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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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直接的危险,但是却让我感到脊背一阵阵地发凉,直觉告诉我这里不宜久留,于是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就往墓道里出去,既然这里如此古怪,我先退出去再说,总要确保自己平安了,才有资本去找十三和薛。

    我几步从墓道里走出去,因为进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浓雾,对墓道里的样子也没怎么留意,所以在走进去的时候虽有些不对劲的念头划过,但我安慰自己说这是对陌生地方的惧怕所导致的,也就没特别在意。

    进入到墓道,墓室里面的石精倒是没有再跟出来,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害怕,于是往墓道口拼命地再走了一些出去,但我也知道,另一头的格子棺墓室已经坍塌了,现在是一条死路,走不出去的。

    我进退不得,只能靠着墙壁停下,我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但是眼下却总觉得有些心慌,不知什么缘故害怕得厉害。

    也正在这时候,我感到左边脖子上猛地一阵冰凉,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掌覆在了上面一样,而且我的确是感到有什么东西真真切切地压在我的脖子和肩头上。

    第五十一章 拷问

    我身子靠在墙壁上,后面就是坚实的墙壁,是不可能有人站在我身后的,那么这只手是从哪里伸出来的?面对这样的情景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我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静,伸手摸向了脖子。

    可就在我伸手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你敢动一分一毫,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说着我果真感到一个巨大的力道卡住了我的脖颈,我的手悬在空中不敢再动,口中问道:“你是谁?”

    这个人的声音很陌生,并不是我熟悉的人,而从他冰冷的手掌,我猜测他可能是这里的活尸,因为只有死人才有这样冰冷的体温。

    “你不用知道,我只问你,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人?”他在我身后冷冷地问。

    敢情他不是活尸,而是来这里找人的。而这里的人,一路上也就只有我、薛和十三,他这么问我,一定是在找他二人之一,想到这里,我几乎猜出了他可能的身份,我说:“你是蒋?”

    可是我才说出蒋的名字,他卡着我脖子的手掌猛地用力,卡得更紧了,我只感到脖子上的骨头被捏紧的痛楚,而他则换了一种几乎是怒吼的声音问道:“你见过蒋那个混蛋?!”

    我见他这般动气,心中盘算他和蒋一定结怨不少,而他也肯定不知道我和薛他们是一路下来的,于是我又问道:“那你是在找薛?”

    他卡着我脖颈的力道不变,只是语气已经缓了一些,他说道:“你连薛也知道?”

    我说:“我是和薛一起下来的,我是他的临时搭档。”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到他卡着我脖颈的力道松开了许多,我果然没有猜错,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薛和蒋还没有到敌人的地步,但一路上我不是傻子,从零碎的细节中也看得出薛受了蒋这么多算计,只怕他二人早已经不是搭档,即便不是敌人的关系,那也不远了。

    而我身后的这人如此恨蒋,和薛必定是同仇敌忾,当然我这也有些碰运气的味道,而且我也是听出了在我提到薛的时候他语气的缓和才说出我是薛的临时搭档,这样的话,如果他真和薛交好,也就不会为难我,否则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果真,他松开了手,我反手摸着被他卡住的地方,只觉得一阵酸疼难耐,同时也只听他说道:“薛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竟然选了你这样一个笨手笨脚的人当搭档,难道他真的已经落魄到了寻不到人做搭档的地步了么?”

    从他的语气上看,这个人不是和薛他们一伙的就是一个十分熟悉薛的人,于是我问他道:“你也认识薛?”

    可是这人的脾气却十分古怪,他冷冷回答我道:“虽然薛把你当成临时的搭档,但我从来不与弱者为伍,像你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墓里,和拖油瓶并没什么两样,你自然也无需知道我是谁,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否则我就让你变成这墓里的活尸!”

    他说到这里,我猛地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吸气的声音,然后我听到他说:“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我心中猛地一惊,薛说过我身上有蒋的气味,连薛闻到了这气味都笃定我就是蒋,如果他闻了出来,那更是会坚信不疑,而依他和蒋的嫌隙,只怕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我不能这样认命,也许他的嗅觉并不如薛灵敏,否则应该一开始接近我就闻到,不可能现在才发现,于是我问他:“是不是死神香的味道,在下来的时候薛给我涂过死神香?”

    他连着再吸了几口气,似乎是在辨认味道,我心跳得厉害,但是这时候却不能露出马脚,我身手不及他好,他要杀我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他说:“有那么一点,但还有别的味道。”

    我的心跳漏跳了半拍,但尽量保持语气上的平静说道:“是不是还有很重的死人气和血腥味,薛还给我吃过一种很奇特的药丸,而且我身上也沾染了活人血,可能气味混合在一起就变得特殊了。”

    他没说话,而且连呼吸声都再听不到分毫,很久之后我突然听到他冰冷的声音:“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要掩饰什么,我在你身上似乎闻到了蒋的气味。”

    我脑袋瞬间炸开,与此同时我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而同时他再次凌厉地开口:“你身上怎么会有蒋所特有的味道?”

    而他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已经重新卡住了我的脖子,力道比刚刚大了数倍,我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在路上我们碰了蒋的尸体,可能是那时候沾染上的也说不一定。”

    “蒋的尸体?”身后的这人显然是不信我的话,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反而重了几分,他同时加重了语气:“你真以为我如此好骗,蒋岂是这么容易就死的?”

