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吴柒忙于救人,除了最开始救下的白果儿,余下的人他压根没注意过是谁,只要不是水鲅他都会立马把昏过去的族人背回去。
石小火到石屋时,里头不少人都已经醒了。
白豆儿给石小火背上敷上吴柒抽空给捣碎的草药,又有醒过来的族人叫痛的呻吟声传来,白豆儿又去了那个族人那儿。
没人留意到吴柒的伤口,吴柒也没说什么,拔出尖刺后,抓起一把药往自己肩头抹去。这点痛,对吴柒来说还能忍受。
一天就在这样的族人受伤族人醒来族人离开的情况下过去,木杨部落的人在有鱼部落的反攻下,也没落得多少好。
等到暮色来临,木杨部落的人始终不能攻下围口。
杨大树气哼哼地扔下一句叫他们看好阿七小子,不然合该他们有鱼部落遭灾。
在杨大树看来,有鱼部落的顽强反抗再□也会输给他们,至于阿七,原本就是他们木杨部落的孩子。
要怪就怪木林没能把阿七给带回来,不然有鱼部落的运势绝对没有这么好。
水鲅听到杨大树的骂咧声后,不动声色。
换做平时,众人可能还会因为杨大树的话信不过阿七,只是阿七这一天的行动,无一不在告诉他们,阿七是信得过的。
这也是第一次,有鱼部落的人从心底深处信任阿七,而不是因为一些流于表面的相处相信他。
这一次族人的伤亡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他们一直以为,二十年过去后,他们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直到开始了进攻和防守,他们才知道,原来要不受伤地活下去,没有想象中容易。
吴柒和一些伤口好了许多的族人一起又走出石屋。
此时的天色已黑,木杨部落的人早就撤到林子里吃饭睡觉。
有鱼部落的人不知道晚上木杨部落的人会不会二度来袭,现下情形,他们一刻钟也不敢放松。
51、第46章 无法选择不代表不做选择 。。。
有海草看到族人或是轻伤或是重伤后;心里很不好受。
二十年前;他只是个男孩;却因为哥哥有鱼知留下来留了下来。那几日他亲眼看到了族人的不断死去;时间晃过二十年,他已经不再是多年前那个看见人死会吓晕的小少年。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二十年后,族人还是逃不过死亡和受伤。
他们以为有了弓箭有了“盔甲”后要打胜很容易;全没想到,真的打起来时一点也不容易。
身为留守人员的领头人,有海草带人将死去的族人草草埋好后;草草吃过饭后就开始了巡逻防守,片刻不敢放松。
他不知道在木杨部落的族人伤亡的话是不是又要埋骨他乡,他现在只有护住部落一个目的。
没受伤的人里,同有海草年纪相当的人已经很少,年轻些的族人倒是有不少避过飞石流矢没有受伤。
水鲅一直在围口附近,一弓一弩交换使用,衣服上有划破,好在只划破点血,没有重伤。
鱼百和水鲅的位置相对,同样比较醒目。他身上也穿着鱼婶娘仿制的“盔甲”,受伤也不重。
第一天就有五人死亡十人重伤三十人轻伤,有海草不敢去想接下来到底会怎样。
他们无不心知肚明,就算他们不强大自己率先挑起争斗,依照木杨部落的性子,不用多久也会主动打上门来。那样的话,他们只会更被动。
下令清扫的杨大树在不远处也是心思多多。
他原本预计一天就能攻下有鱼部落的,没成想还被这帮人熬过了一天。
看上去,还能再熬蛮长时间的。他们这伙人,可没这么多时间陪有鱼部落的人玩。
杨大树一早看见有鱼部落几个人这样穿着时,就已经纳闷过。他也有围了层皮子,要不是拼命避开有鱼部落的箭矢,他也早就中箭受伤了。看见水鲅他们离他们最近受伤却不重后,这也坚定了杨大树攻占有鱼部落的决心。
二十年前木杨部落没有做到的事情,二十年后换成他们一定能成。
他们可是在大陆上都有宣扬自己对有鱼部落轻敌的不屑一顾,就算现在看来有鱼部落的人不像想象中那么弱,要和他们比,还差得远。
木杨部落也有不少重伤而亡的人,杨大树一个眼神过去,没有受伤的族人就乖乖上前收拾战场。
人命在他们看来,可没有那么重要。
杨大树想到还在给他们做饭的妹夫,心里一阵乐呵。
有了木林在手,有鱼部落这些人总该激动下吧。
别急,多激动激动,总归会有出乱子的时候。
挑拨离间,可是他们常做的事情。
双方的僵持,在新围口被人攻打时乱成一团。
有海草收到消息说新围口那儿有木杨部落的人偷袭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围口,他只跟鱼百说过一句。鱼百跟水鲅关系很好,水鲅又和阿七是一对。莫非他们躲避了二十年,阿七最终还是跟他爹一样是头喂不熟的狼?
此时天依旧漆黑一片,只有火把在部落里照亮。
吴柒体力再好,也熬不了夜,看过水鲅见他无事后,就在石屋里和白豆儿一起窝着睡了。睡到正香,吴柒被人大力拉了起来。
顿时睡意全无,睁眼一看,竟然是有海草亲自过来拉他?!
吴柒有些不明状况,自从跟木榴暂时解开心结后,爱妻如命的有海草对他也挺和颜悦色的。他这下拉起他满脸怒意是为的什么?吴柒可不想做冤大头,直接问道:“草叔,你叫醒我有什么事?”
按照辈分,吴柒应叫有海草姑父,只是木榴不同意他这样叫,他也就按照族人叫他夫妻二人的法子叫他们。
“你把新围口的事情跟你爹说了?”有海草见阿七醒来后还能问话很是清醒的样子,上来就问。
“我都不知道新围口在哪儿。”吴柒头一次明白所谓的“躺着也中枪”说的原来是自己这样。
“你真不知道?”有海草放大声音质问。
“我连围口都很少来,新围口我管它做什么。草叔你没事吧,没啥事我就再睡会儿了。”
有海草心里疑惑更重。
鱼百今天一天都在围口,他也没理由会做出背叛部落的事情。难道新围口只是不小心被木杨部落的人发现了?有海草始终有些不信。
新围口那里是他们打算万一出事逃生的地方,连这个退路也被发现,他们已经再无退路可走。
吴柒见有海草表情凝重,试探性地一问:“是木杨部落的人发现了我们的新围口吗?”
