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14部分阅读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对晓峰是绝对的信任,虽然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这样无条件地信任他,但我的心里的确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

    毕竟我一直都当他是兄弟,从未变过。

    第八十章 抛砖引玉

    三天前的事情已经暂时被我抛诸脑后,现在我和疯子已经到了日喀则,只是到了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日喀则比我想象的要大,而且要更陌生。

    我一直觉得到了日喀则会有一种潜在的指引让我们找到布多,即便不能找到布多也能遇见晓峰,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一无所知,当然也包括疯子,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在这里晃荡了两天,而且既没有晓峰的半点消息,也没有关于布多的任何消息。

    说实话,要是单单来这里旅游的话,日喀则绝对是一个好地方,可是现在我却没有这个心情来欣赏它炫美的风景,反而因为它这种宁静的美丽而感到惊慌。

    甚至是恐惧,因为这种宁静的环境下让我感觉似乎是暴风雨之前的前奏,而且在宁静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什么惊天的阴谋。

    我和疯子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像是在大海捞针一样。而那封快递到了日喀则就再没了什么可用的线索,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线索到了这里已经断了。

    而且这两天我和疯子也尽往一些古玩玉器的街上去,但却一无所获。

    现在我则站在一座喇嘛庙前,疯子说这里是萨迦寺,我没来过西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很正常,其实对于我来说,除了找到布多或者海尔藏之外,别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显得不重要,我自然也无心去关心这个地方的名字。

    只是当我就这样站着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我虽然背着身子,但我始终感到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停在我背上,让我忍不住回过头来。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在石阶的另一边正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在定定地看着我,而且即便被我发现了也不回避目光,依旧是那样看着我,甚至眼睛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立刻就感到了奇怪,因为他这样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说他认识我,否则他不会这样看着我。

    于是我朝他走过去,可是我身子才刚动,这个少年就飞速地跑下了石阶,一下子就钻进了人群里。

    但我盯得紧,我一直跟着他的身影也钻进人群里,疯子没有看到这个少年,见我突然往人群里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还是一声不响地跟着我而来。

    这个少年穿着汉族的服饰,看着不大像本地人,他就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东钻西藏,相比之下我就要笨拙许多,而且为了不撞到这里的旅客,我必须十分小心自己的动作,所以速度上慢了他一大截。

    然后他猛地跳下了石阶,朝着下面的广场就跑,我见他跑远,回头朝疯子喊道:“截住那个少年!”

    疯子大概也看见这个急速奔跑的少年了,所以他已经率先从石阶的护栏上跳了下去,反而先我一步来到广场。

    而我看见这个少年在跑到广场中心之后就停了下来,他反而转过身子来依旧像刚刚那样盯着我们。

    疯子则一刻不停地朝他追上去,我也一刻不耽搁,很快已经快追上了疯子,就在我们距离这个少年还有四五米的时候,我突然看见这个少年手一扬,只见一个圆柱形的东西就朝我们扔了过来,我乍一看吓了一跳,这东西看着怎么和雷管这么相似,这少年该不会是扔了一管炸药给我们吧。

    而且这少年将这东西朝我们一扔就重新转头奔走,他扔出来的这圆柱形东西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落到了我们的脚边,然后呼噜噜地滚动着。

    这时我才发现这是一个金属管,虽然看着和雷管的确相似,但却并不是装炸药的,因为我看见从金属管里伸出白色的一小截东西来,似乎是被卷起来的纸张。

    我于是停了下来,将金属管给捡起来,而疯子跑出去了四五米之后也停了下来,大概这少年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

    我将金属管里面的纸张抽出来打开,这的确是一张被卷起来的纸张,上面画着一幅画,而且是我的素描。

    虽然上面只是几笔很简单的线条,但是却将我的容貌勾勒得栩栩如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我看了都不禁感叹是谁竟然将我画得这么逼真。

    这时候疯子已经折回到了我身边,他看见纸张里面的内容时突然惊呼出来:“小远,这是你的自画像?”

    我点头说:“这不很明显嘛,一眼就能看出是我。”

    疯子却接着说:“难道你没看到下面的印章?”

    说着疯子用手指着素描像的右下角,被疯子这么一指,我才发现这里这么大一个鲜红的印章竟然被我给彻底忽视了,而且当我看见这个印章的时候,双手那么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因为这个印章是如此的熟悉——蒋。

    也就是说,这幅素描是蒋画出来的!

    对于蒋,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而且是在薛第一次提起蒋的时候就存在的疑问,但我却一直没有问,而且也是一个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就是薛和蒋既然是搭档,为什么他连蒋的模样都会不知道,或者是不记得?

    最明显的是,他竟然会将我当成是蒋。按理来说,他和蒋既然是搭档,那么就应该见过蒋才对,可是为什么当我们在玄鸟墓里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历都似乎只是知道有蒋这么一个人,却根本不知道他的面容,这在我看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既然他们两人都没见过蒋,那么又如何有和蒋是搭档一说?