    我知他不信,继续说道:“薛在地下的暗道里找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我帮着他抬了出来,他说那是蒋的尸体。”

    我没再提十三,这人既然找的不是薛,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十三,所以我断定他一定是在寻十三的踪迹。

    “薛说的?”他的语气迟疑了一瞬,手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些,然后他再次问:“那蒋的尸体在哪里?”

    我说:“那个墓室是一个陷阱,我们触动了机关,火龙油撒了出来,他的尸体已经被焚毁了。”

    这个人接着很长时间都是沉默,卡着我脖颈的力道也已经消失,我甚至都已经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正当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我听到他喃喃开口说:“究竟是不是这样,等见到了薛我自然会和他证实,如果你有一句假话,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我说:“你大可去问,只是我在里面与他走散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这个人却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我问你,在这里你除了见过薛,还见过什么人没有?”

    我装作惊讶地回答他说:“自从我和薛下来就没见过活人,倒是见过几具活尸,不过身子都融了,化成了飞灰,我记得这墓道里还有一具,不知你见到没有。”

    他说:“我已经见过了,我要找的不是活尸,是活人,你确定没有见过活人?”

    既然不能说出十三,那么关中帮的那伙人进来的事我也必定要咬死不说,反正他们也已经被蛪虫吃了干干净净,他也无处可查,于是我说:“再没有了。”

    而他再问一遍:“当真没有了?”

    他满是怀疑的语气,我稍稍放松的心再次狂跳了起来,难道他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而故意来探我的虚实?可是这时候我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保持刚刚的说辞一口咬定,而且是十分肯定地说:“这下面除了薛,当真没再见过其他活人。”

    可是我话音刚落,这人猛地抓住我肩头,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掀起来,我就往墓道里滚落出去,同时我只听到他的一声怒吼:“你竟敢骗我!”

    果然他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来套我的话,我在地上翻滚一圈,勉强直起身子,对于习惯了下地的我来说,这一点摔还真不算什么,我手中握着伞兵刀,但是却不能比出来,如果真比出来,那就真的承认我之前说的都是假话,我自认为我是斗不过他的。

    第五十二章 亦真亦假

    趁着这个功夫我抬头朝这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就贴着墙壁悬挂着,和十三贴在墙壁上的模样很是类似,我这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都是倒立着和我说话的,他竟然像一只蝙蝠一样倒挂在墙壁上。

    然后他像一张纸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但是他长得极丑,特别是那一张脸,就像是碎裂之后再次粘起来的瓷瓶一样,遍布着裂纹,我看着,他甚至比这里面的活尸腐尸还要可怖。

    他见我惊讶的表情,丑陋恐怖的脸上扬起冰冷的笑意:“害怕了吗?”

    我站起来,嘴硬道:“不怕。”

    但是这两个字说着轻巧,真正说出来还是有些心虚,甚至我的眼神都不敢停留在他身上,只要一看见他那张脸,就会让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打冷战。

    他说:“你说除了薛你没再见过其他人,可是你手里伞兵刀上的血是哪里来的,你别告诉我墓中的活尸还可以流出鲜血来。”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是的,我的伞兵刀上划破了墓室里面神秘人的胳膊,上面沾了鲜血,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我在心中连着骂了自己几遍该死,同时紧绷着的心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他看出的是这个破绽,那么我就可以继续把谎圆下去,这也更加让我确定他压根就不知道十三和我们在一起的事。

    我说:“这个人在墓室里袭击了我,我也是无意间用伞兵刀划破了他的胳膊,至于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也没看清楚。”

    对于面前的这个怪人,我必须有十足的耐性和他周旋,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似乎在辨认着这些话的真假,我说的话真假掺半,即便他再厉害,也只怕辨不出是非来,他看了一阵估计是当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才自顾自说道:“难道就是他?”

    我问:“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这墓里除了我和薛,还真没见过其他的活人。”

    我说着又看了看他,补充道:“当然现在又看见了你,虽然……虽然你看着并不像一个活人。”

    我本以为它听了这话会变得愤怒,因为我觉得他会在意他的这个样子,我故意激怒他,就是想让他知道我是一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显出一副憨厚的样子,并不像他起初想的这般有心机,从而相信我之前说的所有话。

    他听了却并没有愤怒,这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从他的回答当中我知道我的话奏效了,他冷笑着说:“我喜欢你有什么说什么,只怕我的样子就算是薛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我心中暗自舒一口气,面上却不改色,只说道:“薛认人厉害,蒋腐朽成那样都能认出来,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身子几乎都完全腐烂了,全身没一块好肉,可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虽然不信蒋已经死去的事,但是现在心里估计也已经信了六七分,我只听见他说:“像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死法都是便宜了他。”

    他咬牙说出这话,从中可以听出他有多恨蒋。

    当然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才最清楚,我虽然能猜到一些,但他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统统都是一无所知,而且我更加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要找十三?

    我一直以为十三只不过是一个凭空出现,意料之外的人,却因为这人的出现而将他也与我们紧紧联系了起来,我本以为十三的出现只不过是一个偶然罢了,但是现在看来,只怕他的出现是另有深意了。

    在这点空隙里,我还打量了一遍墓道,发现墓道封闭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一点缝隙,那么这个怪人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他是一早就在这里的话,那么应该见到了十三才对,所以对于他的出现我也觉得很费解。

    通过刚刚的一席话,他对我的提防少了许多,他问我:“你进去过里面的墓室,里面有出口没有?”