“嗯。不知道是不是族人泄露了消息,总之现在我们只能坚守部落无路可逃了。”
“没有新围口的话,我们也是只能坚守部落,没什么差别。”吴柒一直以为有鱼部落的人大概都是要死守部落直到大部队回来。现在看来,也不全是这样。
天明后,杨大树又带着人来围口叫嚣起来。
“你们有鱼部落的人现在是怕了吧,连你们用来逃生的围口都被我们发现了,你们还不赶紧投降。我们族长大人有交代,你们投降的话一律不杀,留下来做个小工也可以的哈哈。”
木杨部落的人随之哄然大笑。
“对啊对啊,族长说过,只要我们带着有鱼部落回去,回头我们就多了很多奴隶小工和新女人。小孩的话留下来给娃们配个小工也可以。”
“就是就是,你们连逃生围口都准备好了,肯定是知道打不过我们,不如早早投降得了。我们保证,对待你们有鱼部落的小工,我们会很温柔的。”
“你们快点投降吧,免得浪费时间。”
围口处,有鱼部落的人气得牙痒痒,直接话也不说,上箭。
他们这回在箭矢上有的放了毒药有的放了迷药,不管怎样,先射出去再说。
他们的箭头比不过木杨部落的竹刺锋利,那就比比药性。
阿七可是说过,再不行就用火攻。
不是只有木杨部落的人能投石,他们也能。
抬出连夜新做的投石机,有海草下令放石。
下令时,有海草朝石屋看了眼。
昨夜他把阿七叫醒后,还真没想到阿七竟然连看过一眼的投石机都能鼓捣出来。几个擅长木工的立马就被有海草吩咐连夜赶制投石机。
现在的阿七,应该是已经困得不行在睡觉。有海草猜不出木杨部落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新围口的,但是有海草相信这样的阿七,绝不可能说谎。
水鲅被派到了新围口驻守,今天在围口的,是鱼百和鱼生两人。
睡了约莫一个小时后,吴柒就从石头声里醒过来。
白豆儿很高兴地看着吴柒,第一句话就是:“我二哥醒了。”
吴柒听到这话,也很高兴。
白果儿受伤确实不重,偏偏一直不醒,把白豆儿给生生急坏了。现在白果儿醒了,白豆儿也该放心些了。
吴柒啃了点果子后,又离开了石屋。
外面的战况听上去不错,吴柒心想。
白豆儿看着又出去的七哥哥,对夜里族人说的可能是七哥哥泄密这事一点也不相信。
七哥哥跟他们一样,心里都是有鱼部落。没人可以怀疑七哥哥的好。
久攻不下有鱼部落的僵局,把杨大树早起的好心情全给弄没了。
眼看着中箭的族人越来愈多,杨大树心一狠,使人把木林抓了过来。
木杨部落的人,除了木林外,都早有此预料。他们早就看不惯木林靠着杨家在部落享福的样子,而今杨家亲自抛弃他,看他往后还怎么嚣张。平心而论,木林在部落里,还真不怎么嚣张,但是就算不嚣张,不是杨家人享着杨家人的待遇就是不该。
至于风韵犹存的杨小花,木林要出事到时候再给杨小花找过一个结亲对象就是。杨家人从来不愁结亲。
木林骂骂咧咧地被人绑到前面送死,今天这一幕,早在他来给阿七送彩贝时他就已经料到。真的被抓出来时,他还是很愤怒。
不管怎样,他都还是木杨部落土生土长的族人,再者小花跟他一直关系亲密。他们对这些不管不顾,真是没有人性。
木林心里恼极,只恨自己总是认为故土难离不愿离开,不然带着小花一起离开都是好的。不过他心里明白,小花是不可能放弃一切跟他离开的。如果是小溪的话,倒是很有可能。
吴柒出去时,正巧看到的,就是木林被拿来做靶子的一幕。
那一刻,吴柒心里响起两个声音。
回木屋吧,别管这些!
去救木林吧,那毕竟是阿七的爹!
吴柒脚步停了一会儿,直到眼前掉落一块巨石,他才恍如惊醒般,直直走向围口不远处的有海草。
他不可能逃避这个事实,就算木林放弃过阿七,那也是阿七的爹。
现在的情况,要怎么让木林没事,对吴柒来说,是个问题。
52、第47章 又是一轮休养生息 。。。
“阿七;你回去吧。”有海草见到阿七过来;开口劝他回去;意在让他避开此事。
“草叔;那是我爹。”
有海草看到这样目光坚定的阿七,突然觉得自己不该留在这里。有海草向来搞不定这样的状况;甘愿留守只是想和山洞里的女人孩子距离近一些。
就知道他哥不该让他留下来当领头,有海草不甘地跺跺脚退到一旁。
在木林被抓上来的同时;双方的攻势都已经暂停。
围口外木杨部落的人依然在叫嚣,还说什么木林交给有鱼部落发落,只要有鱼部落投降想对木林做什么都可以。
有鱼部落的人听到木杨部落的人废话一通;直接无视这些屁话。
“除了这个,你们有什么要求能放了我爹?”阿七站在围口的栅栏门内侧,沉着应对。
“哟,你小子就是我妹夫儿子啊。还真跟木林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怪木林还把私藏多年的财物都给了你。你给你爹传话的新围口在哪儿可是被我们知道了,不然你爹还高高兴兴做着我们杨家人,又打着逃到你这儿的打算呢。你们父子还真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说的就是你们吧。”杨大树老神在在,一副看不起木林父子的表情。
“杨大树你别得意,小花要是知道你这样待我,你看她回头怎么对付你。别以为你们家杨新叶死了,你爹就能把你家交给你。你就算是你家老大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小花在你家地位高。我呸——你也就敢趁着小花出远门抓我,再说我家彩贝那是小花都同意我给阿七的,跟你有毛关系。”木林瞧见阿七出来说话,心里不可谓是不高兴的,骂起杨大树来更是带劲。
“闭嘴,小心我割了你舌头,回头就说你自觉愧疚对不起你前面的女人孩子咬舌自尽,你看小花是信你还是信我。”
不提杨新叶还好,一提到自己三弟杨大树就一肚子火。明明他才是杨家大儿子,偏偏爹娘冲着老三惯得叶子无法无天被人打死,就算这样,他爹娘也还是不拿他当杨家大儿子看。
“至于你,巫七小子。你爹的性命在我手里比草还不如,别想玩花招。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决心护还是不护你爹?”
