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挣扎良久,还是心甘情愿地做了蒋的棋子,我说:“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如果你在的话或许可以亲口听到他对你说。”
我听到他似乎是咬牙的声音,可以看出他对蒋是有多么的憎恨,甚至就连我现在都对蒋有那么一丝憎恨起来,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问:“是什么话?”
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傀儡一样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蒋的话:“他让我告诉你,历已经被薛关在了黄金墙后面。”
“啊?!”我听到他的一声惊呼,然后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急切地问我:“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慌乱和恐惧,这让我开始后悔替蒋说出了这句话来,但事已至此,我是骑虎难下,只能继续说下去:“是的,那个墓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就在龙潭北沟,我亲眼看见他和薛进去,却只有薛一个人出来,而且薛也告诉我,历永远都不可能出来了。”
而这个消息对于这个人来说似乎打击不小,我只听他始终重复着一句话:“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第九十六章 化敌为友
其实我从来不知道薛竟然有这样的威慑力,按理来说这个人的能力应该还在历之上,可是却如此惧怕薛,有些不符合常理,最起码我见过历和薛相处的场景,他对薛可是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惧怕来,而这个人却怕成这样,不禁让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另有隐情,或者说他做过什么事,正被薛追杀?
当我正想着这一层面的关系的时候,这人却已经从那种恍惚中清醒了过来,然后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我只听见他问我:“蒋用这种攻心之法也太下作了一些,莫非他还真以为我看不出这里面的重重关系,历被关在黄金墙之后,和他完全就没有半点关系。”
他说完之后,就没了声音,但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聚集在我的身上。我没有说话,现在我不应该引火上身,何况他和蒋的纠纷,我更不想参与进去。
但是出乎意料的,我却听到这人重新说道:“谢谢你,你刚刚的话让我明白了蒋的用意,而且让我知道你和蒋并不是一样的人。”
直到听到他这样说我才松了一口气,我刚刚说那番话的目的其实就是让他明白我的立场,以及让他选择相信我。
很显然,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但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我要的是他能完全信任我,就像蒋说的那样,能够带我进去到这个地方的深处,因为蒋的话我已经是指望不上了。
当我的脑海里腾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猛地一抖,我的心里突然由内而外地升腾起了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和身旁的这个人完全没有关系,而是完完全全地来自于我自己,我意识到,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我算不算也是在千方百计地对他加以利用?
我痛恨蒋这种见利忘义的利用,但是我自己却在无形之中竟然正做着和他一样的事,这让我更加深深地感到恐惧起来,因为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即便现在我没得选择不得不让这个人为我所用,但我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很多时候,人就应该有坚守的东西,而我自认为真诚是我必须固守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能丧失。
于是我说:“如果你想利用我找到蒋,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我也无法知道蒋在哪里。”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这么长时间的沉默,让我以为他是不是又消失了。可是这回没有,等他再次开口的时候,我感觉他已经不是刚刚的那一个人了,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关系缓和的很重要的一步,他说:“我叫宋,曾经是历的搭档。”
我说:“蒋和我说过。”
宋显得惊奇,他说:“蒋连这事也和你说过?”
我说:“他只是只字片语提起了一些,并没有细说。”
接着我听见宋唏嘘一声,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蒋,他对任何人都不会说实话,特别是关于他的事,不但他自己从来不会和别人说,就连别人都不能提起,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禁忌,薛都不例外,可是他却和你说了,这不像他。”
我虽然也觉得惊奇,但是依照我这段时间对蒋的了解,以及对以前以疯子这个名字和我相处的他的了解来看,我反倒觉得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却没想到,我自己以为再正常不过的事,在旁人看来却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宋虽然沉稳,但是这个时候也显得沉不住气了起来,在说过了蒋之后,他终于问到了他最好奇的事,我估计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而且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那就是我如何认识薛的。
他不问的话连我自己都想不起来,等我细细一回忆,突然发现我与薛第一次见面,完全是靠蒋——也就是那时候还是疯子的他引见的,那时候我被蒙在鼓里,觉得疯子的说辞恰到好处,可是现在我知道了蒋的真实身份,再想到他引见我和薛,不禁觉得这里面大有深意起来。
为什么不是别人,而单单是他。
所以在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我不自觉地“啊”地惊叫了一声,宋问我道:“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但我的脑海里却压根想不出蒋这样做的目的而在,而依照那时候的情形来看,薛也不知道蒋的身份,蒋的这一个身份瞒过了所有人,所以那时候薛应该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说得直白一些,很显然他也被蒋给算计了。
而且薛本来就不是以心计见长的人,论心计当然比不上蒋,但是他敏锐的洞察力和无与伦比的身手又让蒋都畏惧三分,所以才会让蒋在行事的时候不得不异常小心谨慎,这应该是所有人都畏惧薛的原因所在吧。
宋见我没有回答,便知趣地没有再问,而我转念一想,我想不出蒋的目的来,那是因为我对蒋压根就不了解,宋与蒋如此熟悉,必定对他了如指掌,兴许他能给我一些什么启示也说不一定。
于是我将蒋引见我和薛见面的事大致和宋说了一遍,当然,这件事中明老是一个无法跳过的人物,不得不说。所以我发现当我提起明老的时候,宋的注意力似乎一下子就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他并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从他多问了明老的外貌等等的情况来看,似乎他对明老很感兴趣。
但这些我都暗暗记在心里,我还没有愚蠢到当场就问他和明老的关系的地步,我想他知道也不会说,如果他要告诉我,在我提起名来的时候就应该说了,而不是绕着弯子地打听明老的事。
听完我的讲述,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却说了一个让我很意外,而且一点都不相信的理由,他说:“也许这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我肯定是不相信的,我觉得他似乎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在故意隐瞒着而不告诉我,而我对他这个答案根本不满意,于是说道:“你没和我说实话。”
而就在我说话的同时,我感到他突然侧了一下身子,与此同时,他按了按我的肩膀示意我保持安静,而且迅速地在我的肩膀上划动着,似乎在写着字。
而他一边写字,一边用正常的语气说道:“很多时候越是看似不可能的事,往往就是真相。”
我无心去听他的这句话,只是拼命地辨认着他在我肩膀上写的这两个字——有人。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蒋,他刚刚难道并没有离开,而是重新蛰伏在黑暗中盯着我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刚刚说的所有岂不是都已经被他听了个干干净净?
