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间里,晓峰一直保持着沉默,几乎就听着我和王大头你来我语,现在王大头提到他,我才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可是我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晓峰没有告诉我们大家王大头说的话。
第十四章 隐情
晓峰低着头,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王大头,然后他才说:“是明老不让我说的,我来的时候明老就已经嘱咐过我,无论在墓里面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说出来,而且还要我央求你也保密里面的事,对外宣称这是一座空墓。”
“明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知道晓峰自己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的,我只是惊讶明老竟然早已经预料到了我们在这个墓里所会发生的事,看来他对这个墓比我想象的要了解得多的多。
我知道晓峰的脾气,他做了这样的事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愧疚,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内疚,明老他还说了什么?”
晓峰摇摇头说:“没有了。”
但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还有什么没说出来,但他不说我也不会逼问他,我朝他一笑说:“晓峰没事的,我们都是替明老做事,我不怪你!”
晓峰却并没有说话,王大头却已经接口道:“现在除了这个出口谁也出不去了。”
我们根本不可能靠人力将这个千斤闸给抬起来,而且我也很好奇这后面究竟会有什么,可是王大头却不说,不知道是他也不知道还是有意瞒着我们,他在明殿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整个人显得有些丧气:“不能从这里出去的话,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我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而且接着我想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在这里面生活,靠什么维持生计,这里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难道他变成这样子之后就已经不用吃东西了么?
我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即便他的脸已经溃烂不成样子,但我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痛苦的神色划过,然后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一共来了九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我似乎隐隐听出了答案,可是又不太确定,于是继续问道:“那他们在哪里,都死了?”
王大头点点头,然后幽幽说道:“他们就是我在这里面期间的食物。”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我胃中突然一阵翻涌,险些呕出来,虽然我在墓里也见过一些恶心的场景,可是还是第一次遇见吃尸体的情形,而且很可能他吃的还是腐尸。
很显然王大头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得不这样做,他用已经麻木的声音说道:“而且我发现吃了他们的尸油之后能够抑制我身体的溃烂,甚至身体的溃烂开始出现好转的情形,并且我还发现更要命的一点,我已经离不开尸油,就像是上了瘾一样。”
面对这样恶心的描述,王大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而且从他麻木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为了活下去已经不顾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我说道:“而且即便是腐尸,这里也已经没有了,直到遇见你们。”
我说:“所以你想偷袭我们将我们当作食物?”
王大头苦笑着点点头,他说:“我最初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个墓邪门,根本不会有动物误打误撞掉下来,惟一会进来的就是土夫子,也是我惟一的食物,我曾经袭击过一支进来的队伍,他们有四个人,也全部都成了我果腹的东西,否则我已经被困在了这里一年多,只有九具尸体如何能支撑下去。”
我同情而又有些厌恶地看着王大头,觉得他既可怜又可恶,他就像被下了诅咒一样,明明出口就近在咫尺,可是却不能踏出这个墓半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而且现在我和晓峰也陷入了和他一样的境地。
我继续问:“那为什么我们在墓里面就会没事,而到外面去就会溃烂?”
王大头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在墓里面有阴气养着,尸香被阴气压着不会发作。”
好像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了,我想到上一次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看样子就是要偷袭我,而且后来他遇见了晓峰,也没有下手,他既然已经没有了食物,那么为什么不对我们下手?
我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可以带我出去的人。”
我问:“可是后来我们离开了。”
王大头说:“可是你们还会回来,就像现在这样。”
我顿时一阵无语,也许是偶然,也可以说是巧合,但的确被他说中了,他见我这般表情,对我说道:“何远,你应该相信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我反问:“所以你就判断我们还会再来?”
王大头没有说话,他只看了一眼晓峰,然后说:“一种直觉,我有一种直觉你们还会来这里,因为你们还没有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
既然说到这里,那么王大头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魏大梁城的线索而来的了,于是我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那么你们来这里找到了什么?”
王大头摇摇头:“如你们所见,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的确是这样,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可是它又不是一个空墓,而且还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让人觉得窒息而无从下手。