“你们不是把我退路都堵死了吗?说什么是我向你告密,那你可知我用的什么告密?”吴柒不疾不徐,人在他们手里,他除了慢慢来也没别的法子可想。
“阿七,别理他。杨大树他分明是自己养了只狗嗅出来的,他说他那狗最能闻出来人多人少。你们有鱼部落的人可别冤枉了我儿子。”木林不是阿七,早在杨大树说出财物和新围口的事情时,围口那儿的人就已经变了脸色。阿七只顾着看他,木林可是早习惯看得更远听得更多。
他们都以为就他不知道自己是要做靶子的,其实他哪里不晓得。只是现在他也逃不过,就算逃过一时不用做靶子,回头他还是要被木杨部落的人发落。回去木杨部落被发落,还不如现在落个干净。木林现在倒是庆幸当年自己没把阿七带回木杨部落,不然阿七可能会倒霉。杨家人脾气都很大,木林只怪自己年轻时迷了眼。
其实当年,他明明对小溪动心的,可是他始终忘不了木杨部落和小花。早在他把自己毕生的财物留给阿七那时起,他就已经决定不给阿七留麻烦。小花在两族对战前远游,何尝不是存了不理他死活的心思。连自己身边相处二十年的女人都能毫不顾忌自己的性命,他活着还真是失败。
不,至少有一点他比杨家人强。
杨家四兄妹到现在都没有孩子出生,他木林怎么说也有一个身体不好脑子聪明的儿子。
杨家以为养了个杨小五他们杨家的杨小柳杨小杞就有了,哪知道他们名字都想好了,孩子愣是一个都没有。可见神明是有眼的,杨家人合该没有孩子。这么些年,木林也看开了。
最初希望小花生个他们的孩子,只是因为他爱的一直是小花。后来小花二十年也生不出孩子在他面前有些自卑,他也习惯了。
木林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身上捆绑的藤条竹刺对他来说,连疼痛都成了陪衬。
“阿七,杨家人从来不做好事。你还是回去吧。”有海草大大小小的集会去过不少回,杨家人如何行事他早有耳闻。就连前阵子杨新叶被红河部落的人打死这事,也在部落间传的沸沸扬扬,起因也还是杨新叶不知好歹调戏红河部落的女人还死犟着不肯认错。
“草叔,我不会回去的。”吴柒轻声回了一句,又大声冲着围口外吼道:“杨大树,你别想着挑拨我和族人的信任。我们的关系凭你瞎说几句是无用的,连我爹都说你是在骗人。杨大树,你只说你要怎么才肯放了我爹。”
“放了他?不可能。这二十年他在我们家啥事也不干,要他来找回你他又把你气跑了。你以为我们能让他好过?我妹子都不要他了,嫌弃他没用还没胆。大家看一看,就是这么一个无能的人把有鱼部落给折腾成现在这样,还是我们木杨部落的人厉害。再废物的人都比这有鱼部落的人强多了。”
“对啊对啊。”又是一群人的附和声。
吴柒听到这样的话,也觉得木杨部落的人欺人太甚。
白果儿养好伤后又站在围口附近,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就我一个伤患都能把你打残了。”说完又是一轮射箭开始。
杨大树脸也红了,挥手又是一轮攻击。
在这个小战场上,木林和吴柒只是两个最不重要的人。
这一天木杨部落的状态,明显不比有鱼部落的人状态要好。
经过一夜长途跋涉后疲劳攻击盯人,精神要好也不容易。
杨大树见势不好,一刀横上木林脖子,大笑三声说:“阿七小子,你爹这条命就在我手里,你最好给我们滚过来。”
“我跟我爹一样,在部落里毫无作用。你要我过去根本没用。”
“我管你许多。反正族长说过最好能把你小子弄来。你要忍心看你爹没的话,那你就继续待在有鱼部落老死。你以为有鱼部落都是什么好鸟,他们跟我们也差不多。”
“那又怎样,至少他们不会把刀横在族人身上。你可以这样对我爹,保不准下一次就是别的族人。”吴柒眼神扫过杨大树身后的人,直把后面那群准备掺和几句的人看得缩回头。
“七儿,你放心,我连我一辈子的财物都给了你,一条老命也没什么好留的。”木林不想再看到杨大树的嘴脸,他也情知阿七根本没可能救出自己。在小花亲口说出有事远行那时起,他就已经对杨家人彻底死心。最开始的依赖都背弃了自己,只有他自己明白个中滋味。这些年,他对小花的真心,怕是只有他二人明白,不然以小花的性子早就闹腾开了。只是现在,在部落的利益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死生一事,如小溪所说,都是必然。他求了多年,只为求一个温暖,却最终被自己最初祈求的温暖背弃。或许,像他这样连本心都遗弃的人,合该如此。
小溪,下一世,你切莫再遇上我这样无用的坏人!
