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的时候,他还会简单的亲吻一下宝融僵硬的身体,一旦心情不好,他会当即掏出自己的性器塞入宝融口中,等那东西变大变硬後,就匆匆忙忙的挤入那个仍未消肿的後庭,发泄般的进行冲刺。
宝融既不会大喊,也不会反抗,只是静静的咬著唇,拼命承受著煎熬。
“萧公子,萧公子──”小福看著躺在床上两眼发呆的宝融,焦急的喊了一声又一声,终於在喊过了十几声後,对方有了反应,“能、能给我倒杯水吗?”
小福见他有了反应,还说要水喝,於是赶忙转身就端了一杯水来,“萧公子,水来了,您先喝点。”
宝融身子乏力,他记不太清自己是怎麽回来的,不过,知道与否,已经没那麽太重要了,多半是拓跋鸿把自己做晕了,然後派人把自己给送了回来。
“萧公子,您小心点!”小福虽然年纪小,可这宫闱中的事情他却清楚,虽然闭口不言,可却也知道宝融身上发生了什麽,他见宝融很吃力侧头抿水的样子,实在是很不忍心,於是道:“萧公子,要不要我给您去请个太医来瞧瞧,那个太医虽然年轻,可医术真的很是了得,而且上一回我的腿摔断了,别的太医都说接不好了,可是他却不那麽认为,你看看──”他开始在宝融面前又是蹦又是跳,还使劲的跺著右脚,“你看看,我的脚现在不是好好的。”
“小福,我真的没事。”宝融喝了几口水,便再没了心情,於是摆摆手,“好了,不喝了,你先退下去吧!”
“萧公子──”小福重重叫了一声,终於忍不住将心里话全吐了出来,“您别以为小福年纪小什麽都不懂,小福只是怕说、说出来您伤心,其实,您每次晚上被那些公公抬走小福都知道,而且也知道您是被抬去了皇上的寝宫,而且,每次您被抬回来,都是不醒人事,那、那种地方也、也是血迹斑斑的──”
话说到这儿,小福发现宝融的肩膀开始急颤起来,他一慌,赶忙跑了过去,“萧公子,小福该死,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您想打想骂都可以,可是现在不行,您需要休息,否则那里──”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他突然紧紧的捂住了嘴。
良久,宝融才喃喃的吐出一句话,“我那里的伤口,都是你替我处理的吗?”
小福突然愣了一下,然後突然低下了脑袋,低低应了一声,可马上就扬头解释。
“萧公子,小福不明白,皇上他为什麽要那麽对待您?”
宝融又将头沈沈的落在了有些发硬的枕头上,良久,才开口淡淡问,“小福,在你心中,那个拓跋鸿,他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呢?”
小福轻轻的咬著唇,想了想,“虽然皇上平日里笑容极少,可却从不无故责罚任何人,是个善恶分明的英明皇帝。”
“是吗?”宝融轻轻的呢喃,“原来,他居然也是个好皇帝。”
“萧公子──”小福也不管他刚才为什麽要问这句话,又劝起来,“萧公子,您那里的伤真的不能再拖了,昨个儿小福给您清理的时候,已经看到那里有些发炎了,如果──”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公子──”小福有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够了!”宝融突然大吼,白皙的脸颊瞬间被憋出了几分血色,看著小福明显被吓到了,他才又语气平和的道:“小福,谢谢你这麽关心我,可我今天真的累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福很不情愿离开了,宝融正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不料门外又传来了动静,细细凝神一听,居然是皮鞭的声音,而且那低低的呻吟声,不就是小福吗?
他想到事情不对,硬是撑起虚弱的身体,忍受著下体传来的痛楚,推门走了出去。
刚一开门,便看到一个衣著华丽的贵妇闲适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她的身後,跟著一大群公公宫女,还有一名壮汉正在不停的甩动著皮鞭,抽打著正在地上不停打滚的小福。
“湘妃娘娘,奴才知错了,求…求……啊……啊……”小福拼命的大喊,抱著脑袋想要躲避,皮鞭已经将他单薄的衣物撕破,露出了大片渗出了血迹的肌肤。
“住手!”宝融大喊了一声,可鞭声却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响亮,更加的狂烈。
“住手!”他又用更高的嗓音大喊,咬著牙疾步走了过去,就在快走进到鞭子抽打范围的时候,那个湘妃终於有了反应,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停!”
宝融光看她那一身打扮,就料定她的身份并不普通,定是拓跋鸿的妃子。
“大胆!见了湘妃娘娘还不快点跪下,不想要脑袋了吗?”湘妃身後的贴身宫女厉声斥道。
宝融的手指颤了颤,双膝砰的一声撞击在地,连带著下体的伤都震的如针刺般疼,他恭敬的行了大礼,口中喊著湘妃娘娘吉祥,可眼睛却偷偷的朝遍体鳞伤的小福望去,而小福也正用求救般的哀求的眼神望著他。
“湘妃娘娘,这个人据说就是皇上几乎每晚召见的那个妖孽,你别看他现在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听说在皇上面前,可会使手段了,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妖法,把皇上给迷的神魂颠倒,连每日的翻牌都懒得了。”贴身宫女在湘妃耳边低语。
湘妃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刻薄的上下瞧了宝融一眼,然後慢慢的踱到了他身前,“你……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是怎样一付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宝融见小福的鞭伤重,很多地方都呈现出了紫黑色,心里一直想著该怎麽办,担心的走了神,没有听到湘妃在问什麽。
很快,他的这种心不在焉就受到了惩罚。下巴,被一双极度粗糙的大手狠劲的捏了起来,迫的他面向湘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麽一回事,脸上就又挨了两巴掌,紧接著宫女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响,“没听到湘妃娘娘在跟你说话吗?活该,再打──”
壮汉又扬起了手,可在落到半途的时候被湘妃制止了,“等等,这麽一张白白嫩嫩的脸,被你们打坏了可怎麽办?”
