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也许羊八井有这件事的答案也说不一定,至于四叔为什么不让我去羊八井,只怕也只有我亲自去一趟才能弄明白了。
之后我们又回到了来时住的酒店里,十三和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一样,可是在我看来,这已经很不同了。
回到酒店之后,我疲惫地躺在床上,十三和蒋住在隔壁,期间十三来敲过一次门,他看出我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于是就过来问问,我告诉他说我没事,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理一理这一路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他于是便没再说什么,临走时扔给我一句话:“你有任何想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
我看得出十三这句话说的是真心的,而且在弄明白这件事之后,最起码我已经不再怀疑十三了。
送走了十三,我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可刚躺下,就听到从屋子里传出来一个脚步声,我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我只看见在床边上已经站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叔。
我脸上的惊讶丝毫没有经过掩饰,脱口就问:“四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叔则显得很平静,和他的一贯作风很像,他说:“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在你后面来了。”
四叔关心我无可厚非,可是此时我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因为我已经知道此四叔非彼四叔,至于谁真谁假暂且不乱,单单是这里面的隐情,只怕就应该有许多纠葛在里面,所以,四叔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我无法琢磨的人。
四叔说:“小远,你在害怕。”
我强笑道:“没有,在四叔面前我怎么会怕。”
四叔面色不变:“正因为我站在你面前你才害怕,我最了解你,你一旦害怕就会情不自禁地微笑而自己丝毫不觉。”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四叔,我说:“四叔,我的确在害怕,我害怕你……”
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四叔已经打断我,他接着我的话说:“你怕木棺里面的那个人是你真正的四叔,而我只是一个冒牌货是不是?”
我惊讶地看着四叔,他竟然知道了,按照布多的说法,他应该不知道的才对。
我说:“四叔,你知道了?”
四叔点点头,又变成了那个对我和蔼的四叔,他说:“坐下说吧。”
四叔也在床边坐下,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同时说道:“你爷爷去世的时候给了我这个。”
我接过相片,上面是一口黑色的棺木,棺盖已经摆掀开了,里面正是已经变成活尸状的四叔,很显然这是在布多的屋子里拍的。
四叔同时说道:“你应该已经见到真的了。”
我点点头,将照片还给四叔,四叔说:“你爷爷去世前一晚把我一个人叫到了他的床前,给了我这张照片,同时告诉我,我们周家的秘密都在你的身上,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你。”
“周家所有秘密在我的身上?”我望着四叔。
四叔点点头,他说:“这既然是你爷爷说的,那就错不了,至于原因,只怕除了他老人家没人知道。”
我哑然,爷爷的神秘我是从小就领会到的,我觉得爷爷对四叔的这句话应该这样来说:那就是周家所有的秘密都在爷爷的身上,而不是我。
之后四叔将照片重新收起来,他说:“洛阳那边的事很多,我不能够耽搁太久,最迟明天我就要回去。”
我说:“四叔,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做事自有分寸。”
四叔笑起来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的确应该你自己来拿主意,至于你要去羊八井的事,小远,我还是在洛阳时候的那句话,如果你觉得非去不可,那我也没有意见。”
说着四叔站起来,我看见他拨通了一串号码,然后对着电话那头问道:“到了吗?”
听到四叔这句话的时候,我脑海中猛地回想起了视频里的那个声音——到了吗!
两个声音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之前之所以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熟悉,多半是因为视频里的声音已经失真了的缘故。
之后我没有再听见四叔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直到他挂了电话朝我说:“小远,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我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四叔戴上了墨镜和帽子就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在四叔开门的时候,我突然喊道:“四叔!”