    当然这个问题一直压在我心底到现在,那时候没问,现在就更没有机会了,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薛或者历,又或者,我与他们已经不可能再见,这个疑问也将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

    疯子看见这个印章之后反倒是镇静了下来,他说:“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少年,他估计是这里唯一可循的线索。”

    我将我的素描像重新卷起来塞进金属管里面,然后环顾了一遍广场周遭,这里哪里还有那个少年的踪影。只是看他这么灵活的身子,只怕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说:“我们四处转转,看能不能再遇见他。”

    疯子提议说:“要不我们分头找,你从这边,我从另一边,一个小时之后在这里会和,如果中途发现什么线索,立即打电话通知对方。”

    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好主意,两个人分头找的话概率也会大一些,于是点头说:“那你自己小心。”

    疯子说:“那你也自己注意。”

    说完我们分头前进,我走进广场里,打算从广场的另一边绕到萨迦寺的后面去,刚刚那少年就是在广场的这一边消失不见的,我想他应该还在什么地方看着我才对,我始终觉得他可能已经这样观察了我好多天了,只是我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我一路往这边走来,到了广场边上,这边有一条不算很宽的小巷,好像是通往萨迦寺后面去的小道,我看了看,蜿蜒曲折,很深的样子,而且里面很是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我又看看四周,也不见有那个少年影子的样子,于是就往里面走了进去。

    我大概才往里面走了四五米深,突然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疯子打来的电话,我按下接听键,那头却是一片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对着电话说:“喂,疯子,你能听见吗?”

    我这样连续喊了很多遍那头依旧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我狐疑地看了手机一眼,正想挂掉重新打过去,这里地方偏僻,信号不好的事也是常有的。

    就在我正要挂掉的时候,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声音,但不是疯子的,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到日喀则了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我立刻就听出来这是海尔藏的声音!

    我听出是他的声音很是激动,这一条已经断了的线索终于重新有了音讯,但是我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海尔藏怎么会拿疯子的手机给我打过来。

    我于是立刻问道:“你怎么会拿着疯子的手机?”

    海尔藏在那头说:“你的同伴正处在危险当中,你想救他,今晚两点到萨迦寺后山来。”

    说完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我这才意识到,在这短短的功夫里,疯子的确是出事了。但是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说实话我对海尔藏根本就不了解,就算是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的话我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所以我不知道疯子究竟会出了什么事,现在会是一种怎样的处境。

    于是我想也不想地就往回走,可是才转身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墙边上,至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却一点也没有察觉,但这个人我却是认识的,而且不单单是认识这么简单,所以我乍一见到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被重重地惊了下,然后脱口就问:“怎么会是你?”

    第八十一章 引见

    十三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我这惊讶的模样,调侃我说:“才这几天不见我就已经变成洪水猛兽把你吓成这样,你小子一定是故意的是吧?”

    天地良心,我绝对是被突然出现的他给惊到了,因为我压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幽深无人的小巷道里面。

    我定定情绪,问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神出鬼没地吓我一大跳。”

    十三无奈地耸耸肩:“本来我也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弄得我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跟着你似的,但是看见你一直被人窥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只好让那个男孩先把你引到这里来了。”

    我恍然大悟:“那个男孩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十三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呸呸呸,我一个大男人监视你一个大老粗干什么,你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姑娘。”

    我无语地看着十三,他一抽风就特傻叉,但这样的十三却看着特别熟悉,我忍住笑说:“那好吧,那你让那个男孩在我不远处干什么呢?”

    十三点这才说:“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刚不是说了吗,就是把你先从那些人的视线里给拉出来。”

    我其实并不明白十三究竟在说什么,说具体一些,应该是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视线,我又在受谁的监视。而且我一直都想知道,在玄鸟墓的大殿里,他和薛最后倒底去了哪里,我为什么会被放置在义庄的棺木之内。

    可是现在我却什么也没有问他,因为在我即将打算开口的时候,十三已经抢先我一步开口:“你来晚了一步,现在布多的处境十分危险,你想见他只怕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十三让我来找布多,可当时却并没有说为什么要找他。现在他说我来晚了一步,难道十三的意思是,在我醒来之后就应该立刻到西藏来,而不是在洛阳耽搁这么多时日?

    我这时想起被海尔藏绑架的疯子,于是问十三:“你和海尔藏是不是一伙的?”

    十三看着我反问道:“海尔藏?”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并不知道这个人,我说:“他给我和晓峰同时寄了一份快递,正是因为看到了快递里面的内容我才下定了决心要到日喀则来。”

    十三沉思一会儿:“我不知道这个人。”

    我说:“他绑架了疯子,让我今天晚上两点到萨迦寺后山去。”

    十三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海尔藏可能的身份,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们先到萨迦寺后面去,不单单是疯子,即便是你也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而这些天你竟然丝毫察觉都没有,难怪被人背后捅刀子自己都不知道。”

    说实话,即便现在十三告诉了我我处在危险当中,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十三带着我走出这条幽深的小巷道,我们已经来到了萨迦寺的后院,这里大多是寺院里喇嘛们的住处,而十三的目的地,显然就是喇嘛们的住处。

    他说他在萨迦寺里有熟悉的人,这里为他安置了一个住处,我们可以先到那里避一避。

    这个房间并不大,虽然简陋,但也看得过去,十三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然后换上了很郑重的神情问我:“你在洛阳见过薛没有?”