而也就是在这时,宋按在我肩头的手突然松开,我只听到一阵很细微的声响,接着我已经感到他人已经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很显然,他的目标就是黑暗中的那个人。
下一秒,我听到了一个痛呼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很熟悉,我喊道:“十三?”
“何远,真的是你。”果然是十三。
而且很可能已经被宋给制住,我于是朝黑暗中说道:“宋,十三是我的朋友。”
我话音才刚落,然后就听见了十三熟悉的牢骚,他一边唏嘘着一边说道:“你奶奶的何远,明知道是我还让他下手这么重,本来从上面掉下来就已经只剩半条命了,被这么一折腾还要不要我活了,哎哟,我这身子骨算是给你们废了。”
我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十三在耍流氓呢,我说:“你身子骨要是真散架了哪还有功夫在这里贫嘴。”
十三不置可否,他问我:“何远你有手电没,我的背包丢了,这黑不拉叽的鬼地方真让人难受。”
而几乎是和着十三的声音,我听见了宋的声音,他说:“我不喜欢光。”
宋才说完十三就喊道:“你是僵尸我们可不是,我们需要光,你明不明白,光,我们需要光,何远你说是不是。”
我当然也极不习惯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这样的情景,我情愿委屈一下自己和十三也要迁就宋,再者就是在这里光似乎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太招眼了,至于会招惹什么东西,我却不知道。
我说:“十三,你就将就一下吧。”
十三听见我这样说自然没意见,这是我对他最基本的了解,但他嘴上肯定要讨便宜说我几句,否则这就不是我认识的十三了。
果真,我听见他阴阳怪气地说:“果然是新人胜旧人,何远你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陈世美。”
我不和他争辩,也学着他的口气说:“是呀是呀,那你能拿我怎么着。”
十三无言以对,或许他压根就想不到我也会有这么无赖的时候,我只听见他很无奈地说:“何远,你怎么能学我!”
我正要继续,可这时候宋突然“嘘”一声说:“别出声,你们听周围的是什么声音。”
第九十七章 目的
我屏气细听却只觉得周围是异常的安静,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我刚打算问宋听到的是什么声音,可就在我打算张口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清脆了,清晰得就像是瓷碗摔在地上的声音,以致于让我误以为就在我身边响起的一样,而且一声过后间隔了两到三秒又是另一声,这次我基本能够确定,这声音就是从我身边发出来的,而且是从脚底发出的。
同时十三也小声说道:“在我们脚下。”
我不自觉地让开了两步,这声音如果说得准确一些,正是从我们站着的脚下发出来的,起初这声音并不大,但是慢慢地已经响动得非常厉害,有那么一阵,我都感到地下的地板在震动。
我知道我们站着的这个地方只是这个建在山体里的一部分,在我们的脚下还有许多层这样的空间,所以我们脚下是空的那也并不奇怪。
只是奇怪的是,在这个已经基本荒废的地方,是谁这么无聊在下面敲天花板,换句话说,究竟是不是人在敲。
我问宋:“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其他人?”
宋说:“除了我们三个,再之外只怕就只有蒋了,而我不认为这会是蒋做的。”
宋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既然没有了旁人,那就是闹鬼了。
十三也说:“我就觉得这里放着这么多的棺材怪说模崭照庵茉獾墓撞牟欢荚谙於穑幢阌衅鹗膊蛔阄妫戮团禄嵊谢钍荚谄疵赝馔谙胍拥叵鲁隼茨亍!?br />
一提到活尸我心中就莫名地一惊,这一阵心惊来得莫名。活尸实在太过于神秘和诡异,其实在我的理解上,活尸就是活死人,如果抛开身体机能上的不同,和活人就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一直都想知道活尸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这里面一定有它的合理的一个解释。
宋却没有接过十三的话头,也许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十三吊儿郎当的只字片语罢了,不足为信,他只说:“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墓地,葬着数以万计的人,我们之中,也估计也只有蒋最了解这里了。”
宋说的很隐晦,而且接下来的原因他就没有再说下去,大概是牵涉到了蒋的事他不愿提起,又或者是因为这是蒋不愿被提起的禁忌,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宋只说了一个开头就没了下文。
估计这牵涉到了蒋的出身也说不一定,否则蒋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要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而且还脱离了我们所有人孤身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找到去往下面的入口,否则老在这一层打转的话来这里的意义就没有多少了。”
我来这里冲着的自然是我们家族留下的这些谜团,我觉得在最下面可能会有解释和线索。可是宋却不尽然,他听了我的话反而是很惊讶,他反问我说:“你怎么知道这下面还有空间?”
