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7部分阅读
    我猛地起身拉起十三说:“壁顶上面也是火龙油,快走!”

    我与十三飞速地往洞口退,也就是在我们离开之后的那一瞬间,只见一股液体伴着浓烈的火光从我们头顶的裂口处一落而下,火龙油浇在木棺上,腾起更为巨大的火焰,登时木棺也跟着烧了起来。

    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只需再慢一秒,我和十三现在就是被烧焦的尸体!

    但我根本不敢回头看身后一眼,我只听到石块落地的轰隆声和火焰燃烧的“兹兹”声音,我们丝毫不再犹豫从里面钻出来。

    可出来到墓道里才发现火焰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这里,这不对劲啊,火焰还没有从洞口里蔓延出来,墓道怎么就先烧起来了?

    我看一眼兵马俑的墓室,那里早已经没了火光,也就排除了火是从那里蔓延过来的可能性。

    也正是这时候,我突然看到从对面墙壁的墓洞里猛地钻出来一个人,他身上也抱着和我们看见的一模一样的昆仑木,但是他只看了我们一眼,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朝着墓道深处跑了进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墓道尽头的墓室里。

    这时我才意识到,墓道里的火光正是从对面的墓室里逸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里有两个被隐藏起来的墓室,而且每一个墓室都有一段昆仑木。

    我们得了一段,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得了一段。

    身后的两个墓室里络绎不绝的坍塌声不绝于耳,十三猛地一拉我:“追!”

    当我们跑到墓道尽头的时候,前面是另一间墓室,但是我却有些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寝殿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因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石柱,这些石柱排列的太过于紧密,几乎是每隔一米就有一根,我感觉这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墓室,只是一眼看过去尽是密密麻麻的石柱遮蔽了所有的视线,根本看不出去两三米远。

    而且石柱的排列看似整齐,却是不规则的,虽然有一定的规律,但是只限于很小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它局部有规律,可整体却是混乱的。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无法看到它整体的样子,但我这种猜测应该差不离,它被建成这样,显然是一座迷惑人的迷宫。

    我和十三都在墓室口不敢踏半步进去,这恐怕是比悬魂梯还精妙的设计,看似只是一些排列的石柱,不知情的人以为只要坚定了一个方向就可以走到另一头,可是进入到里面,只怕方向感会彻底迷失,这里面肯定有比悬魂梯更厉害的迷惑人方向的标记。

    这时候十三脱了外衣将昆仑木包了背在身上,然后说:“我们进去找他!”

    说实话他说的这个“他”我并没有听明白,我以为他是在说那个跑进墓室里的人,但是当我看到他表情的时候,就觉得他要找的其实是昆仑木。

    我忽然有一种猜测,十三就是为了这里面的两段昆仑木而来的。

    第三十九章 迷宫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昆仑木很在意,甚至想也不想就往里面钻了进去。

    我虽有些犹豫,但见十三就快消失在里面,也赶紧追上去。进到里面果真只见石柱上刻着许多标记,像是引路的,又不大像,说白一点都是一些无意义的符号,用来混淆方向感用的。

    走了一小段我回头看身后,已经无法看到来时的墓道,站在里面的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监牢里面一样。

    十三一改嬉皮笑脸的神情,一脸严肃地走在里面,看他的样子有恃无恐,大约是知道如何进去,我正这样想,可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走了这么久,竟觉得头有些晕。

    特别是步子越快越觉得晕,只感觉眼前所有的石柱都在一齐晃荡,看得人眼花想吐。

    大约十三也有这种感觉,我见他也不禁放慢了步子,我扶住其中一根石柱,想让这种恶心感稍稍缓解一些,十三却不停,看他的样子,不追到那人夺回昆仑木是不会甘心了。

    昆仑木神奇,但是我也仅仅只是知道它神奇罢了,除了知道能用作棺材,其他的用途还真不知道,所以我也很好奇十三找这两段昆仑木是要做什么。

    事实证明,这个墓室当真比迷宫还要迷宫,我觉得我们在里面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可是除了身边一眼望过去眼花缭乱的石柱,再无其他的半点东西,甚至我们连墓室的墙壁都没有看到分毫,而这个墓室虽然大,我自认为还没有大到在里面走了半个多钟头都走不到边的地步。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我的确在里面迷失了,一直绕圈圈。

    可是每根石柱都长得差不多,我也不知道这是已经走到了哪里,十三这时才停下来说:“竟然不起作用!”

    很显然他是循着走出悬魂梯的法子在走,现在才发现不管用。

    直到这时候我们才重新审视着我们的周围,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站着的地方很诡异,我的脚竟然有些站不平的感觉,我这才注意到我们脚下的地板并不平。

    我觉得我也算一直在留意地板的变化,可是因为这里多了石柱的关系,对视线的干扰却让这种变化几乎和站在平地上根本没有区别,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了多少弯都不知道,而我们还以为走的一直是直线,难怪出不去。

    而且这种设计比起悬魂梯来更难察觉,最起码悬魂梯是设计成石阶,每一层总是有一头高一头低,用这样的法子将弯道变成直的,看似是在直线爬上去,可是却已经不自觉地在转弯。虽然这里用的也是这种原理,但是却更细微更难以察觉,也更容易蛊惑人。

    我在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这墓里面看似没有多少陷阱,但是每个地方都是置人于死地的狠招。

    之所以要这么说,是因为紧接着我摸到了石柱,发现石柱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潮了,我一捻手,却并不是水,而是油腻腻的东西。

    尸油!