话说到这里,那么无论是关于尸香还是魏大梁城的线索就算是这样断了,我在明殿里环视一圈,发现整个明殿压根就是一个空殿,可是在大殿的正中央,我却发现了三个凹陷下去的深槽,大约有拳头大小,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排开,我用手摸了摸,发现里面有被磨损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在凹槽里面我摸到了金属屑。
也就是说明殿里并不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这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可是却被搬走了,这三个深槽和里面的金属屑就是证明。
我站起来离开了这三个深槽一些距离,然后以自己的经验来推断会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这样的三个深槽,而且从这三个深槽之间的距离来估算这件东西的大小。
我想来想去,这样的东西只可能有一种,而且深槽里的金属屑分明是铜屑,也就是说,这里摆放着的很可能是一尊三足青铜鼎,而三足青铜鼎,在商周时候最常见,到了秦以后多数都是四足。
而且想到这里,我再次想起先前有一次在盗一个汉墓的时候疯子普及给我的知识,虽然我不知真假,可是这时候却觉得和我们现在所要探寻的谜团很有一些关联。
当时我们从墓里出来之后,我无意间提起了汉武帝,疯子立马对他嗤之以鼻,在我的认知里,汉武帝算是一个明君,治国有方,人民安居乐业。可是疯子却有截然不同的观点,他说汉武帝就是一个十足的暴君,与秦始皇如出一辙。
暂不说他的酷刑苛政,疯子说了一则故事,他说太初四年,即公元前一百零一年,汉武帝在位第三十九年,那一年汉武帝四十六岁,他暗中下了一道密诏,派人前往洛阳逮捕所有姓魏之人,特别是魏姓大家,上至老妪下至孩童一个都不能放过。一时间洛阳腥风血雨,几乎是一夜间所有魏姓之人都消失殆尽,全部被关进了大牢里,而且牢外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探望求情。
疯子说这在正史中并没有记载,他也是在几乎失传的野史上无意间看到的,而且他确定汉武帝要逮捕的无疑就是魏姓正宗,也就是出自西周姬姓的这一支魏姓后裔。
这个前不久疯子才和我讲过,魏姓的由来是由于周文王第十五子毕公高受封于毕,其孙毕万在毕国被西戎攻灭后,投奔到晋国,成为大夫。因功,被赐魏地为邑,其后子孙以邑为氏,称为魏氏。公元前445年毕万的后代魏斯建立魏国,公元前225年被秦所灭后,亡国的魏国王族以国名为氏,就是魏姓正宗。
只是魏姓后裔到了秦汉以后分布甚广,并不单单只栖居在洛阳,而汉武帝为什么单单只捕杀洛阳魏姓,就显得有些费解。
可是我将能想起来的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似乎就有一条十分清晰的线呈现在了眼前。
第十五章 意外发现
暂时先不说这一条线索,因为在理清它之前,我还发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而且是自从疯子和我说过汉武帝逮捕洛阳魏姓之人之后就一直存在的一个疑问。
在疯子和我讲了这个故事,我回到洛阳以后,我特地查了汉武帝时期的年号,因为疯子当时和我说的什么太初几年几年,对于我这样一个历史文盲来说太难以理解,所以为了理清这个故事的线索,我将汉武帝在位的年号统统都翻了出来。
汉武帝十六岁登基,七十岁薨,在位五十四年,一共用过十一个年号,分别是建元、元光、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后元。
而汉武帝死于后元二年,所以后元这个年号只存在了两年,于是这个年号就可以暂且忽略不计,我找到的规律和蹊跷之处,是在前十个当中。
其中从建元到元封这六个年号,六年一换,也就是说一个年号用六年,一直到元封六年截止。而到了太初以至征和这四个年号,突然就变成了四年一换,也就是说一个年号从原先的六年减为了四年,这是为何?
我于是进一步详细地查阅资料,可是对于汉武帝为什么要改太初历,历史的记载中却丝毫没有解释清楚,只是很笼统地说了一些无法信服的理由。而我再进一步联想到疯子讲与我的这个故事,突然发现,汉武帝下令逮捕魏姓之人恰好就发生在太初二年,于是我认定这两件事一定有所关联。
太初二年,汉武帝已经四十六岁,当时的他已经如秦始皇一般四处寻仙问道,找寻不死之法,而魏大梁城王宫之下又建有长生墓,并且疯子也说这座长生墓与一般名义上的长生墓大不同,于是一个完整的猜测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汉武帝在命人找寻不死方法期间,无意间知道了魏大梁城长生墓的存在,于是他下令逮捕洛阳所有魏姓之人严刑拷打逼问此事,可是长生墓建在开封,为什么汉武帝却不去开封找寻而要到洛阳来抓人,这里面的缘由,只怕和我们现在要找长生墓的所在却要来龙潭北沟这里的目的一样,因为只有在这个墓里得了线索,才能够得知开封魏大梁城的确切所在,汉武帝在下令逮捕洛阳魏姓之人的时候也一定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墓很明显与魏氏后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我猜测这里很可能就是魏氏保存长生墓秘密的地方,而且很明显,汉武帝最终得知了这个墓的所在,于是来到这里,我不知道那时候这里是否已经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是一座空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拿走了明殿之中的三足青铜鼎。
而三足青铜鼎又有什么秘密?
我能够理出来的线索,就这么多,而再往前追溯却已经不可能,因为我对魏姓的历史所知不多,所以无法推断长生墓里会有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和周朝有脱不开的干系。
想到这里,于是我就有了更进一步的推测,也许这座墓并不是一座空墓,这里多半是魏氏的族墓,即便不是整个魏氏的族墓,也应该是洛阳魏氏的族墓,而里面一定摆放着许多魏国乃至西周魏诸侯国就流传下来的一些东西,只有魏氏才知道的东西,可是后来这些东西统统被汉武帝夺走,于是这里就变成了一座空墓。
虽然这些推测我都觉得合情合理,但有一点无法解释的反常却又让我觉得这个推断似乎有问题,这一点就是在寝殿中被吊着的黑红木棺和里面诡异异常的尸体,如果按照我的推测来说的话,在寝殿里摆放的应该是魏氏先祖的棺木群,而不单单只有这样一口悬棺。
所以一时间我也不敢妄断自己的推测有几分正确,而在我正出神思考这些的时候,却听到了晓峰的声音,他的话将我重新唤回到这座空墓之中,我只听见他说:“这里怎么没有被封起来,下面都是泥土。”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去看,只见晓峰站在墓壁的一侧,他的身子蹲着,正用手扒着墙壁边上的泥土。
我有些吃惊,因为在明殿里面会有这样的纰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而且我走到晓峰旁边,看见这不单单是一个缺口,而是有两平米左右的土坑,这上面竟然完全是泥土,并没有被墓石所盖住。
而且它的形状很规则,不像是被人刻意破坏的,反倒更像是在建造的时候就刻意留下的,晓峰抓了一把土,这土很潮,而且异常松软。
于是我的注意力也瞬间被这奇怪的布局给吸引了过去,因为我也走过不少大墓,却没有一个墓的明殿会有这样的设计的,每一个墓为了做到绝对的坚固,都用墓石给封死了,不留一点空隙,所以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问题。
我很想将它挖开看看,可是无奈我和晓峰都没有带工兵铲,单靠手的话速度太慢而且效率不高。
正在这时候我身后传来王大头的声音,他说:“这里面有铲子,我们当初下来的时候带下来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一听顿时一阵欣喜,于是对对王大头说:“只要是铲子就行!”