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倒是轮到我惊讶了,我也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看不见蒋这时候会有什么表情,但是我听见他说:“我自认为对这里很熟悉,但是却只知道这个鬼地方就只有这一层而已,而且里面全部都是棺材,根本就没有别的东西。”
我觉得宋说出这样的话很是不可思议,最起码他的这种认知很不可思议,单单是看这里的地势就可以推断出这下面绝对还有我们想象不到的空间,可是宋却一口咬定没有,所以我这时候我立刻想到了一句话——聪明人犯起糊涂来比傻瓜都还不如。
而且事实证明不但是傻瓜,还是死脑筋。因为接着宋就问了我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来过这里,这些完全是基于我的猜测,我于是说:“这些是我猜测出来的。”
通过这几句简单的谈话我发现宋是一个务实主义者,没有证据支撑的观点他永远都不会相信,就像现在在听到是我的猜测之后,我立刻听到了他的反驳,他说:“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不可信的。”
我觉得现在和他较真,即便再谈上个一百年他也依旧会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我于是便先收了声,不过下一刻我已经找到了让他相信的办法,那就是来自脚下的敲击声。
这些敲击声隔一会儿响一两声,并没有什么规律,我现在也不知道是这下面究竟是在发生着什么事。
我说:“既然下面没有了,那么你又如何解释这些敲击声,这些声音明明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果然宋陷入了沉思当中,我接着问他:“你确定你已经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了,全部都是这样的棺材?”
这回宋回答的就没有这么干脆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基本上都走过,但也不全是这样的棺材和石棺材架子,我记得在尽头处有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只是里面全部都是空的,我只去过一次,而且时间紧急也没来得及细看,印象上是空的。”
我追问道:“时间紧急?”
宋倒也不隐瞒,他说道:“因为当时我正在追一具尸体,所以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里面,又加之数字爱黑暗中,并不能看得完全清楚。”
这时候十三插嘴道:“是起尸还是活尸?”
宋说:“我不确定,像起尸但也像活尸。”
十三继续问:“你都不确那又为什么要追它,你也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或许宋还并不知道十三和蒋的这一层关系,否则依照宋的脾气只怕是搭都不会搭理十三一句,更别说十三这样的追问了。
但宋有着出乎意料的好脾气,这让我对他的印象再次大大地改观,说实在的,因为历的关系我的确对他有一些偏见,因为我之前一直觉得能和历是搭档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总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而已,但是通过与宋短暂的接触,我才发现他和历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宋说:“这具尸体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宋之所以会在这里的目的,为了找寻蒋是一个目的,而为了找寻这件东西则是另一个目的。
我细细想了想,于是对宋说:“来找这东西应该才是你来这里的本意,而至于蒋,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他也在的是不是?”
宋不置可否,回答说:“的确是这样。”
那么会是什么东西会让他特地来到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普通的明器只怕已经无法打动他们了,因为这些都是信手拈来的东西,想要的话犹如探囊取物,所以他要找的东西一定很特殊,即便不特殊,也是具有非同意义的东西,最起码对他们来说。
我猜测着问他:“你是不是在找贡觉玛之歌?”
因为我想来想去,这里最特别最不寻常的东西也就只有这贡觉玛之歌了。
宋变了语气,问道:“你们也是来找这东西的?”
我本来想说不是,但是话还没出口,却被十三抢先一步,他一口承认道:“是的,我们的确也是来找贡觉玛之歌的。”
接着我就听到了宋的一声冷哼:“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是朋友。”
我见宋说翻脸就翻脸,心中暗自责怪十三信口开河,但是心中不免又对十三的这番说辞有些好奇,十三虽然看似粗枝大叶,但是心思却尤其缜密,这大概是得了蒋传授的原因。这些暂且不去计较,像十三这么细的心应该意识到宋的心理变化,但是他却反而逆着宋的心意去说,这不免让我觉得这是他故意的。
我本来打算向宋解释十三只是乱说,但是想到这一层之后我却将话语生生地咽了下去,或许这个时候我保持沉默会更好,且听听十三会如何应对宋的这番说辞,我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我只听到十三说:“能不能做朋友现在还言之尚早,暂且先不说其他的,就说我们都要找贡觉玛之歌这件事,你找贡觉玛之歌是为了什么?”
宋听了十三的这个问题之后语气已经显然不友好了起来,显然这是他的软处,还是不愿被提起的,他语气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了些许怒火道:“这与你何干?”
十三却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我知道。”
我几乎是和宋一齐出声惊呼:“你知道?”
