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4部分阅读
    我试着爬起来,我应该还是躺在墓里面,因为我的身下是冰冷的墓石。

    “你醒的比预计的要早。”身边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是薛。

    我说:“这是哪里,晓峰呢?”

    薛说:“晓峰很好,但要看你肯不肯配合。”

    我想不到薛也会做这种要挟人的事,对他的那种敬畏感觉立刻就变成了不屑的鄙视,我说:“卑鄙。”

    可是薛丝毫不介意,他说:“明老说你性子倔强,不用这样的手段难以让你屈服,在我看来,他说的有几分对。”

    我冷冷道:“不应该是完全对吗?”

    薛说:“你除了倔强,还很鲁莽,但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帮我找到东西,我保证晓峰安然无恙。”

    我说:“那么在洛阳是你做主还是明老做主?”

    薛说:“明老做主。”

    我说:“那你凭什么保证晓峰会无事?”

    薛说:“因为在地下是我做主,没人可以违抗。”

    不知怎么的,我虽然告诉自己不要不相信薛的花言巧语,可还是被他的这种冷冰冰,甚至是死人一般口吻的语气给震慑住了,我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问他:“那你要我做什么?”

    “跟我下去。”薛说。

    然后薛告诉我,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千斤闸之后,他说我们就在千斤闸之下的另一条墓道里。

    我的猜测没有错,我们刚刚所处的那一座空墓就是洛阳魏氏的族墓,而后来这个墓被汉武帝发现,他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可是洗劫一空却并不是将它们带走,汉武帝命人在这个墓室之下建造了另一座巨墓,将从魏氏族墓里掠夺的东西全部放到这个巨墓中。

    这个墓鲜少有人知道,因为完工之后,几乎所有参与这场行动的人都被灭口,尸骨全部被埋在了巨墓中,而这个墓的入口,和魏氏族墓做成了一个,就是那个千斤闸。

    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从而隐藏这一座被修建在魏氏族墓之下的汉巨墓,薛说这个巨墓的开口在千斤闸之下,那里有一个机关,除了汉武帝和他的少数亲信,几乎没人知道。

    我们现在就正在这个地下汉墓的入口之处,我们的头顶上,就是魏氏族墓的千斤闸。

    薛还告诉我这个巨墓被建成了一只鸟的样子,我问他是什么鸟,他说是玄鸟。

    玄鸟这个我倒是知道,其实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燕子,可是为什么汉武帝要将这个地下巨墓建成玄鸟的样子,薛却没说。

    他将夜视仪还给我,我戴上,原本黑暗一片的地下墓道重新变得明亮,这的确是一条墓道,可是却并不长,前面有一个入口,我想之后应该就是明殿了。

    即便它真被建成了一只玄鸟的形状,可是墓无论如何变化都是万变不离其宗,还是分为明殿、寝殿和后殿之分,帝王陵一直都是如此来建,虽然这个巨墓未必是帝王陵,但应该也差不离。

    薛说这里比我说的这种格局多加了一处——生死殿。

    何谓生死,或生或死。说白了,这生死殿就是一个防止外人进入而设计的机关陷阱。

    生死殿所对应的,正是玄鸟的头颅,脖颈之后是明殿,寝殿在心脏位置,后殿是尾巴部分。

    所以生死殿只能硬闯,因为除了这一条路再无其他通往明殿,它也是我们惟一能进去的路。

    薛也没来过这里,但他对这里却出乎意料地了解,而我知道,这些在记载中提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我有两种推测,第一种是薛的家族有对这个墓的传承,第二则是曾经有人进来过这里,而且将里面详细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薛。

    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更加可靠,但也不一定正确。

    我正这般胡乱地揣测着,却突然听到薛问我:“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魏氏血液的事?”

    我虽然在明殿里发现了以魏氏身份下葬的父亲,但是却丝毫没有想到薛说的这一层,薛见我意外也无什么变化,只是继续说:“你们周家,是当时清剿时候惟一剩下来的一支魏氏族人。”

    薛竟然对我们家族也如此了解,这让我不禁有种心上不住犯冷的感觉。

    而薛则继续说道:“太初二年汉武帝下令清剿洛阳所有魏氏一族,你们一族免过一劫,所以汉武帝并没有完全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也穷其一生也没能够找到魏大梁城下的长生墓,所以只建了这下面的这一座玄鸟墓,而他也把这座墓称之为长生墓。”

    我听薛说到我们家族的来历不禁来了兴趣,我说:“我们家族既然是魏氏后裔,而现在却姓周,难道那时候是靠改名换姓躲过了这一劫?”

    薛点头说:“的确是这样,但你只猜到了其一,临时换姓哪能躲过汉武帝狡兔三窟般的清剿,你们家族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彻底改了姓氏,这才在清剿之中躲过一劫。当时整个洛阳知道你们家族真正姓氏都是老一辈人,而在那一次血腥拷问中,几乎所有秘密都是年轻一辈扛不住拷打泄露出来的,因为他们根本还没有明白整个魏氏所要守护的秘密和自己肩上的责任,所以自然做不到如他们的长辈那般誓死不屈,也正是因为这样,你们家族才被保存了下来,繁衍至今。”

    “二十年前?他们为什么要改姓,难道魏氏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好奇。

    薛说:“这不是未卜先知,但如果你真要这么说也不错,你既然不知道自己是魏氏后裔,那么自然就不会知道在你们魏氏,最起码是洛阳魏氏曾经出现过一个大人物。”

    “是谁?”我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薛勾引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水火不容

    “魏无知。”薛说。

    “魏无知?”我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薛说:“你只要看到洛阳魏氏的族谱自然就会知道他的存在,魏无知是秦末人,曾经过楚汉之争,他跟随刘邦一直到汉朝建立,但是西汉建立之后他整个人就彻底失踪,直到汉武帝元狩元年,突然在洛阳现身,而且找到了你们的这一支魏姓。”

    我算着从秦末到汉武帝时候,这其间少说也已经过了百八十年,再加上魏无知自己的年龄,他竟然活了一百多岁?