小花,这一世,我也偿够了你不笑我的恩情,如今便以命相抵,省得阿七又为我为难。
木林,你这辈子,其实还是做巫林那时的日子,最是逍遥啊,可笑你看不透——
猛不丁地木林撞上杨大树的刀口,鲜血喷洒出来,饶是杨大树也退开了几步。他倒没想到,临了临了,木林竟还有了些血性。
木林一死,情势对木杨部落来说更是不利。
吴柒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他没想哭。
不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而已。
有海草等人看着阿七呆呆站在围口那儿,一动不动,怕他受伤便让白果儿把他带回了石屋。
木林的罪,已经用一条命赔了。
有海草心想,至少最后他一定会给阿七把木林的尸身带回来。
一战落幕,杨大树愤愤离去。
这里攻克不下,他也担心部落出点什么事,一行人带着残破不已的投石机灰溜溜撤走。
“阿七,你别太难过。”水鲅是在事后才知道木林自杀的,看着情绪低落的吴柒,水鲅心里也不好受。
几日后,去木杨部落的大部队也兴尽而返。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高昂的斗志和不曾掩饰的兴奋,可见此战结果是好的。
他们隐忍了二十年,终于还是报了二十年前的大仇。
他们不喜欢与人为敌,只是已经成为敌人的木杨部落,他们从没想过要放过。
而今只剩休养生息。
这一战,他们部落失去了三十五条人命,每一个人都是他们部落的英雄。
他们在木杨部落时,就听杨大树手下说到木林的事,本来还郁闷在木杨部落没碰上木林实在让人憋屈,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们也只剩嘘唏。
无论如何,是木林的出现引发了二十年前的那场灾难。
二十年已过,木林终于还是死在了有鱼部落。
有鱼知鸣哨示意山洞里的人回来,自己也忙起了战后的各种问题。
吴柒渐渐很少出门,院子外的那块菜地也交给了白豆儿他娘亲,自己只负责小院里的菜地。
迁怒完全消失后,外面同情的眼神,更让吴柒感到无法适从。
人的心,还真是一样的多变。
53、第48章 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
战争与和平;不论在哪个时空;人们更加青睐的;仍是自己一方的和平。
就算只是一场部落间的交锋;两族相争,不可避免会给双方部落都带来伤亡。
族里的巫医;便是战后伤员们最多的去处。
死去的成为英灵,活着的也需养好伤口。
巫姜每日处理很多伤病族人的伤口不知凡几;连她自己都觉巫医的水平大有提升,这还得亏得是有巫七曾经提过的更好的消炎药草和止疼药草的广泛使用。
这一点上,对巫七已经从刻意淡漠还是无所适从;再到现在的感慨万千的巫姜,是最有受益的。
因为和巫七的亲缘关系,巫姜总会在看到阿七时,想到自家明明正是活力四射的姐姐会死于早产后拼力生产遭遇难产后的体虚。她那时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姐姐本来是可能活转的,却为了让小阿七在部落里不至于被全部人都仇恨,才选择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阿七的性命。
巫姜不是傻子,姐姐那时偷偷倒掉草药,她又怎会不知。只是那时她也放不下病重爹娘被木林气死这桩仇恨,心智蒙蔽一般不曾阻止,甚至多次希望姐姐带走巫七不要留在部落。
姐姐说“就算族人依然仇视不喜欢阿七,至少他们不会薄待任何一条生命”后,巫姜也就不再固执。等她想明白世上除了巫七外,就只有巫溪姐姐是她活着的亲人时,她这个最亲的亲人也已经没了气息。
是她自己和巫七的存在,方才害死姐姐。这也是她总无法面对巫七的原因。
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年幼无知时犯下的错,迁怒就多了,多到直到巫七也“死”过一回后,她才从多年的蒙蔽里清醒过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足够理智,不想还是跟二十年前那个自己一样。
姐姐从小就比她要看得开,唯一一次看不开,便是遇上木林那人。
后来的示好,也是因为愧疚已经大过她心里全部的别扭想法。
收好给阿七的一些彩贝,巫姜托人帮她捎给阿七,又开始给族人处理伤口。
感染发炎的伤口最容易夺人性命,这些也是阿七跟她这个半瓶水巫医说过的。
“巫医,我这伤口不要紧吧。这几天痒痒的,比让我疼还难受。”眼看巫医心有旁骛,正在喝药的族人忙说,“这药确实不错,但是巫医,能不能给些丸药吃?这草药吃着就是苦。”
“丸药我一个人弄不过来,早先也是喝药,怎么现在你就受不了?”
“那不是吃过丸药才知道可以不要这么苦嘛,谁吃饱了找苦吃虐待自己啊,你说是吧是吧。”大口喝完苦死人的药,见巫医心思回到他伤口处,也就不再多话。
“这点苦算什么,治得好就行了。”利落地整治好伤口,寻思着再上个个把次药就该好清后,巫姜就又转身去处理下一个族人的伤口。
“你一人这样,又是何苦!”想到巫姜因为愧疚不安二十年都是一个人,伤口已经处理好的族人,也终于还是起身回家。
族里一个人过日子的,不只巫姜一个。
这边吴柒仍在院子里跟自家小母羊僵持着。
却说小母羊一直处于待产中,搞不懂小羊受孕及生产日期的吴柒,在小母羊因为战火蔓延吓得不肯下崽后,就只能每日哄着母羊。
“七哥哥,你又在看母羊了啊。”白豆儿看到七哥哥在篱笆院里蹲着,也知道七哥哥又在烦不肯下崽的小白羊了。
“小豆儿你怎么又来了?你娘亲不是说带你去找黑杉玩吗?你没出去?”母羊一扭屁股趴着,理也不理自己的主人。吴柒只好走向白豆儿这边,走出篱笆院门后母羊竟然又咩咩叫唤上,一副吴柒不回去不罢休的咩叫声。
白豆儿新奇地看着这头七哥哥口中性格有些扭曲的小母羊,一双大眼瞪得更大。
“七哥哥我们去看看,你家母羊是不是真的又要下崽崽了?娘说七哥哥怪怪的养的小羊都怪怪的。”不自觉出卖娘亲的白豆儿吐吐舌,见七哥哥面色正常,这才小跑向七哥哥这边。
看完母羊别扭的产崽后,白豆儿只想到回家后一定要跟娘亲说一声辛苦了。