    顿时这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我意识到不好,可不好在哪里却一时间还没想到,只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尸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石柱上。

    可是当我仰起头看向石柱顶端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不好在哪里,只见在石柱上吊着一具尸体,我这样看上去刚好可以看见它的鞋子,除了鞋子,还有垂着的头颅。

    一根锁链吊着它的脖子,它的头低垂着,我正好可以看见它的面庞,还有睁得老大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和十三。

    它的衣服看上去很宽松,手脚几乎都隐藏在了里面,而且这尸体看上去很怪异,这种感觉就好像它只单单有一个头一样,身体都是衣服做出来的假象。

    十三接着也看见了这尸体,他一指旁边的石柱上说:“这里还有!”

    那就毋庸置疑,尸体贴着石柱吊着,石柱上的尸油应该就是从尸体里流出来的了。可是却并不是每一根石柱上都吊着尸体,有些有,有些没有,所以也让我犯疑,这些尸体被吊在上面是干什么的。

    我说:“先别管这东西,找出口要紧。”

    十三点点头,这回考虑到了地面的变化,我们走路的时候就变得格外小心,因为这样的路面走上去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明明你走的是直线,可是眼睛看过去走的就像是一直在转弯一样,面对这样的情景,我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才是正确的方向,眼睛看到的都是骗人的。

    而且注意到这些细小的变化,以及刻意去忽略石柱的干扰之后,我们果真走到了墓室的边缘,只是这里是一面封闭的墙壁,我们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但是既然已经到了墙壁边上,那么只需要沿着墙壁就能找到这个墓室的出口。

    可事实再一次证明了这样做的不可行,显然这个墓室为了做成迷宫阻止外人的进入费了大功夫,以至于墓室的石壁也做成了迷宫的样子,也就是说即便你可以走出石柱到达边上,却还是要陷入到另一个迷宫之中,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将你彻底困在里面,让你死在里面。

    我和十三在里面不停地打转转,因为沿着石壁再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再次发现了这点,我们沿着墙壁走,别说找到墓室的出口,就连我们进来的那个墓道都没看见,就像这里突然变成了封闭的空间一样。

    最后我们不得不停下来想别的法子,这样毫无目的地瞎转也不是办法,可是到了现在我们几乎已经彻底被困在了里面,东西南北都已经分不清,更别提如何出去了。

    提到方向,我才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忘了这么紧要的东西——指北针!

    这是我下地必备的东西,只是随着下地的身手越来越灵活,渐渐地我已经不再需要这东西,但即便如此,指北针依旧是我必带的东西。

    我从包里迅速地将它翻出来,从大的方向上这个墓是从西到东的走向,那么我们要找的出口也应该在东边,指北针指出来的方向是我右手边,我右手边是北边,也就是说我们要去的方向是在墙壁的后面,那里才是东边。

    当然这里已经没路了,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要进去的入口就在这面石壁的方向。

    于是我拿着指北针和十三说:“我们沿着墙壁返回去。”

    我边走边看着指北针,发现在我们沿着墙壁走的时候,指北针的指针在跟着移动,等我们走出老远一段的时候,指北针的指针已经由指在右手边变成了前方。

    我这就疑惑了,难道是说我们要重新走回去,可是我们刚刚在那边的时候,却是要我们往这边走,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看十三,十三说道:“何远,我觉得我们所处的这个墓室并不是一个规则的形状,或者它是一个圆形的,又或者是一个很不规则的形状,但无论是什么形状,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绕了一个圈子,而且不知不觉中改变了移动的方向。”

    十三这么一说,我也是猛地明白过来,我说:“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从石柱中过去,这就避开了墙壁带来的干扰,有了指北针,那里的干扰是最小的!”

    十三点头,我们离开墙壁,重新走进石柱当中,我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指北针上不去看石柱,果真这样的话就丝毫不受石柱的影响。

    可这样带来了另一个弊端,那就是只看指北针的话,我无法知道周遭的情况,所以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感到脚下踩空,同时还有耳边响起的地面坍塌的声音。

    第四十章 遇险

    在我身子陷下去的同时我只听到十三传来的惊呼声,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地面下坠下去,正当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落到地底下的时候,猛地感到脖子上一紧,勒得我就像要窒息一样,然后一股猛力将我生生地给从下面拉起来。

    可是我知道这不是十三拉住了我。

    因为我被一直拉着往空中拽上去,我用手拼命地拉着脖子上的这东西,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套在我脖子上,竟然是一条锁链,我的双手使劲地拉着锁链才不至于将自己勒得窒息,但是这种吊着脖子的痛楚的确不好受,就像脖子生生要被拉扯断掉一样。

    同时我听到十三在下面惊呼一声:“何远!”

    直到我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碰到壁顶了,这力量才停下来,而且,我转头就看到了之前被吊在石柱上的死人,心中立刻明白为什么它们会无缘无故吊在上面,原来是中了这里面的机关。

    之所以说这是机关,那是因为当我低头往下看的时候,下面的地板竟然是完好无损的,而十三则离了我出事的地方一米开外,显然这个机关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十三见我睁大了眼睛不说话,于是在下面焦急地喊道:“何远,你没事吧?”

    我的手拉着锁链一刻也不敢放开,还好说话没问题,我说:“暂时没事,再过会儿保不准会不会像他们那样。”

    我用眼睛瞟了瞟旁边的尸体,这姿势,简直和挂腊肠差不多,即便死,也不能是这么没气魄的姿势吧。

    十三在下面说一声:“你撑着,我上来!”