那小宫女马上就听出了湘妃的言外之意,於是故意和她故意唱起反调来,“娘娘,他这脸哪里白嫩了,您仔细瞧瞧,他那满脸的皱纹跟个什麽似地,难看死了,娘娘想打就打,何必在乎呢!再说,是他冒犯娘娘在先,受罚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即使皇上问道,娘娘也是有理的。”
“难看?”湘妃冷冷的笑了两声,使劲的揪起了宝融的头发,头皮被扯的生疼,可宝融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湘妃娘娘,不知小福做了何事,惹的娘娘生了这麽大的气,草…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如果──”
宝融脖颈被拉出了一道很艰涩的弧度,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刀割在喉咙一般,痛楚万分。
“如果?”湘妃轻声冷笑,“你以为──就你这麽一句话,就能救了他吗?”
“他究竟──”宝融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又被掴了一巴掌,这一掌,是湘妃亲自动的手,打完之後,还装出一付很疼的样子,尖刻的讽道:“真不知道这麽脸皮是用什麽东西做的,怎麽这麽厚,打的我手都痛了。”
“娘娘,奴婢愿意替娘娘效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礼数的奴才。”
“好是好,不过今天就算了吧!念他们都是初犯,本宫就这回就不追究了。”
“哼!该死的狗奴才,娘娘大人有大量,你和你们追究了,还不快点谢娘娘。”
宝融本就体力不支,那最後一巴掌直把他打得两眼发黑,可又憋著最後一口,硬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草、草民谢、谢娘娘──”终於,他使劲了权利,才磕了个头。
“喂!还有你呢!快点谢呀!”小宫女用脚踹了踹瘫软在地上无力爬起的小福。
“燕儿,别理那个死人了,我们走。”湘妃转身便离开了。
“是!”朝小福恶狠狠的唾弃了一口,就跟著主子走了。
(12鲜币)太医院付太医
见那两人走後,宝融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可还是死撑著将小福半拖半抱了回去,那时,小福已然晕了过去,宝融很轻很轻的将破碎的衣物一点点的剥开,才看到那伤口著实的厉害,想找些药给他上,可是翻江倒柜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眼看著天色一点点的暗下,小福烧的也越发的厉害,於是他终於决定,去太医院一趟。
可是茫茫皇宫中,太医院究竟在什麽地方?
他拖著疲软的身子,匆匆的在偌大的宫中,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好不容易碰著一个公公,刚想上前问问路,可那人却像是见著瘟疫般远远的就躲开了,到了最後,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把他带到了太医院的殿前。
宝融谢过了那位公公,刚要转身踏上台阶时,就见有两名带刀侍卫迎面跑了过来。
“什麽人!”
宝融顿住脚步,看著两名侍卫伸手将自己拦住,然後缓缓的低头,恭声道:“两位官爷,我
有个朋友现在生了很重的病,所以想请个太医瞧瞧,所以──”
其中一个侍卫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厉声质问,“你的那个朋友是什麽人?”
“我──”宝融迟疑了片刻,如果他说要请太医去给一个小太监看病,这些侍卫肯定会撵他回去,想了想,他镇定的说道:“回两位官爷,我的那位朋友是湘妃娘娘的亲戚,而且,是湘妃娘娘叫我来的,说是要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立即过去,不能耽搁。”
“湘妃娘娘?”那两个侍卫一听,冷厉的脸色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谁不知道湘妃娘娘此刻正得圣宠,谁敢得罪。
“好好,这位公子在这里先等等,我们马上就去。”那两个侍卫冲宝融笑笑,刚转身朝台阶上走了两步,就又转过了身,问,“公子,这太医院的太医多了,您想找的,是哪一位。”
宝融微微敛眉,他记得小福对他说过,太医院有个太医人很好,年纪轻轻,可医术却了得,不过他不知道那人叫什麽名字。
“太医院不是有个太医,年纪轻轻的,我就找那人。”
那侍卫想了想,马上就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属下知道了,公子是想要找付太医吧!”
宝融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个付太医是不是小福口中那个人,只要是个大夫,身上有伤药就好了,毕竟,小福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
月光,很清冷,铺洒在地面上,就好像下过雪似地,宝融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双手抱著臂膀,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膝盖针扎般的痛,他不停的转头,朝那扇朱色的大门望去,可却迟迟没有见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突然,他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了整个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死命的咬住唇,才没发出呻吟,在地上趴伏了好久,他才逼著自己睁眼眼睛,可刚一睁眼,目光所及之处便多了一双黑靴。
“是你──找我吗?”头顶上,传来了一道极冷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比拓跋鸿还要冷。
宝融猛的扬头,才看到一个穿著官袍的男人,正用一种漠然的眼光看著自己。
那人很年轻,和宝融的年纪差不多,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虽薄,却不失刚毅。
“你、你就是付太医?”宝融有些错愕的问。
“是!”声音依旧冰冰的,冷到了骨子里。
“我有个朋友,他病了,而且病的很重,所以,能拜托您帮他看看吗?”
那人扫了他一眼,“我听刚才的侍卫说,你的那个朋友是湘妃娘娘的亲戚,对不对?”
他的口气听上去有些不对劲,可宝融想不了那麽多,连忙点了点头,“对。”
“如果是的话,那你就请回吧!”看著他决绝的转身,宝融突然伸手扯上了他的裤腿,眼神凄婉的问,“为什麽,你不是太医吗,太医不是都有医德的吗,你怎麽能见死不救呢!”
“我不是不救,只是不想救和那个湘妃有关的人。”
宝融一听,马上改口,“不是的,我的朋友其实跟湘妃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刚才我是怕那些侍卫不给我去请太医,所以才编了个谎言骗他们的,真的,我的那个朋友,真的伤的很重,而且现在烧的很厉害,如果再不接受诊治的话,说不定──”
男人停住脚的同时,宝融的心跳也猛然滞了一下。
然後,他扭头,看著宝融那双哀求的眼睛,突然蹲下了身子,目光迅速的转移到他右腿的膝盖处。
“你的膝盖,是不是受伤了?”