    我本以为十三知道薛的踪迹,我还正想问他,可他倒好,却先问我来了,我于是摇头说道:“我没有见过他,我以为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

    十三却说:“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不与人一起,都是独来独往的,又怎么会和我一道,我以为是他将你送回洛阳的,他也应该在洛阳,你应该见过他才对。”

    是薛送我回的洛阳?

    这样说来的话,那么为什么我会在洛阳外义庄的棺材里,只怕是十三也不知情了,那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怕这个问题还得去问薛。

    我说:“他送我回洛阳未必就会在洛阳耽搁,如果你也不知道他的行踪,那估计也就没人知道了。”

    可是十三却说:“不,还有一个人知道。”

    我问:“谁?”

    十三说:“蒋!”

    听到蒋的名字,我觉得这更是一个虚无飘渺的存在,于是说:“他只怕比薛还难寻。”

    十三听了我这话,却显得稍稍有些惊异,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说:“蒋生死未卜,我们现在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连薛都说他已经死在了玄鸟墓里面,如果他真已经死了,我们上哪找去?就算他现在还活着,你又如何寻得到他的踪迹?”

    听到我这番话,十三更惊讶了,他几乎是瞪圆了眼睛看着我,我被他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然后问:“我难道哪里我说错了吗,你怎么用这样的神情看着我?”

    十三则微微地摇摇头,然后突然嬉皮笑脸地笑起来,我只听见他说:“这么久不见你,觉得逗你玩还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边说着他已经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可不知怎么的,看到他笑成这样,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我总觉得十三这是在刻意掩饰什么,可究竟在掩饰什么,我却丝毫也洞察不到。

    十三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我白他一眼说:“你笑这么大声就不怕把跟踪我的人招来?”

    十三则狡黠地一笑说:“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那么初步认定,在暗中跟踪窥视我的应该是与海尔藏的人有关,否则为什么我和疯子才刚分开他就被绑架了,看来他们的目标虽然是我,但目前还不敢对我轻举妄动。

    只是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身上又有什么是吸引他们的?

    这时候十三对我说:“何远,你先在这里呆着,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先去做,一会儿就回来,刚刚为了见你给耽搁了,再不去就真糟糕了,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

    我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知道怎么的,从见到十三开始我竟然丝毫也没有怀疑他,反而还无比的信任他。

    而且从十三离开的神态来看,这件事显得很急促,我不禁想十三能够放下这么重要的时来帮我,虽然我并不怀疑十三的冬动机,但我也多少能看出自己在这里十分特别的身份。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日喀则这个地方越来越不简单了,特别是四叔叮嘱我的那一句话更是蹊跷——千万不要去羊八井!羊八井又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不能去,它和日喀则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猜测,当时爷爷和父亲曾经来西藏,并且来的正是日喀则。但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四叔会说他们正是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生了后来的变故?

    一时间几乎是所有的谜团都萦绕在了我的脑海里,似乎要将我的脑袋给撑爆了一样。我想不出一个头绪,只能先将这些千头万绪的念头全都压下去。

    在这段时间里,我重新将金属管里的素描拿出来看了个仔仔细细,同时心里的疑问再次升腾了起来,蒋从未见过我,他又是如何画出我的素描来的?

    如果他见过我,那么这个人必定是我十分熟悉的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我从来没有察觉到?

    再往下想,那个少年既然是由十三派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的,那么这张素描像也应该是十三让他扔给我们的;而这张素描又盖着蒋的印章,那么岂不是说十三和蒋……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只觉得脑海里突然之间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可我却没抓住,我只觉得这个念头似曾相识,好似相同的问题我在哪里也听人说过,可究竟是在哪里,谁说的,我却什么也不记得。

    我又回想刚刚十三那怪异的表情,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让我心中一阵阵地发毛,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将这一幅素描再看了个仔仔细细,也没看出别的什么来,于是就百无聊赖地在里面等十三回来。

    十三大约是一个多小时之后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喇嘛装束的人,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应该是萨迦寺里的喇嘛,估计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熟人了。

    这个喇嘛似乎知道我,见到我的时候很亲切地和我打招呼,俨然一副大师风范,十三介绍说他叫加干,和我想得不错,就是萨迦寺里面的喇嘛。

    那我的名字应该也是十三告知他的,所以他见到我就已经喊出了我的名字,那也就显得不足为奇了,只是十三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分外惊讶,他说加干是特地来看我的。

    我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吸引力和影响力,于是觉得十三这句话里面似乎是话里有话,再加上我和加干从未见过面,他特地来见我干什么?

    而加干第一句话却已经让我足够震惊了,他说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快七十了。

    我听了是一脸的不相信,但看他的样子严肃温文,一点也没有撒谎的样子。我怀疑地看了一眼十三,因为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他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最多不过五十岁,我自认为自己看人的本事还不会这么差,竟然将一个人看差了二三十岁。

    十三则说:“我起先知道的时候也和你一般惊讶,但这的确是事实,等你习惯了就好,加干明年就七十整了。”

    加干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然后说:“何远,你是来找长生墓线索的吧?”