    薛看出我的惊讶,他说:“他活一百多岁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出现在洛阳的时候,还是二三十岁的模样,所以当他说他是魏无知的时候,几乎没人相信。即便没人相信,但他也丝毫不介意,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你的祖先相信他,事实证明,他只说了一句话,所有人就再不怀疑他半分。”

    “是什么话?”只用一句话,难道是暗语?

    薛说:“代汉者,当涂高也。”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薛说:“这句话出自《春秋纬》,说的是汉朝会灭亡在当涂高。”

    “当涂高?”我依旧不明白。

    薛说:“当涂是一个地名,来历要从大禹治水时候说起,据说大禹治水时娶了涂山氏的一位女子为妻,所以这个地方就被称之为当涂。当涂在周朝时候隶属于吴,春秋时候隶属于楚。”

    我继续问:“那当涂和魏氏又有什么联系?”

    薛说:“汉武帝在寻找长生墓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这一句,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魏氏,于是他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思想,借着寻找长生墓一齐将魏氏给清剿。”

    我说:“那么这个魏无知当真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薛说:“他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善于揣测帝王心思,再加上他懂风水玄术,所以从洛阳的风水中看出了魏氏当有大厄运,这才出现在洛阳。”

    我再次觉得好奇:“可是为什么他只单单警告我们这一支魏姓而不是别的?”

    薛说:“第一,你们这支魏姓并不起眼,即便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所以很适合掩人耳目;第二则是这支魏姓才是魏无知的直系孙辈,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要说魏无知与当涂的关系。”

    我大致也猜到了一些,我说:“他与大禹一样,娶了涂山氏的女子。”

    薛说:“不是他,而是他的先辈魏无忌,你应该知道,魏无忌就是魏国信陵君,魏无忌娶的这位女子本姓周,是周朝时候吴国周章的后裔,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你们会改魏姓为周姓的缘由了吧。”

    我点头说:“原来中间有这般曲折的故事。”

    薛说:“所以你们这一支魏姓从那以后就以周为姓,换句话说,你们既是魏氏的后裔,也是周姓的后裔,说的明白一些,你们就是所谓的当涂高。”

    听薛这么说,我想到我并不姓周,所以他说的,是父亲他们。

    那么后来的事就很好理解了,魏无知出现让我们的祖先改了姓,于是这一支魏姓在太初二年的清剿之中逃过一劫,从而繁衍至今,而这里就是魏氏的族墓,我们家族历代的祖先都应该葬在这里。

    这更加肯定了我对爷爷的猜测,他的确活着,一定不像父亲与我说的他已经被下葬了。

    薛将这件事讲完,我们也已经走到了生死殿的入口处,薛说汉武帝生性多疑,所以生死殿里的机关陷阱穷当时所有能工巧匠制造,他让我自己小心点,言下之意,这些机关根本奈何不了他半分。

    墓里面的机关无非是流沙落石和箭弩,汉代自然不会有火龙琉璃顶,而且这里建成长生墓,汉武帝自然不会舍得毁了这里,也就是说,这些机关,都不会是与人同归于尽的设计,所以相比之下虽然危险,却也安全许多。

    我和薛走进大殿里,生死殿又被分成了很多的墓室,一格套着一格,我们刚走进去几步,忽然看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他躺在地上,身上已经被刺成了刺猬,密密麻麻的全是箭矢,我再看前面,满地的乱箭,那么这一个墓室里的机关应该就是箭矢了。

    而且这个人应该刚刚死去不久,他的身上满是血,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就算死去也不过才半天的光景,我环顾一遍整个墓室,这里除了他再无其他人。

    薛说:“有人先我们一步。”

    说着他抬头看向壁顶之上,我也仰头看山上去,果然看见上面开着一个盗洞,也就是说,他们是从盗洞里下来的。

    而且他们刚好没有找到魏氏族墓,因为魏氏族墓像是背在玄鸟身上,玄鸟墓的头颅刚好伸在外面,那么这一群人应该是直接将盗洞开在了这里,从位置上看,与我们最起码错开了有一个山头的距离。

    薛说:“你看盗洞的打法。”

    只见这个盗洞并不是圆的,而是四四方方,与我们的大不同。北派之中分为了洛阳帮和关中帮,我们自然是洛阳帮,而四方盗洞正是关中帮所特有,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人是关中帮,可我们虽然同属于北派,却是历来井水不犯河水的。

    而现在他们竟然出现在了洛阳地界,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出现了越界的行为,所以如果真碰见,已经不能用“元良”来称呼了,我们是敌人。

    薛只说:“消息走的好快!”