    我摇摇头说:“里面只有入口没有出口,加之有石精的威胁,我才退了出来。”

    我听他说:“这就奇怪了,难道入口是在下面?”

    他这话虽是自言自语,但我却听了个真真切切,下面?他说的难道是格子棺坍塌的地方,这里除了前面的这个墓室,也就只有格子棺坍塌之后的深渊了。

    我想到深渊边上去看看,但又怕被他当做是我要逃跑,于是我开口说:“说不定这个深渊才是入口,这个石精墓室又是一个陷阱。”

    怪人看了我一眼,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我刚从那里爬出来,如果入口在那里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也许是你忽略了什么细节上的东西才没找到。”

    说着我往深渊边上来,到了墓道尽头,往下面看下去尽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也看不到边,我趴在墓道上将身子探下去一些,想看看墓道下的墙壁上究竟有什么。

    可我才趴下身子,就看到一张脸迎着我伸了出来,同时一股尸体的腐臭也迎面扑来,我赶紧收回身子,可这张脸却像蛇一样灵活地爬了出来,而且尾随着我已经爬到了墓道上。

    活尸!

    这具活尸与我以往见到的很不一样,如果说眼前的这具尸体才被称之为活尸的话,那么之前见到的阴兵之类的,统统只能称之为起尸,当然,王大头除外,他是标准的活尸,只是身子腐烂得多了,掩盖了许多活尸的特征。

    眼前这具活尸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也就是我第一眼便看到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活尸和活人看上去无异,这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从它的身上看不出尸斑,闻不到尸臭,就能很好地混迹在活人堆中。

    我看见他的眼睛明亮清澈,一点都不像死人那般空洞浑浊,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它如果混迹在活人堆中无从分辨的缘故,因为通常看一个人是否真假,只需看着他的眼睛就会知道。

    因为通过眼睛可以直接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我透过活尸的眼睛,看到的竟然是勃勃的生气,竟然没有一点死人的味道。

    而接下来我看见了他又一个最显眼的特征,就是额头上若隐若现的一个印章,而这个印章和这具活尸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确不太合适,因为这正是这个怪人所深恶痛绝的。

    正所谓爱屋及乌,那么也能恨乌及乌,我坚信怪人看到它脸上蒋的印章会勃然大怒,将这具活尸给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果真,这具活尸才爬到墓道上,怪人就已经冲到了我身旁,我只看见他伸手一把卡住活尸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覆上了它的额头,那一个“蒋”的印章清晰地印在那里,在此时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我情不自禁地按了按口袋里的玉印,如果他发现我身上带着蒋的玉印,不知道会不会将我给碎尸万段。

    只是随便想想,我便感到一阵阵地胆寒,现在为今之计,只能是拖着他找到薛,到时候也只能指望薛出面救我一命。

    我正这样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听“咔嚓”一声响,这个怪人竟然已经生生地扭断了活尸的脖子,他松开活尸,可尸体就是尸体,即便脖子被扭断了,头颅歪歪地怪在一边,可它还是行动如初,只是模样看着分外怪异了一些而已。

    而他明显还是在朝我过来,像是被我吸引着一样地走过来。

    第五十三章 百口莫辩

    我听见这怪人开口说道:“它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我听着这话恶心,如果说他是个正常人的话我还有种被追星的感觉,可是现在面前的是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一具被扭断了脖子的尸体。

    而怪人却半点没有要替我解围的意思,我只看见他往墓道下攀爬下去,同时说道:“这具活尸就交与你处理了,祝你好运。”

    说着他几下就消失在了墓道下面,估计是爬着下去了。

    我虽见过活尸,却并没有对付过,我盘思左右不过如同正常人一样来对付,总不会错的。

    说也奇怪,这个头被扭断的活尸虽朝我过来,却并没有袭击的动作,它只是一圈圈地围着我在转,我不知道它这是在干什么,也只能警惕地跟着它转,以防它出其不意的攻击。

    它就这样围着我转了良久,也不见有其它动作,我于是试着抽身让开,可是说也怪,我走开一步,它也跟着我走开一步,就像是我的影子一样跟着我。

    我心中有所动,它脸上有蒋的印章,莫不是已经被蒋驯服了,正好我身上又有蒋的玉印,但却无蒋的威严,所以它一半认定我是它的主人,一半却又怀疑,才有这样的动作。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四周,确定那个怪人已经不在了,这才从口袋里掏出蒋的玉印,学着在石门前薛的动作,举起玉印,朝着活尸严厉的喊道:“跪下!”

    我这一声才刚脱口,就只见这活尸果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而且动作干脆,丝毫都不含糊,我在心里暗自惊奇,这玉印果然管用,这样说来的话,墓中的活尸岂不都不足为惧了?

    这活尸的头都断了,但还是一遍遍地朝着我在磕头,那颗头颅在脖子上摇来晃去的,稍显得有一些恐怖的味道。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凌乱的一阵声响,接着是一声怒吼:“蒋,我就知道是你,看你还要如何再蒙骗我!”

