃一醋!”安吉拉难以置信的抽了抽嘴
“是的轰吃醋轰”娜塔莉别过脑袋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蛋。似乎这是件很丢人的事情轰“不同于以前那种半开玩笑式的吃醋,这次是真的感觉到了嫉妒、危险和威胁!”
背上生出些冷汗的安吉拉偏过身体金用微不可察的动作画了个十
这实在太难得了 然后决定先制人:“嗯 我想你是在说凯特和杰西?”
娜塔莉顿时露出了苦笑倪她烦躁的挥了挥手然后有些垂头丧气的用微弱的声音回答道:“是的轰我不明白抗,我真的不明白”怎么会,凡,我不应该”
“亲爱的安吉拉按住她的双肩轰“知道我的结论是什么吗?你的再力太大了!”
娜塔莉网要开口反驳金但安吉拉跟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好了轰这次换我来为你分析吧。你想要考上哈佛但是你又担心自己的成绩。所以做起事情来总有些疑神疑鬼。你是在担心自己轰时间长了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别开玩笑了轰安吉金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就算不像你那样拿到四国家学者奖金但是申请哈佛绝对没问题。”娜塔莉有些不悦的说道。
“是吗?”安吉拉挑了挑眉毛金“那为什么不参加《星球大战前传》的映式?我虽然在波兰渐但是对于某些事情还是清楚的。”
“因为我要考试金凹考试倪抽不出多余的时间轰难道你要我放弃考试去参加电影映式?”娜塔莉抱起双臂瞪着安吉拉渐眼睛里全是凡你是傻瓜吗”的词样。
“很抱歉轰我恰好知道今年口考试的时间。
叟吉拉笑眯眯的模样颇像只狡狷的小狐狸金“你认为即使5月口日和5月旧日相隔了6天依然不够你用吗?”
娜塔莉翻了翻眼睛:“我要做充分的准备。”
“是啊渐对自己很有信心渐却又担心自己因为参加映式而让考试出现问题轰并且完全无视了有长达一周的时间作缓冲。”安吉拉捏着自己的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道通
“严谨一些总是有好处的。”娜塔莉继续翻眼睛。
“当然金那么之后为什么依然还在担心?”安吉拉反问了一句轰跟着又挥了挥手:“别忙着反驳轰我问你:你在上飞机后有没有忘记拿什么东西?你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容易想太多?你是不是在休息的时候怎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