王大头说:“那我去拿,你们等一会儿!”
说完他就从明殿走了出去,大约这东西是被他放在后殿里了,而且这时候我才想起,我们从进来到这里,似乎还没有去过后殿。
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因为我的心思已经全部都扑在了眼前的这个土坑上,并且我已经在猜测这下面究竟会有什么东西。
不一刻王大头拿来了两把工兵铲,虽然铲子已经锈得很厉害,但还是能用,只是在铲子上除了锈迹我还看到了干涸的血迹,乌黑地沾在铲子和铲柄上,我想这大约就是王大头袭击人的武器了,而工兵铲用途本来就多样,很多时候在地下也的确是可以拿来当作武器用的。
我看一眼王大头,王大头冲我干笑,他那溃烂的脸笑起来异常狰狞,我别开目光,不去追问此事,因为具体的经过王大头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他只是没说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而已。我接过铲子给晓峰一把,于是我和晓峰便从两边开始挖。
土坑里面的泥土松软,很快我们就挖了半米来深,可是已经挖了这么深,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我们不泄气继续挖,终于在快到一米的时候,在泥土中发现了朱砂。
而且我们继续挖下去,发现这一层朱砂铺了足足有一尺来厚,让我和晓峰都很吃惊,朱砂珍贵,先别说这下面究竟有什么,单单是这一尺厚的朱砂就是宝贝,收集起来拿出去就是钱,虽然没有古时候那么值钱,可是这么多也能卖不少了。
但是现在我却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因为我想知道用这么多朱砂封起来的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我和晓峰也不管这朱砂珍贵不珍贵,几铲子下去,就将它掏得干干净净,而在朱砂下,铲子已经碰在了一件硬东西上,发出很是清脆的响声,说明我们已经挖到底了。
于是我跳下去,将上面的残土和朱砂都弄干净了,发现这下面同样是用墓石铺起来的,而在这样的地板上面则是一块石板,石板盖在正中央,像一口井盖,但是却四四方方,让我觉得这并不是一口井。
而在石块表面,则雕刻着一只辟邪,它的一只前爪紧紧地按在石板上,似乎是要镇住什么,另一只则举起朝上,好似是要托起什么一样。
辟邪通常会用来镇墓,现在它被雕刻在这块石板上,估计也是起到镇压的作用,由此可知,石板下面的东西,未必会是好东西。
可是即便不是好东西,我也要打开看看,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比我们现在的境况更糟糕的了。
我用手抬住石板的一侧,然后用力地掀开,石板并不是很重,我一个人就能够掀起来,而下面空间小,两个人根本站不开,于是晓峰就在上面看着。
我将石板掀起来,可是当我看到石板下面的东西的时候,却呆住了。
第十六章 惊人木棺
我一把将石板掀开,下面的东西尽收眼底,同时我听到在上面的晓峰情不自禁的一声惊呼。
在石板被掀开的那一刻,晓峰也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石板下面是一口竖棺,本来这样的竖棺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因为汉代时候的确很多墓葬都用的这种方式。
只是离奇的是这口木棺本身,因为在它面朝开口的这一面已经被彻底凿穿,黑洞洞地一个大窟窿触目惊心的横在眼底,形状很不规则,而且从损坏的程度和形状上看,很明显是从内而外给洞穿的。
这口棺木棺壁有一指来厚,而且用的是千年柏木的树窨制成的,先不说千年柏木树窨的珍贵预示着埋葬之人的身份的不寻常,单是能够从内而外将十来公分厚的棺木给凿穿这么大一个窟窿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千年柏木树窨坚固异常,其坚硬程度可以和石头媲美,即便是用凿石的工具都很吃力,更别说里面的尸体要徒手开出这样一个窟窿来。
而且离奇的地方并不只是这一点,还有就是在棺身上,我看见在整口棺木的表面都勒着密密麻麻的金丝银线,彼此交错紧紧地箍在棺身上,而且在金丝银线之下,还可以看到用墨斗弹出来的封棺线,很显然,无论是金丝银线还是墨斗线都是为了封住木棺内的尸体。
而被凿开这一面金丝银线已经彻底断裂,看来对这口棺木的所有镇压手段都并没有奏效,里面的尸体还是发生了异变,并且已经成功逃走。
但目前我只是看到了这个窟窿,木棺里面究竟有什么还不能确定,于是我朝上面的晓峰说道:“晓峰,我需要将这口棺木给弄上来。”
晓峰明白我的意思,立刻从上面跳下来,柏树树窨坚固,也很沉重,但我和晓峰两个人已经足够,我和他对站着扎开马步,然后双手伸进窟窿之中,一齐用力将它给提起来。
木棺被提起来的经过还算顺利,只是这木棺巨大,占据了下面不少的地方,顿时这里面显得稍稍拥挤了起来,而且从它的重量上看,里面的尸体要不是彻底化成了一堆白骨,要不就是已经彻底从这里面爬了出去。
但是当我看到下面石洞里的情形之后,却来不及去细想这件事,因为我在下面看到了另一口一模一样的木棺,只是这一口木棺并没有像这一口一样被凿开了一个大窟窿。
我看了一阵,发现在下面这一口的棺底似乎还摞着一口木棺,这小小的地方下面,竟然是棺摞棺,可至于下面究竟摞了多少层,我心里还没有个底,因为往下看去有些看不到头的味道。
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哐啷”的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打在了石壁上,我这才回过头来,发现我们弄上来的这口柏树棺的棺盖已经自己打开了。
里面的确如同我的猜测一般,空空如也,只是上面的垫尸被等等的东西还在,可是当我看见垫尸被的时候像是触电一般立在了原地。
我的大脑大约这样空白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扯这块垫尸被,果然,在垫尸被的一角,工工整整地绣着一个“周”字,我只感到一阵窒息,似乎已经能够确定这人的身份——我的父亲!