    第八十二章 追踪

    我听加干讲着一口流利的汉语,似乎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西藏人,于是对他的身份变得好奇起来,而还不等我开口询问,他却已经率先开口说道:“来这里找长生墓的人很多,但所有人都因此而丧了命,没人找到。”

    加干说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定定地看着我,而且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是话里有话,同时我也觉得他这是在暗示着我什么,而我却并不知道这里有长生墓的事,于是反问道:“日喀则也有长生墓?”

    加干却面色一变,惊道:“你竟然不知,那你是为什么来日喀则?”

    我摇摇头,这时候十三在一旁说道:“我说给你何远不是来找长生墓的你偏不信,现在却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早信我不就结了。”

    听了十三的话,加干脸色稍稍放缓,复又说道:“这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十三说完则走到我身边,他示意我把装着画卷的金属管给拿出来,我拿出来,十三指着金属管说:“那少年除了我之外,必定还受了他人指使,我并没有给他这东西,这东西只怕也是另外有人让他做的,我找你来也是让你帮我们看看这里面的画像,有什么深意没有?”

    加干听十三这么一说顿时也来了兴趣,于是我到桌子上将里面的素描给摊平开来,加干看了一阵,眉头稍稍皱起,然后又看看我,这才说道:“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素描而已。”

    十三听加干这么说,显得有些着急和惊讶,他指着素描下面蒋的印章说:“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个印章有古怪?”

    我不知道加干是否见过蒋的印章,加干望了这个印章一眼,然后转头朝着十三说道:“我只说这幅素描普通,却没说这个印章也普通。”

    十三被加干说得白眼一翻,愤愤道:“那你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完,非要一句一句卖关子。”

    加干自然知道十三的脾气,也不与他争论,只是说:“只有雪域高原的贡觉玛之歌雕刻成的印章才能够有这样的效果,但是从这个印章上看,这枚印章却又不是贡觉玛之歌。”

    我听着绕,而且觉得加干的话有自相矛盾的味道,十三与他十分熟悉,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只听他说:“你就喜欢绕这么多弯弯道道,你直接说这是不是贡觉玛之歌留下的痕迹?”

    加干沉默着又看了很久,我见他面色严肃,而且边看边摇头,最后他说:“我看不出来。”

    十三惊道:“连你也看不出来?”

    加干很郑重地点头,他说:“从这个印章上我的确看不出来,也许它是贡觉玛之歌雕刻成的,也可能不是,但是无论它是不是,都已经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说一句惭愧的话,我也没有见过贡觉玛之歌,所以单凭我现在的眼力实在无从分辨。”

    我知道,十三和加干说的都是蒋的玉印。

    十三听了加干的话表情也变得很凝重,依他看来,加干的鉴别能力应该很不一般,否则他也不会专程把他给请来。而现在加干认不出,我并不认为是加干能力不够,而是因为蒋的玉印实在太过于神秘。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十三一定要确认蒋的玉印究竟是不是贡觉玛之歌,这个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于是我问道:“它是贡觉玛之歌和是血玉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个问题是问十三的,可回答我的却是加干,他说:“这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从玉印的材料,我们可以推断出蒋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十三要鉴别出玉印的材质,竟然是为了寻找蒋的真实身份。

    十三没有说话,加干则继续说道:“而这个印章是不是贡觉玛之歌的痕迹,直接决定着它的出处,贡觉玛之歌只在雪山的最深处才有,千年难得一见。但若是寻常血玉,只需要多费些功夫就能够制出来,这种血玉在雪山中就很常见,并不稀罕。”

    我留意到加干的一个说辞,那就是无论是贡觉玛之歌也好,还是普通血玉也好,似乎都是产于雪域高原深处,那雪域高原的雪山深处究竟有什么,能够诞生这样材质的血玉?据我所知,血玉是要用人血来养的,少则几百年,多则成千上万年,即便是冒牌的血玉,那年代也是无可估量的时候。

    而偏偏到了这里,加干也就说不出来里面的究竟,但是他说:“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人能够甄别了。”

    我问:“是谁?”

    十三则在一旁开口说:“布多。”

    加干也说:“也只有布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叹着气,似乎显得颇为无奈,我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语气,但我能察觉出多半是和现在布多的处境有关,十三说过,现在布多的处境不大妙。

    之后加干就离开了这里,我发现从他进来到离开,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我被他看的发毛,但碍于十三的面子始终都没有发作,还是临走时候,他突然朝我说了一句话:“你和你爷爷和父亲很不同,也许他们做不到的事你能够做到。”

    我想问他里面的究竟,但是他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说:“现在还不是你可以知道的时候,如果我们可以再见,那么我一定会将里面的原委如实地告诉于你。”

    说完他冲我善意地一笑就离开了这里,直到他离开之后,我才看见十三哭丧着脸,我问他怎么了,十三用他特有的无赖声音说:“何远,我们现在可算是掉进麻烦堆里了。”

    他虽然有开玩笑的语气,但我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实话,当然我也知道他说的麻烦就是这幅素描,而重点自然就是蒋的印章。

    而且我更知道,他现在是在为布多的事情着急,因为现在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我们要找的还是布多,而且是迫切需要他的帮助。

    十三说:“在找到布多之前,我们得先找到那个男孩。”

    我说:“他是你雇的,要找他自然容易得很。”

    可是十三却苦笑着摇头:“只怕没有这么简单,显然让他给你们丢金属管的这个人要更有来头,我觉得我可能也掉进男孩身后那人的算计里了,我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枚棋子罢了。”

    但是这样说的话,男孩身后的人会是谁,我说:“是海尔藏?还是蒋?”