    我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已经消失的怪人此时就站在我身后,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手上的玉印,就像要冒出熊熊烈火来将我熔化一样。

    我急忙收起玉印,而他朝我一步步逼近,面目狰狞道:“蒋,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当时算计我将我封在墓室里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

    我暗怪自己大意,同时也感叹这人的心机深沉,他说先走一步,却是隐匿在下面的石壁上静观其变,都怪我思虑不周才会让他有机可乘,这么说来刚刚我的话他一句都没信,而且已经认定了我就是蒋。

    既然到了这一步,无论我再说什么他也是不会再听下去了,为了保命我不得不换其他战略,于是我暗自吸一口气,平静了情绪说道:“既然我可以将你封在墓室里一次,那就还会有第二次,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我说话的时候尽量放慢语气,以显得自己有恃无恐,而且为了掩饰紧张,我不敢抬头看他,但又为了不让他起疑,装作低头玩弄玉印,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怪人当真停住了不往前再走一步,我用余光看在眼里,心中想着这招果真有效,俗话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斗不过他,就只能选择这样的战术。

    既然我已经一句话唬住了他,那就不能给他思考寰转的余地,我接着冷笑数声,用带着嘲讽的声音说道:“你果真还是和当时一般痴傻,你以为你躲在石壁上我就当真察觉不出来吗。”

    说着我又冷笑几声,再次给他施加压力,虽然我表面上一脸镇静自若,但心上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我继续说道:“你还是那般沉不住气,我只是用这么简单的一个法子就把你给引出来了,你说你和从前又变了几分,既然你丝毫没有长进,又有什么资本来和我斗?最终不过弄个重蹈覆辙的下场,我可已经为你找好了另一个封禁的地方,想着你被封在里面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样子就觉得有趣。”

    这人我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想来他的名字应该和薛他们一般只有一个字,他是聪明人,又在蒋手上吃过亏,我确保他现在不会轻举妄动,特别是听了我这番话不会没有惧意。

    因为任何事,都只在一念之间,或输,或赢,当然现在我的生死更是在他的一念之间,就看他如何选择。

    但我确保他会选择相信我,因为他既然能和薛他们平起平坐,那么就不是等闲之辈,常说高手对决斗的只是气势,只要他不是莽撞的蛮人,那就会知难而退,因为现在在气势上他已经明显输给了我。

    他已经被蒋设计困在了这个墓室中一次,多少心里会留下阴影,如若不慎,就是再一次暗无天日的囚禁,我相信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连我都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倒立,那他更懂。

    所以我看到他明明怒极却不敢动分毫,也不接近我身边一丝一毫,我自然不知道头一回蒋是如何设计将他困在格子棺下的墓室里的,但很显然,在他的认知里蒋身边都是陷阱,只要靠近就会有中招的危险。

    僵持良久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咬牙切齿说道:“蒋,你待我的一切种种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给讨回来!”

    说着他身子轻盈如同一只燕子翩然从深渊之处坠下,我怕他再次用与之前同样的招数,于是冷笑着开口说:“那我恭候大驾,可你到时候却要变聪明些才行。”

    之后就再没有了他半点动静,直到这时候我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殊不知这短暂的功夫里,我身上的冷汗已经濡湿了衬衣,但我依旧不放心,跑到墓道尽头往下面仔细看了,确定这回他是真的不见了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感觉斗心机比真正的搏斗都还要疲惫劳累,我只觉得一阵阵无力感从心头升起,这种勾心斗角的担惊受怕感觉真他奶奶的不好受。

    我正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远处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你唬住了历。”

    我惊得就像起尸一样猛地直起身来,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是这怪人又回来了,可是听清了这句话才知道不是他,同时我已经看见了说话的人,却是薛。

    他就站在墓道的阴影当中,隔了我很远的距离,我丝毫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看向他身边,却没看见十三的踪影。

    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薛说:“你和历的谈话我全部都听到了,我似乎看到了真实的、活生生的蒋。”

    薛说话虽然自始至终都是冷漠淡然的语气,但这回我却觉得他的话中带着阵阵的冷意,而且是意有所指,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暗着问我我究竟是不是蒋。

    我说:“你真以为我是蒋?”

    薛说:“虽然语气动作可以学,可是感觉是学不来的,要不然你如何能震慑住蒋,在你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信了,历自然更信。”

    我不知道我该是为薛肯定我的演技高兴,还是应该为他的死脑筋而无奈,到了这一步,我已经辩无可辩,再说下去,只怕丝毫不会打消他的认知,反而会更加让他笃定我实在狡辩,甚至会萌生出我这样做是有着不可见人的目的。

    因为无论是从薛还是历的口中,蒋都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我只能无奈地说道:“既然你已经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说的实话,我的确是无话可说。

    第五十四章 联系

    薛依旧是那种目光看着我,看了好一久才移开,我听他说道:“我和蒋虽有嫌隙,但还没到他和历这般反目成仇的地步,而且我和历也素来不和,刚刚之所以不现身,一来是你自己能对付,二来则是我还不想见到历。”

    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真错综复杂,只是从薛的这句话里我似乎听出了什么,而且细细咀嚼下来,让我觉得薛似乎也并不像我想的那般完全就是个冰坨子,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我一直都相信没有感情的人是不存在的,薛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不会在脸上表达出来,但是心里总会藏着些的,尽管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

    言归正传,起码我知道了那个怪人叫历。

    薛,蒋,历,都是好奇怪的名字。如果说最初听到薛的名字我是觉得很特别的话,那么接二连三听到相似的名字,就已经变得耐人寻味。

    从薛的只字片语之中,我只知道他和蒋是搭档,所以我猜测无论是他还是蒋和历也好,或许都隶属于一个组织,就像我和晓峰他们都隶属于明老一样。

    可会是谁拥有这么庞大的力量却就显得很不可思议,因为薛他们无论是从身手和技能上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觉得单单是他们中的随便一个人就能支起一个场子来。