可是这是多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我们周家虽然不算豪门望族,但也有自己的祖坟,而且当时是我亲自送葬,亲眼看着父亲被埋在了祖坟之中,可是现在在这里看见父亲的棺木,让我完全已经无法思考。
怪不得在我看见这口棺木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材质,而且觉得眼熟无比,原来是因为我早已经见过。
晓峰见我这样的举动,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他拉住我问道:“小远哥你没事吧?”
我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然后看了一眼手上的垫尸被,接着我在另一角看见了同样用黑线绣着的一个醒目的“魏”字,这个“魏”字是什么时候绣上去的,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因为父亲装棺的时候垫尸被并没有经过我的手。
魏氏的棺木被埋在这里,可是这里分明是明殿,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里,而且是在这么不起眼的角落里,甚至上面连一块碑都没有,还要做成镇压的模样?
而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只是一闪即逝,因为我已经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既然这是父亲的棺木,那么下面的是否就是爷爷的棺木,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棺摞棺是按照着年代的远近来排列的,年代越近越是被放在了最顶部。
我对晓峰说:“我们需要将下面的这一口棺材也弄上来。”
可是下面的这一口在的位置很深,我们徒手无法操作,必须用绳子吊上来,可是单单有绳子也不行,我们还需要一个滑轮一样的东西来搭绳子。
我目测了一下洞口,然后说:“将棺盖横在洞口,绳子吊在上面就是一个简易滑轮。”
于是我们将棺盖搬出去,然后横在洞口,出来到外面,我却发现王大头已经不见了,我环视一遍明殿,的确已经没了他的踪影,但是眼下我没有顾及他回去了哪里,自然也不会深思为什么在这个关头他会消失不见,因为现在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下面那一口可能是我爷爷的木棺上。
我解下腰间的绳子,一头穿过棺盖,晓峰抓住这一头,我则牵着另一头跳进了石坑之中。我将这一头打一个活扣套在棺身上,下面的棺木和父亲的这一口一模一样,也是被金丝银线封着。
我将活扣套紧了,拉了拉确认不会脱扣,这才重新爬上来,然后和晓峰一齐拉住绳子的另一头使劲拉。
这一口木棺相比父亲的这一口要沉许多,而且沉的有些蹊跷,我初步猜测可能是因为里面的尸体还是活尸的缘故,毕竟千年柏木的树窨有防止尸体腐烂的功效,而这下面的棺木很显然用的都是清一色的千年柏树树窨。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和晓峰终于将这一口木棺吊了上来,但是这里面的确太过于狭窄,更何况已经有了一口棺木放在里面,两口棺木几乎已经填充了这里面所有的空间,于是我们决定把它从这个石坑里给弄出去。
还是用老方法,我和晓峰来到明殿上面,拉着绳子将它给一点点给拉上来,这样比刚刚费力许多,但是这个石坑只有一米来高,还不算艰难,最后它终于彻底被拉到了明殿的地板上。
我们将它放平,我抽出伞兵刀将上面的金丝银线给割断,因为金丝银线都很细所以丝毫不费力,做好这些之后我推了推棺盖,根本推不开。
很明显棺盖已经被棺钉给封死了,于是我从背包里拿出简易的开棺工具,这样的活计在我和晓峰面前根本不算问题,这几乎是在地下我们必做的活儿,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我和晓峰分工合作,很快上面的八根棺钉就彻底被取了下来,我的手按在棺盖上正要推开却被晓峰一把拉住,他说:“你忘了规矩!”