宝融一听,脸上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受伤的膝盖,而是看到他终於搭理自己了露出的会心微笑。
“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知道了。”很简短的一句话後,那男人便将宝融扶了起来,随著他朝燕竹轩的方向走去。
宝融有些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疑惑,那个男人,一路上不闻不问,只是静静的跟著他,他走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最後到了燕竹轩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小福後,面无表情的脸上才露出了淡淡的惊色。
宝融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著那个姓付的太医替小福清理伤口,涂抹上药,终於等到伤口包扎好,他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又跌回去。
“他是怎麽受的伤?”男人处理完伤口後,并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走到了正有些发呆的宝融身後。
“啊?”宝融似乎受到了惊吓,他看了看小福,刚要起身想去看看,却被男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宝融不明所以的盯著他,然後又低头看了看那双按在自己肩头的大手,“你、你这是?”
“你──是不是那个几乎夜夜侍寝的男人?”
宝融闻言,胸口突然涌上了一丝说不出的苦,他很快的垂下眼睑,装出了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承认道:“是,我就是那个人。”
“你──是叫萧宝融吗?”那男人又问。
宝融脸上稍稍划过一丝惊讶,可很快,他又将变得很安静,“是又怎样,不是又怎麽样,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关系吗?”
“当然有,如果你真是萧宝融的话,那我就可以帮你,可如果你不是的话,就当我刚才什麽都没有说过。”
“你──可以帮我?”宝融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希冀,可很快,那丝希冀就变得黯然失色了,他哀戚的笑道:“你帮不了我的,没有人能帮的了我,连他都帮不了,别人就更帮不了了,我自己,也帮不了了──”
“你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萧衍吗?”
萧衍?他没有听错吧!他刚才说得,真的是萧衍吗?
“今天晚了,我先走了,小福的伤我明天回来看的。”男人说完,就推门离开了,在临出门的一刹那,还回头扫了宝融一眼。
直到过了好久,宝融才确定刚才那个人口中所说的那两个字眼,确实是萧衍,可是他怎麽会认识萧衍呢?
他匆忙的起身,想要追上去问,可是刚跑到门前,又止住了脚步。
就算真的是萧衍,又能怎样呢!事实终归是事实,已经不会改变了,他已经和璎珞在一起了,他已经忘了自己了,自己还这麽死皮赖脸的去问,简直就是不要脸,不要脸。
(11鲜币)忘记,或许会活的更轻松
之後的几天中,那人每日都会来给小福瞧伤,可是由於伤重,一时半会也好不了,除了趴在床上静养外,什麽也干不了,好在拓跋鸿这两天没来,不然,小福估计就没人照顾了。
心里虽很庆幸,但难免会疑惑,以拓跋鸿的性格,绝不会这麽轻易就放过他,他不知道,今後等待著他的,是怎样的一番水生火热,深渊炼狱。也不知道,这种生死不如的日子他还能坚持多久,或许是明天,亦或许是下月。
有些时候,他真是很希望他是个又瞎又聋的废人,那样,就不会看到萧衍和璎珞缠绵悱恻,也不会听到那些娇吟低吼。
他一手搭在床沿上,目光呆滞的叹息,如果说,现在还有什麽理由支撑他活下去的话,那便是他的四哥萧玉珏,因为他清楚,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不要他了,他的四哥也不会。
他坚信,萧玉珏会来救他,一定会的。
“公…公……子……”小福很艰难的睁开眼睛,花了好半天时间才看清眼前的人,想要起身,可刚一动弹,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他立即皱起了眉头,宝融一见,慌忙开口道:“别动──”
小福缓了缓,才又睁眼,空洞的眸光立即被恐惧掩盖,口里还嗯嗯呀呀的发出了呻吟。
宝融知道他怕什麽,忙伸手轻轻按压在他的额上,“好了,你别怕,那个湘妃不在这里,她不会再打你了,你安安心心的躺好,我就在你的身边,别怕。”
他的掌心,湿润润的,满是小福额上的冷汗,估摸著时间,那个付太医也差不多该来了。
“怕……”小福眼里溢出了泪花,无助的抽泣著,一下接著一下。
“不怕不怕,”宝融又宽慰起来,“有我在你身边,她不会再打你了。”
“你都已经自身难保,却还有闲心来关心别人。”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个身著官袍的人走了进来,宝融没有扭头,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倒是小福很激动,蹙著眉头,艰涩的喊著付太医三个字。
直到付青虞给小福看完伤,宝融都没有与他搭半句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朝他身上瞥一眼,只是看似安静的坐在桌旁的椅上,想要喝茶,可手指刚一触上茶盏,他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已经没有能力将它端起。
他盯著杯盏,突然收紧手指攥成拳状,想让自己的手稳下来,可越是想这样,手就越是抖的厉害,最後连带著身子也跟著颤抖起来,几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怎麽抖的这麽厉害?”付青虞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後,瞟了一眼他抖动不停的手,随後又继续问,“是……因为他吗?”
宝融的心跳猛然一滞,旋即将低下头,目光飘忽不定的看著地面。
“不、不是,”良久,宝融才出声否认,“我只不是觉得有些冷而已。”
“有些冷?”付青虞毫无预兆的用指腹轻轻按压在宝融肩头,立即引得宝融像是被雷劈般猛的弹跳而起。
“如果你给小福看完伤的话,就离开吧,我想要休息了。”
“你就没有什麽话想问我吗?”付青虞又问。
“没有,什麽都没有,我和你没话可说,你走。”宝融背过身子,下著逐客令,发颤的嗓音中充满了矛盾和心痛。
“关於萧衍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麽认识的,还有,他现在的近况如何吗?”