    说着他已经不顾这里,而是继续往里面走进去,我见他这般就进去了,于是喊道:“小……”

    可是“心”字却硬是卡在了嗓子里没有发出来,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我只听见“刷刷”数声,只见箭弩从墙壁上四面八法地射来,我急忙撑开金刚伞,挡住身子,同时一溜身已经来到了墓室中央,箭矢打在金刚伞上,射不进来,纷纷坠落,我来到薛刚刚站着的地方,这里早已经没了他的半点踪迹。

    我也不去顾他的安危,他既然这般有恃无恐,那么自有他的脱身之法。

    我撑着金刚伞,半蹲着身子,迅速地划过这一个墓室,这样的动作在墓里面早已经熟练地使用过无数回,所以我很轻松地来到了墓室的另一头,我收起金刚伞站起来,发现薛已经站在这里了。

    我没看见他的动作,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脱身的,但是他始终都是赤手空拳,何况他并没有携带金刚伞,足可以看出他的身手绝对不一般。

    这里的机关算是被我们轻易躲过,我和薛继续往里走,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只听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声音就像是野兽的嚎叫一般凄厉。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疾速地跑出来,他边跑边嚎叫着,而且我看见他的身体明显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血流了满满一身,全身血肉模糊,每跑出一步,身上都会掉下许多皮肉来。

    薛说:“是蛪虫。”

    我和薛快速地让过他,他呼啸着从我们身边迅速而过,血腥的味道一阵阵扑鼻而来,接着我听到“咄咄咄”数声响,他的嚎叫突然中断,像是猛然被掐住了喉咙一般。我回头去看,只见他早已经被箭弩给射穿,整个人倒在地上,可只是不一刻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具骷髅架子,只见在他的骨架上无数的白色蛪虫簌簌地爬动着,正在啃食他最后的剩下的身体。

    我不忍再看于是别过头,薛看了一眼里面,用他那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说道:“愚蠢的关中帮,竟然打火把进去!”

    薛话音未落,我听见一个声音接口道:“洛阳帮看起来也不是太聪明,可以直接进来却非要在上面的空墓里转个大圈子。”

    说话之间,我看见一个人影像一只燕子一样从壁顶坠落下来挡在我们前面。

    第二十二章 十三

    我细细看了这人,差不多和我一般年纪,身形矫健,而且即便是在说话的时候脸上也带着一些嬉皮笑脸,如果说薛是一块冰,那么他就是一团火,他们两个站一起,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薛没搭理他,或许他觉得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搭理,我只好问他道:“你是谁?”

    这人的眼睛本来是聚集在薛身上,听见我开口这才转到我身上,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欠揍,他说:“这不是何老婆子一直在找的好孙儿吗!”

    “何老婆子?”我一时间没转过身来,可是马上就明白他说的是我从未见过面的奶奶。

    他继续说道:“就是何仙姑,我习惯了喊他何老婆子,这老婆子在洛阳帮可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你竟然不知道。”

    虽然我对奶奶一直都没什么感觉,也没见过她,但是听人当面这般称呼奶奶,还是多少有些窝火,更何况洛阳帮和关中帮向来以长江为界,谁都不越雷池一步,现今他们无故出现在这里已经犯了两家的大忌,我也没必要再给他好脸色,于是我冷冷说道:“倒不知关中帮里可也有这般和我奶奶媲美的人物。”

    这人听我这般语气竟也不恼,他只是哈哈一笑,然后说道:“谁说我是关中帮的了,我不过是给他们引路的而已,我也是洛阳人。”

    他刚刚见我们的时候说的明显是陕西方言,可是这一次却又变回了洛阳口音,可是不等我开口,他又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叫十三,你可以喊我十三哥,我从不介意人们抬起眼睛九十度地仰望我,特别……”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听到薛冷冷开口:“小远,我们走!”

    薛几乎看都没看十三一眼就兀自走了过去,我暼十三一眼,也不搭理他,跟着薛过去。十三被薛气得似乎要吐血,他指着薛:“你、你、你……”

    可是他还没你出来,薛头也不回地说道:“小心我把你的手砍下来!”

    十三被薛这般冰冷的语气呛得直接说不出话来,在原地暴跳如雷,我看他那模样觉得好笑,这人除了嘴贱之外,其实还挺有趣的。

    我和薛很快已经来到了第二间墓室,这时候十三在我们身后喊道:“那里面只进得去出不来,你们不要命就尽管往里走,关中帮的所有人都已经折在了里面。”

    可是我和薛谁都没有搭理他,在到了墓室口的时候,我看见这个墓室里面贴着墙站着许多人俑,虽然穿着青铜铠甲,但还是能从露着的地方看见是石人俑的样子。

    我快速扫视一遍整个墓室,里面一共有数十个人俑,其中有几个已经碎了,摔在地上的铠甲和石人俑碎片撒了一地,而同样撒了一地的,还有血和皮肉,整个墓室里都是血腥的气息。

    可是这里面却不见蛪虫,我知道关中帮的这些人在里面遭了罪,而究其原因,就是散落在地上还星星点点闪着火光的火把。

    我在肚中腹诽,这都什么年代了,关中帮还停留在最原始的手段,不讲像我们一般用夜视仪或者红外线,最起码也应该用狼眼手电或者矿灯之类的东西,我不禁感叹同是北派怎么差距就会这么大。

    可是我这些牢骚还没有说顺溜,突然觉得整个墓室里似乎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划过,让我全身猛地一冷。

    薛已经蹲到了地上,似乎在看摔碎的人俑,我看见他拿起碎片,这回他根本没有用手指在上面划,因为单用眼睛已经可以看出它与之前的不同——这些碎片的内壁是金色的,像是涂了一层金粉。

    薛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回走,我看的莫名其妙,于是问他:“你要去哪里?”

    他依旧是冷冷的声音:“这些人并不是来倒斗,而是被抓进来喂蛪虫的!”

    我愣了愣,薛这时候已经返回到了墓道之中,我知道他这是要去找十三。如果这些人真如薛所说是用来喂蛪虫的,那么十三的出现就很可疑,而且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些人打着火把进来,为的就是提高墓室内的温度,让蛪虫苏醒过来。

    我也快速退出去,来到刚刚的地方时,十三已经不见了,我看一眼头顶,只见墓道顶部一片光滑,根本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可是我之前明明看见十三从上面落下来,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可是我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瞬间,薛已经穿过了箭弩的墓室而去,我见他走的匆忙,不知他这是要干什么,刚想跟上去,他说道:“你在这等我。”

    然后他就没了影。

    我站在原地,这倒底有没有搞错,薛他将我劫持到了这里,现在却自己离开了,难道他真以为被劫持的人质在监管走了之后还会乖乖等在原地?