我被晓峰提醒,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而晓峰并不是死钻规矩的人,他这时候提醒我,无非是怕里面会有什么机关尸气之类的害了我。
我于是掏出镜子,背过身子,反手缓缓推开棺盖,在这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一般,因为我感觉我的手似乎在颤抖,而心脏早已经像是要跳出胸口来了一样的狂跳着。
我对爷爷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十六岁的那一夜发生的事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从来不曾被抹去,而且没有参加爷爷的葬礼,是我这二十多年来最大的遗憾,而现在我即将揭晓这一个一直困扰了我八年的谜团,不激动那是骗人的假话。
我缓缓推开了棺盖,直至棺盖彻底掉落在地上,透过镜子,我看见了棺木中的惊人一幕,甚至连棺盖落地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第十七章 避之不及
棺盖被掀开,并无任何异常,甚至连尸气都没有在里面聚集半分,可是在棺盖被掀开的时候,我透过镜子却看到了一片金灿灿的光。
木棺里面的自然不是我爷爷,而是一尊金黄的人俑。
我放下镜子,赫然转过身,看着棺材中的这个黄金人俑,在确定他不是爷爷的尸身的那一瞬,兴奋、激动、失望各种神情在脸上相继划过,最后我恢复了寻常表情,直直地看着这个黄金人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当然我不会愚蠢地以为这整个人俑都是由黄金雕出来的,它不过是在表面涂了一层金粉而已,只怕这金粉下面的真面目还是我已经见过的石人俑。
我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人俑,身子却再没有动分毫,一来在这时候我也没了法子,因为对于这样一个人俑,我还没有想到要如何做;二来则是现在我在得知这不是爷爷的棺木之后,心中已经充斥着无数种的猜测,整个人都已经神游了。
既然这口棺木不是爷爷的,那么就没有必要再看下一口木棺了,因为墓葬最讲究的是长幼尊卑,更何况爷爷在父亲之前去世,那么就应该葬在父亲之前才对,可是现在这口木棺里并不是爷爷的尸体,这也正符合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测——爷爷根本没死,或者说之前的确是死了,可是在起尸的那一夜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又活了过来。
如果说之前这一切还只是我的猜测,那么现在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时候晓峰似乎也是没了主意,他明显是没有见过石人俑的,我只听见他问我:“小远哥,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可是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就看见一只苍蝇大小的白色蛪虫从人俑之中钻了出来,这个人俑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竟然已经裂开了。
晓峰不知道蛪虫,但是能从这人俑中爬出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眼疾手快拉着我往后一带,我没准备一个趔趄退到后面几步,而晓峰却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失神,只是说道:“这东西可能有毒,别靠的太近。”
石人俑既然已经裂开,那么里面的蛪虫不一刻就会全部钻出来,这东西不但有毒,最恐怖的地方是它会钻入你的身体,在你的身体里产卵,然后将你整个人都一点点地当做食物吞噬殆尽。
看到这般情景,我来不及去管这个黄金人俑是什么来历,也来不及去进一步验证这口棺木诡异奇特的造型,我拉一把晓峰说:“快走,我们到寝殿里去!”
蛪虫怕尸油,而寝殿里刚好就有尸油,所以我猜测这些蛪虫即便跑了出来也不敢到寝殿里去,只是寝殿在我看来也不是一个省心的地方,那口悬棺里的活尸似乎要比这里显得更诡异一些,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形已经和画地为牢就没有区别,明明有盗洞通往上面,可是我们却不能上去,而不得不在各个危险之地辗转。
我和晓峰在蛪虫完全涌出来之前离开明殿来到寝殿,相比之下寝殿一直都是安静而诡异的,而且那口悬棺安安静静地悬挂在寝殿的中央,但我却并不认为它是安静的,因为我记得前后两次这口悬棺里的差异,上次我们来的时候,里面明明是空的。
而且在我和晓峰才进入这里不到一秒钟,甚至连身子还没站稳,就看到四根锁链已经兀自晃动了起来,而锁链之所以会晃动,无疑是因为木棺给带动的。
面对这般架势,我不禁暗暗叫苦,这时我才领会到什么叫才出狼巢又入虎穴,凭我下地的经验,这是尸体起尸之前的征兆。
晓峰望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接下来要如何做,我的想法是对付一具起尸的尸体总比应付这么多防不胜防的虫子要好得多,于是我说:“我们先静观其变,最起码现在这里比外面要安全。”
其实这一次重新来到这个墓里,我觉得所发生的一切很异常,因为相比上一次来到这里的平静来说,这次墓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而且似乎从进来之后就没有消停过,我想来想去也只找到导致这些的最主要原因——上次我们的队伍中没有薛。
我并不是这种遇到困难就怪罪旁人的人,但是这次这里面的异常我总觉得和薛的到来有着莫大的干系,虽然现在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墓的寝殿和明殿他肯定是不在了,多半是去了后殿。
我和晓峰矗立在黑暗中,当然这黑暗是相对于没有戴夜视仪来说的,我和晓峰眼前看到的自然不是一片黑暗,而我和他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木棺,时刻注意着里面可能发生的情况。我们的手上已经把黑驴蹄子和糯米等等用来对付粽子的东西都握在了手上,只等这木棺里的粽子一出来,这些东西就一股脑地扔给他。
可事实却很辜负我和晓峰的这般紧张,因为我发现这口木棺除了一直在晃动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动静,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味道,而且我们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什么东西从木棺里冒出头来。
俗话说见怪不怪,当我和晓峰神经紧绷了这么长时间,耳朵也已经习惯了旁边的锁链剧烈的摇晃声之后,我们终于决定到木棺旁去看个究竟。
木棺里面是一具活尸,而且还是一具一直在流尸油的活尸,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四叔口中用来炼制尸油的尸体。
而且接下来我还发现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就是我们越接近木棺,木棺摇晃得就越厉害,让我和晓峰都有些摸头不着脑。