    说过了这些,我才想起自看见薛开始还一直没问他和十三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了,这里除了墓室就只有格子棺下面的深渊了,既然他们都不在墓室里,兴许就是去了深渊里面。

    薛说并不是他故意要扔下我一个人,而是事发突然,他不得不先走一步。

    于是他和我说了当时的详细经过。

    原来我们进入到墓室当中之后,薛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墓室的不对劲,但是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他什么也没说,而那时候我被墙上的壁画吸引,已经走到了墓室的深处,他本来也想提醒我小心一些的,但是却注意到了十三的反常。

    他说十三自始至终就站在墓室门口,却不再踏进墓室里来半步,于是他看出了端倪,就一直盯着十三,果真,才不一会儿,他看见十三转身就往回跑,他自然是来不及喊我就跟了出去。

    薛说,他感觉在追十三的时候似乎十三前面还有一个人,可是谁他并没有看真切,那时候墓道里还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他只是感觉到还有一个人。

    后来他看见十三从深渊里跃下了去,于是他也跟了下去。

    可是到了深渊里的事,薛却并没有说下去,我听到要紧处,于是追问:“后来怎么样了,你们真去到了深渊下面?”

    薛只回答我说深渊下面另有空间,而且是通往玄鸟墓里的惟一出路,只是他们下去之后遇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十三去了哪里,薛却只字不提,他只说等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当真想不出有什么是不能说出来的,但既然薛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细细回味着他说的话,却也找出了几个疑点。

    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他们下去了深渊里面,而历是从下面上来的,他们竟然没有相遇,这好像有些不大可能。

    再有就是,其实还是历在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的疑问,虽然他们身手都很了得,可是他们是如何抓紧了深渊的绝壁而不掉下去的,就算是十三,我也要为他捏一把汗,毕竟这比不得墓道里的墙壁,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薛说在墓道下面有另一条墓道,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而那条墓道则通往下面。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所有人都能跳进深渊之中就不见了踪迹,原来入口是在下面,我拍拍自己脑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后来薛带着我下去,这地方下去倒并不难,就是在的很隐蔽,若不刻意去找还当真找不见,而且我感觉这一条墓道就是顺着上面的这条墓道修起来的,只是我站在上面这么久竟然丝毫也没发觉。

    我就说要下去到无底的深渊里面那要到什么时候,先不说上下艰难,但是往返一趟那就是多少时间的事。想到这里,我才猛地明白设计这条墓道的人当真是费了许多心思,人们都以为格子棺墓室坍塌这边已经是绝路,可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也就是说,格子棺不坍塌才真的是绝路一条,这个陷阱设计得可以说是一石二鸟,一来格子棺不坍塌,那就隐藏了真正的入口,把人继续往陷阱里引,里外都是十足的陷阱;二来则是格子棺墓室坍塌,只要防备不及,就会跟着这些棺木落到深渊里摔成肉泥。

    能够发现真正入口的人当真是要百里挑一的能手,如果没有薛在一旁,我自认为自己早已经跟着格子棺落到下面去了。

    一时间我感慨万分,可不容我有所感慨,在下面的墓道里就看到了一具躺着的尸体,起初看到的时候我有一种恍惚感,以为这是在上面墓道一模一样的情景,因为在那里也躺着一具尸体。

    可等我看清了这具尸体才真正地回过神来,这两具尸体是不一样的,这具尸体不是活尸,而是一个鲜活的人,看上去还死了没多久。

    薛冰冷着脸庞开口说:“我一直觉得十三不对劲,直到遇见了这个人才知道关中帮的人不仅仅只是喂了蛪虫那么简单,那些人只是用来混淆视听的,有一拨人很显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说不上是先我们一步还是晚一步,总之他们的目的还不可知,十三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说到这里,我想起在墓室里的那个人,兴许也是关中帮之一也说不一定,再联想到历一直在找人,即便不是找十三,也是找这些人中之一,他被关在格子棺下面的墓室里这么久,我当时还奇怪他找十三做什么,现在想想只怕这里面就有值得揣测的深意了。

    地上躺着的这个人鲜血流了满地,殷红一片看着格外刺目,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在墓里面最忌讳的就是活人血,这是非常不吉利的东西,因为它的腥味能蒋墓室里的所有毒物都招来。

    虽然我并不惧怕这些毒物,但鬼知道这奇怪的墓里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万一跑出来一个不忌惮死神香和玉印的毒物,那当真是悔之晚矣。

    薛似乎会读心术,我刚想到这里,他就开口说道:“这里面的确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毒物,我把它称之为尸血燕,这样的血腥味最能吸引它。”

    我几乎是瞠目结舌地望着薛,他绝对是故意的,虽然他那脸上是冰冷和严肃,但我就觉得他是故意说出来吓我的。

    我于是反问他说:“既然血腥最能吸引它,这尸体的血也流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你说的尸血燕的踪影?”

    “即便是风,从这里吹到墓的深处也要花上一些时间,更别提气味的传播,不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功夫,这尸血燕估计已经在往这里赶了。”薛说。

    他就是故意的!

    尽管他一点玩笑的意味也没有,但在我看来这分明就是撒谎不会脸红的模样,我白他一眼说:“既然这样那你还愣着干什么,等着它来攻击我们不成!”

    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就算你要开这样的玩笑,也不用真的以身犯险吧,我环顾着墓道,要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来,可是这里四面都是墙,哪有藏身的地方。

    薛却一本正经地问我:“小远,你在找什么?”