十三很确定地回答我们,声音清晰:“我确定。”
接着是沉默,沉默之后宋已经缓和了语气:“你倒说来听听,你若是信口雌黄,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也好给你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十三却丝毫不以为意,他说道:“那如果我说对了你又如何?”
我暗暗惊奇十三这般有恃无恐,那么应该是对宋所寻东西的目的了如指掌了,我顺着他们的话往下稍稍一想,已经得知了里面的猫腻,只怕十三的这点信息是蒋告诉他的。
宋还不知道十三和蒋的关系,正好给了十三和他谈条件的可乘之机。
第九十八章 宋的意图
宋说:“说对了就是说对了,你要如何?”
十三说:“如果我说对了,你就负责何远在羊八井的安全,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一根汗毛,怎么样?”
我往十三的地方看了一眼,心中微微有所触动,十三虽然有时候愣头愣脑的一个大老粗,却也挺会照顾人的。
宋没有说话,十三继续说道:“如果我说错了,那么自然任你处置,别无二话。”
我觉得十三这样做还是太冒险了一些,况且这个赌注根本就很划不来,即便宋最后不信守承诺我们拿他也没有办法,因为我和十三联手估计也制服不了他。
然后我听见宋说:“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十三说:“其实你并不需要贡觉玛之歌对不对,你来这里找贡觉玛之歌完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我听见宋阴沉的声音:“哪个人?”
十三说:“薛!”
我暗暗替十三捏了一把汗,同时又等待着宋的回答,而宋一直没有出声,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然后我听见他冷笑几声道:“我找贡觉玛之歌给他?”
十三接着说:“因为这是你唯一能够向他示好的途径,你知道贡觉玛之歌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才不计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寻找,为的就是能够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至于你曾做过什么让他如此恼你,你心知肚明。”
十三说的这话我从未听任何人说过,我清楚薛的脾气,他从不轻易恼怒一个人,除非这个人实在是太出格,如果真如十三所说,那么宋做的这件事,应该不小,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宋会如此惧怕薛了,只怕在这些人当中薛有着很特殊的身份,就比如可以决定生杀予夺的权利。
另一方面,我也在屏气细听宋的反应,这回宋已经没有这么安静了,我只听见他浓重的喘息声,良久之后他终于说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十三又恢复了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个是秘密。”
宋却没有再追问下去,我感觉他朝我说道:“何远,你真觉得我能有能力保护得了你吗?”
宋的这话听着别扭,可哪里别扭我却没有个谱,我只是觉得这是一句话里有话的话,可有什么深意,我竟然毫无头绪。
还不等我回答,十三已经抢在我之前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你不信守诺言,即便找到了贡觉玛之歌也是枉然,你要知道何远和薛可是有很深的交情,而且如果薛知道在羊八井你曾经负责保护何远的安全,他会怎么想,对你会不会有所改观?”
不得不说十三比我思虑得要周全,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只是我自认为还没有和薛熟到这一步,这句话只能说是十三在讹他了,但如果宋信守诺言,我自然会帮他向薛求情,先不说管不管用,这是我必须做的。
宋说:“好,那就这样,只是最后不要变成了他保护我就好。”
十三笑起来,他接下来的这句话显然是调侃我的:“何远,别人都以为是吃人的老虎,我怎么就觉得你是一只走路都会摔倒的小绵羊呢?”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十三就这脾气,我没空和他较真的份儿,只是宋的这句话却让我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一样。
比起他来,我自认为我还不到那本事,可是他说这话却是发自肺腑的,而且宋说的这一点自从我来到日喀则之后我就注意到了,我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对我都是这样,就好像我真的会奥特曼变身一样,突然能够变成一个以一敌十的超人。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其实还有另一个担心,那就是十三,这一层担心主要还是基于他与蒋这一层十分特殊的关系,既然他知道宋来这里的目的,那么自然也知道他与蒋势如水火的仇恨。而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却让我很疑惑,那就是他丝毫也不偏向蒋这一边,而按照我的一系列推测,他和蒋的关系应该并不坏,否则蒋也不会和他说这么些秘密的事,那么是十三别有用心,还是他真的是为我考虑?
俗话说,人在薄冰上走,哪有不小心的道理,这种滋味只有切身体验了才会明白,只要一不小心一个疏忽,就可冰破人亡。
所以很多时候,有些事有些人我不得不怀疑。
既然已经这样说妥,我对宋说:“宋,你还能找到那个空的石室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去那里。”
可是宋却说:“我们暂时还去不了那里。”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们现在有麻烦了。”
就在宋说到“我们”的时候我感到脚下猛地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而当他说到“麻烦”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被什么东西给牢牢抓住,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们的确已经陷入了麻烦当中。
从抓在我脚踝上的这种感觉来看,并不是手,所以是起尸抓住的可能性顿时几乎为零,而且一具尸体从脚下爬出来那也不可能这么安静,最起码我身下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窟窿才对,我也已经不可能还这么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了。
而且看宋和十三的清醒应该也是和我一样,我趁着自己还能说话,问宋:“这是什么东西?”
宋“嘘”了一声,接着说道:“这是猫的尾巴。”
我惊呼道:“猫的尾巴?!”