    所以薛的想法永远是常人无法揣摩的,天知道他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究竟都是怎么想的。

    所以我现在有回到上面的魏氏族墓去找晓峰的念头,可是这个念头还没成形,我就听到有声音说道:“终于把他引开了。”

    我回头,十三就站在我身后,依旧是那种嬉皮赖脸的表情,我虽然惊讶他什么时候去到我们身后的,但还不至于乱了阵脚,我问他:“你倒底是谁?”

    他说:“我叫十三,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

    然后我看见他扶着额头,大呼一声苍天之后很悲愤地说道:“你倒底有没有听我刚刚和你说的话。”

    我不理会他这般夸张的表情,继续问:“你倒底是谁,在这里要干什么?”

    十三说:“我好心救你,你却这般,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给那个冰山脸去当祭品?”

    “当祭品?”我心上莫名地一惊。

    十三摇摇头,一脸的惋惜状,然后说:“那乘着他不在,还不赶紧离开,跟我来。”

    十三也不管我答应与否,扭头就往放着人俑的墓里走,我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墓室里面除了人俑再无其他,十三也不管这些摔碎的碎片,径直往下一个墓室里面走,我看着满地的血迹和腐肉,开口问他:“你为什么要将这些人带到这里来喂蛪虫?”

    十三却回过头对我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你会惊醒它的。”

    我狐疑地环视了一遍整个墓室,除了人俑之外再无其他,而且十三的那表情总让我觉得他有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可是下一刻我才知道,他这一回说的是真的。

    因为我听见墓室里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有些像冰块裂开的声音,我看见离我不远的一个人俑似乎在动,等看清楚了才知道那是铠甲里面的石人俑在裂开。

    我看了看遍地的碎片,终于知道这些石人俑是如何碎裂的了,并不是这些闯进来的人打碎了它,而是他们打着的火把提高了墓室的温度唤醒了沉睡的蛪虫,蛪虫自己从石人俑里钻了出来。

    那么这种蛪虫与我之前见过的蛪虫肯定不一样,因为普通的蛪虫根本不可能从石人俑里破壳而出,而这种蛪虫可以,我猜它们应该是金色的,从碎片内壁的金粉就可以知道。

    十三却未停,但我看见他加快了步子,显然已经听见了这声音。

    我走出没一两步,就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人俑倒地,接着石人俑被摔碎,我看见拳头大小的一只只金色蛪虫就爬了出来,说实话,看到这么大的蛪虫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分明就是科幻片里经常看到的基因突变之后才会有的产物啊。

    而且这东西一从石人俑里出来就朝我簌簌爬过来,我大致数了数,少说也有十来只,我的乖乖,被这大家伙咬上一口抵得上白色蛪虫咬上几百口了。

    十三见了这般情景脸色也刷地变了,他看见我还站在原地,已经急得在原地暴跳:“快跑啊,这东西可不是吃素的,你没看见进来的那几个人骨头都没剩下。”

    第二十三章 简单背后不简单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跑,而是在我打算开跑的时候,这些金色的蛪虫已经爬到了我身边,我似乎感到了它们爬上了我的裤脚,然后狠狠地咬着我的皮肉。

    可是我所想象的场景并没有发生,我看见它们从我的脚边刷地就爬了过去,很明显目标是十三。

    十三看到这一幕,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说出了一句我想吐血的话:“它们爬过你脚边的时候是不是都管你喊爸爸?!”

    既然蛪虫选择了无视我,那么答案就很清楚了,薛给我涂的尸油,果真是下地的免死金牌,当然除了会让尸体起尸的这个副作用之外。

    蛪虫朝十三爬过去,十三却也不慌,我看见他从身上也摸索出个小瓶子,里面是粘稠的液体,想也不用想这是尸油没错。蛪虫离十三近在咫尺,他肯定没时间往身上涂,于是他将瓶口倾斜,顺着自己周围洒了一圈,果真无论是普通蛪虫还是这种金色蛪虫都对尸油极其恐惧,它们齐齐绕过了十三,往后面簌簌爬去了。

    趁着这一点的功夫,十三将尸油涂在身上,虽然他手里拿的瓶子和薛的很像,但却不是死神香,他涂好之后才对我说:“没想到你早有准备,早在身上涂了尸油预备着,我说你怎么有恃无恐的。”

    说实话,现在我心里有些轻微的混乱,因为我觉得那一天薛给我涂尸油只是个借口,让尸油在这里生效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早在洛阳,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那么十三是否也在他的计划当中?

    十三见我不说话,猛地拉我一把说:“还不走,是要等着冰山脸回来抓你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我看了十三一眼,却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他将这些人引来这里喂蛪虫,而自己却也显得对这里很不熟的样子,否则刚刚蛪虫要出来的时候他不会这般慌乱,倒底是他装出来的,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巧合?

    而且我和他素昧平生,他怎么能第一眼看到我就确定我的奶奶是何仙姑,我与奶奶几乎没有往来,他又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种种疑问在我的脑袋里交织成一个问号,而且我从十三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另一个他,藏在嬉皮笑脸吊儿郎当背后的另一个自己,也许那一张面孔,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个玄鸟巨墓我是一定要下去的,因为魏氏一族的秘密,就藏在下面。

    再往后已经没了墓室,是一条很长的墓道,我有些惊讶,这一座生死殿这么轻松就被我们通过了,好像有些不太可能的味道。

    可是走了一久之后,我却突然发现,我们似乎走不出这条墓道,因为走了很长时间,我们还是在原地打转转。

    这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这是悬魂梯!