付青虞的一句话,几乎要把宝融快要逼疯了,他怎麽可能没有话想问,三个多月了,这十几年中,他还从来没有这麽长时间没有见过萧衍一面,他想他,好想见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著他的面容,每当想到这些,他都心如刀割,可是,心如刀割又能怎样,人家都已经有了新欢,他算什麽,根本就是被别人玩腻了的废物。
“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宝融激动的说。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付青虞又问。
“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费了宝融很大的力气,他的双腿发软,几乎有些站不住了,他伸手扶上了桌沿,胸口不住的起伏,喘的厉害。
“那你好好休息吧!”付青虞又望了他一眼,然後将一个小药瓶放在桌上,“这里是金疮药,抹在膝盖上,一日三次,很快就会痊愈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只剩下宝融一个人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自己受伤的膝盖,终於,眼泪大滴大滴的涌出了眼眶,双手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的负荷,沈沈的躺倒在冰冷的地面。
哭吧!宝融心里暗暗的放纵自己。今晚,就让自己尽情的哭吧!把自己心里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矛盾,都通通的让他们随著眼泪流走,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做一个全新的萧宝融。
没错,他要忘掉,忘掉萧衍,忘掉他们从前所经历的一切事情,或许那样,自己会活的更轻松一些。
* * * * *
第二日天刚一亮,燕竹轩便传来了一阵带著怒意的叫喊声。
“开门,快点开门。”门板上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宝融被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的撑开眼皮,想要起身去开门,才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就跟散架了似地,头也跟著昏昏沈沈,他不知道自己昨夜到底哭了多久,也不知道什麽时候睡著的,他只知道,他的心,好好像像,畅快了一些。
好不容易扶著桌沿从地上爬了起来,可走到门前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宫女大踏步的冲进了屋子,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就朝里屋走了进去,宝融一急,忙跟了进去,可是有些麻木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上。
那个小宫女他认得,就是跟在湘妃身边的那个女婢,名字叫什麽他记不太清楚,但是她来这里,多半是又受了那个湘妃的命令来找小福的麻烦的。
实际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个小宫女的骂喊声隔著珠帘传了出来。
“快起来,少在我面前装死,才打了你几鞭子,就起不来了,别装了,赶快起来,湘妃娘娘沐浴的柴火还等著你烧著,赶快──”
“啊──”尖叫声过後,就只听扑通一阵闷响,就好像是有什麽重物砸到了地面,很沈重,
接著,就是一声比一声响的呻吟声。
宝融一时也站不起来,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爬进了里屋。
进去一看,才看到小福头朝地跌在地上,裹在身上的纱布也有隐隐的猩红显现出来。
(11鲜币)阴谋(1)
“你…住手……”宝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扑到不停呜咽的小福身边,慌忙的叫喊,“小福,小福──”
小宫女挑了挑眉毛,幸灾乐祸的看著眼前这一幕,抬脚就朝小福身上踢去,宝融用眼角扫到了她的动作,不管不顾的就猛的向前一跃,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的替他挡了下来。
“唔──”宝融低低的呻吟出声。
其实,那宫女的力气并不是很大,可是自从和萧衍分开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有些郁郁寡欢,为了不让萧玉珏担心每天强颜欢笑。如今,他又被莫名其妙的虏到了北魏,几乎夜夜遭到他的强暴和侵犯,再加上心中郁结难解,昨夜又在冰冷的地面躺了一夜,就算是轻轻的一脚,那种疼痛也会在身体上无限的扩大,更何况那一脚是踢在脊梁骨上。
“哼!活该!再叫你管,不知好歹的臭东西,我今天就替湘妃好好管教管教你。”那小宫女恶狠狠的一笑,就又抬脚朝宝融的後背踢去,口中还教训起来,“叫你多管闲事,叫你替他挡,活该。”
宝融拼命的咬著唇,将小福仔细的护在怀中。小福经过刚才的撞击,现在已经有些不醒人事了。他不知道,这样的踢打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後背的痛楚,从剧烈渐渐变得有些麻木,额前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原本就很淡的唇色现在已经苍白如雪。
“真是付贱骨头,就凭你还想和湘妃娘娘争宠吗?”小宫女终於停了下来,累的喘著气又骂,“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如果你还想在这里继续活下去,最好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该做的就做,不该做的连问都不要问。”
宝融现在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可是她的话,还是那麽清晰的传入耳中。
“你以为皇上夜夜临幸你这个男人是因为喜欢你吗?别做梦了,说白了,你就是个泄欲的工具,等皇上用完了,玩腻了,你就也完了,等死吧!”
用完了?玩腻了?宝融想著,突然淡淡的裂唇笑了,她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可明白又能怎样呢!他除了等待和忍耐,别无他法。
在很难熬的时候,他想过死,可当死亡前的那一瞬间,他又变得很害怕,怎麽都没有勇气将碎片对准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划下去,直到那时,他才知道,他是多麽的怕‘痛’。
“哼!既然小福现在受了伤怕不起来,那他的工作就由你来,湘妃娘娘一会儿想要沐浴,你现在就去柴房捡些柴火然後送到凤翔宫去。”小宫女嫌恶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动作快一点,要是耽搁了湘妃娘娘沐浴,小心你身上的皮。”
小宫女走後,宝融才慢慢爬起身,折腾了半天将小福抱上床,然後就慢慢腾腾的朝门外走去。他不知道柴房在哪儿,问了好几个人,才总算找到了一间年久失修的房子,从里面捡了些柴火放进了角落处的一个篮筐中,就朝凤翔宫走去。
他走的很慢,原本麻木的後背又开始泛起疼痛,右腿的膝盖也不能伸直,走起路来有些像个瘸子。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辰,他才到了凤翔宫,寻了一个宫女问了烧水的屋子在哪里,这才一跌一撞的朝宫苑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经常听到一些从他身边走过的宫女低声耳语,而且还隐隐听到了许多难听的字眼,他心里凄然的冷笑,可脸上却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朝目的地走著。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面有一个炉罩,炉罩下一个火坑,看著旁边零零散散的几个干柴,宝融便什麽都明白了。
他走到火坑前,将篮筐里面的柴火一根一根的朝火坑里抛进去。
“咳…咳咳咳……”他被从火坑里冒出的白烟呛的不断的咳嗽,眼睛也睁不开,白皙的手指也被不时窜出来的火苗烫伤了,他紧紧的皱眉,将烧了一层皮的手指放下嘴下吹了吹,然後又继续朝里面添柴。
* * * * *
“事情都办好了没有?”形木桶内,一个女人正饶有兴致的撩拨了洒满了花瓣的水。
“娘娘,所有的事情都按著您的吩咐半好了,刚才,我遣人过去瞧了,那个老男人正在往火坑里添柴呢!”