    我认为是蒋的可能性很低,但如果是海尔藏的话,他和蒋又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觉得,来到日喀则之后,这些看似无关的人物,竟然有一条潜在的线将他们所有人都一一连接起来,看似无关,却是千丝万缕的关系。

    十三说:“现在还不知道,但无论是谁,这都需要从长计议,我们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找到疯子,或许这边也是一条意想不到的线索也说不一定。”

    当晚上凌晨两点我和十三双双来到萨迦寺后山的时候,后山是一片寂静,而且寂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只看见光秃秃的巨石在夜幕中变成奇形怪状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只生长着触手的恶鬼一样。我和十三从萨迦寺后院出来之后,一路上来,并没有看见有任何人的踪迹。

    我拿出手机看着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五分,海尔藏如果没有骗我,他现在就应该在这里才对,当然和他在一起的,还应该有疯子。

    萨迦寺后山并不高,大多都是嶙峋的怪石,我和十三一路走上来,眼看就要到达山顶,却没见到有半个人的踪影。最后有往上走了一阵,终于在一块巨石后面看见了微弱的光,而且这光随着夜风的吹动在兀自摇曳着,不像是手电筒的光亮,却更像是烛光。

    我来到巨石后面,果然看见在巨石后面的石面上点着一只粗大的白蜡烛,火光被夜风吹着,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样。而在巨石后面,除了这根燃着的白蜡烛,却再没有其他。

    十三警觉,绕着巨石转了一圈,然后在巨石的另一面喊道:“何远,你过来看这里。”

    我走过去,只见在巨石的阴影历躺着一个人,当然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是一个人了,而应该是被称之为一具尸体,而且是一具刚刚死去还没有多久的尸体。

    因为他的身子还是温暖的,但是显然已经能没有了鼻息和心跳,十三说:“他死去顶多只有半小时。”

    这个人的面貌看上去粗旷,穿着当地人所特有的服饰,我初步估计,这个人也许就是海尔藏。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没见过海尔藏,所以现在也根本无从分辨,虽然我能辨别出他的声音,但是死人是无法开口说话的。

    就在我想着他身份的时候,我看见十三翻着他的脸,然后突然抬头用一种很惊异的语气和我说:“何远,你看这里!”

    我凑近了看向他的脸,他的脸虽然被笼罩在巨石的阴影当中,烛火无法照到,但我还是看清了上面是什么,那分明就是一个烙印,而且赫然就是蒋的印章。

    我失声喊道:“是蒋杀死了他!”

    第八十三章 危机

    在我出声的同时,我猛地听到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和着我的声音发出来,听到这微小的响动,我立即收住声音,可当我屏气细听的时候,这个声音又没有了。

    我于是拉拉十三,然后轻声对他说道:“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人。”

    十三估计也听见了这声音,我看见他也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之中,他又看看我,用眼神和我交流,意思是我们过去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海尔藏的尸体还没冷,杀人凶手肯定没有走远,说不定他就躲在附近看着我们,但至于是不是蒋,现在我还不敢妄下论断。

    我率先走了过去,十三因为蹲着所以慢了我半步,在我身后紧紧跟着。我记得我大约往前走了五步左右,突然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一声很是剧烈的响声,这声音像是有人从巨石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

    在我听到的时候我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但是就在我转头的那一刹那,巨石上的烛火突然熄灭,我只看见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接着就是十三的一声痛苦的闷哼,至于身后在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的眼睛突然由光亮坠入黑暗之中,一时间根本无法适应眼前的黑暗,自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我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口喊道:“十三,你怎么了?”

    安静持续了一秒,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然后我才听到一声浓重的呼吸声打破了安静,接着听到十三的声音,他说:“幸好这一棒子没打在头上,否则我脑袋非得开花了不可,他奶奶的,这谁躲在黑暗中专等着偷袭我们呢。”

    我感觉眼前有一个黑影,估计就是十三了,他缓缓站起来,我说:“你没事吧?”

    十三抽一口气说:“这边的肩膀估计是被敲坏了,这下手有够狠的,要不是我反应快错开了半步,现在估计早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

    我也是猛地抽一口冷气,暗自庆幸十三福大命大,我问:“那偷袭你的那人呢?”

    边说着我警觉地看了一遍周遭,说是看,不如说是感觉了一遍周遭的情景,但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十三说:“他一击得手就没了踪影,看来是专门在这里候着我们呢,现在估计已经又躲起来了。”

    我听十三说这人又躲了起来,不禁多了一个心眼,保持着警惕。这人身手这般敏捷,想来也不会是普通人,于是我认为是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蒋精于算计,暗中偷袭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

    而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刚刚那种轻微的声响再次从前面不远处传来,我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那里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在弄出这般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声响。

    我于是摸出了别在腰上的伞兵刀,一步步摸着往前走过去,又走了四五步,我听到前面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而且竟然是在喊我:“何远?”