    十三的本事我是见过的,特别是他爬墙的本领,和一个壁虎简直就没有区别。

    果真我看见它又戴上了透明手套一样的东西,这东西我一直好奇,他只要把它戴在手上好像就可以稳稳地吸住墙壁,只见他身子一跃,就灵活地粘在了石柱上,正像只猫一样地往上爬。

    同时我用手拉着锁链,暗自用力想把它拉得更松一些,可是拉着拉着就感觉不对劲,我脖颈上猛地感到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淌在上面。

    接着这东西顺着锁链流下来,我立刻感到摸了一手,滑腻腻的,还有阵阵的腐臭。

    这是尸油!

    原来石柱上流淌的尸油并不是从尸体里流出来的,而是顺着锁链流下来的,我抬头看了看头顶,锁链是从石柱的最顶端伸出来隐没其中,至于它是怎么把我拉上来的,我却想不明白,只是知道这里面一定是很复杂的机关设计。

    十三片刻之间已经来到了我旁边,看到锁链上流淌的尸油也是吃了一惊,它也看看石柱顶端,那里除了锁链之外什么也没有,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在上面这锁链就锁在一具尸体身上,又或者是浸在尸油里面。

    十三也没去管这么多,他将双脚缠在石柱上,双手松开,脱了手套就来解我脖子上缠着的锁链,可是他才碰到就说:“何远,这不是缠上去的,而是套上去的,我这样根本解不开。”

    既然是套上去的那就费工夫了,而且这样能套上去的锁链,一定在锁链上设计好了活口,显然是特地设计出来用在这里对付我们的,这样的活扣借助被吊着的人的重力,活扣就会被越拉越紧,所以十三要解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而这样的活扣其实要解开也很简单,只需要将我的身子拖托起来一拉锁链就成,只是这简单的办法在现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没有东西可以将我给托起来。

    但是十三力气大,还是生生地将锁链拉开了一些间隙,我感觉脖子勒着的感觉缓和了一些,可是这种缓和感只持续了一瞬,马上就再次变回之前的样子,同时我感到十三的身子猛地一摇,似乎要掉下去。

    而这时候我才发现尸油不单单只是顺着锁链流下来,石柱上也有,正是因为这样,十三才稳不住身形,往下面滑下去。

    还好它身子灵活,只是落下去了一段距离,并没有跌下去,而这石柱上的尸油却成了一个难题,因为十三的透明手套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用了。

    十三重新落回到地面上,看着我干着急,我则使劲地将身子靠在石柱上往上蹭,以达到能够松开锁链的目的。

    可是我的身体根本没有支撑点,加上石柱光滑,根本无济于事。

    而且过了没几分钟,我就知道这尸油是干什么的了,也是在那一刻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旁边的尸体看上去会这么怪异。

    因为锁链上的尸油引来了一种虫子,这种虫子我从来没有见过,有指甲片这么大,长得有些像尸蛾子,但又比尸蛾子身形小许多,而且它的头有些像苍蝇,头上长着很长的两根触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它们正爬在石柱上,已经有了一小片,不说有百来只,少说也有数十只。

    十三见了立刻开口骂道:“他奶奶的,这什么东西这是!”

    当然不是好东西。而且它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被吊着的我,我抬头看一眼头顶,终于发现它们都是从锁链与墙壁的缝隙里爬出来的。

    这最起码可以肯定,即便壁顶上不是空的,也是有一定的空间存在,否则尸油和这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这东西,看着这么像尸蛾子,就当它是袖珍型的尸蛾子吧。

    尸蛾子目标是我,自然已经簌簌地爬到了我身上,而且是越爬越多,我的皮肤被弄得痒痒的,觉得很难受。

    而更难受的其实是在心里,我动弹不得,鬼知道它们会在我身体上干什么,但我基本可以确定,它们的目的自然是钻进我的身体里。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旁边的尸体会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了,只怕除了头颅,他们的身体早已经被吃空了。

    不知道尸蛾子是故意在玩我还是怎么地,它们只在我身上爬,却并不钻进我的身体里去,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感。这间隙里我看了一眼十三,它的情形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一部分尸蛾子早已经朝着他爬了下去,估计是刚刚在石柱上沾了尸油的缘故。

    而且很明显,尸蛾子对他的态度要恶劣多了,完全不像我身上的这么温柔。

    所以下一刻我已经知道了它们为什么不咬我的原因,因为薛给我涂的死神香。

    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不一刻在我身上的尸蛾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地纷纷逃窜,而全部都朝着十三去了,十三苦叫一声:“我哪里招你们这么喜爱了,上面挂着这么大一只不咬全来咬我!”

    我翻白眼,这家伙就是一只白眼狼,而且还是纯的。

    尸蛾子离了我,我贴着石柱将自己的身子用力支撑着抬起来,大约是石柱上的尸油被我蹭了差不多,我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可以支起一些,与此同时我腾出一只手去拉锁链,虽然只能拉动一点点,但已经让我看见了希望,我小心地拉着锁链将身子往上提起来,一点点将套着我脖子的扣给松开。

    最后我彻底拉开了锁链,正要抱住石柱滑下去的时候,我感到锁链突然一松,接着只听一声闷响,头顶的壁顶竟然塌了。

    我眼疾手快立刻抱在石柱上,虽然身子撞在上面磕的很痛,但总比直接摔下去要强,壁顶的石块坠落,在其间,我看到一只陶罐混在其中,还有尸蛾子从里面飞出来。

    我赶紧低头朝十三喊:“十三,小心!”