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在羊妈肚子里被逼着憋屈了好多天后,总算得见天日,不知是不是在羊肚子里待久了,一出来咩咩声听上去就是中气十足。
吴柒看着自家院子里三只小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阿七,巫医有东西给你。”来人在石墙门外喊了几句,见没人出来,把东西放在门边上,说了句“东西放在门口了阿七,我有事先走了”,马上就不见踪影。
等吴柒把东西拿到手里时,吴柒还不知道是谁把东西给他送过来的。
打开一看,又是一小包裹的彩贝,还有一颗小一点的夜明珠。
掂量了一下,按照他们说的算法,巫姜给他的这些财物,也够阿七无忧无虑过上许久。
巫医在部落里地位是比较高的,同族长长老们一样,容易接触更多人和事,所得自然也会多一些。
木林给东西给他,可以说是诀别前的苍白父爱,巫姜此举,倒像是催促吴柒离开一般。
除了这个,他想不明白巫姜送东西的意义。
就算他们之间已经和解,那也只是面子工程,他清楚几人之间的芥蒂源于自己生母和生母家人的死。
“七哥哥,巫医给你这么多财物干什么?你要远行吗?”白豆儿一颗心提了起来,他可是为了留下多陪陪七哥哥,才没同意娘亲说的去看黑杉的。
七哥哥那个坏爹爹死了,七哥哥肯定很伤心。白豆儿也说不清,在看到七哥哥把菜地都扔给他娘亲时,他心里可难受是为了什么。
“小豆儿,别问太多,我也不清楚巫医给我这些干什么。小豆儿,你先回家,我去见见巫医。”
“好的,七哥哥你去就是了。我留在这儿看看小羊。”挤在奶头下面喝奶的小羊实在太可爱了,就是这头小母羊一次只下两只小羊是少了些,小羊个子还这么这么小。
“那你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嗯嗯。”点头送走七哥哥,白豆儿乖乖趴在平整了的篱笆院子上,看着三只小羊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想些别的。
吴柒去找巫姜时,巫姜家也已经空了不少。
早就料到阿七会过来,巫姜心思就都放在了地上躺着的女人跟小孩上面。
吴柒没想打扰巫姜就医,虽然在他看来这样的医诊水平确实不怎样,还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等巫姜忙完。
“是阿七吗?”地上的女人开口问道。
压根没想到巫医家里的病人还会找自己说话,吴柒回道“是”就消了音。
女人不知是兴奋还是伤口在痛,突然打了个抽搐,又说:“是阿七就好,是阿七就好。”
女人打断巫姜的上药,无神的双眼看向阿七的所在,笑道:“阿七,我求你一件事成吗?”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吴柒也没打断女人说话。
这个女人,他还记得,正是在东菜和他亲近前的东菜的好友。他问过东菜怎么和这个朋友不再要好,东菜只做默然,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往。
“我知道你也瞧不起我。”
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吴柒一时心软,安慰她,“我没有瞧不起你,我跟你也不熟,没必要看不起你。”
“那东菜呢?”云绿像是想到什么,激动地要看阿七,想看着他,从他嘴里听到答案。
“我不是她,我不知道。”
霎时,云绿就跟蔫了一样,又躺下,心如死灰地自言自语道:“东菜眼里揉不得沙,以前不原谅我,现在也不会。我也就是喜欢云哥,她不是什么都肯让给我嘛,怎么那一次就是不肯让呢?我是不该从巫医这里偷药,可是我也喜欢云哥啊。为什么她这次不肯把云哥也让给我。我还给云哥生了个女儿,你看,是女儿啊,多好看的孩子,他们怎么都不来看一眼。”
“云绿,你多话了。”巫姜看着这个自小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变成现在这模样,要说心里不难过那也是假话。只是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她除了怒其不争也没别的可说。
“巫医,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不然也不会不帮我跟云哥家里说亲了不是吗?我哪里不如东菜啊,长得比她好,性子比她好,还比她聪明,巫医你这的活我不是都会做了嘛,我还比东菜更喜欢云哥。都是东菜霸着云哥不许他见我,她怕我会抢走她的云哥。云哥是我们的啊,怎么东菜一个人抢走了?明明也是我先见到云哥的。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和我抢,这一次也让给我不好吗?”云绿一直喃喃自语,不仔细听,还真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偏偏吴柒耳朵好得很,想听不见也难。
“别说了云绿,好好养着,你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再也好不起来了。我来了这么多天,云哥一次也没来看过我,巫医,是不是你没告诉云哥我来的消息?你放心,我不会麻烦大家的,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小云看看她爹,就是一眼也好,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跑回来有鱼部落。”
一直在旁不明所以然的吴柒,倒是信得过南云不像是胡来的人,只是现今这个云绿神智都有些不清了却还这样不依不饶,吴柒不想听都不行。
想起自己来意,吴柒退到巫医身后,悄声说:“巫医,这些财物你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给了你就是你的,你扔给我也无用。”
“那我扔给地上这位?”