    我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找藏身之处了。”

    他顿了顿问我:“那你找到了吗?”

    第五十五章 避让

    我鄙视地看他一眼,就怎么也想不通凭他的智商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然后他依旧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没有找到的话,我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处。”

    我觉得我是带着会吃人的目光猛地看向了他,而他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但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的却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当即火冒三丈,他果然是故意的,而且是蓄谋已久的!

    可是我的火气却丝毫也没发出来就没了火,等等,我看见了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冰坨子的身上看到了属于人的气息。

    虽然只是他的眼神看上去不似之前那般冰冷而带上了一些像是错觉般的笑意,但这可是自我认识他的第一个表情啊,我心里那激动的,我觉得这一刻我就是专门感化人的天使,连这个冰坨子都被我的乐观向上给感化了,我还有是什么做不到的。

    这冰坨子可是和死人一样级别的存在啊!

    但他眼里的笑意就像是昙花一现,马上又归于冬日的冰天雪地,他走到墓道边上,几下就把石砖给拆下来不少,看他那轻松样,应该是早已经拆好的,只是又重新给堵了回去。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其实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个冰坨子可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他见我还愣在原地看着他,于是冷冷开口道:“小远,我们在里面看着就行了。”

    于是我也站进去,墙壁后面不算宽敞,但要容下两个人却绰绰有余。等我也钻进来了,薛就将石砖重新填上,显然是要把缺口给封起来。

    等墙壁重新封好,里面变成一片黑暗,当然黑暗对于我来说并不算黑暗,因为我带着夜视仪,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我留意到薛特地在墙壁上留了一条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

    透过缝隙我刚好可以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墓道里是一片安静,等了好一会儿,我只听到墓道里突然传来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是声音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只感到一种介于有无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墓道里面,我只觉得听着很难受,于是捂住了耳朵。

    薛小声对我说:“这是尸血燕的叫声,与蝙蝠一样它们是靠超声波来辨别前进的方向,但是它的叫声却比蝙蝠的频率要低许多,所以我们可以听到一些,但是它的频率很快,所以听起来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知道薛要说明什么,尸血燕的叫声只要足够尖利,只怕能够直接用它的叫声来杀人,现在会听着不舒服完全是因为它们的声音分量还不够的缘故。

    当然,薛说这还不是尸血燕可怕的地方,他告诉我说尸血燕最可怕的地方其实是在它的爪子上,它的爪子十分锋利,要是被抓到的话能够活生生给抓掉一大块肉来,而且更恐怖的是,只要是它的爪子抓过的地方不出半个小时就会开始腐烂,用什么药都不管用,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口腐烂从而波及全身,直到最后整个人完全腐烂,可是即便人全身腐烂了却还并不会死,要等你的器官内脏也跟着腐烂到了一定程度,人才会死去。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通常遇到这般情形的人都会受不住这种折磨而选择自杀。

    我听了全身翻起一阵鸡皮疙瘩,于是说:“将伤口上的腐肉割掉也不行吗?”

    薛说:“不行,尸血燕的爪子上沾着极重的尸毒,换句话说,它的爪子就是各种尸毒所寄生的地方,在被它的爪子抓到后上面的尸毒就已经染上了肌肤,接着尸毒渗进血管和皮肤之中,通过血液循环逐渐流向全身各处,等伤口开始腐烂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无法医治了,惟一的办法只有在被尸血燕抓到的同时就将伤口上的皮肉削掉一层,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地管用。”

    我咽了一口唾沫,这东西竟然这么霸道,怪不得连薛也要躲起来。

    说话间,我看见一团黑影已经出现在了墓道之中,然后盘旋在尸体上方,就像一团烟雾一样地缓缓将尸体给笼罩起来。

    我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翅膀兀自拍动着,似乎在争抢食物。

    薛说:“这东西常年生长在墓中,很少能有这样的口福。”

    本来极其残忍的事,可是却被薛这样淡然地说出来,我第一次觉得,生命在他的眼里就这般的不堪吗?

    就算这个人是关中帮的人,很可能我们遇见还会成为敌人,可是面对生命我从来都无法漠视,虽然他现在早已经是一个死人。

    我只看见这些黑色的尸血燕将尸体团团围住,就像一只更为巨大的尸血燕躺在地上扑动着翅膀一样,薛则冷冷说道:“如果我们现在还在外面,也会变成那样。”

    薛说过,尸血燕不惧怕死神香,也不惧怕玉印,而且它的爪子这般霸道,我们在外面单枪匹马的的确是敌不过这么多的尸血燕。

    所以薛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等这些尸血燕离开了我们再动身,可是我心上却很烦躁,我想到了十三,万一他遭遇了这些尸血燕那可如何是好。

    然后我问薛:“这些尸血燕究竟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薛说:“这不一定,尸血燕喜欢阴气重的地方,这地方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阴气,看它们飞出来的时间,不是在配殿就是寝殿。”

    而我现在丝毫没有了空间感,问他:“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薛说:“如果准确地说起来,还在明殿的范畴。”

    尸血燕的老巢是在下面,也就是说我们无论如何避让,只要还继续下去就终究无法完全避开,总会和它们相遇,所以这样躲着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我们还得找到完全克服它们的方法才行。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薛说:“只要有尸血燕存在的地方,就会生长着一种同样喜阴的植物,我们把它称之为尸血叶,它的汁液用来对付尸血燕极其有效,所以我们只需要等这里的尸血燕散了,找到尸血叶将它的汁液涂在身上就行了。”

    听薛这么说我才常常地舒了一口气,俗话说一物降一物,通常在长着荨麻的地方总会长着蛇信草,所以在有尸血燕的地方会生长着尸血叶那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薛说到这里的时候却顿了顿,然后他依旧用不变的表情说:“我可能忽略了一些关键的线索。”

    我问他:“是什么线索这般要紧?”