四叔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我,我看着他,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嗓子里,最后我朝他一笑道:“你一直都是我四叔,从来都没有变过。”
四叔说:“谢谢你小远。”
第九十一章 羊八井
当我再次在心里琢磨着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已经到了羊八井。
但是即便已经来到了羊八井,我却觉得很茫然,因为我不知道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反观十三和蒋倒是很有计划和目的性,似乎从一开始来羊八井就是一个必然的计划。
而他们两个人却什么也没有和我说,所以我压根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在哪,以及来这里究竟是要找什么东西。
期间我只听见十三冷不防地和我说了句——羊八井是我们这次来日喀则的全部意义。
除了十三和我说过这句话之外,蒋则什么都没说,直觉告诉我他们有事瞒着我。
而且我们才到羊八井就有人来与我们碰头,这是一个本地的藏人,他和蒋显得极为熟悉,我只听见他和蒋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等他将这些东西全部都从他车上拿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些都是登山用的东西,而且是登雪山必须的东西。
见到我惊讶,十三指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雪山说道:“我们要到最后面的雪山里去。”
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我已经大致猜测到了我们为什么要到雪山之中去,直觉告诉我这和蒋手上的玉印只怕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于是我也没再说话,自从见过布多之后,我似乎变得安静了许多,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比以前更沉稳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事实就是这样,而且我脑袋里总会有什么东西冷不丁地冒出来,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不可否认,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让我变得更加沉着和冷静。
这个人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个过客,他将东西给我们之后就离开了,蒋早有准备,我们将这些东西打了包背在身上,然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朝雪山进发。
进入了雪山,我们换上了冲锋衣和靴子等等的东西,起初山上的雪还不算厚,但随着我们步伐的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几乎成了一个摆设,我几乎丝毫感受不到它的温度,身边尽是冰雪所散发出来的寒冷。
就这样在雪山之中爬了一天,我们翻过了大大小小的山头,直到前面已经是白雪皑皑的大山脉,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这时候蒋才和我说:“我们的行程才刚刚开始。”
我问他我们这究竟是要去哪里,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雪山深处,良久之后才吐出两个字:“故乡。”
我转头不解地看了看十三,十三朝我耸耸肩,我这才明白过来即便十三也是猜不透蒋的。
之后十三悄悄地告诉我,我们的目的地在雪山深处的某处,究竟有多深,还有多远,除了蒋没有人知道。
我自然也猜不到蒋的心思,但是从那人给我们的补给上来看,我们身上带着的食物顶多够我们的吃五天,也就是说,这些食物很显然是给我们来回食用的,我不认为在这样的雪山之中还会有补给,所以我们顶多只能再往里走两到三天。
再之后我们就在各自的帐篷中休息,雪山之中冰冷异常,我睡不习惯,所以一直睡不着,最后就干脆从帐篷里爬了起来,来到外面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雪山边缘处,不是蒋又是谁。
原来他也睡不着,我于是朝他走过去,他偏过头问我:“睡不着?”
我点头说:“以前从来没有在雪山中露营过,睡不习惯。”
蒋便没有再说话,我于是问他:“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蒋说:“不是睡不着,而是我害怕睡觉。”
我听了不禁觉得奇怪,虽然蒋长得并不标新立异,但是毕竟是和薛他们一样的人,总有他的古怪之处,于是我在他旁边也坐下,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怕睡觉?”
蒋偏过头看着我说道:“对我而言,睡眠会给我一种即将死亡的感觉。”
我问:“像你这样的人也惧怕死亡?”
蒋却反问我:“你不害怕?”
我摇摇头,但是又点点头,蒋见了笑起来:“没有人不惧怕死亡,特别是稀里糊涂的死亡。”
我继续问:“你也有弄不明白的事?”
这回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我听见他问我:“何远,你觉得你是为什么要来羊八井?”
我说:“原因你不是知道吗?”
蒋点点头说:“的确只有这一个原因不是吗,也许这一次羊八井之行会改变你的一生。”
他边说着,我看到他边朝我身上闻了闻,然后有些惊奇地看着我:“你身上怎么会有死神香的香味?”
我说:“这是早些时候薛给我涂的了,你别说你早先的时候没有察觉。”
蒋却摇摇头:“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说的是你身上的死神香味道怎么会突然变浓了,好像最近你又涂过一样。”
我却很坚定地摇摇头说:“自从从龙潭北沟回来,我可就再也没接触过死神香了。”
蒋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那这就奇怪了。”
但接下来他也就没再说什么,好像陷入了沉思,又好像想到了别的什么心事,我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于是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蒋说:“你慢慢的会习惯的。”
我说:“你也要试着去习惯,睡眠没有像你想象的这般可怕。”
蒋笑了笑,但是笑的很勉强,从他的神色中我大致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句潜台词——你是不会明白的。
我便没有再说什么,于是回到了帐篷里。可是才钻进帐篷里,我就察觉到不对,好像有人进来过,最明显的是我的包,它竟然已经被拉开了,我记得我明明是将它拉起来的。
我于是快速地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里面的确有被翻过的痕迹,可是却什么也没少,我于是又检查了别的东西,东西都在,只是整个帐篷里似乎都被翻腾过一遍,虽然做的小心翼翼,但是很可能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还是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我于是从帐篷里钻出来,刚想喊蒋,却看到外面已经空了,刚刚还在雪地边缘坐着的蒋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于是来到他的帐篷前找他,可是他的帐篷里却是空的,而且压根就没有进来睡过的模样,我意识到不对劲,这才往十三的帐篷过来,十三比我好睡,我拉开他的帐篷的时候他还正在打鼾,但他还是在我探进身子来的时候醒了过来,同时警觉地喊道:“谁?!”