“很好,现在你就去把他给本宫找来,就说本宫想见他。”
“可、可是,”小宫女有些犹豫,“可是如果他那男的不来呢?”
“你放心,他一定会来的,你就对他说,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他说,是关於那个小福的,他那麽关心小福,一定不会对他的事置若罔闻的。”
小宫女又想了想,终於应声退了下去。
湘妃拈起来漂浮在水中的一片花瓣,冷冷笑道:“哼!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 * * * *
宝融被浓烟呛的黑了脸,弯著腰咳嗽个不停,小宫女就在此时踏了进来,一进来,就立即掩起口鼻,不悦的骂道:“你这是在烧柴还是烧烟呀!咳咳咳,有你这麽烧柴的吗?好好的一间屋子被你弄的这麽乌烟瘴气,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宝融顾不上说话,因为这里剧烈的烟雾已经将他呛的流出了眼泪。
“这个──”小宫女把臂腕上的篮筐放在了地上,“马上送到湘妃的厢房里,如果晚了,小心的狗腿。”
“可、可是,这、这柴──”宝融咳嗽的很厉害,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柴?你现在还顾得上这些破柴火吗?告诉你,如果湘妃娘娘在半盏差的时辰内没有看到这篮花瓣的话,你就等死吧!”
说完,小宫女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转身的瞬间,她就立即露出一脸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宝融爬了起来,可身体刚起到一半就又跌倒了地上,原本就旧伤未愈的膝盖被撞的生疼,他
急促的低吟了声,然後又休息了一会,才勉强用双腿撑起沈重的身子,拾起了地上的篮筐,一步步的朝湘妃的居所走去。
来到门口之後,他有些犹豫。
这里是皇宫,又是皇帝的女人的住处,自己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个没有净身的男人,如果按照宫中的规矩,谁要是进去,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就在他迟疑之际,门里面却传来湘妃的声音。
“既然来了,怎麽还不快点进来。”
声音一想起,宝融稍稍呆愣了片刻,就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的很奢华,前方的雕花八角桌上摆置著一个暗紫的香炉,香炉上方,正有嫋嫋的青烟从中飘出。
(10鲜币)阴谋(2)
“磨磨蹭蹭干什麽,还不快点把花瓣拿来。”声音隔著屏风传了出来,宝融扭头,便看到了那个映在屏风的黑影,一条修长的手臂正高高举起,很柔软的弯弯折起。
宝融不敢再向前走,低声道:“湘妃娘娘,草民身份卑微,又是男人,进入娘娘的厢房已有所不妥,而且娘娘现在还在沐浴中──”
“只是叫你把篮子递过来,又没叫你看。”湘妃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即又响起,“如果你觉得不妥,不会闭上那双狗眼吗?”
他知道她是在故意刁难,这麽大个凤翔宫,这麽高的位分,宫女太监那麽多,怎麽就偏偏挑了他这麽个还未净过身的男人进来,而且,刚才一路上也没见到什麽人,仿佛这些都是刻意安排的,那麽,这个篮子?
他刚想到这儿,就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一道尖利的女声就响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啊!蛇!怎麽会有蛇,快来人呐!”
蛇?什麽蛇?宝融有些发怔的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刹那的疑惑,马上便明白过来,这个,应该就是她的阴谋了吧!只是如今,完事具备,就只欠拓跋鸿那道东风了。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众带刀侍卫闯了进来,直直的冲向了宝融将他抓了起来。
宝融手中的篮子被震落在地,各色的花瓣顿时翻撒出来,落了一地。
花瓣丛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浮动,等了一会儿,便见两条小指粗细的青色从里面蜿蜒的爬了出来。
他的眼中,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反而很平静,平静的令人感到恐惧。
“快、快点──”湘妃裹著一件桃红色的衣纱走了出来,装出一脸惶恐的模样,指著宝融就大骂,“快,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给我拖出去斩了。”
她的话音刚一落,门外就又传来了公公尖锐的鸭嗓儿,“皇上驾到。”
宝融并没有扭头,他只觉得那些紧紧抓著自己双臂的手在瞬间松了开来,然後便听到他们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他来了。他终於来了。
拓跋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目光冷冽的凝视著那个依旧站而不跪的人,眉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後,眸中的温度变瞬间降至了零点。
“皇上──”湘妃很是委屈的跑到拓跋鸿身前,扯上他胸口的衣襟,还挂著水珠的小脸立即贴到了他的胸口,“皇上,你可是得给臣妾做主,臣妾都被人害的差点丢了性命,皇上,”她又娇滴滴的继续道:“臣妾真的好怕。”
“怕什麽!”拓跋鸿终於将目光从宝融身上移开,低头望著腻在怀中的湘妃,“有朕为你做主,你还怕自己吃了亏不成。”
“皇上!”湘妃闻言,一双柳眉立即皱起,眸中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就是他,就是你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那个男人,居然、居然偷偷的跑进了我的厢房,还放了这些蛇想要害我,最、最让臣妾害怕的是,是,是他居然想要对臣妾,对臣妾做那种──”
她没有说完,就捂著脸大哭起来,好不伤心。
“你──没有什麽话要说吗?”拓跋鸿冰冷的话锋中,还带著一丝讥讽和轻蔑,可在宝融看来,这些都不重要,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因为,宫中的生存之道,他老早就学会了,除了忍耐和顺从,剩下的都是一纸空谈。
“没有。”宝融淡淡的吐了两个字,不知为何,说话的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也在同一时刻疼痛难忍,他硬是将即将溢出眼眶的眼泪迫了回去。
“皇上,你瞧,他这是什麽态度,见了九五之尊的您都不懂得下跪,依臣妾之见,皇上应该好好教训他一番才是,要不然,天知道他还会干出什麽下流可耻的事呢!”湘妃狠狠的翻了宝融一记白眼。
“那──依爱妃之见,朕应该如何处置他呢?”