    这个声音我听得出来是疯子的,于是我快步上前,然后朝里面喊了一声:“疯子,是不是你?”

    疯子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变了腔调,声音虽然依旧十分虚弱,但是却变得十分急促,我只听见他说:“你别过来,快离开这里啊!”

    我没看见疯子在哪里,但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判断出他现在应该是受了伤躺在地上,我于是再上前一步说道:“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先走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把你……”

    就在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我听着这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而且熟悉异常,于是转身去看。可是在转身的时候,却已经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腐尸味朝我迎面扑来,同时我只看见一个阴影里在我面前,却不是十三。

    我惊得往后连忙退开一步,而这一个阴影已经朝我直扑过来,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从气味和大致的身形上可以判断,这应该是一具腐尸才对。

    我手上除了伞兵刀也没有其他的武器,于是在他扑过来的时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往它身上戳,在我的手触摸到它的身体时候,我只感到冰凉的东西淋了满满一手,同时一股更为剧烈的腐臭直扑面而来,让我几欲窒息。

    我屏住呼吸,然后抽出伞兵刀,整只握着伞兵刀的右手只觉得一阵滑腻,我知道这是腐尸水,不禁觉得一阵恶心,但虽然觉得恶心却也只能更加紧紧地握着伞兵刀,因为它现在是我唯一的武器。

    而我只听到疯子的声音在我身后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他说:“何远你快走啊,要不你也会一起死在这里的。”

    我不知道疯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是知道了什么,但现在这情景,我觉得即便是我想走,这腐尸也不会让我走,更何况疯子是和我一道来的,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处在危险之中而独自离开?

    我身子才往后又退开半步,这腐尸又是朝我欺身而来,说实话这样的腐尸我并不惧怕,因为在以前下地时候也见过不少的起尸,我都没有惧怕过,特别是在玄鸟墓中,几乎是活尸腐尸我都已经见了个遍,早就已经对这东西麻木了。

    只是现在我觉得恐惧,却是因为这尸体的腐尸味,我总觉得它的腐尸味怪怪的,似乎混着一种很熟悉但又很怪异的味道,我记得我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腐尸并不怕伞兵刀这样的利刃,所以我也知道即便我再在它的身体上扎上几百个窟窿也无济于事,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让它抓到身子,特别是不要弄到伤口,因为这样的腐尸,身体上的尸毒肯定是繁盛到了稍有点伤口就能够被感染的地步。

    可是当我往后退了几步的时候,我却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我后面没有路了,我已经靠到了突出来的石壁上,而且周遭都是石头,我根本没了可退之路。

    而我就像一块磁铁一样,那腐尸似乎就是专门被我吸引着我一样朝我扑过来,我正没有办法,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不大的声音,接着我只看见那腐尸的身子就在我身前两步的地方定住,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同时我听见十三的声音传过来:“他奶奶的,大爷我你也敢惹,现在十倍奉还给你,这下你爽了吧!”

    估计十三的这一棒子下去,腐尸的骷髅架子都已经敲散了。

    十三说完又问我:“何远,你还好吧?”

    我说:“如果你手慢了一步就真不好了。”

    十三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说:“没事就好,我刚刚就觉得那尸体怪异,不想才一分钟的功夫就烂成这样了,看样子是被动了手脚,我留意到他的嘴巴里似乎有尸油,应该是有人给它喂了尸油才变成这样的,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不知怎么的,我听到十三说到尸油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想到了薛,但这个念头刚涌出来,就被我彻底否定了这个想法。薛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而且薛也不是会做这样偷袭人的事的人,这件事一定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而且提到薛,这时候我才猛地想起来,刚刚在这具腐尸身上闻到的味道,是我在魏氏族墓历闻过的、让我们困在了魏氏族墓里而出不去的尸香,怪不得刚刚闻到的时候会这般熟悉,原来竟是这味道。

    但是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瞬间就变了脸色,我猛地抬头问十三:“你刚刚闻到腐尸身上的尸香没有?”

    我听见十三用疑惑的声音问我:“尸香?”

    那么他就是没有闻见了,也就是说十三不会有事,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我却为自己担心了起来,我记得王大头和我说过,一旦这香味附在了人身上,只要接触到到了墓外面的空气身体就会腐烂。

    想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海尔藏的尸体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腐烂成这样子,完全就是因为尸香的缘故,而这般情景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它如何发生,但我见过王大头的样子。

    所以我现在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和肌肤,因为我觉得可能出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和海尔藏的尸体一般的模样,这种样子,只是想想王大头那一张脸就已经足够让我毛骨悚然。

    可能是十三长时间没有听见我出声,察觉到了异常,他将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哐啷”一声丢在地上,就朝我靠近过来,同时担忧地问道:“何远,你是不是受伤了。”

    边说着他就伸手来拉我,实际上我觉得他是想来扶我,他可能是看见我靠在墙壁上,觉得我受了伤站不稳,所以想要将我给扶住。

    我见他朝我靠近,于是急忙阻止,我说:“十三,你别过来。”

    十三听我这样的语气越发肯定我是出了什么事,我听见他似乎想说什么,好像嘴巴都已经张开了,可是却强生生地把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而是换成另一种惊讶异常的语气:“何远,你身上的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闻着既像腐尸味又像香水的味道,好奇怪。”

    我听了心上猛地一惊,同时只感觉脸上胳膊上感觉一阵阵地痒,而且这种痒的感觉很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爬出来一样,这种感觉,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已经遍布了全身。

    我大骇,难道附在我身上的尸香这么快就起效了,这样想着,我甚至已经感到了我身上的皮肉都在腐烂的感觉,而听到十三这样的话之后,我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推开,同时咆哮着说道:“我说了别靠近我,你离我远点!”