“随你。”
“巫医,我爹给我财物,是他要死了才给我的。难道你也是有什么要托付我的?我看你身体挺好,再活五六十年都没问题不是吗?你是女人比我更需要财物防身吧。”吴柒倒是好奇过他们家要是有财物会被水鲅放在哪里,只是这么些日子过去,吴柒还真没听水鲅提起过他们的财物。不过想想也是,要养活两个人,对年纪尚小的水鲅来说就已是不易。
“呸呸呸——你这说的什么鬼话,别把我跟你那爹提在一块。”
“你们都看不起我——”地上的云绿又突然大喊一声,巫姜哄了一阵后,又给云绿喝了点助眠药,这才起身。
“东菜怎么不来看看她?她不是东菜以前最好的朋友吗?”吴柒跟东菜关系不错,跟东菜有关系的人,他自然也会留意几分。
“那是以前。”巫姜显然不想多说云绿的事,这个让她也伤透了心的女孩,确实是自作了一场孽,但是总归云绿是她的接班人,就算现在云绿真的命不久矣,她也还是会作为云绿的母家一样照料她。
“到底怎么回事?”吴柒倒不是八卦,他不想这个明显神志不清的云绿麻烦到东菜小夫妻俩,最好就是把前因后果搞明白。
听完巫姜有选择的说话,吴柒对这个胆子不小时运不济的云绿,除了无语也只能长叹一声。算计自己最好的朋友不成,又算计最好朋友的未来男人,结果自己落入自己算计里,毁在旅人手里被掳走,趁着大乱跑回来后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时间于云绿被掳不过过去一年多,云绿的样子却比东菜看上去老许多。吴柒之所以认得此人,还是她脸上标志性的黑色泪痣以及嘴边一颗红痣加上东菜一次提到过的样貌介绍才认出的,最主要还是巫姜对此人的态度,让他立马猜到她的身份。他能来这里看到她,东菜那个嘴硬心软的人,在知道云绿成现在这样后,也是会心急的。
正因如此,吴柒才会想说先事先了解下情况。毕竟东菜可是他除了水鲅外最亲近的人之一。
果不其然,从巫姜家里出去的族人里,有人把云绿回来的消息带给了东菜。
东菜过来时,脸上泪痕明显还没干透。
看到地上那个消瘦至极的旧日好友,东菜的双眼有些干涩。
吴柒看到这样的东菜,心有戚戚。
但他知道,最好的办法,还是东菜自己解开心结。
明明还是温暖的夏日,却多出这么多的死亡,吴柒叫过巫姜,两人去了外面。
彩贝扔不回去,吴柒也只好自己收着,就当自己是个储钱柜就好。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用过所谓的彩贝换物品,要用彩贝换取的物品,料想也都不是多便宜的物件。
巫姜说木榴的一些彩贝也在里头时,吴柒当真傻眼了。
木榴除了从前对吴柒不待见现在也只是对吴柒稍微能忍受些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跟鱼婶娘一样——小气。且这种小气,绝对不是口头上的那种小气,就看有海草明明身份地位挺高,穿的兽皮却始终是很旧的旧货就可见一二。且她还是对自己都小气那种人,不是说只是对自己之外的人。要木榴也出彩贝,比让木榴对自己好还更难得,吴柒在部落里待了这么久,一些人的习性还是挺清楚的。
这下这些彩贝的分量更重了,吴柒却还不能当面去找木榴。
按照巫姜的话说,木榴送出来的东西谁要再敢在她眼前显摆,定是要被木榴一棍子赶出来的。见识过木榴泼妇的模样,吴柒还真不敢现身。
民风彪悍的部落里,他还是继续做个不彪悍的人就好,吴柒背好财物坐在巫家大门口,心想至少得给一个人住的巫姜也弄套保险些的房子住,省得她老了也是一个人的话,也好有个安全些的屋子。
想到就会做,吴柒把这一茬牢牢记在心里。水鲅反正总会支持自己的,吴柒乐呵呵地坐着。
夕阳西下的时候,东菜才从大帐篷里出来。
看到东菜脸色发白,吴柒方才的乐呵立马跑路,此刻还是把东菜捎回家的好,交给南云来安慰。
南云也是爱妻牌好丈夫,这一点吴柒也是深有体会。
大概这个世界,除了像木林杨小花那样别有意图在一起的夫妻不真心外,其他夫妻夫夫之间,应该都是很珍惜彼此的。
又想到自己那个便宜爹,吴柒不免又黯然一会儿。
在木林死的第二天,他其实就已经没多大感觉了,毕竟木林同他,还不如鱼婶娘给他影响多些。只是他临死前的作为,让他不得不代替阿七记得这个人,还得记一辈子,顺便埋怨自己没有父母亲缘。
埋头有所思,吴柒就没注意到东菜脸上的欲言又止。
“阿七,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云绿的孩子。”东菜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让吴柒接手云绿的女儿,她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想要我领养她?”
“嗯。你猜对了。”
“多一个人总是不一样的,我得跟水鲅商量下。而且你要知道,一旦她跟了我们,后面会怎么样,我也说不清。”
“没事,你肯考虑就好。”
吴柒没有把心中疑虑问出口,他以为云绿死后,要么是云家人接手那个女孩,要么是东菜接手,怎么也没想到东菜会直接把人托付给自己。
到现在为止,他都蛮喜欢两人世界的。
54、第49章 其实最开始就已经注定 。。。
水鲅自然是凡事无条件支持吴柒的;吴柒有事情找他商量;他自然很给面子。
只是现在这件事;关系到他们日后的生活;水鲅也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
“阿七,你觉得那孩子放我们家成吗?那可是个女娃子。”女娃子在大陆算不上奇缺;但也是各个部落都会牢牢看护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一个身体瘦弱的有鱼笑和同样身体瘦弱的巫七待遇会截然不同,诚然这些也是跟他们家里大人身份地位有关;大陆人还是更偏爱女娃的。
有女娃,就代表会有更多小娃子。
人们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部落最需要的就是在恶劣天气下也能给部落下一代带来希望的女娃娃;至于是不是自己部落的人,从来不要紧。
“我就是纳闷,东菜平时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把个小女孩交给我们?就算信得过我们也不应该。云家在有鱼部落也挺多人的,就算云绿家就剩下她一个,不还有别的云家人吗?我是想不明白了。”吴柒不是想不明白,到底也是不愿意去深了想。
“没事,你想养她就养,谁也说不得什么。”
“还有,阿七,你最近精神确实不怎么好,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反正一时半会儿云绿还不会有事,领养还是不领养等我们回来再说。”