    墓道的墙壁上时不时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记号,或者是灯台,或者是纹刻,总之每隔不远就会出现这么一两个。而我知道,悬魂梯就是靠这些东西来迷惑人,在你注意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不自然地忘记了地势的高低起伏,将弧状的通道当成是直的,而且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早已经布好的陷阱当中。

    所以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或多或少地惊出了一层冷汗,而十三则一直看着我,似乎他早已经发现这条墓道是悬魂梯的设计。

    而当我问他为什么不提醒我的时候,他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他说:“就当陪你神游了。”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而他却以如此轻松的玩笑就一句带过,当然,我自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

    整个人清醒一些之后,我刻意不去看墙上的这些标记,因为在悬魂梯里,你越注意它留下的标记,越容易迷失在其中,而惟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走,因为这时候你眼睛看到的都是错的,甚至连你自己都在欺骗你。

    所以很多时候悬魂梯也被称作轮回道,就是说你无限地在里面绕着圈子,一次次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就像轮回一样,进而在里面迷失方向,从而迷失自己。

    而悬魂梯最诡异的地方,是在于它能够借助高低起伏的地势和恰到好处的拐弯,将一个圆弧变成一条直线,而且走在里面的人丝毫不觉,并且用眼睛去看,根本看不出端倪来。

    所以现在我感觉我的脚不自觉地拐着弯,可是眼睛看到的墓道,却是一条直线。

    这些微小的细节如果不去刻意留意是不会发现的。

    当然我以往下墓很少遇见悬魂梯,即便遇见过一次,也并不是很复杂,我和晓峰绕了些圈子之后就出了来,可是现在走着的这个我却觉得玄乎的很,因为即便我已经刻意矫正自己的方向,却发现最后我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和十三已经在里面绕了一整个圈子。

    一路上十三几乎没说一句话,这有些不像他,而且在这一路上我说往哪走他就跟着,也不反驳,也不插口,更让我觉得他的古怪来。

    我于是问他:“你知道我走的是错的是不是?”

    他难得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说:“你没走错。”

    我觉得诧异,继续问:“没走错那么为什么又回到了原点?”

    十三说:“那你注意到我们一路中是上坡的次数多还是下坡的次数多?”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因为这墓道高低错落的并不是很明显,况且这种高低混合在拐角和记号密集之处,所以很难让人留意到这些变化,再加上我之前的失神,更是无从统计,只能摇了摇头。

    十三说:“我们一直在往下走,如果我们没走出来的话,现在估计还在上面兜圈子。”

    我像是立刻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这里也是迷惑人的一个地方,它与上面的墓道建造的一模一样,就是为了迷惑已经走出来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又回到的原点,就像我刚刚那样!”

    设计这座墓的人的确聪明至极,这的确是最厉害的迷惑人的技巧,让真相变成假象,以达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我不确定之后我还会碰见什么,因为这里比我之前走过的墓复杂得多太多了,也是这时我才知道,那几年的爬山走墓,只不过是明老锻炼我的小儿科,现在才是真正的下地。

    十三说:“看样子悬魂梯过了就应该是明殿了。”

    我惊呼道:“这么简单就过了?”

    十三白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浓重的鄙视,可是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并不是机关简单,而是有人已经帮你应付好了一切,如果真要硬闯,单单机关箭弩那一关我们都要全挂。”

    我有些愕然,因为对于十三的话,我既不理解又觉得话里有话。

    十三这时候才说:“和你一起的冰山脸很厉害,你一定以为我在你们之前来到了这里,其实不然,因为我来到的时候,箭弩的机关已经被破坏了,只剩下一些小儿科的东西做做样子罢了。”

    我看一眼十三,心里自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薛在我们下来之前已经来过这里。

    那么在我们从盗洞里下来之后他彻底失踪,多半就是先来到了这里,他先行做好这一切,很明显就是不让我起疑而又能安全地通过这些机关,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接着十三说:“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我总觉得这人很邪气,明明是个活人,可我感觉他和一具尸体丝毫无异,这种感觉太诡异,说不上来,你应该能够感受到。”

    原来十三也并不是不怕薛,而且还是发自心底地怕。

    第二十四章 被忽视的细节

    我们过了悬魂梯,可是前面的路却不敢再走分毫。

    前面依旧还是一条墓道,可是这条墓道却和我们见过的任何一条都不同,因为这里弥漫着到看不到头的雾气。

    这看似是雾气,其实是毒气,而且是能立刻置人于死地的毒气。

    一般墓主为了防虫驱盗,都会在墓室里面埋上琉磺和水银,加上毒麻散、旬黄芰、懒菩堤等调和,由于有属性对冲,可以埋在土中,千百年不会挥发干净,墓道里的白雾,就是它挥发出来的混着汞气的毒气。

    而且我们站着的这一段墓道明显是毒气最弱的地方,因为再往深处,几乎整个墓道都被这样的白雾所笼罩着,我们没有带防毒面具来,所以硬闯肯定是不行了。

    只是在白雾之中,我似乎看见了若隐若现的黑影,因为雾气氤氲,我只能看到一个二个模糊的影子,黑洞洞的,至于是什么却看不清,我初步猜测可能是人,但在这样的毒气中,估计也不会是活人了。

    十三虽然早我们一步来到这里,但他也是第一次来,看到这一片毒气之后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生死殿的确是进不去的。”

    他说的很小声,但我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我问他:“你在说谁?”