宋却没再说下去,他只说:“别呼气,否则这东西会一直顺着爬到你的嘴巴前。”
我听了赶紧收声屏气,我能感到这缠住我双脚脚踝的猫尾巴已经爬到了我的膝盖部分,然后就停止了爬动,我初步确定,它应该是循着活人气来的。
大约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感到缠着双脚的猫尾巴渐渐松开,但我还是不敢呼吸,生怕这东西没有离开又爬到了我身上。
几乎是在同时,我看到身下突然闪烁起一团绿光,竟然是一双双眼睛,而且我们身边有几十双,我心中不禁感叹,这里怎么会有猫,而且还是活着的。
这些眼睛就静静地立在我们身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只觉得憋气已经快到极限,心中暗暗着急这些东西怎么还不走。
而就在我快憋不住的时候,我感到身旁的宋突然动了,他这一动我看见身边的这些绿光顿时一哄而散,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然后我才听见他说:“好了,它们已经走了。”
我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像我们一样被缠住,而且他并不怕这些东西,因为他和薛他们是一类人,周身都是死人气。
宋解释说:“我只想给你们看看这东西,这可是一种很邪气的东西,虽然是猫,但是它们的身子有狐狸这么大,尾巴有身子的两个长,而且坚硬无比,是它们攻击人的主要武器之一。基本上这里的起尸都是它们的猎物,它们以死人为食,因为受尸毒的影响,身子已经彻底变异了,所以我们称它们为鬼猫。”
我说:“有狐狸这么大,那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体型了。”
宋说:“是的,所以你可别小觑了它们,它们吃人可是骨头都不剩的。”
接着我听到十三的唏嘘声,他问:“那你还有什么是没告诉我们的?”
宋说:“没了,这里除了尸体就是这些鬼猫,最起码我遇见的就是这些,如果还有别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十三说:“你却没告诉我们你的印章是铜的,刚刚你用你的铜印驱散了它们。”
宋说:“这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印章,你们应该也见过其他人的。”
提起印章,我才想起一件事,于是我说:“你还没有把蒋的玉印还给我。”
哪知宋却说道:“那枚玉印是假的,我已经把它给扔了。”
我见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而且轻描淡写得让我一点都不愿相信,我说:“那玉印我用过,怎么会是假的,我不会分辨不出。”
谁知道宋却冷冷说道:“谁说假的就不能用了,你说你们也是来找贡觉玛之歌的,可是我却觉得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贡觉玛之歌,而且根本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找,蒋的印章就是贡觉玛之歌,除此之外你们见到的,都是赝品,而且都是蒋制造出来混淆视听的仿制品。”
原来是这样,我的确对贡觉玛之歌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这是一种天然形成的血玉,极为罕见,所以在听到宋的说辞之后,我问十三:“十三,是这样吗?”
可是十三的语气也是茫然的,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我暗想蒋所制造出来的赝品就有可以号令阴兵的能力,那么真正的玉印岂不是更要厉害不知多少倍,而蒋制造这么多的赝品又是为了干什么,而且还费尽心思地将它藏在玄鸟墓的尸体中养着,它们又有什么用途?
这时候宋接着说:“蒋从来都有很强的野心,现在的蒋自然也不例外,用贡觉玛之歌制成的玉印可以直逼薛的金印。”
第九十九章 针锋相对
宋的这一番话将我以往对蒋的信任瞬间分崩离析,果然我还没有看透他,在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潜藏着这样的阴谋。
可是通过宋的话语,我还听出了另一个端倪来,那就是宋说了一句以前的蒋和现在的蒋。
蒋就是蒋,怎么还会有以前的和现在的?
可是接下来的突变让我们来不及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即便是针对宋的铜印这件事也不得不暂且告一段落。
就在我打算开口继续询问宋原因的时候,突然一声“轰隆”的巨大响声在我们身边响起,从声音上来判断,我可以肯定这是木棺翻落在地的声音,这样惊心动魄的声音让我简直都怀疑这口木棺是否已经砸成了稀巴烂,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就像突然爆炸的炸药一样。
这一个声音过后,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这回的安静却显得诡异而恐怖,因为我总觉得在这一声巨响之后已经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也猜不到。
接着我只听见宋的声音:“快跑!”
然后我的身子被猛地往前一带,不知道是谁拉住了我,我也不管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拔腿就跟着拉着我的这个力道奔跑,我只听见整个黑暗中只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
拉着我的这个力道非常大,而且一直在带着我往前跑,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宋,因为十三没有这样的力气,可是跑了一阵我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这脚步声怎么只有两个,我们明明有三个人,如果拉着我在跑的这个人是宋的话,那么十三又去了哪里?
我于是出声:“宋,等等,十三呢?”
我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黑暗中绝对是清清楚楚地响起,接着我听见在不远处宋的声音传了来:“何远,我在这里,你和十三先走。”
拉着我的人是十三?!
我尽管看不见,但还是朝拉着我手臂的这个人望了一眼,至始至终他都牢牢地拉着我的手臂,就好像我要走丢了一样,我说:“十三,你松开些,这样我根本不好奔跑。”
可是这一回我却听到了十三几乎是惊叫的声音:“何远,谁和你在一起?”