“嗯,再说吧。这里来来去去都这样,没什么好玩的。”看看窗外,哪里都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除了景色好看些,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吴柒的地方。
换做刚来的时候,他还能有这个兴趣。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深宅属性已经是难改了,最近只是在院子里种种菜逗逗小羊已经足够他打发这无聊的日子了。
其实倒不是无聊,也许他是对这个部落的日子,真得有些厌倦了。
从阿七的“死”,到木林的死,这个部落对他来说,除了最初的归属感,再没有其他意义。
他的开荒,是可以在任何地方进行的,至少这个大陆的天气很适合种地畜牧。
他也知道,水鲅其实也是希望他离开有鱼部落的,但他还是做不了最终决定。
现在东菜扔给他一个身体也很虚弱的小女孩,说是他现在做的好吃的很能调理小孩,但他至多敢乱做吃的给有了一定肠胃吸收能力的大人大小孩,一个一岁出头的女娃娃,他可不信不过自己放在远古人面前算是拿手的饭菜。
当然他更清楚,自己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单只有羊奶这一项,他就比族里其他人更适合养娃些。
这里的女人很彪悍,唯一不彪悍的便是,她们也有巨乳妹,却无一不是奶水贫乏的女人,哪怕是刚生产的女人,奶水也很少。这一点吴柒也不想知道,问题是自从东菜结亲后,就时不时会跟他说到自己担忧不够喂孩子怎么办这样的话题。吴柒不想知道,也很难,尤其是东菜总是在他跟前,一口一个这个女人多大多大结果奶水出来这么一点一点,吴柒忍不住说了句“到时候我给你天天送羊奶”,东菜这才消停了会儿。
吴柒倒是想直接把那头脾气古怪的小母羊打包送给东菜的,结果东菜回一句“你家母羊爱撅蹄子”她愣说不敢要。吴柒又说让水鲅或是南云给东菜打过一头母羊,东菜又说阿七家有母羊就跟她家有母羊是一样的后,只好作罢。
他何尝不晓得,这是东菜想要留住他在有鱼部落的法子,就如现在她提出让他带孩子一样。
“阿七,你要是不乐意,我们不养也可以。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
这便是东菜想让他带孩子的第二个原因,这样的话,他们两人也就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再说女孩年纪还小,阿七这么好性子肯定不会欺负小孩,换做云绿也会同意。
“没事,养就养,只要没人反对就行。”
反对的人,自然是有的。
只是那个人,早在刚要踏足有鱼部落围口时,就被有鱼部落的人拿下。
对觊觎部落女人的旅人,大陆上各部落的人都是很气恼的。
尤其是这男人还把云绿直接从林子里拖走,这对有鱼部落的男人而言,更是耻辱。他们自然不会让这男人的反对声传到任何人耳中。
对于这个旅人的裁决,有鱼知没有取去旅人的性命,甚至答应保留女孩延继旅人姓氏的权力,把旅人留在了盐海晒盐。
自此,女孩就留在了阿七家,仍是最开始的名字——路小云。
女孩的亲娘云绿,在重回有鱼部落后,身体奇迹般的好转过来,只是不时神神叨叨的。族人怜她年少被掳,对她也就多加了些照拂。
至于旅人路冈,更是在知晓云绿身体好转后,干活兴致也好了很多。
他们是路小云的亲生爹娘,但在云绿将自己不喜欢的路小云托付给族人后,包括路冈,都没有权利再以亲爹的身份去看路小云。
或许路冈可以凭借自己的心再打动被他折腾得有些神志不清的云绿,那样他们可以再生孩子。
路小云,现在已经是吴柒跟水鲅的孩子,哪怕他们离开部落,也是他们的孩子。
这样的领养,直到路小云成年后自己选择去留之前,都是有效的。
吴柒从水鲅那儿知道这些后,对路小云看顾得就更加上心了些。
吴柒菜园子里的菜再次成熟了一次后,吴柒萌生的去意也到了最多的时候。
他知道阿七不讨厌有鱼部落,甚至感谢有鱼部落在他那样弱小的时候还留下了他。
吴柒自己也不讨厌有些小算计本性却不错的有鱼部落的人,只是他在自家小母羊又跑到林子里发了回夏春后,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母羊爱出去了。
他有跟水鲅就这件事交谈过,偏偏水鲅又总是大事小事全由他做主的态度,导致他一个人越发纠结。
他们离开后,就跟路冈那样的旅人差不多了。
旅人在大陆上的地位不高,一些霸道的部落可能还会把旅人抓回自己部落使唤。路冈的情况不属此列,他是自己犯了错才会受到惩罚,而且那样的惩罚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惩罚。
吴柒想留下,至少自己午夜梦回后,还能靠着有鱼笑的脸想想过去。而且这里很多人都是他来这里后才认识的,他的纠结也都源于这些人。
“阿七,走还是留,你至于想这么久吗你?”实在看不下去阿七这些日子的纠结,受伤后被鱼白严令在家的鱼百呛声道。
“不是我想纠结,部落刚经历一场战争,我虽然什么也做不了,但也应该留下才对吧。但你说,外面的大陆这么大,我现在身体好些了,还真是想出去走一走的。”自嘲地撇嘴,他自己也烦自己这幅纠结的模样。温吞成了习惯,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水鲅这个可以拿主意的又不拿,那他只好自己继续纠结些日子。
“其实你要走我可以理解的。我们都可以理解。只是笑笑的梦见里你又是能带领我们更好的那个人,你要走了,族人会更不舍得放你走。”
“其实当初我昏迷的梦里,自己就去过很远的地方,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想要自己走一走。”不说到自己的前世,就用远方代替,事实也相差不远。
“你知道吗?那时你昏迷的时候,八哥就说过不管你醒来还是醒不来,他都会把你带出有鱼部落的。他肯定没跟你说过这事。”鱼百看着地上的小母羊在玩草,笑说,“你确实就是八哥的命根子,就跟你家小羊一定要吃草一样。”
“这小羊,可不只是能吃草。”连篱笆院都能被啃掉不少的小羊,嚼起东西来那是比他还有力。
鱼百看着这只很有个性的小母羊,没说当时他们抓这母羊时费的力气有多大。不过这母羊在阿七手里也这么乖,倒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远离故土。