    我的疑问将十三唤醒过来,显然他是短暂地失了神不自禁地说了这话,可他却并没有瞒我的意思,告诉我说:“在我下来到这个墓里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劝我趁早回去,生死殿没人过得了,许多自以为能过去的人都折在了里面,尸身都找不到。”

    我惊讶,这下面除了我们,还有人在!

    可是说到这里十三却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是个人,你没见过他的样子,几乎身上所有的肌肤都已经溃烂了,比腐尸还恐怖,可是他却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说话……”

    这个人我当然见过,我说:“是王大头!”

    十三没去过上面的魏氏族墓,自然不知道我们在上面就已经和王大头打过交道,怪不得王大头会突然消失不见,原来也是来了这里,可是下来之后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见过王大头,那么他去了哪里?

    死在了人俑墓室里,还是已经进入了这条毒气墓道?

    我追问十三:“那你注意到没有他是往哪里去的?”

    十三说:“他和我说完话就往里面进来了,那时候我才在箭弩墓室的口子边,他身形灵活的很,很快就躲过了那些箭弩往深处走了进去,那时候这些个箭弩的机关应该就已经被冰山脸给改过了,要不他哪能这么容易就过去。”

    这些凌乱的线索交织在一起有些杂乱,但是我却觉得中间有一股线自始至终都在将发生的这一切给穿在一起,只是我暂时还没有发现,还没有想到而已。

    如果王大头真的已经进入了这条毒气墓道之中,那么现在他应该是一具尸体还是已经顺利地到了明殿?

    他在魏氏族墓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又知道玄鸟墓的入口,生死殿的情形他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这般有恃无恐,一定是已经找到了可以去到明殿的方法,否则在这里不会看不见他的人影。

    这时候十三找了个毒气蔓延不到的地方坐下,然后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冰山脸能这么有恃无恐地抛下你就跑了,因为你根本就没地方可逃,所以我们还是乖乖地等他回来吧,这地方估计也只有他有办法过去。”

    说实话我也很无奈,但眼下正如十三所说,我们只能等薛回来。于是我也在十三身边坐下,对于之前在人俑墓室里的情况我还没搞清楚,我问他:“那些个关中帮的土夫子真是你把他们引进来喂蛪虫的?”

    十三看了我一眼,确切地说是很鄙视地白了我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与蛪虫非亲非故的,引这些人来喂它们做什么?”

    我听十三这般说却更加疑惑了,于是继续问:“可是那时候你们明明在一起,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你是引路人?”

    十三回答说:“那时冰山脸在场,我敢说别的吗,你也许还不知道他的手段。”

    我这次倒是丝毫没怀疑就相信了十三的话,因为他怕薛并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从他的说辞里,我也已经知道了什么,我说:“这些人是薛引进来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惊醒蛪虫。”

    十三却没有附和我的想法,他只是说:“关中帮的这几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还有待细查,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薛让他们全部在蛪虫墓室里丧了命。”

    也许这里面真有许多原委我不清楚,可是听十三说到关中帮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蛪虫墓室里,我脑海里却突然浮起了另一个场景,在箭弩的墓室里,有一个被射成了刺猬的汉子,按理说薛既然已经改动了箭弩的机关,这些人能找到这里,自然也不是这么容易折的,那么这个被射成刺猬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猛地拍一下脑袋,我竟然毫无察觉地错过了十分重要的线索,当时我先入为主地以为那里的机关既然是箭弩,那么他被箭弩射死就很正常,可是现在听十三说了一些原委才意识到看似正常的事是有多么的不正常,而我却恰好忽视了这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意识到这点,我猛地站起来,折身就往回跑,十三没想到我突然会这么做,他在我身后大喊:“你这是要去哪里?”

    可是我根本来不及回答他,我需要重新去检查那个汉子的尸体,也许他的尸体能告诉我一些秘密。

    虽然我已经走过一次悬魂梯,可是再次走进里面的时候,依旧在里面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当我从里面出来,来到蛪虫墓室的时候,只见整个墓室里面早已经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青铜铠甲和石人俑的碎片,至于那些金色的蛪虫早已经消失得没了影,但我一门心思都挂在那具尸体上,所以也没仔细去想这些蛪虫究竟会跑到哪里去。

    我快速地穿过人俑墓室,来到箭弩墓室的这一道口的时候,看见那具被射成了刺猬的尸体依旧还躺在原地,甚至动都没有被动过一下,我见尸体还在,舒了一口气,撑开金刚伞,半蹲着身子朝尸体的那一边过去。

    而且来到尸体边上的时候,我发现了当时被自己忽视的第一个细节:这个汉子的所在并不在机关箭弩的射程之内,而且整个墓室里除了这具尸体之外,与尸体同出的这一圈范围根本没有一支箭弩,而他的身体被瞬间射穿,估计也不可能是自己爬到了箭弩的射程之外,那么这就很蹊跷,他是如何中箭的?

    我蹲在他身边仔细地检查着他的尸身,接着就发现了第二个被忽视的细节,而且也是一个很让人匪夷所思的细节,那就是这具尸体即便被射成了刺猬状,可是伤口处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我之前看见的他满身以及流了满地的血,不是他自己的!

    如果乍一看的话还当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我只是注意到了射穿他脖子的箭矢,发现血迹只遍布在表层,伤口之中却丝毫也无,很明显,这些血迹是有人在他被射穿之后才洒上去的。

    也是在看他脖颈上的这一支箭矢的时候,我发现了第三个被忽视的细节,在他的脖颈上,有一块黑紫色的斑块,乍一看像是胎记,可是我很清楚这不是,并且我在检查他身体的其他箭伤的时候,发现在他的后背和胸口处也有很多这样的斑痕,很明显,这是尸斑,并且呈紫黑色的话是一种大墓中很特有的尸斑,它被称之为烂阴子,说白了就是水银斑。

    这种人在一些帝王陵,诸侯墓以及一些贵族墓里都很常见,是被灌了水银或者身上涂了水银粉的陪葬的人。

    发现了这点,已经让我震惊到了不行,我以为才死去不到半天的尸体,竟然是一具死了上百年甚至千年的尸体,而且我几乎可以确定,它就是玄鸟墓中陪葬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按照常理,陪葬的人会在寝殿和后殿,明殿都很少见,当然规模很大的墓也会有一些,但也不会多。

    而且我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推测,他是从玄鸟墓深处逃出来的!