十三的声音是从另一头传来的,总之无论他们在哪里,那就是不管宋还是十三都不在我身边,那拉着我的这个人又是谁?
意识到这点我立刻甩手想摆脱这个人的束缚,可是他却像石像一样牢牢地拉着我,连一丝松动都没有。
我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我初步已经认定这应该是一具尸体。
“你逃不掉的。”我只听见他用很模糊不清的话语和我说道,而且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果真闻到了一股剧烈的尸臭。
这是一具活尸,只有活尸才会有这样的特征。
而也就是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我听见宋和十三朝我一起跑来的脚步声,但是这具活尸却根本不为所动,我只听见他对我说:“让他们别动,否则你将永远无法知道你身后的秘密。”
我说:“你威胁我?”
活尸说:“你如果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威胁,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死了,就没人能带你去那个地……”
但是他话音未落我就感到它接下来的话被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说出来了,同时我听见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不用你带,我带他去就可以。”
这个声音冰冷而熟悉,我惊喜道:“薛,是你!”
薛依旧是那样冰冷的声音,他问我:“小远,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接着黑暗中有了第一缕光,是薛打开了照明灯,我看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头歪歪地挂在脖子上,脖子骨已经被扭断了,很显然这是薛的手笔。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宋的模样,他看上去很年轻,几乎和我一般年纪,但是和其他人一样,苍白是他最明显的特征,而且苍白得就像一个死人一样,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当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惊吓过度的原因,因为我在他脸上看到的是极度的恐惧和惶恐,而让他能有这样表情的来源很显然就来自于我身边的这个人——薛。
宋的嘴唇哆嗦着,似乎见到了极可怕的怪物一样,眼神呆滞得就像得了老年痴呆一样,我甚至看到他全身都在颤抖。
薛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说道:“宋,你走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可是宋却依旧在原地没动,我看见他嘴唇哆嗦了很久才说出一具根本不是句子的话来:“薛,我……”
薛依旧是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可往往是这样的声音却让人听起来更为可怕,我听见他说:“我不说第二遍。”
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宋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似乎已经打算豁出去了一样地大声说道:“那件事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中了蒋的算计,薛,我知道错了。”
我看见薛缓缓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说道:“宋,我说了我不说第二遍。”
我从薛的举动之中可以猜出来薛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宋前面,对薛说道:“薛,不要杀他。”
事实证明,薛冷酷起来,几乎不买任何人的账,他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可是我却依旧挡在宋面前,我说:“可是宋答应我负责我在羊八井的安全,而且我需要他带我进去里面。”
薛看着我,眼神几乎没有丝毫波动,他冷冷地说:“这些我可以替他做。”
我却摇摇头,慢慢说道:“但是我希望这个人是宋。”
薛问:“为什么?”
本来这件事我是想选择去忽略的,而且我情愿一辈子都不要提起,但是那次去见明老,在最后我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对我说的那句话却一直回荡在我脑海之中,让我无法忘记。
我说:“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已经知道了我身上死神香的秘密。”
薛问:“谁告诉你的?”
我不可能出卖明老,于是不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在杀人之前都会给猎物涂上死神香,这样无论这个人去到哪里你都能找到,即便天涯海角也能购将他杀死对不对?”
薛说:“这不是你说服我不杀宋的理由。”
我说:“但我想让宋活着。”
薛听到我的这句话却犹豫了起来,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漠,我只听见他说:“你这句话是以何远的身份和我说的,还是以那个人的?”
我问:“这有区别吗?”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这个身份,我猜测应该是连薛都不得不服从的身份。
薛说:“有区别,那个人的话从来都只是命令,我们无条件服从,而何远是我的朋友。”
我说:“我以何远的身份,而且我也只有这个身份,我不是那个人,我只是何远,所以我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也不想成为那个人。”
薛看向宋,说道:“既然小远相信你,那么以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但是绝没有第二次。”
听到薛这样说,我才松了一口气,我转身把宋扶起来,宋被吓得不轻,我不禁感叹薛积威之重,连宋这样的人都被吓成这样,至于我们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薛的可怕罢了。
宋站起来,他对我说:“谢谢你何远,你不单单只是救了我这么简单,以后我绝对拼了性命也会保护你安然无恙。”
我说:“那我岂不是赚翻了,只和薛磨了嘴皮子就得到你这样的承诺。”
说着宋也笑了起来,这回我看得出是心结解开的笑意。
我看向薛,然后说道:“谢谢你,薛。”
薛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无论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杀予夺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而已,或者仅仅只是高兴与不高兴而已。
我听见他说:“小远,我是不会害你的。”
薛不擅长于表达,这是我知道的,所以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我绝对对他产生了误会,里面的细节,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弄不清楚了。
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这时候十三出来打圆场:“误会解除了就好,大家握手言欢才是最好的。”
哪知十三话音未落,在黑暗的深处就响起了蒋的声音,他竟然真的没有走远,一直在一旁窥觑着我们。
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薛,有本事你就跟进来。”
然后,薛就消失在了原地,我只听见他急促的脚步声往通道的深处而去。
薛并不擅长于算计,蒋这般有恃无恐,肯定已经设好了全套等着薛去钻,我于是朝他消失的方向喊道:“薛,小心这是蒋的圈套。”
不知怎么的,我说完朝十三看去,却发现十三正阴沉着脸看着我,那种眼神分外可怕,看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他看见我朝他看过去,强行移开目光,但是脸上的阴戾却丝毫没有缓解。
这样的十三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开口道:“十三?”