“皇上,此人擅闯凤翔宫,又擅自进了我的厢房,依臣妾之见,这等不知脸耻的恶徒应该斩首。”
她刚说完,就见拓跋鸿的脸色僵住了,於是立即改口道:“但是臣妾又一想,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所以,不如改为五十杖刑,皇上意下如何呢?”
拓跋鸿揽著湘妃腰身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瞧著她樱红色的小嘴,而後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梁,宠溺般的开口,“好,既然这个恶徒的贱民对爱妃图谋不轨,朕今天就让爱妃好好出了这口气,来人,把这个人给朕绑起来,杖责五十。”
“是!”
拓跋鸿的一声令下,宝融周围的侍卫立即起身,架起他就朝宫苑外拖去。外面的空地上,早就准备好了一条又长又窄的木凳子,那些侍卫将他摁在长凳上,宝融也不反抗,只是静静的闭上了双眼,肩膀被两只大手狠劲的押著,有些喘不过起来,双脚也被根很粗的绳子与凳子紧紧的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等一切准备就绪,就有两名拿著板子的侍卫立在宝融身体两侧,他们迟迟没有行刑,只是互视著对方。
“皇上,您还要等到什麽时候,臣妾的腰都酸了。”
拓跋鸿瞟了一眼宝融垂落在地的发丝,终於,厉声喝道:“打!”
很快,板子就被高高的举起,然後速度极快的向下落,狠狠的打在了宝融的臀部,很沈闷的一道啪声,将一道极为低弱的呻吟掩埋在其中。
宝融被萧衍宠了这麽多年,哪里受过这等苦,才一下,就让他额头沁满了汗珠,脸色变得煞白。
啪──
又是用力的一下,痛的宝融赶忙咬紧了牙齿,眼皮急促的上下跳动,连带著身子也颤抖的剧烈弹跳起来。
好疼,疼的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四哥,四哥你在哪里?融儿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凶残的板子,如同雨点般接二连三的落在他的臀上,最可怕的是,板子所落的地方,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渗出了点点猩红。
“呜……”终於再也忍不住了,宝融低低的呻吟出声。
(10鲜币)杖责
“打,给我狠狠的打。“湘妃在一旁煽风点火,嘴角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冲站在人群中的心腹宫女会心一笑,似乎是在赞赏她做的很好。
宝融的下巴用力的抵在长凳的棱子上,双手,紧紧的抓著椅腿,凸起的骨节泛出了异常的白色,被捆绑著的双脚脚踝也被粗糙的绳子磨出了血,一开始,他还能数清他被打了几板子,可随著疼痛的剧增,眼前就一阵阵的发黑,脑子也跟著变得模糊起来,他弄不清他究竟被打了多少下,也弄不清还剩下多少下,他没办法思考,什麽都看不到,什麽也听不到,一时间,万物俱寂,静的,似乎连他的心跳声都快销声匿迹了。
拓跋鸿面无表情,那双黑色的瞳仁更是如海底般深邃,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麽。
啪啪的沈闷声已经响了二十声,而宝融的臀部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地上也到处都是小小的血滩,他浑身像是被抽去骨头般,无力的歪向了一侧,要不是肩头和双脚被紧紧的固定,一定会重重的跌倒在地。
不知是不是已经疼到了麻木,他没有哭,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他的眼睛,微微的睁著一条很细很细的缝,细的让人看不到他是张著眼,却能让人感觉到,从里面流露出的悲伤和绝望。
“够了。”就在侍卫扬起板子准备打第二十五下的时候,拓跋鸿扬声制止。
“皇上!”湘妃有些惊讶的扭头望著一脸冷峻的男人,原本聚集了愤怒的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娇声道:“这才打了几下,离五十下还远著呢,皇上怎麽这个时候就叫停了。”
拓跋鸿没有看她,只是冷冷轻笑,“怎麽,你对朕的做法有意见?”
湘妃一听,脸色大变,慌忙的跪下,颤声道:“臣妾不敢。”
“行了,起来吧,朕没有怪你,”拓跋鸿这才将视线从宝融身上移开,转落到瑟瑟发抖的湘妃身上,他俯身,将她扶了起来,拢抱在怀中,“爱妃不要心急,像他这种贱人,若是死的太快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我们应该慢──慢的折磨才好,你说对不对呢!”
湘妃几乎想都没想,就连声应是。
* * * * *
宝融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燕竹轩的,他只知道自己被一阵疼痛惊醒,浑身好像散了架般又酸又痛,被板子打烂的臀部并不如想象中痛的厉害,可还是疼的令他咬紧了唇。
“没想到,看你平日里文文弱弱的样子,居然还有这种胆子跟湘妃作对?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皇上的宠妃。”
宝融强撑开的眼皮猛的一颤,想要回头,可脖子刚一扭,他就痛的低喊了一声,头撞在床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你伤的很重,最好不要乱动。”付青虞收拾好了药箱,背起来刚准备要离开,就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沿著原路又折回了床头,“不知道,萧衍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他会不会,伤心欲绝呢!就像你此刻的心情一样。”
“……”宝融并没有做出很激烈的反应,他抿了抿干裂的唇,眼角微微颤抖著,嘴里被浓烈的血腥味充斥著。为什麽,这个人还要在自己陷入绝望的时候提到那个名字,为什麽还要让他已经冻成冰的心又燃起了细小的火苗。为什麽,这究竟是为什麽?