    一个死人竟然可以逃出来,连我自己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了。

    为了确定他的确是陪葬的人,我将插在他身上的箭弩拔出来,在箭矢被拔出来的那一刻,我看见没进他体内的箭头是一片黑色,上面粘着的是已经凝固还未完全干涸的血块!

    那么毫无疑问,这的确是一个死人无异,只是诡异的是,如果不看见他身上的水银斑,他当真和一个活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连肌肤都没有干涸,还是和刚死去的人那样有着弹性。

    这时候十三也已经追了上来,他站在墓室的另一头,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他不是关中帮的人!”

    第二十五章 各怀鬼胎

    十三比我早到这里,自然也比我早看见这具尸体,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但是从他疑惑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出来,他也不知道。

    那么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些洒在尸体上的血不是他干的。

    不是十三的话,难道是薛?

    我回想着在我们进来这里,薛看见这具尸体时候的反应,其实他一直就那表情,根本没什么反应,所以从他身上也看不出端倪,是不是他干的也很难说。

    可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十三朝我喊:“何远,快过来!”

    他的声音变得很急促,我于是看向他,也就在同时,我感到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我匆忙低头去看,只见这具尸体的手竟然抓在了我的小腿上,而且他的身子也在动。

    我猛然想起我身上的死神香,这具尸体一定是闻到了死神香而诈尸了。

    可是我又觉得不对,因为刚刚我和薛进来的时候,他分明就和一个死人一般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为什么那时候他没出现诈尸的情景,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可是我却猛然想到了发生这种现象的可能性,因为在我们进来之后,薛弯腰看了这具尸体,我基本可以肯定,那时候薛根本不是在查看尸体,而是在使手段不让它诈尸,至于薛用了什么手段,我就不得而知了。

    趁着他还没有完全动起来,我往后退开一步,被他拉着的那一只腿用力往外撤开,可是他拉的却很紧,而且他的手指就像是嵌在了我的皮肉之中一样不松手。

    见到这样子,我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伞兵刀,毫不留情地就朝他的手腕上划下去。

    我虽没有晓峰那般的巧劲,但是伞兵刀锋利无比,再加上我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势必要将他的这只手连骨头给削下来。

    这一刀下去只听到“咔嚓”一声响,尸体的这一只手果真被我齐根削断,我挣脱尸体,往后连连退开,然后去掰开抓在我腿上的断手。

    从断手里流出来的黑白色液体散发着腐臭的味道,竟是未完全凝固的血和水银的混合物,顺着我的裤脚淋了一腿都是,可重要的却不在这里,而是这只断手的手指,它竟然已经真的嵌入了我的皮肉之中,我甚至都已经看见被它抓着的地方有血渗了出来,他抓的竟然这般用力。

    我遂不敢再去动这只断手,如果强行将它扯下来,腿上的肉非得给扯下一大块来不可,我忍着痛尽量远离这具尸体,但是我看见他只在原地如同颤抖一般地挪动着,大约是因为身上被扎了太多的箭矢而动弹不得的缘故。

    十三早已经来到了这一边,刚刚我只顾着应付这具尸体,却没注意他是如何过来的。

    我虽然和他第一次认识,但他见我受伤却很担心,我摆摆手说没事,他这时才说:“你就不该跑回来。”

    可是我却不这样想,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我觉得回来发现的线索很重要,否则我还被一直蒙在鼓里,以为这个汉子真是关中帮里的倒霉蛋。

    我指着地上的这具尸体说:“你来的时候他就这样躺在这里吗?”

    十三点点头,他也尽量保持着和尸体的距离,说道:“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因为关中帮的人在我之前进来过一拨,我是跟着第二拨进来的。”

    我说:“有两拨?”

    十三回答说:“虽然有两拨,但都是有胆无谋的废物,否则也不会才进来就全折了,白当了蛪虫的食物。”

    十三这说的是,那么他大概也以为这具尸体就是起先进来的关中帮力中招的尸体了。

    这具尸体虽然有诈尸的迹象,但是看他的样子估计也成不了气候,因为他的蠕动变得越来越弱,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身上的死神香味道太弱的关系,还是说这是薛所使的手段还在生效,但无论是什么,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刚刚只是虚惊一场。

    我于是在墙边坐下来,反正在下面也是等,在这里也是等,薛不回来我们也过不了那条毒雾墓道。本来我想到上面去看一看,因为我毕竟挂念着晓峰,但思考良久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薛事先已经说的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晓峰的生死。

    所以我宁愿做薛的俘虏,也不愿意因为我的缘故看到晓峰出事。

    十三在我身前蹲下,这时我正小心翼翼地掰着这只断手,十三见了却惊呼一声说:“你被抓到的伤口已经黑了!”