虽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未醒的味道,但整个人显然已经蓄势待发,我说:“十三,是我,蒋不见了。”
十三听见是我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只听见他说:“何远,你大半夜的是要演午夜凶铃还是干啥,这电影我都看过几十遍了,你吓不到我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十三猛然打住,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出声:“你说什么,我师傅不见了?”
我说:“外面和帐篷里都不在,而且我怀疑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他翻过我的帐篷。”
我和十三在外面找到了蒋的脚印,并且循着这个脚印往外面走出了一百来米,当然在这之前我们把必需品都带在了身上,以防有所不测。
往外面来的脚印一共有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应该是蒋的,而还有一路应该就是另一个人的,只是从脚印上我们却发现了一点不寻常,就是这行脚印很显然是光着脚丫子的。
而且这两行脚印在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便失去了踪迹,在脚印的尽头,是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口棺材。
我和十三相互对望了一眼,在这深山野岭的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棺材,于是不禁提高了警惕,直到来到了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了,这是一口棺材的确没错。
只是我才走到棺材边上,脚却往雪地下陷了下去,而且一直就陷到了膝盖,就像落进了一个陷阱里一样,十三见了已经赶忙将我拉住,同时我的脚已经踩到了下面坚硬的地面,于是我吃力地从松软的雪地里爬出来,而那棺材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我们边上,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说:“这棺材出现的也太诡异了一些。”
我话音未落,十三则已经趴到了地上,他用手扒开地面上的雪,同时说道:“何远,你看。”
我蹲下来,只见从雪地里露出黑沉沉的一角东西来,十三继续顺着将上面的雪扒开,我说:“又是一口棺材。”
我于是也扒开身边的雪,果真不过几寸深,又挖到一口,我说:“我们脚下都是棺材!”
我将身子往回退开了一些,继续在雪地上挖着,而这回,却没有挖到棺材,而是扒到了另一个东西,大约有拳头这么大,我拿出来,却是蒋的玉印。
我说:“十三你看,是蒋的玉印。”
十三见到蒋的玉印,低呼一声:“不好,师傅可能是出事了。”
而十三话音未落,我看到他的身子突然一沉,然后我就看到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雪地里。
第九十二章 谎言
在十三消失的那一瞬间,我同时感到脚下猛地一沉,似乎我身下的雪地突然变成了一个深坑一样地在往下陷,但在我身子下陷的同时,幸好我的手拼命地拉住了身边的什么东西,这才没有跟着落下去。
直到我稳住了身子这才往身下看了一眼,只见原本是一片平地的雪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黑洞洞的见不到底,而我的一只脚还在窟窿上方晃荡着。
只是十三已经彻底跌进了这个窟窿之中,连一丝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掉了进去,而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抓住他,或者帮助他。
原本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在这雪地上,当然,还有眼前那一口近在咫尺而且黑晃晃的棺材,以及还有雪地下被埋藏着没有被发现的同样的阴森玩意儿。
我将身子趴在窟窿里,用狼眼手电往里面照了进去,这个窟窿很深,而且透过强光我似乎在窟窿的四周看到了一些建筑的残骸,这里似乎并不是自然的山脉,我们的脚下有一座建筑。
难怪这里会莫名地出现些许这样的棺材,应该和这座建筑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猜测我现在站着的地方很可能是一座巨大的废墟的一部分,而这里刚好就是用来放置棺木的,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这座巨大的建筑坍塌了,所以露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再经过雪花的掩埋,从外面看上去就变成了一座山脉的样子。
我这样猜测着,虽然我还没有亲自进去证实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但我想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不过想到这里马上我又有了新的疑问,为什么这样的一座建筑会被建在这样的雪山深处?
我正为这个问题出神,一声突然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在雪地上躺着的那一口棺材的棺盖突然坠落到了地上,发出十分清脆的响声,而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它落地的那一瞬间,这架势,看上去就像是从里面被推开而掉落的一样。
我于是从雪地上爬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伞兵刀,眼睛则一动不动地看着木棺,时刻提防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突然一跃而出。
我猜测木棺里的可能是一具起尸,我这次没带黑驴蹄子这些东西,所以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伞兵刀身上了,我希望自己这时候能有晓峰那样的手段,能够一击就可以把起尸的头给割下来。
可是我这样警惕地盯着木棺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有余,却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我心中不免狐疑起来,难道我猜错了,这木棺里面分明就是空的?