“萧衍对你那麽好,可你呢!我都已经说了,我认识他,可以帮你给他带个话,可你呢,却不闻不问,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难道──你已经不爱他了吗?”付青虞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嘲讽,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是──”宝融突然撑起了身子,扯著粗哑的嗓子大喊,“我不爱他了,再也不会爱他了,我好累,想的好累,爱的好累,所以,我放弃了,我放了他,让他可以活的自由自在,让他可以喜欢他爱的人,我这麽说,你满意了,唔……”
宝融话犹未了,又重重的跌倒在床上,双手死死的揪扯著被单,肩背肌肉不停的颤抖。
疼──
付青虞在他身边停留了一阵,然後转身,“我明天会来给你换药,你好好躺 著吧!小福的伤还没有好,不能照顾你,我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个人,你的伤不是不是半会儿就能好的,这段日子就由他来照顾你的起居,这个人是我的心腹,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不利,燕儿,进来吧!”
“付大人──”一个穿著女官衣裳的侍女走了进来。
“你照顾他,记著我刚才吩咐过你的需要注意的事情。”
“是,付大人。”
付青虞走後,燕儿就来到了宝融身边,宝融侧过了头,没去看她。
“公子,如果您想做什麽事的话,只管吩咐燕儿就好了。”宝融不吭声,可腰身却微微隆起,马上就被燕儿制止,“公子,您不要动,付大人吩咐过了,您的伤势很重,不能乱动。”
“你、你出去吧!”良久,宝融才呢喃出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一静。”
“可是──”燕儿又想说什麽,可还是不愿的转身,刚走了两步,就又听到身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你去照…照顾小福吧!”
“哦!”燕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後撇了撇嘴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宝融一个人,臀瓣上的伤令他的脑袋一阵阵的发晕,他抓紧了被单,还是觉得痛得要命。如果他在自己身旁,自己就可以钻进他的怀里,然後撒娇,而且他也会不断的亲吻自己,抚摸自己,让自己不再那麽痛。
萧衍,为什麽,为什麽你不要我了,是我做错什麽事了吗?
眼泪,开始顺著脸颊缓缓流下,很快,便将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你……在哪里!
尽管无数次的逼迫自己忘了那个男人,不再去爱那个男人,可是那颗残破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要去想,要去爱,盼著这一生,还能有机会,再让他见到那个只会在梦中出现的人。
(10鲜币)马车中的萧衍
葱郁的树林间,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驾驶马车的人一袭白衫,眉眼英俊,腰间还系著一支翠色的玉笛,再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影山庄的庄主──施洛影。
他扬起马鞭就击在了马屁股上,清脆的鞭打声响起的同时,马车车厢内也传出了一阵痛苦的咳嗽声,他眉头一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羊脂小瓶反手伸进了车厢,“让他把这个吃了。”
车厢内,罗炜结果小瓶,用嘴将瓶塞拔下吐到了一边,然後将瓶口送到了正躺在他怀中的萧衍嘴边,声音中含著淡淡的焦急道:“皇上,吃点药。”
萧衍脸色苍白,他上身没有著衣物,肩头裹著一层很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出了点点猩红,他有些吃力的开启双唇,将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罗炜很担忧的看著他,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
“宝、宝融的情况怎麽样了?”他低声问,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惆怅和愧疚。他不停的都在骂自己,为什麽不把宝融留在自己身边,就算皇宫再危险,可宝融至少还在他伸手可触的地方,不像现在,离的他这麽遥远,遥远的好像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
“这──”罗炜迟疑了片刻,然後道:“他很好,我昨夜又收到了那个来自付青虞的飞鸽传书,纸条上说,少傅大人还是老样子,被关在皇宫里,每日都会有宫女定是送来食物。”
他撒谎了,他没有将宝融被拓跋鸿强暴的事情和前几日的杖刑告诉萧衍,因为他知道,以萧衍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听到这些的话,无异於是雪上加霜。
萧衍左肩的锁骨被钩子戳穿已过了两三天,虽然伤口没有感染,可是路上眼中的颠簸却致使伤口很难愈合,每天早晨出发,到了晚上找到客栈歇息,施洛影帮他查看伤口时,原本才愈合不久的伤口又会崩裂开来。
施洛影告诉他,如果这种状况再继续下去,伤口便会很难恢复,而且感染的机会也会增加。可是萧衍却坚持不肯在路上耽搁半点时间,因为他知道,罗炜没有告诉他全部,他的融儿,说不定此时此刻正在受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皇上,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您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还是让施兄给您瞧瞧伤口,不然──”
萧衍费力的摆了摆手,声音虚弱的开口,“不…不需要,继续赶路。”
“可、可是皇上,您的身体真的已经不能再耽搁了,昨天施兄帮您看伤的时候,就、就说您的伤口已经开始恶化了,但还不是很严重,如果我们能休息上一日,就──”
“够了,住口!”萧衍突然勃然大怒,他猛然挺起身子,可是由於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立即痛的弯下了腰,却强忍著痛把呻吟狠狠的咽回了肚子里,一字一顿道:“朕什麽都不想听,朕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宝融,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罗炜,”他缓缓的抬起头,眉眼憔悴的望著他,苦苦的一笑,“朕知道,你很担心朕,朕、朕也知道,你并没有把宝融全部的情况告诉朕,如果、如果你真的关心朕的话,就照朕的话去做。”
“可、可是您的伤──”罗炜很心疼,天知道刚才那番话要耗费他多大的力气,这十年来,
他虽然不在他身边,可心里却时时都在惦记著他,本以为时间可以磨灭他对萧衍的爱意,可没想到,那种爱意却与日俱增,可是就算他再爱的死心塌地,他於萧衍来说,也不过是个这世上最要好的兄弟,那个男人的心中,永远都只有萧宝融一个人。
“没事,朕不要紧。”萧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艰涩的开口,“有洛影在,不用担心。”
车厢外,施洛影将他们的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听入耳中,听完後,他只是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望了望天色,现在已是黄昏,山间的夜路又极其难走,看来,是该寻个休息的地方了。
* * * * *
夜黑风高,冷寂的树林中突然亮起了一团火焰,上面搭了一个木架子,木架子烤著一只被拔了毛的鸡,施洛影坐在火堆旁,打开药箱正一瓶一瓶的将一会要用到来的伤药取出来。
罗炜从车厢内跳了出来,来到施洛影身後,“有没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施洛影将一卷纱布和几个药瓶拿在手中,然後起身冲罗炜说,“你在这里看著,我进去给他伤口换一下药,你顺便煮上一些水。”
“知道了。”
“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施洛影拍了拍罗炜的肩膀,然後就朝车厢中走去。
“唔……”施洛影一圈一圈的将缠绕於他肩头的纱布解开,听到了对方呼痛的呻吟声,他有些没好气的开口,“你还知道痛,我还以为你的皮比寻常人要厚的多,什麽都感觉不到呢!”