    第四十一章 烙印

    在我开口的同时,十三已经闪到了一边,大约是在壁顶坍塌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石块和陶罐相继落到地上,“砰砰”的声音连续传来,而陶罐摔碎的声音格外明显,在我耳中听来这声音听起来格外清脆。

    也在它被摔碎的同时,只见里面的尸蛾子就像是溅出来的水花一样密密麻麻地飞了起来,而且是毫不犹豫地一同朝着十三过去。

    我来不及多想,立即从石柱上滑落下来,我不怕尸蛾子,可是十三怕,这么多的尸蛾子他根本防不胜防。

    可能是我滑的太厉害,也可能是太过于担心十三,以至于速度太快,在落到地面的时候身子不稳,薛给我的玉印从口袋里掉了出来,我吓了一跳,这东西要摔坏了那还了得,但是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落在了地上,滚了几圈落进了尸蛾子群中。

    这东西才滚进去,成堆的尸蛾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一哄而散,我只听见它们拍动翅膀的“嗡嗡”声划过,不一刻就消失的无踪无影。

    而十三还在不停地挥着手,见尸蛾子一下子没有了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我弯腰将玉印捡起来,可是心理面的震惊却无法言喻,虽然我知道这东西特殊,但还不知道它竟然能够厉害到这地步,只是往中间那么一摆就能够吓退如此数目的尸蛾子。

    它虽然摔在地上,但是却丝毫没有损坏一丁点,我确认没有摔坏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就又听到头顶传来石块碎裂的声音,于是赶紧和十三往后退开,这回壁顶坍塌的地方很广,石块簌簌落下来,跟着落下来的还有一具尸体,但是落了一半就被掉在了空中,只见它的身体被锁链缠绕着,似乎已经嵌到了骨头里,就像一具木偶一样挂在石柱上。

    可是接着我就看见这根石柱也不稳起来,只见地面猛地塌陷下去,石柱失去了支撑也跟着倒塌下来,我和十三再往后退开许多,石柱撞在另一根石柱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声,我只感到整个墓室里震了这么一震,然后就是石块落地的声音,再接着,就又恢复了安静。

    说来也巧,那具落下来的尸体因为石柱倒地的关系,恰好落到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只看见它的眼睛还睁着,可是显然已经死去了,全身湿漉漉的,不是尸油又是什么。

    它的身体多少有些腐烂了,所以散发出一阵阵的腐尸味。

    但是它的脸庞却保持的很完好,也是全身唯一没有溃烂的地方。

    然后我听到十三说:“何远,不对劲。”

    我悬着的心刚刚才落下来,又被十三这句话给提了起来,我说:“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你发现了什么?”

    如果是平时他听到我这样说一定会耍赖般地调侃我胆小,但是现在他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它指着尸体的额头说:“你看它的额头。”

    我看过去,果真在它的额头上看见一个烙印,而且是一个异常清晰的烙印。

    虽然是古篆,但是我认得,它和我手中这枚玉印上的古篆一模一样——那是一个“蒋”字!

    我有些不解地看一眼十三,马上就冲到了尸体前,确认我没有看错,连大小都和玉印的印章一模一样,很明显就是用我手中的这枚玉印烙上去的。

    十三又说:“你看它的衣服绝不是近代的,少说也有几百年历史,甚至是汉代的人,这枚玉印可是好宝贝啊!”

    十三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显然这枚玉印的年代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且尸体的全身都腐烂了,可是脸庞却保持着完好的模样,会不会就和这个印章有关?

    我仔细地观察着这枚玉印,看玉的门道我还是懂一些的,一来是小时候爷爷教的,还有就是后来自己学的,我从小就对看玉特别着迷,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爷爷给我看过那块碎玉的关系。

    我觉得从我看见那块碎玉之后,它的模样就已经彻底印在了我心上,就像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很多时候都让我有种错觉,似乎它的存在,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可是我将玉印看了遍却根本看不出一点门道来,我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枚玉印的颜色是因为放在了人体内被血养成的鲜红,还是它本来就是这样的颜色。

    因为像这样鲜红如血的玉实在是太罕见了,但也并不是没有,只是能到这种纯色的,实在少之又少。

    血玉分成两种,一种是天然形成,一种是人为制成。

    天然形成的血玉被称为贡觉玛之歌,又叫高原血玉,这种血玉极为少见,只在西藏的雪域高原才有,见过的大多都带着杂色,完全血红一片的,至今为止还没人见过。

    人为制成的血玉则是指透了血进去的玉石,不管是翡翠,和阗,还是黄玉等诸类,只要是真的透了血的,就是血玉。

    血玉的形成,和尸体有关,当人落葬的时候,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当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

    这种东西往往落在骷髅的咽下,是所有尸体玉塞中最宝贵的一个。按品质定价,少则几千,多则达到百万。

    一些奸商也用一种相似自然的手段来造血玉,就是将玉塞入狗嘴之中,再封其嘴,狗被活活噫死之后,尸骨埋入地下,几十年后再掘,就可以得到血玉。

    当然,不管是人血还是狗血养成的血玉,都比较通灵,狗血玉有怨气凝在此中,对佩戴者并没好处,所以这种血玉一般并不值钱。而还有一种血玉是上等的新疆白玉,埋放在小羊的皮肤下,让血深透到玉里,几年之后再取出来,这一种玉是很贵的,市面上也很少见。

    我手里的这块,我初步估计应该就是靠人血养出来的了,虽然是人造的,但时代有这么久,已经到了无法估算其价值的地步。

    所以我很怀疑,这块玉印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通灵。

    如果它真的一直被养在这里的尸体中的话,少说也已经有千百年的历史,那么它能吓退尸蛾子也就不足为奇,因为它所吸收的死人气所带来的震慑威力,即便是这些与死人打交道的毒虫也不得不怕。