但是最后我们还是来到了木棺旁,当看到木棺内的情景时,终于知道为什么木棺一直摇晃个不停,而里面的尸体却丝毫不见动静的原因了,因为不是这具尸体不想爬出来,而是它根本就出不来,究其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它被封住了七窍的缘故。
四叔说过,炼制这种活尸需要阻住七窍,所以我看到尸体像是在梦魇一样地在木棺内挣扎着,说确切一些,应该是不断地抽搐着,和一般尸体起尸前的样子并无多大差异。
晓峰比我看得真切,他说:“你看他的鼻孔里。”
我这才注意到他鼻孔,只见一小段玉条正从他的鼻子里掉落出来,这玉条和明显就是封住他鼻孔的东西,而且玉条上还沾着一些黑色的东西,应该是塞在他鼻孔中的秘药。
见到这般情景我心上猛地一惊,这玉条要是掉出来了,这尸体就真的起尸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伸手要将这根玉条给它塞回去,可也就是在我伸手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活尸原本空洞的眼瞳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生气,虽然依旧很浑浊,可是却被我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而且接着一声不太大的闷响在棺木中响起,这根玉条已经掉在了棺材板上。
我伸进去的手顿时僵在那里,而与此同时,我看见活尸的鼻子动了动,似乎是吸气的动作,它已经嗅到了活人的阳气,而且马上就会直起来。
我闪电般地收手,可还是慢了半拍,只见活尸的手在我打算撤回来的那一瞬间陡然抓住我的手腕,它力气大得惊人,我被拉得往木棺里面一倾,身子顿时撞在木棺上,这撞击力让整口木棺再次剧烈地摇晃了起来,锁链晃动的声音再一次充斥在耳边。
可是我却来不及去想这些,我另一只手迅速将手中的黑驴蹄子和糯米呼啦啦地撒进去,与我一道的,还有晓峰,他见活尸突然拉住我,也将糯米和黑驴蹄子扔了进去。
可是却不奏效,这具活尸不怕糯米和黑驴蹄子。
第十八章 失控
这既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又似乎在预料之中,因为在它拉住我的手腕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这具起尸的不同寻常,它的关节是软的,可以像活人一样曲动,而墓里面一般的起尸都是僵尸,关节和肌肉都是僵硬的,无法曲动。
所以我已经意识到,这具起尸将是一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糯米和黑驴蹄子不管用,那么就只有硬拼了,晓峰比我动作要快,我看见他已经拿着伞兵刀迅速地朝拉住我的活尸的手腕上划上去。
别看晓峰所用的力气并不大,他最擅长的就是使巧劲,特别是对付起尸,他自有一套,我一直都觉得望尘莫及。曾经我和他下地遭遇了起尸的僵尸,他用伞兵刀硬是活生生地割下了他的头颅。
僵尸的肌肤一般会非常坚硬,特别是肌肤已经趋近干涸的僵尸,它的皮有时候比石头还僵硬,那次可能是因为我们运气好,这具僵尸还没有干涸,所以晓峰轻易地割破了它的肌肤,然后顺着骨骼间的间隙划断了肌肤,一举将它的头给割了下来。
这就是晓峰最擅长的,他总能避开骨骼而找到之间的间隙,然后一刀击中要害。
现在也是这样,晓峰反手一刀顺利地划过活尸的手腕的间隙,顿时拉着我的力道猛地一松,巨大的惯性带着我往后跌下去,我的手腕上抓着一只活尸的手掌,断口处正有尸油像血液一样地流出来。
晓峰一击得手也不和里面的尸体纠缠,他快速扶起跌在地上的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站起来说:“晓峰你又救了我一命!”
晓峰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和他往后退,因为木棺里面的这具活尸已经爬了出来。
而且在它爬出来之后,它的样子变得很是古怪,嘴巴张大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一样,然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封在他嘴巴里面的玉寵。
玉寵的一头是龙头形状,下面的部分笔直,笔直的部分紧紧地插进尸体的喉咙之中,将它的喉咙给封死,而龙头则被它含在嘴巴当中,好不让玉寵从喉咙里滑进去,现在很明显,它是要将玉寵给从嘴巴里吐出来。
起尸没有痛感,所以它被切断的手臂依旧在舞动着,尸油顺着断口撒了一地,它已经从木棺里爬了出来,就站在我们面前。
直觉告诉我,这具活尸不单单是用来炼制尸油的,而且还是用来镇墓的,现在它看上去很弱是因为它的七窍还被封着,吸入的阳气还很少,等它体内的这些玉封都掉出来,它会变成什么阴煞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伸手接住它的断掌里滴落的尸油,然后一把抹在晓峰脸上,同时我已经说道:“我们只能到后殿去避一避了,蛪虫怕尸油,你赶紧将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涂上。”
晓峰将尸油涂好,断掌上已经没有尸油再渗出来,他问我:“那你怎么办?”
我说:“薛给我涂过一种特殊的尸油,它的气味还在,应该还有用!”
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张大了嘴巴看着晓峰,我几乎是用懊恼而自责的语气说道:“我怎么会这么大意,我不应该到寝殿里来,更不该离活尸这么近的!”
因为我猛然想起四叔和我说过,我身上涂的这种尸油会让墓里面的尸体起尸,意识到这点,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们离木棺越近它摇晃得越厉害,为什么在我的手接近活尸的时候它会突然起尸,完全就是因为我身上的尸油味。
那么这就很明了了,这具活尸不是用来炼制尸油用的,它被放在这里显然是另有目的,因为用来炼制尸油的活尸一般是不会起尸的!
我和晓峰迅速离开寝殿,直往后殿里来,之所以要到后殿而不到明殿里去,是因为明殿完全就是一条死路,再者是因为虽然我没去过后殿,但我确定在那里可能有藏身之处,否则王大头在墓里这么久又是藏在哪里?
我和晓峰顺着墓道往后殿里来,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见到蛪虫,我想应该是这边尸油味太重,它们盘踞在明殿里并没有出来,这样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起码这样的话我们只需专心对付活尸就好。
后殿里一般会放置一些陪葬品,但都不会太贵重,相比明殿自然会相去甚远,我想这里既然是一座空墓,那么后殿应该也是空的才对,上次下地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并没有到后殿里来,其实我本来是要来看看的,但是因为王大头的出现而没有来成,所以现在我有些怀疑他的出现是不让我们到后殿来。
到了后殿里,这里依旧是一片空旷,但是空旷之中又与明殿的空旷不同,最起码这里有一些东西,是排列成了一排的三口石棺,看样子是与地面连成一体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当真就没有了别的东西。
三口石棺比一般的棺材大了近一倍,棺盖清一色地雕着石龙,盘踞在棺盖上,而且紧紧地盖在石棺上,看上去丝毫都不曾被打开过。
所以在看到这里的情景时也很出乎了我的意料,这里没有藏身之处,薛和王大头也不在里面。
王大头不在明殿里,寝殿和后殿也没有,那么他会在哪里,还有薛,他又会在哪里?难道这座墓里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空间?