    薛说:“我想起了历的印章,尸血燕却十分惧怕。”

    我说:“同样都是印章,为什么尸血燕会怕历的而不怕你和蒋的?”

    薛却没有和我详细解释,他只说:“我们手中的印章作用各不相同,只是历的印章我也只见过一两次,所以没什么印象,若不是刚刚猛然想起,只怕还真想不起来。”

    我接着问:“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尸血燕惧怕他的印章,只能说明他可以畅通无阻地先我们下去到墓室里。”

    薛冰冷着脸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可以是任何人先我一步去到下面,可唯独历不可以!”

    那一瞬间,薛又彻底变成了那个肃杀的冰坨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甚至已经盖过了墓里面的阴寒,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薛自始至终并没有告诉我他到这个墓的下面究竟是要干什么,现在我隐隐猜到,很可能这下面有一件他、蒋还有历都不得不得到的东西。

    蒋死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他和历,而从他的话里我还可以猜到,这东西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找得到。

    第五十六章 伏笔

    之后薛就再没说一句话,我看得出他一直盯着外面的尸血燕在看,尽管他依旧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神情,但从压抑的气氛里我可以感到他的焦躁。

    换做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形都会很焦躁。

    可是下一刻,我觉得他的心情可能会大转,因为我听到墓道里起了喧哗声。

    而且伴着喧哗声,是尸血燕扑打着翅膀团团飞起来的声音,接着从缝隙里我看见了一个人,不是历又是谁。

    我在心里嘀咕一句,这个墓里只有他长得最像尸体,就连真的尸体好像都比他好看许多。

    而在历出现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薛突然转头朝我无声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与此同时,他已经从缝隙之前侧开了身子,尽量远离这道缝隙。

    我知道他在躲着历,可是让我费解的是,历怎么又从下面回来了,难道他一路上想通了是我唬他,又回来找我算账了不成?

    可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因为如果他要找我算账的话应该直奔上面的墓道而去,他现在却在这里停了下来,而且还是全然不顾周边扑打盘旋的尸血燕就这样站着。

    就像薛说的,可能是因为历身上的印章关系,这些尸血燕竟然没有一只敢靠近他的,全部都远远飞走,不一刻尸体上的尸血燕就尽数飞起,而地上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滩白骨,甚至连皮肉都没有剩下一块。

    我怕自己惊呼出声,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而历站在墓道之中左右环顾着,直到所有的尸血燕都已经飞光走绝,他依旧这样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之后我听到他怒吼一声:“薛,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给我出来!”

    我看一眼薛,可是薛却没有半点表情,之前薛说他和历也不和,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我怎么觉得他和薛的关系似乎比和蒋还糟糕。

    这就更加让我疑惑了,既然历和薛关系也这么僵,那我在提到薛的时候,为什么历的神情会有所缓和,这前后的差异,也太古怪了一些。

    历在墓道里兀自吼叫了一声,周围尽是他的回音,可是薛并不搭理他,我看见薛只是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表情虽然冰冷,却有丝毫不放在心里的味道,我不知道现在他心里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我猜不透,也不可能猜透。

    历喊了一声之后没有听到回答,变得有些愤怒起来,他再一次吼叫道:“薛,是男人就不要躲躲藏藏,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我已经能够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

    我试着闻了闻,可是却什么也闻不到,果然我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差了太多。

    可无论历怎么吼叫,薛只是不搭理他,只要历发现不了墓道墙壁上的异样,就发现不了我们,所以此时此刻,我又有了另一个猜测,薛让我和他躲在这里,恐怕并不是为了躲着尸血燕,而是他早就知道历会回来找他算账。

    于是我不禁多看了一眼薛,却发现薛的目光竟也停留在我身上,而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似乎在和我交谈,我没看懂,用眼神询问他究竟想说什么。

    然后他拉过我的手掌,在上面快速地划着,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虽然依旧没有完全认全,但还是明白了他究竟想说什么,他想说的大致意思是——我们被历发现只是迟早的事,若果被发现了,让我全力配合他。

    我于是点点头,转头再看向外面,却发现缝隙外竟然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接着我看到一只眼睛正从外面看进来。

    乍一看吓了我一跳,而且马上我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历发现了我们,于是身子往后退开了半步,与此同时,墙上的石砖已经被抽掉了一块。

    而在历抽掉一块石砖的同时,薛的手往外一推,石砖哗啦啦地往外倒,同时他朝我小声说道:“我出去了你再出来。”

    外面历已经往外退开,薛缓缓地走出去,而他用比平时冰冷了数倍的语气对历说道:“许多年不见,暴躁的性子倒是一分没变。”

    我只听见历回答说:“你也知道好几年不见,我还巴望着你什么时候能来救我一把,却想不到和蒋都是一路货色而已。”

    他说着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猛地抬起头说:“还有谁在里面?”

    薛冷冷说道:“能和我在一起的还会有谁。”

    我站在里面是出去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最后还是心一横从里面走出来,而同时历已经咬牙道:“蒋!”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是薛已经先我一步回答:“难得你还认得他。”

    历阴沉着声音说:“如何不认得,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对我的好,一直想要好好报答报答他!”