    而这样的宝物,薛竟然就这样交给了我,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它的价值。

    我短暂地失神之后又将视线重新定格在这张脸上,死人被拿来滋养血玉,可是反过来血玉的灵性又滋养着尸体,所以我基本可以理解为什么我们看到的活尸在没有了血玉之后会立刻腐朽,就是缺少了血玉滋养的缘故。

    而这样就能解释眼前这张完好如初的脸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被血玉的灵性养着,只怕这个印章一样的烙印一旦除去,这张脸就会和它的身体一样迅速腐朽,甚至是瞬间风化。

    正如在棺洞里看到的那一具活尸一样。

    既然想通了这一层,我于是直起身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早离开。

    可是十三却站在原地,用手捏着下巴看着这张未曾腐朽的脸庞,问了一个被我忽视,却显得很蹊跷费解的问题。

    “可会是谁烙下的印章呢?而且为什么要给它烙上这样一个印章?”十三看着我说。

    第四十二章 蹊跷

    “是蒋?”我说。

    十三摇摇头:“不可能是他,如果真是他干的,这样的年龄,你还真以为他是妖怪啊。”

    我在心里暗自嘀咕,薛和蒋在我看来和妖怪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我并没有说出来,因为这话在十三听起来,他绝对会以为是我对他的调侃。

    因此,本来已经诡异的尸体在现在看来就显得更诡异起来,而这种深层次的诡异,完全是来自于我们的内心。

    十三看着尸体好一阵都没说话,良久才转头对我说:“何远,你试试再在它的脸上盖一个印章。”

    我看一眼十三,以确认这并不是它的玩笑话,因为他这句话在我听来多少有些玩笑的味道。

    可是十三却是一本正经的,虽然语气上听起来有些玩笑的味道,但我能够感到他是在说真的。

    于是我将手中的玉印放到嘴边哈了哈气,然后一印章就盖在了尸体的脸上。

    我不敢太用力,因为尸体几乎都已经腐烂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它弄散架了去,盖好之后我将印章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尸体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印章,而且就像是被活生生烙出来的一样,甚至比烙出来的还要清晰。

    我说道:“这东西诡异的紧,看来真不是寻常东西。”

    我边说着,十三已经往尸体的脸上凑了过来,它仔细盯着那个印章,然后说道:“这两个印章果然是一模一样的,特别是额头上这一个,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但和你盖的这一个简直就像是同时弄上去的。”

    然后他直起身子看着我说:“我来试试。”

    说着他已经从我手上拿过了玉印,一伸手盖了上去,可是等他拿开的时候,却发现尸体光滑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甚至都没有一点被印章盖过的痕迹。

    十三拿着印章愣了愣,然后就破口大骂:“这尸体是歧视我呢还是咋的,何远,你再盖一个看看?”

    这情景的确更加古怪了起来,而且,更古怪的还是这枚玉印,我就知道它不是平常东西。

    于是我拿着玉印再次在尸体的脸上按下去,拿起来,上面依旧是一个清晰的印章,就像之前的那两个一样。

    十三见了心里更不平衡了,它一把拿过玉印,再次戳在尸体脸上,依旧什么也没有,这回他急了:“他奶奶的,这尸体还真是不待见我了。”

    我知道十三有嘴无心,于是也不和他较真,只是说道:“可能这玉印在我手里久了,或许你拿一阵子也就可以了。”

    可是十三却摇摇头,他说:“也许我拿一辈子也盖不出来,不就是一个印章吗,我还不稀奇了我。”

    十三这话说起来就像个孩子一样,让我觉得很想笑,但这时候笑出来估计他会和我急,于是我强忍着,可是十三却猛地拍在我背上,我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笑声最后还是十分大声地笑了出来。

    在我笑出声来的时候,我看见十三几乎是彻底石化地看着我,我想不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于是更加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可是十三却指指我身后,脸上抽搐良久终于说出话来:“何远,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高兴。”

    然后我看到他拔腿就往后退,我这才回头看身后,这不看还好,一转头就和一张脸面面相觑地对着,我眨眨眼睛,可是它还是那样看着我,特别是它脸上的那三个印章很是显眼,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躺在地上的腐尸吗,怎么一下子就活了?

    我几乎是一下子往后跳了出去,十三在一旁说风凉话:“我还以为它醒过来你才笑成这样的。”

    我白一眼他,怪不得十三刚刚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一样,不过他当时的确就是见鬼了,这尸体分明和鬼也没区别了。

    我缓一口气,尸体站在原地,但是显得很笨拙,和一般的起尸也没什么区别,我闻闻自己身上,难道是因为死神香的缘故?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因为死神香,它早就应该醒过来了才对,不会到这个时候。而不是死神香的话,那么就只有它脸上的印章了。

    我说:“这印章不会把它给盖活了吧?”

    十三惊讶地看我一眼说:“何远,你什么变得这么笨了,它不是这样起尸的,难道是因为听到了你深情的召唤?”

    我听十三说得恶心,于是也不搭理他,他这才收起了不正经的玩笑话说:“这玉印看来是个捉摸不透的东西啊,能够驱走尸蛾子,又能让腐尸起尸,比你身上的死神香还管用。”

    十三这么一说我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枚玉印竟然和死神香的功用是一样的。

    而死神香是尸油,难道玉印和这种诡异的尸油也有关系不成?

    十三话才说完,突然从我手上夺过玉印,然后说道:“我看见在石门外薛就是拿着什么东西让那些阴兵跪在面前,那东西肯定也是一枚玉印,只是我猜的不错的话,上面刻的应该是薛的名字。”

    说着它朝着腐尸举起玉印,可是腐尸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缓缓地朝我们走了过来,十三说:“跪下!”