我和晓峰到石棺后面藏住身形,我用力掰开抓着我手腕的断掌,即便被割断了,它依旧抓的很紧,以至于在我将它弄掉之后,手上都是被勒青的手指印。
而且不过片刻,活尸已经跟着追到了这里,看见它出现在后殿的门口,我和晓峰立刻憋住呼吸,晓峰紧紧握着伞兵刀,眼神看向我,似乎在同我说依旧用上次的手法将它的头颅给割下来。
我觉得这尸体似乎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消灭的,于是朝晓峰打一个手势,示意他先静观其变,我们必须想出一个有把握的法子来,一击得手。
活尸往后殿里徐徐走进来,而且明显是朝着我们藏身的石棺这里来,我注意到它被削断了手掌的手腕,那里长了毛茸茸的什么东西,就像花白的胡须一样拖了老长。
看到这情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我低头去看被我掰下来的断掌,却发现只是顷刻之间,这只断掌已经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我看得真切,这是肉菌的孢子!
我意识到一种莫名的危险正朝我们靠近,我拉拉晓峰,示意他往边上走,我不知道这具起尸的眼睛看不看得见,总之这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和晓峰绕着石棺来到另一边,我再看向这具活尸,不禁吓了一大跳,这才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它身上竟然已经长出了一指来长的白毛,脸已经彻底被这种白毛所覆盖,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白毛猿猴。
我低头看一眼被断掌抓住的手腕,好在那里除了淤青之外再无其他,我松了一口气,可是当我看向晓峰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上似乎也正有若有若无的白毛在生长出来。
而且看见他正用手去抓脸部,位置正好就是白毛生长的地方。
我急忙制止:“别抓!”
晓峰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小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痒,而且全身都在痒!”
接着他自己也看见了手上长出来的白毛。
第十九章 救援
只是诡异的地方是,我的身上却丝毫没有变化。
按理说我与活尸有过亲密的接触,即便发生异变也应该是我才对,可现在为什么是晓峰身上长出了和活尸一样的白毛,而我却安然无恙?
而且看到晓峰这个样子,我开始担心起他来,这白毛很显然是肉菌的孢子,说白了,和蛪虫如出一辙,都是靠人体来寄生的。
晓峰自己也吓得不轻,但他还算镇静,他说:“小远哥,如果我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请第一时间杀了我。”
我突然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我深吸一口气说:“你别乱想,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然后我摸出瓷瓶倒出一颗红奁妙心丸递给晓峰,这肉菌说白了也是尸气滋养下生长出来的一种东西,红奁妙心丸或许可以阻止它的生长,但是自从进来之后晓峰已经吃了太多,这东西会让血液流动速度降低,也是有毒的东西,所以不能多吃,因此我不敢多给晓峰,只倒出一颗让他先稳住身上的这些白毛。
晓峰接过吃下去,这时候变成白毛猿猴的活尸已经到了石棺的另一边,而且同时我闻到了一股剧烈的腐尸臭从它的身上传来,即便隔了这么远味道依旧很浓,而且这味道不是它身上的尸油味。
也就是说,自从它的身体长了白毛之后已经开始腐烂,这些尸臭就是腐烂的皮肉散发出来的。
我看一眼晓峰,他还好,估计身体里有红奁妙心丸的药效,还没有产生与活尸一般的景象,但是我知道这也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并找到祛除这东西的方法。
我们绕过石棺,已经来到了后殿入口处的位置,我和晓峰急忙往外走,可是走了几步我觉得不对劲,这活尸好似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即便我们已经起身离开它都一点动静没有。
我停下回头去看,只见这活尸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长毛尸,白色的长毛直拖到地上,而且在它的身上,我看到了腐尸水正顺着长毛流出来,也就是说我的猜测没有错,它的尸体的确开始腐烂。
一时间我有些猜不透这其中的原因,因为造成它身体腐烂的原因很多,有可能是因为玉封的坠落,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上的这些白毛,而我最不愿看到的答案就是因为白毛而腐烂,那意味着晓峰有可能会变成和它一模一样的模样。
而且活尸的变化不单单只是这样,接着我看到了它为什么会停留在原地的原因,因为只是瞬间的功夫,它就变成了一具骨架子。
只见腐烂的皮肉大块大块地从它身上坠落,白毛也随之坠落,原本看似无恙的身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骨架子单薄地立在那里。
接着骨架子“啪”一声倒在地上,看得我一阵阵心惊。
晓峰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本来这种场面并没有多可怕,可怕的原因只在于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要想想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子,已经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我安慰晓峰:“你不会有事的!”
在说这话的同时,我已经打定了主意,或许找到薛会有法子,而他就在这个墓里,即便是掘地三尺我也将他给挖出来,因为我不能让晓峰以这样骇人的样子死去。
有时候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刚才在心里打定这个想法,和晓峰才出来到墓道里就看见了薛。
他看见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依旧保持着千篇一律的表情,除了多看了一眼晓峰,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还没开口,已经听见他用一贯的口气说:“他已经中了尸毒。”
这时候我也没工夫去计较薛的冷漠,我问他:“那为什么我没事,而晓峰却变成了这样?”