萧衍惨惨一笑,“连你都挖苦我,唔──”他痛的立即咬紧了下唇,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硬撑著没让自己晕过去。
“挖苦?”施洛影眼里瞬间被愧疚充斥,“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宝融照顾好。”
“这怎麽能是你的错呢?全是我的错,我的错,如果我早一些调查到那个璎珞喝拓跋鸿是一夥的,或许宝融被擒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你现在也别想的太多了,吉人自有天相,宝融那麽善良,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衍凄然的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但愿吧!”
施洛影放心手下的力度,看著萧衍锁骨上那两个稍稍有些发黑的血洞就皱起了眉头,他先是让萧衍平躺在铺著虎皮的地上,然後拿起药瓶,将淡绿色的粉末一点点的洒在仍在渗著血水的伤口上。
萧衍的小腹一阵痉挛,疼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却没有再发出丁点呻吟。
“疼的很厉害?”施洛影担忧的询问,其实他明白自己这句话是多余的,身体被硬生生的穿了个大窟窿,怎麽可能不痛。
“没、没什麽!”萧衍断断续续的低吟出声。
(10鲜币)拓跋鸿的到来
施洛影心里哀叹了一声,如果真要是没什麽,就好了。
包扎完伤口後,他扶著萧衍坐起来,又担心的问道:“我听说,北魏就要发动进攻了,这个时候你出宫,朝中无人,季冉年纪又小,难免做事不够稳重,虽说有萧玉珏从旁扶持,可毕竟只是一时,难以长久,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这是为谋私心,而置大梁国於不顾,北魏兵力强盛,而远在边疆的大梁军队又很难在短时间内回来,你就不怕,”他顿了顿,语重心长的继续道:“你就不怕大梁国覆灭,你被後世称为亡国之君吗?”
萧衍眸光惨淡,良久,才凄凄开口,“怕,怎麽不怕,纵说古今,有哪个皇帝不怕落个亡国之君的称号,可是,我更怕宝融一个人躲在墙角,偷偷的哭泣,他怕黑,也怕打雷,每每一到雷雨天气,他就会躲到我的怀中,让我抱著他,可是现在,他在那麽遥远的地方,孤立无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说不定还吃不饱穿不暖。”
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嗓子眼中有些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说这件事了。”施洛影突然转移了话题,“你把那个将你害的这麽惨的璎珞独自关在宫里面,不怕他再搞出什麽事端来。那个少年,虽说和季冉同样年纪,可心眼可比他多的去了,你真就相信──”
“如果我不相信的话,那我之前所受的不就白费了。”
施洛影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好,你办事稳重,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有十足的把握才决定这麽做,我相信你。可是,你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就你现在这模样,拖出去让人看了,简直是连个乞丐都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不赶路了,你好好的歇息一下,反正我们也离北魏国的边境不远了,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再走,不出二个时辰也就到了,你也不想宝融见到你这付萎靡不振的样子吧!”
萧衍一言不发,只是苦苦一笑。
“好了,不说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看看吃的东西熟了没有。”
施洛影冲他微微一笑,而後转身,掀开车连走了出去。
施洛影走後,萧衍强装出的一脸轻松瞬间瓦解,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著苍白的脸颊躺下。他还清楚的记得,就在六天前,璎珞是怎样残忍的将那个有粗又长的钩子生生的刺穿他的锁骨,
不过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才得以找到了机会,将早已藏在指尖的软筋散打入璎珞的胸口。
其实,璎珞有著一身上乘的武功,只是他掩饰的极好,几乎无法让人察觉,萧衍也是後来才发现的,於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处处依著他,他想怎麽样就怎样,只为以後能有机会一击必中。
现在,萧衍对璎珞已经不太担心了,软筋散能够令人腿脚无力,而且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要想自行破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那房间外还有层层侍卫守著,逃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原本,他曾想想过将璎珞一杀了之,可事後又仔细思虑了一番,还是将他软禁了起来,说不定日後还能排上用场。
总之,世事难料,他现在只想著,能够早一日见到宝融,只要能见到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 * * * *
夜晚,起了风,在屋里,能够清楚的听到嗖嗖的风声,宝融趴在床上,侧头望著桌上微微向右侧飞的烛焰,明灭的烛光在沈寂的眸中不断的跳动著,可却始终无法将其中的黑暗照亮。
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这两天中,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燕儿喂他吃饭,他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付青虞过来给他伤口换药,就算是痛的浑身不停的颤抖,他也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的咬著唇瓣,等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眼眶中才开始慢慢溢出眼泪。
眼看著那本就消瘦的脸慢慢变成了惨黄色,燕儿焦急的坐立不安,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一道很大的力气撞开,转身一看,居然是拓跋鸿。
她的脸色刷的一白,扑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