    第八十四章 记忆

    我觉得自己这样吼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无端动怒的野兽一样。十三被我这猛地一推,摔在了地上,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约他是第一次见我这样子,整个人都充满了不解和疑惑,我于是缓了缓声音说:“十三,别靠近我,说不定过不了一会儿我就会变成和海尔藏一模一样,我会传染给你的。”

    十三并不傻,听我这么说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我见他立刻爬起来就要朝我过来,我于是再次朝他吼道:“我说了别靠近我!”

    十三果真被我吼得停在了原地,我继续说道:“你没有闻到尸香,说明你还是安全的,你替我到另一边看看疯子怎么样了,刚刚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如果他没事你就带着他离开,不用管我了。”

    十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能是觉得进退两难,然后我终于看见他转过了身子,可是他却说道:“我先去看看疯子,你好好地在这里呆着,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然后十三朝着刚刚我过去的方向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朝我喊道:“找到了,但是人已经昏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听到十三说疯子没事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只感到身上的酥麻感更加强烈起来,我不敢去碰自己的肌肤,因为我生怕自己一碰到它就像腐肉一般掉落下来,这样的场景单单只是想想就能让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我不怕那是骗人的,没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无比的镇静,特别还是在这种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形之下。

    而且伴着强烈的酥麻感,接着是钻心的疼痛,我记得王大头说过,这个过程,比死还难受。

    就在我觉得自己的大限即将到来,而且还要以这种狼狈的死法死去时,我猛地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几乎是与此同时他已经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只感到他的手非常冰凉,就像死人一样,所以这种触感让我猛地一个机灵,拉住我的该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而下一刻,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道:“你别出声,我不想让除你之外的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这个声音,在我听到的时候有那么一丝的迟疑,然后我只感到我的心多跳了半拍,这声音分明是晓峰的。

    我于是用几不可闻,却惊讶异常的声音问道:“晓峰,真的是你?”

    身边的这个人却并没有回答我,我只感到他的手突然凑到了我嘴边,似乎正将什么东西喂给我,同时他说道:“你吃下去,它能让你好起来。”

    我于是听他的话张开嘴,然后只感觉有一串的药丸滚进了我的嘴巴里,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反正那味道腥腻无比,而且极难吞咽,我费了好大劲才把所有的都吞下去。而接着,这人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不是晓峰,晓峰是我哥哥,我是来这里找他的。”

    晓峰还有一个弟弟?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码子事,而且晓峰也从来没有和我们中的任何人提过,特别是也从未和我说起过这件事,所以我竟然突然觉得,兴许这件事,连晓峰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我却马上质疑他的话,因为两个人即便是亲兄弟,声音也不会一模一样,我听着这个声音,简直就和晓峰的一模一样。

    我说:“你骗我!”

    而他还是很轻声地说:“我没有骗你,晓峰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所以即便他也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弟弟。”

    我听了将信将疑,于是又问他:“那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他说:“你在找晓峰,我也在找,而且更重要的是,有人安排我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

    我问:“谁?”

    他也丝毫不隐瞒,说道:“蒋。”

    晓峰的这个双胞胎弟弟是蒋派来跟踪并且保护我的?也就是说蒋的确在日喀则,而且不但在这里,还活得好好的。

    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蒋还活着,我的头就隐隐作痛,好似脑袋里有什么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而究竟是什么,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极重要的东西,就比如,记忆。

    我总觉得,蒋的生死似乎早已经是一件十分明了的事,而且我早已经知道过一样。

    可能是十三长久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听到他朝我喊了一声:“何远,你还好吧?”

    我回答十三说:“我很好,疯子现在怎么样了?”

    十三说:“还在昏迷,估计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了。”

    我说:“你照看着他,我始终不放心他一个人躺在那里。”

    十三接着就没有再说话,估计是默认了我的请求,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十三是一个口硬心软的人。

    与此同时,我身边的这人再次朝我小声地说道:“蒋要见你。”

    我失声:“见我,什么时候?”

    晓峰的弟弟说道:“还不知道,这要等时机成熟。”

    他边说着已经将一个冰冷的东西塞到了我手上,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摸到了这东西的形状和材质,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蒋的玉印。

    他叮嘱我说:“这是信物,这回你可别再弄丢了,这是你能见到蒋的惟一东西,也是惟一机会。”

    我还想再问什么,而话还没出口,只感到这人拉着我胳膊的手已经松开,我立即反手拉住他,他身子一缓,我于是急忙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晓峰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稍稍停住身子,然后说道:“我也叫晓峰,很多时候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而至于我哥哥,我也很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现在在哪里,因为自从几个月前他第一次从龙潭北沟回到洛阳之后就已经失踪了。”

    我顿时一惊,再次问道:“那么后来和我们在一起的晓峰……”

    还不等我说完,他已经开口:“是我。”

    然后他的胳膊从我的手中挣脱,我只感到他像一只猫一样地爬上了石壁,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但我知道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大约是他给我吃的药丸开始起效,我感觉身上的酥麻感和疼痛感都在消失,我摸了摸自己的肌肤,谢天谢地,都完好无缺,并没有腐烂的痕迹,直到这时候我才稍稍放心了些。

    于是我站起来,十三听到响动,朝我这边问道:“何远,出了什么事?”