    我仔细一看也是的吸一口冷气,只见被断手手指抓进去的肌肤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一块一块的,看起来和尸体身上的烂阴子竟有些相似。

    “这是尸毒!”十三边说着便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瓶,然后就倒在了我的伤口上。

    顿时我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从腿上传来,我痛吼一声,而十三已经牢牢摁住了我的腿,同时他简短有力地说道:“你忍着些,过会儿就好了。”

    他从小瓶里倒出来的是一些白黄的粉末,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接着我看见他已经掏出了一把短刀,贴着我的腿伸进了断手手指与小腿的空隙中。

    剧烈的疼痛过后几乎膝盖以下都已经没了知觉,我只看见十三手脚麻利地拿着短刀挑着,不一刻,这只断手就从我的腿上剥落,当然,它的五根手指几乎都被十三给削断了。

    然后他用力地挤着被抓到的伤口,我只看见一些黑色脓水一样的液体从伤口里面流出来,直到黑水不再流出变成鲜红的血液,他这才住手,然后将这白黄的粉末倒上去,从背包里找出绷带给我紧紧地包住了。

    他弄好这一切之后我的腿依旧没有任何知觉,我知道那粉末中一定有麻醉的功效,我说:“十三,谢谢你!”

    十三却不以为然,半开玩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边说着边将我扶起来,我问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十三却很诧异地看着我说:“难道你真要等那个冰山脸回来?”

    我点点头说:“晓峰在他手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必须在这里等他回来。”

    十三听我这般说于是将我松开,却反问我:“即便拿你去当祭品你也心甘情愿?”

    我望着十三说:“如果说是别人,我可能不会这样坐以待毙,但这个人是晓峰,他与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十三听我这样说便不说话了,他望了望墓室深处,开口说道:“你要等他回来,我却不能等,所以你自己小心。”

    十三能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他怕薛这我是知道的,而且他来这里肯定也有他自己的目的所在,于是我说道:“那你也小心!”

    十三应一声,我只看见他来到墓室的墙壁边上,他手上多了一双像是透明手套一样的东西,然后他就这样徒手三下两下爬上了墙壁,接着倒挂在壁顶上前进,就像是一只蝙蝠一样,而且他身形灵活,很快就已经去到了墓室的另一边,接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里面。

    等我的腿恢复直觉之后,我忍着痛楚站起来,虽然走路没多大问题,但毕竟是有伤,始终觉着有些不大自然。

    过了一会儿,薛就像一个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墓室口上,见到我在这里,他多看了我一眼,虽然他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还是一样冰冷,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吃惊,他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他看见了地上残缺不全的手掌和那一具尸体,于是立即明白过来说道:“你已经发现了。”

    我也不与她绕圈子,问他:“这是你干的?”

    薛说:“不是。”

    他只这样回答,之后就再没了解释,他是聪明人,从这里狼藉的场景应该就可以推断出他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他说:“我们到下面去。”

    他也没说刚刚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但我想这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否则他也不会临时折回身子去处理,我猜测可能是魏氏族墓里出了什么事,又或者他发现了什么也说不一定。

    我腿上的伤基本上也不碍事,而且我尽量装作正常的样子不让薛看出来,但是他第一眼应该就已经发现了,只是他什么也没说。

    薛从容不迫地从走过了墓室,期间有箭弩射出来,可是他的身形就像是鬼魅一样轻易地就躲过了,我没他这般好身手,必须借助金刚伞,倒也轻松过了去。

    过了这里,他也不去管人俑墓室里被砸碎的人俑,我们穿过了悬魂梯,在这期间我一直跟着他,发现这个墓里的什么机关在他面前似乎都是形同虚设,在悬魂梯里他更是没有任何犹豫和被迷惑到的样子,很轻松地就领着我到了毒雾所在的墓道。

    我原本以为十三会在这里,可是这里却没有他的身影,以他的身手不大像是会被困在悬魂梯里的样子,难道他已经进入了毒雾之中,刚刚和我在一起时候的没办法只是装出来的?

    我看向毒雾之中,发现雾气中还是隐约有着几个阴影,薛这时候说:“我们进去。”

    我有些惊讶地望着他,问他:“就这样进去?”

    第二十六章 活尸

    与此同时他递给我一颗类似于红奁妙心丸的东西,告诉我:“吞下去。”

    虽然我相信他不会害我,但是这颗药丸鲜红如血,活脱脱就像是人血一般,即便不是人血,也像是用人血和出来的,而且他连死神香这种尸油都有,还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是没有的,我白眼一翻道:“你丫的不会又给我吃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说实话死神香就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使了炸,从而留下了——一生的遗憾,好吧我暂时就这么说,一辈子都不能消除这气味,这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还会让尸体起尸,我这是有多悲催。所以现在我对他给我的东西都格外警惕,保不准又是什么会留在体内一辈子都除不去的东西。

    薛没有表情,但还是给我解释了,他说:“这东西能让你平安穿过毒雾,比你身上的红奁妙心丸可管用得多。”

    我听他这样说那就是没得选择了,吃了就可以过去,不吃就只能在这里干瞪眼,于是我一狠心一口将它吞下去,这东西带着一小股腥味,虽然不是人血,但总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总觉得薛身上的东西和尸体就没有脱不开的。

    可是我将这颗药丸吞下去了,薛才又继续说道:“我说过死神香我只给死人用,你刚刚吃的这东西可以让你变得更像死人。”

    他绝对是故意的,我不吃不说,非要等我完全吃下去了才来这么一句,我看他那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的模样,该不会就是吃这东西吃成的吧!

    薛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我从不吃这东西。”

    说完他就往毒雾里面走了进去,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说反正已经吃了,生气也是白用,以后对这家伙小心一点就是了。

    我走进毒雾之中,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我还是用衣袖蒙住了口鼻,进去之后不久,我看见了里面的阴影,果真如我所想,它们都是一具具活生生的尸体。

    当然在他们身上还有熟悉的烂阴子。

    那么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尸体都是有些年头的,不说有着和这个墓一般的年头,最起码也有个上百年是少不了的,因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