第一百章 十三的话
这一次,十三并没有理我,这让我觉得这很不像我认识的十三。
所以我的心里闪过一抹很浓重的阴影,完全来自刚刚十三的那个阴戾表情,我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意。于是我再次朝十三喊道:“十三,你这是怎么了?”
十三这时候才终于开口,他用我从没有听过的阴沉声音说:“何远,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狐疑地看着他,一想到刚刚他那阴戾的眼神就让我不寒而栗,但是我还是朝他一笑说:“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边说我已经边走了过去,但是我虽脸上轻松,但心里面还是在疑惑,十三毕竟是蒋的徒弟,我们这般对待蒋,以至于千方百计地要破坏蒋的计划,而十三却始终冷眼旁观,甚至还在暗中帮助我们,这听上去似乎并不太合乎常理。
我走到十三旁边,十三拉着我又走出去了一段,似乎是为了要避开宋,他小声和我说:“何远,我一路上有没有求过你什么事?”
我不知道十三要说什么,于是摇摇头说:“十三,你这是怎么了,你和我之间并不用这般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直接说就好,不用说什么求不求的,听着别扭。”
十三说:“可这件事不一样。”
我说:“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挂心,连脸色都变了?”
十三说:“何远,我在这个世上只有师傅一个亲人,你放过他好不好?”
我知道他说的是蒋,而且我听了十三的话竟然有一种很无语的感觉,其实也不为什么,就因为蒋比我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现在十三说要我放过他,我觉得他说反了,应该是让蒋放过我才对,于是我回答他说:“十三你没搞错吧,我根本连蒋的手指头都摸不到,更别提要对他造成威胁了,我觉得你这话跟薛说或许会更奏效,要不我遇见薛跟他说说不要为难蒋,但是前提是蒋也不能太过分,十三,你知道我们的处境,只要蒋不算计我们,我们自然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就像以前我和疯子那样。”
十三说:“何远,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刻,我请你放师傅一条生路,如果这仅仅单纯地只是薛和师傅的恩怨,我也不会和你说这话,虽然师傅胜不了薛,但是薛也奈何不得师傅半分。”
我看着这样的十三,我预想的没错,十三身为蒋的徒弟,始终还是担心蒋的,但是他既然这样说,也已经意识到蒋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全对,这样说来,十三也算恩怨分明。若说到现在他又替蒋说情,又有谁没有私心,即便是我,我觉得我不可能完全做到公正无私。
因为我们都是凡人,都不能免俗。
我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答应你,可是十三,你应该知道的,从进入这里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了蒋的算计,如果他真的要对我们不利,我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十三便不说话了,他似乎在进行着思想斗争,可最后我还是听见他说:“如果他要害你,有的是机会,你也来不到羊八井。”
我犹豫着,十三的确让我很为难,如果是平时我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可是现在情形已经不一样了,因为这里牵涉到的不仅仅只是我的安全,还有薛的,宋的,甚至是十三的,十三他对蒋又了解多少,他又怎么能确定他没有被蒋算计在其中,不是被蒋利用的一枚棋子?
我正这样想着,突然听见十三说:“你连宋这样的人都可以救,却偏偏对师傅心有成见,宋与历说了师傅的诸多不是你全信了,可是你听见薛说过没有,你对薛和师傅的争端又了解多少?”
我被十三的这句话惊了下,十三不说我倒还真没注意。我回忆着薛对于蒋的态度,记忆最深刻的是在玄鸟墓里薛发现了蒋的“尸体”,虽然那是假的,但是当时薛并没有辨认出来,我只记得当时我问他蒋是谁,他说了一句话:“蒋是我的搭档。”
后面我依稀记得他说了一些他们之间出了一些矛盾之类啥的,但是具体的细节他却一点都没说,甚至是什么矛盾都没有提起,但是从当时的态度来看,薛对蒋十三丝毫恨意没有的,但是薛本身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所以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从他对历和宋到态度,我似乎可以揣测到一些什么,从而去选择该相信历和宋还是十三。
而不等我将这段话给完全搞懂,十三又接着说:“你见到宋这般老实,于是就相信了他的话,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宋的心机虽不及蒋,但也是只是略逊一筹而已,你又怎么知道他刚刚的那番表情和话语不是在骗你,他就没有对你耍心机?”
这回我很惊讶地看着十三,十三知道的事似乎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可是他却只看我一眼继续说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蒋要不择手段也要致历和宋于死地,又是为什么薛恨不得杀宋而后快,对历也是厌恶至极?”
我觉得十三不说话则以,一说起来,就是许多惊天的隐秘,他对这四个人之间关系的认知已经到了十分透彻的一个地步,难道蒋如此信任十三,连这些隐秘都会一五一十地和十三说吗?
十三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说道:“你应该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否选择相信我而仔细地考虑我求你的这件事,从而考虑答应我?”
我说:“是什么事?”