    我说:“很奇怪,海尔藏身上的尸香对我似乎并不起作用。”

    我听到十三的声音有一丝的惊喜:“真的?”

    我说:“我现在觉得已经没事了,大约是那时候薛给我吃了太多稀奇古怪的药丸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死神香的缘故。”

    十三不置可否,他这时的声音带着欣喜的味道:“我还一直在琢磨着倒底要怎么办才能让你无事,要怎么来劝你那倔性子,看来你吉人自有天相,我倒是白担心一场了。”

    我只能笑笑,至于晓峰来见过我的事,现在还不是和十三说的时候,我于是将话题转移到疯子身上:“他身上没有伤口吧?”

    十三说:“没有,应该是用药迷晕过去的。”

    我看了看四周,四周一片黑洞洞的,看着阴森而诡异,我总觉得这里的寂静中还潜伏着我们看不见的危险,于是我对十三说:“我们还是先将疯子带回去再说吧。”

    本来我说我来背疯子的,可是十三死活不让,最后只能让他背起了疯子,我在他后面跟着,这一路下来,倒也平安无事,很是顺利。

    等我们回到萨迦寺的住处的时候,鸡已经叫了第三遍,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凌晨六点了,我们将疯子安顿好,我发现十三在盯着我一动不动在看,我白他一眼:“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老盯着我看干嘛!”

    十三嬉皮笑脸地说道:“我这不看看你有没有毁容嘛,你那时候不是说你会变成和海尔藏一模一样,我当时还在想,你要真变成了那模样,等什么时候薛看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来,会不会把你当做腐尸给收拾了。”

    我翻一个白眼:“就你会想。”

    十三便不再说话,只是在“嘿嘿”地奸笑,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天知道他脑袋里在想着的是什么。

    我没工夫和他计较,于是问他:“十三,你和我说真的,你真的不知道薛去了哪里?”

    十三说:“我不是说过了吗,后来他送你回洛阳,我和他就分道扬镳了。”

    我说:“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话,我只是觉得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似乎好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总会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特别是我似乎记得在玄鸟墓的大殿里,薛好像和我说过什么话,至于是不是真的,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十三这时候则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他看着我说:“何远,你该真不会是记忆错乱了吧,那时候分明是我和你说话,薛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我狐疑地望着十三:“你说的是真的?”

    十三毫不犹豫地说:“我没必要骗你,何远,我也觉得,自从你回到洛阳再到我在这里见到你,你似乎变得很异常,我感觉,很多你在玄鸟墓里的记忆都错乱了。”

    虽然听到十三这样说,但我的脑海里记得清清楚楚,在大殿里先是薛和我说了一些什么,但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然后才是十三与我说的那一些话,这段记忆我自认为不会出任何差错的,因为它的确是像一个烙印一样烙在我的记忆当中。

    那么十三是因为当时没有注意到、没有听到薛和我说这些话,还是说他是故意在误导我,想借此来隐瞒什么?

    第八十五章 蒋?

    折腾了大半夜,我却丝毫睡意也没有,所以当十三已经鼾声如雷的时候,我依旧睁着眼睛睡不着,这时候天已经微亮,于是我打算出来透透气。

    在我起来之后我又看了看疯子,疯子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我觉得疯子的这种情形应该尽早到医院里去看个清楚,但是十三却说疯子根本没事,睡一晚就好了,我信了他,于是就照着他的法子去做了。

    所以我认为现在疯子应该还处在昏迷之中才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没有出现其他的状况。

    但是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却正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见到他这样子,倒是吓了我一大跳。

    还好我反应快,立刻就意识到了眼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于是我说道:“疯子,你醒了?”

    可疯子却只睁着眼睛看着我而不说话,那一双眼睛就像一双死鱼眼睛一样。

    我意识到一些不对劲,于是再次开口道:“疯子,你没事吧?”

    疯子依旧是那样睁着眼睛,可是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我这才伸手晃了晃他的身子,当我的手接触到他的身体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僵硬无比,这种摸上去的感觉,就像摸到了一具已经死去良久的尸体一样。

    虽然我能确定疯子是一个活人,但我最后还是摸了他的鼻息,果然是有呼吸的。

    只是他这种状态,分明还是处于昏迷之中的状态,但是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特别是他的眼睛,分明已经不是平时那个疯子的眼神,所以我觉得很诧异,我不知道疯子这是怎么了。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我看见疯子的身子突然动了动,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睛依旧是僵直的,然后他转头朝我诡异地一笑,只听他开口说道:“何远,蒋要见你。”

    边说着,我已经看到他从床上走了下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是可以的肯定的,那就是现在的疯子不是处在梦游状态,就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