薛说:“你身上有死神香,墓里面的这些东西奈何不了你。”
“你说的死神香就是你给我涂的那种尸油?”我问。
薛没回答,那就是表示了默认,他说:“晓峰身上的尸毒发作的很快,现在他的血液流动慢,所以还不明显,等药效一过就会变成你们见到的那样。”
薛看了一眼后殿,即便不用看,他应该也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我说:“那么给晓峰涂上死神香不就可以了?”
薛说:“没用,死神香只是让这些东西不敢近你身,对于晓峰的情况却没用。”
我对薛这种冷漠的神情急了,干脆直接问道:“那你有没有可以救晓峰的办法?”
薛依旧是那种麻木的神情,可是他却说:“有。”
我看着他那冷漠严肃的表情却说出这样的话,觉得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兴许我真是急了,被薛这么一气已经口不择言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而薛还是那副表情:“你没有问我。”
说着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然后打开瓶塞放在晓峰鼻子下让晓峰闻了闻,我看见晓峰皱起眉头,似乎这是极难忍受的味道,然后薛收回手将塞子重新塞上,接着晓峰就接连不停地打起喷嚏来,而且是一连打了十来个。
我问:“你给晓峰闻的是什么东西?”
薛回答:“这个墓从某种程度上说与一个陷阱也无太大差异,寝殿里悬棺里的活尸身上有一种特有的尸香,这种尸香说白了就是一种尸毒,闻到香味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将尸毒吸了进去,在墓里倒也没事,可是一旦离开墓遇到新鲜空气,尸毒就会发作。”
薛说的这个我已经看到了下场,王大头就是例子,所以我们才会被困在墓里面不能出去。
薛接着说:“可是这样的安全也仅仅只限于明殿和寝殿,后殿里面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这种尸香会吸引里面的另一种尸毒,这种尸毒生长之后就是你看见的白毛,尸毒植根在身体里,繁殖生长,人体就成了寄主。”
听薛这么一说我算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具活尸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后殿里的空气里一定满是这种尸毒。
薛则继续说:“我给他闻的这东西可以杀死这种尸毒。”
可这是什么东西,薛却并不愿意说,他不说我也没追问,只要晓峰没事就好,我问晓峰:“你感觉好些没有?”
晓峰打完喷嚏之后似乎显得有些蔫蔫的,他说话也很无力,我只听见他说:“我觉得头好晕,全身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注意到他的确是将身子靠在墙上,这应该是尸毒被杀死时候的适应症,于是我扶住他,薛则什么也没说,他拿着小瓶来到后殿入口处,打开小瓶的塞子将它放在了地上,然后就在一旁等着。
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回答说:“虽然我和你都不怕这东西,但存在就是威胁,所以趁早解决。”
薛一贯冷漠的语气配上他没有表情的面庞,显得很肃杀,给人一种很深沉的压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要离他远一些,而这种远离,更多的是敬畏。
接下来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墓道里面突然有了脚步声,起初我以为是王大头回来了,可是脚步声不对劲,因为这分明是两个脚步声,而接下来我看见了疯子和叶成出现在我们的视线当中。
我惊讶地看着他两个人,如果是叶成一个人来的话也许我一点也不会惊讶,因为他很多时候也是配合我们下地的,可是疯子却从来不下地,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我见到他和叶成出现在这里,十分不解地问道:“疯子你怎么也下来了?”
第二十章 扣中扣
疯子没开口,倒是叶成替他解释道:“疯子他不放心你们,所以要我和他下来看看。”
我看了疯子一眼,刚好发现疯子的眼神瞟过薛,而薛就靠在墙边,始终都是那副模样,似乎生来就是个不会有表情的人。
我没再说话,因为我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托辞罢了,疯子向来不下地,而且我知道明老给他的命令,他只需负责分内的事,即便我们在下面出了事甚至是遭遇了不测,他也不会下来帮我们,第一是他不懂如何走墓,下来了也是白搭,再者就是这不是他的职责。而且,从始至终,我都把他看作是明老监视我们的眼睛,尽管我们五个人很团结,可是这种团结却不是可以过命生死之交。
当然除了我和晓峰。
我问薛:“活尸既然已经毁了,那么尸香还在不在?”
薛说:“遍布在整个墓中。”
既然薛这么说,那么让叶成和疯子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回去,最起码疯子是不会回去,并且过了今天,我可能要重新审视疯子这个人了。
晓峰这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乏力,但总算人已经清醒了许多,但是他开口第一句话却让我觉得他的情形似乎并不像我想的这般乐观,他对我说:“我的头好晕。”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到扶着他的身子猛地一沉,险些拉不住他,而他的整个身子已经彻底软了。
我看向薛,薛也正看着我们,我看见他的眼睛毫无波动,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而他同时开口说道:“他只是晕了过去,一会儿自然会醒。”
可是接着我看见疯子和叶成就靠过来似乎要来抬他的身体,我护住晓峰问道:“叶成、疯子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但是我话音未落就感到了不对劲,我的头竟然也开始晕了起来,而在我晕过去之前我看见薛弯腰拣起那个小瓶,将塞子重新塞了回去,接着我看见他转头看着我,他那一双冰冷的眼睛就是我晕过去惟一盘踞在脑海里的东西。
而也在那时,薛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我耳边回响着:“死神香我只给死人用。”
我以为我死了,因为薛的那一句话一直在我的脑袋里隆隆作响,即便已经晕了过去,它也像一个魔咒一般贯穿着我的脑海,让我一刻都没有忘记。所以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不确定我这是在哪里,而且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的夜视仪已经被摘掉了。
我试着爬起来,我应该还是躺在墓里面,因为我的身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