    历说到最后的时候,我甚至都已经听见了牙齿磨在一起“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对蒋的怨恨的确是已经可以用恨之入骨来形容了。

    我既然已经顶了蒋的身份忽悠了他一回,这时候自然不能让他看出破绽,于是朝他微微一笑说:“报答谈不上,我倒是想着你喜欢这里,不如让你再在这里呆上一呆,也能磨磨那暴躁的性子。”

    历不惧怕薛,可是却惧怕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已经知道的,现在看来,也的确是这样,因为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他的脸色不自觉地变了变,虽然很微妙,但依旧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已经唬住了他一回,自然已经知道他的软肋,所以这一次反倒不怎么怕他了。

    可能是他觉得从我这里压根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并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转头朝薛说道:“据我所知,当时也是在这里,他暗算你得手差点致你于死地,怎么这么快就冰释前嫌与他握手言欢了,这好像不大像你嫉恶如仇的性子。”

    薛只说:“利来而聚,利尽而散。”

    历听了似乎正中下怀,我看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笑容,于是意识到不对劲,可还不等我深想,只见他走到薛身边,将握成拳头的手伸到薛眼前说道:“那么我的这份利是不是要比他的重一些?”

    接着我看见他微微松开拳头,拳头里似乎握了什么东西,而我离得远,加之历故意用身体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所以里面是什么我却一点也没看见。

    但是我却看见向来冰冷肃杀的薛虽然面色依旧不变,可是眉头已经皱了那么一皱,虽然是很微小的动作,但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讶和复杂,接着我果真听他说:“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历早已经料到薛会有这般表情,在张开拳头之后,就再次握紧了拳头,然后身子往外一划丝毫不停地朝墓道深处奔跑而去,我只听见他的声音在墓道里回响:“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接着薛果真想也不想就跟了去。

    我看得着急,历去而又返必定是设好了全套等着薛去钻,虽然薛的身手和反应力都很一流,但我怕的是所有人都会犯的一个致命错误——关心则乱!

    聪明人糊涂起来那才叫真的糊涂,而且是足以致命的糊涂。

    我于是朝薛大喊:“薛,这是他的全套,你别跟着进去!”

    而且边说着我也跟着跑了进去,可是薛却回头对我说:“小远你别进来,你等着和十三一道,他一会儿就会下来!”

    边说着他已经消失在了墓道的尽头,而他的声音还像回音一样回荡在墓道之中。

    我停住脚步,只能看着他和历远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心中只希望薛不要犯了糊涂,中了历的算计才好。

    第五十七章 信任

    我听了薛的嘱咐在墓道里等十三回来,其实薛的那一句话很值得揣测,他说十三一会儿就会下来,而不是上来,薛的潜台词是不是在说自始至终十三并没有真正下来下面的墓道,而是还在上面。

    可是接着疑问就又来了,上面除了墓道和石精墓室,几乎已经没有任何藏身之处,而很显然这两处十三都不在,那么他又是从哪里下来?

    我在等待十三的这段时间里就这样胡思乱想地揣测着事情的经过,更让我觉得疑惑的是,听薛的口气,他对十三的行踪了如指掌,他们之间的关系显得实在是太微妙了,我总觉得他们好像认识,可看他们的样子,却又不像认识的样子。

    之后过了也没多久,十三果真从上面落了下来,看见我在墓道里也不惊奇,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当他见到我只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却显得稍稍有些惊讶,然后才问我:“何远,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薛呢?”

    我于是蒋历引着薛进入墓室深处的事说了,十三便没有再说其他,他只说:“薛比你我都稳重,应该不会出事。”

    他这话显然是安慰我的,因为我给十三讲述这件事的时候,重复了太多遍他会中了历设计好的陷阱之类的话。

    然后十三又试探着问:“何远,你和薛很熟吗?”

    我不知道十三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老实回答说:“说实话,我和他并不认识,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十三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见过很多下地的搭档,通常都是因利而聚,利尽而散,所以在拿到明器之后大多数都会反目。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搭档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从没有见过一个搭档会为另一个搭档的生死如此着急,通常遇到像你这样的情景,另一方不是弃同伴而去,就是在估量了自己的能力高低之后决定是否单干。”

    听到十三这样说,最惊讶的还是我,如果他看到我和晓峰这样可以交命的搭档又会如何瞠目结舌,而且我也想不到十三竟然是一个如此不容易相信人的人,于是我说:“如果这个人换做是你,我也同样会一分不少地担心你的安危。”

    十三却疑惑了,他看着我,目光竟然毫无焦距,他只是机械地问道:“为什么,我们只是在墓里偶然认识结伴,按理说你根本没必要为我这样的陌生人担心。”

    十三大约是经历了太多搭档相互反目的事,所以才会让他形成如此重的防备心理,于是我回答他说:“即便我们认识还一天不到,但一路上我们已经是共同出生入死的伙伴不是吗,单单这份情谊就是千金难买,如何也抹不去的。”

    十三突然抬头看着我,我看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而欣喜的光芒,但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神却瞬间黯淡下去,但嘴上却依旧说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我坚定地点头说:“我从不骗人。”

    十三听了这句却突然笑起来,又变成了那个嬉皮赖脸的十三,似乎刚刚那个多疑迷茫的十三只是我的幻觉,我听到他打趣我说:“你说你从不骗人,我怎么看到你把历给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