    “跪下!”

    “跪下!”

    他连说了三个跪下,可是腐尸还是保持着老样子,也就是说这枚玉印不起作用,和薛手中拿着的并不一样。

    十三见不起作用,而腐尸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他将玉印猛地塞进我手里说:“你试试,我盖不上印章你却可以,或许你可以像薛一样让它跪下来。”

    我只觉得对十三已经是可以用无语来形容,但我拗不过他,只能拿着玉印做着样子说:“跪下!”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腐尸突然停下,竟然当真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而且在它跪下来的时候,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明显是在下跪的过程中已经折断了膝盖骨。

    我知道死人的骨骼都是僵硬的,根本无法弯曲。

    十三愣愣地看着我:“它这么一跪,只怕是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我看得出,他表现出来更多的则是惊讶,因为我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却得到了完全截然相反的效果,瞎子也能看出来这里面的蹊跷。

    腐尸跪在地上之后就一动不动,十三回过神来,可是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何远,你不会就是蒋吧?”

    我说:“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是蒋,而且如果我是蒋,我怎么不知道?”

    十三想了想说:“也是,看你这么菜,如果真是和薛一样的变态,也不会一路上出这么多状况,而且薛也不会看不出来。”

    十三一刻不损我心上就不舒服,我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说:“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死人味比较重,它把我当成蒋了。”

    这个借口我自己都不信,但是十三却信了,既然他信了我也就不用再去找其他的借口。

    而且十三不但是信了,还十分认真的推测了里面的原因,什么因为薛是蒋的队友,又是薛给我抹了死神香等等的这一类的乱七八糟的猜测,我觉得这关系扯得很长,也不怎么可能,于是就没细听。

    十三自己说了良久,最后突然得出一个很让人震惊的推测——十三的那一瓶尸油是从蒋的身上提炼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看薛的样子,明显是到了这里才知道蒋遭遇了变故,十三完全就是在瞎猜。

    我也不和他去争辩这些无聊的问题,我更好奇的是这枚玉印为什么在我手里可以让腐尸乖乖听话,或者说并不是乖乖听话,而是一种强制的命令,能让腐尸怕成这样?

    我当然知道它怕的并不是我,分明是我手上的这一枚玉印。

    怪不得薛在将它交给我的时候,会说这东西能够保命,有了这枚玉印岂不是说墓里面的起尸都不敢碰我们了?

    可我还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我觉得这墓里面不单单只有起尸这么简单,似乎这里有更让人恐惧的东西,甚至是让薛都忌惮三分的东西。

    我正这样想着,又听十三开口说道:“何远,你看它的脸?”

    我回过神来,重新将视线聚集在它的脸上,却发现它原本完好无缺的脸庞竟然在溃烂,而且溃烂的地方,正是由印章的地方开始的。

    我已经越来越不懂了,这似乎已经推翻了我之前关于它的脸庞可以不腐的推断。

    而且这具腐尸似乎也仅仅只是起尸了那么一点点时间而已,这时候它已经重新恢复了僵硬的姿势,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整个身子已经彻底腐烂,我甚至都已经看到了森森的白骨。

    更让人吃惊的地方还在后面,刚刚我并没有注意看它的身体,现在猛地看到,才发现它的内脏已经完全没有了,似乎很早就已经被刻意取走了。

    所以,这具尸体的不寻常就更加明显了起来,我仔细想了想大致可以想到这么几点:被锁链锁在壁顶上面,身上有尸油流出,内脏被挖去,脸上有蒋的印章,可以起尸但似乎又和起尸不同。

    而最诡异的一点,还是它和玉印的联系,特别是为什么我能够运用玉印,而十三却不能?

    第四十三章 失手

    这具腐尸在短暂地起尸之后就重新变成了一具腐尸,十三来到石柱边上,朝着壁顶的窟窿爬了上去。

    他边爬边说:“何远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

    十三身子轻盈,很快就爬到了石柱顶,身子一侧就从窟窿里钻了进去。

    我在下面看得揪心,因为十三进入到窟窿里之后就再没了半点动静。

    我等了一阵依旧不见动静,心上有些感到不妙,于是朝窟窿里喊了十三一声,可是却没有他的半点回应。

    按照十三的脾气他不可能不回答,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它究竟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已经去到了哪里,我耐着性子再等了十来分钟,却依旧不见他回来,于是试着也爬上石柱上去找他。

    我爬的时候就显得笨拙许多,当然这个笨拙只是相对于十三来说的,我没有十三的攀爬本事,自然不如他。

    我好不容易从窟窿里爬进去,发现上面是一个稍微有些空旷的空间,但是就是有些矮,大约只有一米多高,我上去之后几乎都要猫着腰,脊背蹭着壁顶走起来很不方便,我于是双膝爬在地上移动。

    当然,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大约原本也只有从窟窿里落下去的腐尸。

    既然没有任何东西,那么就更别提还有十三的身影了。我奇怪十三会到哪里去了,于是爬着在里面找了一圈,终于在石壁边上看到了一个不显眼的暗门,容得下一个人钻进去,大约十三就是从这里进了去。

    只是在我刚要钻进去的时候,膝盖被什么东西顶得生疼,我挪开膝盖,才发现是只有半个指甲片大小的损玉,而这小块损玉中却刚好可以看到一条血红的线,竟和爷爷给我看过的碎玉有几分相似。