十三说:“宋从不让任何人看他的铜印,凡是见过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你如果有机会看看他的铜印,你就会知明白是我说的宋是真正的宋还是你见到的宋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我说:“见过铜印的人都被他杀了,那我见了岂不是也会被他杀死?”
十三说:“他不敢杀你,他还没有这个胆子,但是要见到他的铜印并不容易,这件事我不会帮你,我恨极了他,所以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我便没再说话,我考虑着十三的说辞,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十三的这一番说辞有一种异样的说服力,让我不得不信。
而就在我以为十三的话要说完的时候,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也是我记忆最深刻,深刻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句话,他说:“何远,你是除了师傅之外我第二个愿意相信的人,我不希望我们成为对手,但我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因为世事多变谁也无法预料,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是一个让你非常头疼的存在。”
十三的这句话听着像是威胁,但是我听到的却是十三的底线,而且每个人都有一个执念,很显然蒋就是十三的执念,而且从刚刚十三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就可以想象十三曾经有过一个如何灰暗的过往,那一刻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很肯定地对十三说:“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给蒋留一条活路。”
直到这一刻我才看见了十三的笑脸,他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然后我看了一眼宋,他站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很模糊,但是他的眼神很显然是聚集在我们这边的,注意着我和十三的一举一动。
我将自己波涛起伏的思绪压下去,脸上洋溢出笑意,朝宋走过去,边走边说:“宋,我们也赶紧进去吧,我怕晚了追不上薛和蒋。”
宋说:“那你们跟我来。”
我感觉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从我的身上瞟到了我身后的十三,而在那一瞬间我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中呼之欲出,但是很快又被他压抑了下去,变成澄净的一双眸子。
我于是转身说:“十三,我们走吧。”
在转身的同时,我伪装出来的笑意顿时全部散去,我迎上十三的目光,他只看了我一眼又变成了那无害的表情,这时我才终于知道十三的这一身流氓气只是他的一个伪装而已,刚刚我看见的十三才是真正的十三。
当然,宋也看见了,或许在宋面前十三根本不需要伪装,因为如果宋真的如十三所说那样,他对十三和蒋的了解应该了如指掌,如果真是那样,我又想到了一个很不能理解的地方,那十三为什么还要和宋演戏让他在羊八井都要保护我?
这不是摆明了引狼入室?
我觉得不单单是宋,连十三我也有些搞不懂了,这件事背后会不会也有蒋的身影,十三做这些是完全受了蒋的示意?
我深吸一口气,这些暂时先不去想,最起码就像十三说的,我只要看到宋的铜印就会知道一些事,至于是什么事,现在我还不知道。
但我觉得那一定是很关键的一条线索。
第一百零一章 起疑
宋走在我们的前面带路,我和十三走在后面,自刚刚他说过那些话之后,之后便什么也没再说,第一可能是宋就在我们身边,第二则是他的心思现在估计根本不在这里,至于在哪里,我猜不准。
我们自从撞见了鬼猫之后就再没有遇见过其他东西,而且再之后这里就彻底变成了一片安静,好似就是一个被废弃的建筑,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说给我们中的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因为这么多的棺材,没有什么才是最不寻常的。
而我们最终没有追上薛和蒋的踪迹,甚至是连他们的半点影子都没有找到,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同时我也越发肯定我对这里地形的一个猜测,这里并不只是只有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一个空间,下面才是它真正的所在。
而至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只有下去过之后才会知道。
这一路上起初还算平静,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至于是不是一半,我也不知道,这是宋说的。这里的地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和十三都是第一次来,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自然十三是不信任他的,但这种不信任他也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十三还是很藏得住事情的一个人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总之在宋说的这一半的路程之中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口棺材。
这里棺材成千上万,都可以是一个棺材博物馆了,可是我们看见的这一口却不同,这里的石架子上的都是黑色的木棺,可是我们在通道之中看见的这口棺材却是青铜的。
是的,就是铜的,虽然比周围的棺材大了整整一圈,但它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异类。
所以毫无疑问地它将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我注意到棺身上的铜锈,说明这口铜棺也有一些年头了。而且我在铜棺的棺身上发现了许多划痕,都是新鲜的,似乎是被尖锐的物体给划伤的。
但我们观察了一遍周遭,根本没有发现其它的东西,所以对这口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铜棺感到奇怪起来。但是如何奇怪,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棺身上的划痕还是新的,也就是说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动过它。
因为从这些划痕的痕迹上来看,我不认为这是它在翻滚的时候划伤的,反倒让我看起来像是有人用坚硬的物体弄上去的,至于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那就有待考究了。
发现这口铜棺之后,我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宋,却无意间发现了他眼神的波动,那种感觉看着很怪,就好像宋见过这一口铜棺,但是现在却极力想与它撇开关系一样。
当然宋的这个表情转瞬即逝,我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清楚,而且这种感觉太微妙,让我觉得刚刚一闪而逝的画面就像是一个幻象一样。
我站在铜棺一尺外,并不敢贸然接近,这是长年下地的一种警觉,因为古老的棺材里面通常都有置人于死地的东西,更何况是这样来历不明的棺材。
我本来期待宋能说一些什么,我也好从他的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