吴柒不想水鲅为了自己就什么都放弃,他不是女人,不需要自己男人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再且他们那时候的女人,也不一定就希望自己男人什么都为自己好,就如当初的岳茗垣。
留下也不一定就是为了留下。
他留下,更多是一种缅怀故人的想法,也不免还抱着留守原地也许哪天就又回去的侥幸念头。对恋家的人来说,穿越过后哪怕过去再久,也会对过去的一切时而记起。
他没有那么勇敢,做不到念念不忘,只能偶尔回想。
连水鲅当初都说过要带着阿七离开,后来许多表现,也都是极力赞同吴柒生起去意的。
吴柒早从鱼百那儿知悉,在红河部落里,水鲅甚至去拜访过红河部落的许多长老,只为让他们同意接收他们二人。不是以旅人的身份,是以新族人的身份。
水鲅会选择红河部落的主因,除了红河部落是比较安稳的部落以外,更多还是因为鱼多多结亲的地方在那儿。水鲅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就为吴柒打算好所有的事情,甚至不去想吴柒的决定。
吴柒留下,水鲅就留下。吴柒要走,水鲅就跟着。等到吴柒倦了,水鲅也会为他的旅途找一个自己能找出的最好的终点。
不想水鲅如此麻烦又折腾,吴柒面前大概也就两个选择。
留下,继续开荒发展自己的小农小牧小大厨事业,木工有了别人关注,布料也有女人在鼓捣,他留下,做个指导员。
要么离开,去红河部落,离有鱼部落不算太远,有事情还能回来。去别的地方这样的想法,吴柒是不会有的。他也不想再让水鲅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很多人,这样的付出,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他更不会承认自己被这个傻小子感动,自己从前会为茗茗做的事情,水鲅在他身上做的比自己更好。
一直拖延,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夏天。
水鲅和吴柒还有路小云三个人的小家庭,每天都是欢声笑语,加上小云时不时的干嚎上几嗓子。
路小云小姑娘,也是个能折腾的娃。吴柒有时候甚至会想,是不是小娃娃太能折腾了,云绿才懒得教养她的。
不过路小云现在是水家闺女,姓不一样不算什么,感情好就行。
东菜有来说多,路冈和云绿正式结亲后,就搬到了部落最角落那处住上。
现在部落里男人们都在盖新房,女人们都在弄新衣,东菜忙着怀小孩,吴柒忙着带小孩。
带孩子什么的,最折腾了。
从开始一小勺一小勺喂奶喂米糊糊,到把屎把尿哄孩子睡觉,连水鲅都怨言说,有了小云他们二人世界都成三个人了。
吴柒每次都是看着难得孩子气的水鲅笑说“你这就是当了爹了,怎么还能这样”之后,水鲅总是扭过头瞪一瞪小云。
期间的几次部落交流会上,吴柒的美味小摊依然总是人满为患。现在临近的部落都知道有鱼部落的阿七小子做的菜和肉特别好吃,红河部落更是直接表明要是阿七来他们部落他们集体欢迎。
热闹一直在继续,战后的日子过得也特别平静。
拿回属于自己的领地后,有鱼部落的新房子也一栋一栋多起来,女人们身上的衣服也日渐花哨起来。
就是这样的热闹里,谁也没想到会有干旱的来临。
有鱼笑是从噩梦中惊醒的,醒来后立即叫来有鱼知,说清楚自己梦见的大地皲裂等现象后,沉默不言的有鱼知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他一直以为笑笑梦见过阿七会领着部落过少更好的日子,那他们就没什么要担心的。
这些日子河水变浅他也只当是正常现象。
笑笑的梦见从来不曾出过错,天气也确实越发干燥酷热起来。
这在以往他的记忆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东部大陆跟其他四个大陆不同,东阳大陆上的春夏秋确实温差不大。
今年的夏天确实要热出许多,连带着现在的秋初都一阵一阵热气。
应对海潮他们有办法逃离,但若连最需要的水都少了,大地干涸,那么不管是东阳大陆上哪个部落,都逃不过一场劫难。
想必现在的各部落,都或快或慢地知道了这个问题。
作为族长,从没碰见过干旱的他们,也需要好好思量一下对策。召集部落长老后,一干人等就开始针对未来日子里的干旱问题探讨对策。不管怎么说,秋天也有几个月时间,谁也不清楚干旱究竟会有多久时间。
吴柒听到可能干旱的消息这么快就传来时,脑子一抽,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这里果然不一样,一有事情就都通知大家了。上次战后伤亡人数什么的也是一样,他们从没想过隐瞒不报什么的,虽然部落里的人本来就不那么多,要计算起来比较容易。
生命往往如此,在危难面前,才会更加珍贵。
有鱼部落对人命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他们珍惜每一条生命,就算过去不待见阿七,也没想过要赶走阿七。就像他们之前一直怕养出另一个白眼狼一样,他们大可以选择不养,却还是养大了他。只是阿七性子比较拗,不肯接受族人的接济宁肯自己找吃的,这才一直身体虚弱没有好转过。那个旅人,换在别的部落可能早就处死了。
有鱼部落唯一坚定不移杀人的时候,也就只有那一次复仇之战。
再次看到有着跟记忆里老妈模样酷似的有鱼笑时,吴柒心里想多见又不敢多见的想法也终于压了下去。
族长说过,有鱼笑今年会身体慢慢好转起来。族长总是不能骗人的,吴柒也就不用再怕看到有鱼笑虚弱的模样担心又是一场幻梦破碎。
他一直挺胆小的,老爹很早前就在黑夜里搂紧小小的他笑话过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见到有鱼笑就害怕的原因,他讨厌有个人用他老妈的脸,却又怕这个有着妈妈脸的无辜病弱女孩会跟老妈那样早死不敢多接触她。
他只是仇恨自己的出生同这里的阿七一样加速了他们生母的死亡,哪怕死亡是他们谁也无力阻止的。
这也注定了,他永远也走不远。
55、第50章 完美往往不可得 。。。
清晨;有鱼笑坐在自家新院子里;脸上的笑容依然淡得几乎看不出;只有微微上翘的嘴角可以看出有鱼笑情绪不错。
院子外的有鱼知透过门缝看见有鱼笑时;一直紧紧提着的心也算放松了些。
笑笑自从那次定亲礼过后,就再没有笑过。有鱼知只有有鱼笑一个女儿;看到笑笑情绪低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天下为人父母者;大抵这样。孩子不愿说的事情,父母总不能逼着孩子。
看到有鱼笑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