    我短暂地失神了几秒钟,将这块碎玉收起,从暗门里钻进去。进去到里面之后发现也是一个墓室,只是这个墓室和一般的墓室无异,虽然显得有些小。

    只是我依旧没有看见十三,我钻进来的这个暗门开在一米高的墓壁上,我在发现这点之后不得不重新调整了身形,让脚先下去,然后落在地板上。

    这个墓室很潮湿,进到里面就能闻到一大股霉湿气扑鼻而来,当然在这种味道里面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尸臭。

    里面的设计有些像主墓室的布局,在墓室的正中央是一口石棺,石棺很普通,上面并没有刻意的装饰,只是与一般的石棺不同的是,这口石棺是纯黑色的,而且并不是黑曜石。

    在石棺的四面则站着四个人俑,我初步看过去应该是用泥塑的,虽然穿着铠甲,但可以看见它们的面庞,并不是活尸。

    这四个人俑只算是外围,因为在石棺边上,还站着另外四个人俑,它们各自贴着石棺的一角站着,手中提着长明灯,长明灯闪烁着幽绿的光,将这口石棺照得很诡异。

    这样的光在我看起来显得更加刺眼,我不得不将夜视仪摘掉。摘到夜视仪之后墓室显得昏暗了许多,眼睛有些不大适应,但是还好,最起码还可以看清。

    只是我依旧没有看到十三,可能是我将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人俑和石棺上的缘故,当我看向壁顶的时候才看到十三就贴在上面,就像一具蝙蝠一样。

    而我的视线才聚集在他身上,他已经朝我使眼色,似乎是让我不要出声,同时用嘴型和我说——赶紧躲起来。

    我不明所以,但是却知道这里面有危险,于是我也不多想赶紧退到墓室墙边,身子靠在墓壁上,尽量往角落里挪。

    我再看向十三,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我身上,我看看他又环视一遍整个墓室,却没有任何事发生,可是这却让我感觉更加紧张了起来,凭我以往的经验,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

    暴风雨之前往往都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果然,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就听到了第一缕声音。

    虽然这个声音很微弱,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个声音,是从石棺的方向传来的。

    但是却不是从石棺里传出来的,因为在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离石棺最近的一个人俑竟然动了。

    说实话我并不确定有没有看清楚,我只看见长明灯的光似乎摇曳了这么一下,而墓室里面并没有风,而且我似乎觉得提着长明灯的人俑身子也侧过了一些,特别是它提着长明灯的手,似乎比其他的三个高了这么一点点。

    当然这些都是很细微的动作,我并没有看见全过程,所以也只是猜测而已,但声音的响动却是真真切切地听到的,这绝不会错。

    如果说刚刚还带着怀疑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彻底的眼见为实了,这回它的动作十分明显,原本面朝石棺的脸已经扭到了我这个方向。

    看到它的脸,我才幡然醒悟过来,这并不是人俑,而是陪葬的活尸!

    也就是我在墓道里看见过的用水银和秘药保持尸身不腐的活尸,想到这里我暗呼不好,大约是我身上的死神香又起效了。

    我抬头看一眼十三,十三正朝我挤眉弄眼,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很着急,但有一点我还是看出来了,他让我别动。

    我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让他怕成这样,按理说如果只是活尸起尸的话,我们根本不用怕,可是十三一直在上面吊着不下来,很反常。

    于是我听他的话依旧站在墙角一动也不动,而那个活尸在将脸转向我之后也就不再动了,好似又变成了一具尸体,这回我算是懵了,这尸体像起尸又不像的究竟是怎么了?

    但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它们这一系列诡异的动作,并不单纯是因为我身上的死神香。

    我正这样想着,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动,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四具提着长明灯的活尸的脸已经齐齐地看向了我,猛地看到这样诡异的情景,我不禁涔涔地冒冷汗,虽然我也已经遇见过许多起尸,但是这样一惊一乍的还是第一次,我甚至根本不知道它们究竟是怎么了。

    果然,它们齐齐看向我之后就又不动了,四双毫无表情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直看得我心中一阵阵发毛。

    尽管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而麻木的,但正是这种毫无焦距的目光更让人觉得恐怖,就好似它们能看到我心里一样。

    我于是避开目光去看十三,十三做个无奈的样子,但依旧让我站在原地别动,然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幽绿的长明灯突然熄灭,我的双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顷刻间的黑暗让我很不适应。

    但是还不及我将夜视仪重新戴上,我只听到一阵很猛烈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就来到了我身边,我刚想动,可是已经有十分巨大的力道分别将我的双手双脚都已经牢牢抓住,我想喊十三,可是嘴巴却被一个冰凉的巴掌捂住,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且当我意识到这手掌就可能是活尸的时候,我只觉得脑子都炸了,我这是在被活尸绑架!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十三的声音从墙壁上传来:“何远,你没事吧?”

    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依旧挂在壁顶上,我根本发不出声音里回答他,他可能是没听到我的回答,于是再喊了一声:“何远,你没事吧?”

    虽然是同一句话,但是后面的这句已经显得很急促,而且我感到他已经落到了地上。

    可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猛地听到他一声痛呼,然后我又听到一阵响动,就再也没了他的半点声音。

    我挣扎着想要挣脱这些活尸的束缚,可是它们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根本挣不开,而十三发出一声痛呼之后,墓室里面就重新归于了一片平静。

    第四十四章 得救

    虽然墓室里面重归于一片平静,但是我却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而且身子依旧被活尸牢牢钳制着。

    接着我感到又有一个巨大力道环在了我的腰部,紧接着我就这样被举了起来,紧紧控制着我身体的五个力量将我举在空中,捂在我嘴巴上的手已经松开了,但是松开之后我却感到嘴边有一些液体,我只是闻到味道就知道这是尸油,而且味道闻着很熟悉。

    这味道,分明是薛绑架我来玄鸟墓那时候用的尸油一模一样。

    它们用这样的手段显然是要将我迷昏过去,我虽然意识到这点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开始变得松软无力,意识一阵阵模糊,最后终于昏迷过去,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我觉得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很巨大的声响给吵醒的,在醒过来的时候,昏迷前的所有记忆一齐涌上脑海,我摸着头想也不想就直起来,可是却“砰”地一声撞在了一个十分坚硬的东西上。

    我被撞得七荤八素,感觉脑壳都要被撞裂了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疼痛的叫声。

    就在我撞在这东西的那一瞬间,外面剧烈的声响戛然而止。

    我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往身边摸索,我这才发现身下很滑很软,用手摸到的却是丝绸一样的东西,而且身边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这样的形状,我只能想到一个地方——棺材!

    在我昏迷之后,我估计是被放进了墓室里的黑色石棺里面,当然石棺一般都是外棺,里面还会有一口木棺,就像我摸到的那样,这的确是木头的手感。

    也就是说,我果真被装进了这口棺材里面。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有一个十分模糊的声音在喊我:“何远,是不是你在里面?”

    这是十三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也就是说他没事,我于是回答他:“十三,是我!”

    接着我听到了十三回答我说:“何远,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他确定我没事似乎才松了一口气,从他的说话的语气里我听得出来,他说:“你再忍一忍,等我把石棺打开。”

    接着我又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大约我醒过来之前他也是在计划着如何打开石棺。

    从石棺的外表上看就可以看出做的很精致,所以我一直听到声响,可是却始终听不到石棺被打开的声音,然后这声响又停下来,我听见十三在外面说:“他奶奶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冷得和冰一样,而且弄半天连封口都没看到一条,何远,你是怎么跑进去的?”

    我回答他说:“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石棺外的活尸干的。”

    十三大约也能猜到,他说:“这东西打开很困难,你多忍忍。”

    说完外面就没了动静,我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丝毫声响,于是向外面喊道:“十三,你还在吗?”

    没有回答,我不知道十三会去了哪里,他既然不回答,那么就是说已经不在墓室里面了。

    可是我却猜错了,因为我话音刚落,又听到了一声响,却不像刚刚那般剧烈,我感觉和十三的风格有些不大一样,于是又喊了一声:“十三,是不是你?”

    外面依旧没有回答,可是声响却依旧在继续,而且这声音感觉很轻巧,不大像十三“乒乒乓乓”的敲法,我的心又悬了起来,会不会十三又遭遇了之前的活尸?

    我正这样想着,只听“哐啷”一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这回我听得真切,直到再一次的响声已经在我耳边响起,我才肯定是外面的石棺已经被打开了。

    当然我也听到了十三的声音,他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显然这话并不是和我说的,外面还有人,可是我耳边的响声却并没有中断,而且这个人也没有回答十三,我大致可以猜到,这个人应该是薛。

    终于木棺棺盖也被打开,但外面是一片黑暗,我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直起身子,深呼吸一口气,将挂在脖子上的夜视仪重新戴上。

    我果真是躺在棺材里面,木棺和石棺都是黑色的,但是木棺的黑色却可以看得出来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这一层黑色已经褪去了不少,显然是染上去的。

    而外面的这个人的确是薛,他估计是刚刚才来到这里找到了我们,否则十三也不会白忙活这么久。

    我看向十三,他朝我狡黠地一笑,我看见他的左手臂显得很不自然,大概是在黑暗中被伤到了。

    我从棺材里走出来,墓室里的人俑还在,可是那四个提着长明灯的活尸却已经不见了。我再回望一眼棺材,只见里面也没有尸骸,但是却有一个尸印,这情景我是见过的,这是腐尸水浸过的痕迹,而且白色的丝绸垫尸布也被浸染成黑黄色,显然尸体是后来才不见的。

    这时候薛冷冷开口:“小远,你身上全是蒋的味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惊讶地看向薛,薛依旧是那副模样,看不出表情的变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于是说:“我并不认识他,连见都没见过,会不会是因为玉印的关系?”

    薛却说道:“你身上的这股子死人气是蒋特有的气息,只有他才有。”

    后面的薛就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话已经很明显,他是在怀疑我,而且认为我就是蒋。

    可是我并不认识蒋,也不可能认识,甚至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听说了有这样一个人。

    这时候十三插口道:“我也觉得何远你就是蒋,即便不是也有着莫大的联系,否则为什么只有你可以用玉印而我就不可以。”

    薛听了问我:“你用了玉印?”

    于是我将在石柱迷宫里发生的事和薛细细说了,薛听完之后说道:“这个玉印,只有蒋可以用,怪不得我上来的时候在那具尸体上闻到了相似的味道。”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而且是看着我的眼睛,我显然已经知道了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疑问,也不是推测,而是肯定。

    他已经认定了我就是蒋。

    可是我觉得这里面很不对劲,因为我和蒋根本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不可能认识蒋,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关系,更别提我就是他。

    薛接着又说:“原本我只让你带着防身,却没想到你竟然能用,而且在兵马俑墓室里发现的尸体并不是蒋,我们都被骗了,应该说我被你骗了。”

    我说:“我真不是他!”

    薛说:“你是!”

    我终于明白,薛虽然聪明,但却是一个十分死板的人,而且是认死理的人,我自认为这件事是说服不了他了,只能说道:“如果我是蒋,你怎么一开始没发现,你和他这么熟,不可能认不出来。”

    薛说:“我和蒋都可以相互欺骗,他有这个手段。”

    我无奈地看一眼十三,十三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觉得很无奈,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