我于是小心翼翼地绕过雪地中的这一个大坑,来到木棺旁边,我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因为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但要注意眼前的木棺,还得留意周遭的任何变化。
当我来到木棺边上,正将狼眼手电往木棺里面射进去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木棺里冒了出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抖,同时狼眼手电已经打在了这东西的身上。
木棺里的的确是一具起尸,因为木棺被放置在雪地里的关系,只怕里面的尸体已经被冰冻变成了一具僵尸。
这具尸体坐在棺材里,一动也不动,但是我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个十分清晰的印记——蒋。
这绝对是蒋的玉印盖上去的痕迹,直到看见了这个,我才想起我刚刚在雪地里找到了蒋的玉印。
既然这已经是一具有了印章的尸体,那么估计也没多大的威胁了,我紧张的情绪不禁缓了缓,可是悬着的心刚放下就又猛地紧了起来,同时我再次往这具尸体看过去,这一次,我发出了一声不自禁的惊叫。
先不说这尸体上有了印章为什么还能起尸,其实我最先想到的不对劲正是这点,可是当我发现不对劲再看向尸体的时候,却发现了最大的不对劲,而这个不对劲,是在尸体本身。
这一具尸体,分明是疯子。
而就在一天前,我才知道疯子只是蒋隐藏身份的一个伪装,可现在只是过了短短的一天,这个认知就再一次被颠覆,蒋不是疯子,或者说疯子根本不是蒋,而是蒋占用了他的身份而已,至于真正的疯子,早已经长眠在了雪山深处的这口木棺里。
一时间我的内心波涛汹涌,而也就在这时,我看见原本就像一座雕塑一样的起尸,突然转过了头,而且我看到了一张与疯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时一张更加接近死亡的脸庞,看上去更加恐怖而阴森。
我手中的狼眼手电则一直照在他身上,我看见他的眼睛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弧度,同时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并不是空洞的,我分明在里面看到了生气,于是我暗呼一声:“活尸!”
因为死人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表情变化,我唯一见过的会有这样变化的死人,只有活尸。
在意识到他是活尸之后,我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果真,才不出两秒,我就看到他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接下来只见他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脸庞,他整个人发出痛苦的低吼,原本被冰雪冰冻得完好无缺的身体突然开始溃烂,而且马上就变成了腐烂。
凡是有了印章的活尸,都会在起尸之后彻底地腐烂掉,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这是我在玄鸟墓里总结出来的一个不变的规律,所以当我看见他的尸体在腐烂,我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我握紧了手中的蒋的玉印,并且看着它竟有些失神。
活尸腐烂之后所散发出来的腐臭是极其剧烈的,而且自从我闻过一次这样的味道之后,就再也无法忘记,所以当再次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所要探知的谜团,还完完整整地是一个谜团,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答案,从来没有。
等疯子的尸体彻底腐烂成一具白骨之后,我来到了木棺旁边,只是我再木棺里还发现了一具尸体,同样是一具被雪地保持得完好无缺的尸体,只是这一具既没有起尸,身上也没有任何蒋的玉印的印章痕迹。
有没有印章,才是我重点要寻找的,因为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蒋刚刚失踪之后究竟干了什么,去了哪里。
而且从木棺里的另一具尸体和刚刚我看见的疯子的尸体来对照,差异太过于明显,因为木棺里的另一具尸体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虽然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但和疯子现代化的衣着比起来,的确是天壤之别。
所以我已经有了初步的一个断定,那就是疯子是被人杀死之后放进这口木棺里的,助于是什么时候的事,暂时我还不能肯定,而刚刚蒋消失掉,其实就是为了来毁掉这一具尸体,因为他怕我看见棺材里的尸体,怕我知道他并不是疯子的这个事实。
所以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在雪地里再次挖出了一口木棺,并且亲自打开检查里面的尸体。
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木棺存在的年代也许已经很久远了,根本不是我能猜得到的,或者这是一个墓葬群,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棺木被放置在了这里,而且还专门建造了这样的一个建筑来贮存,所以我觉得我脚下的这一座半人工半自然的建筑应该是一座义庄。
一座义庄!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的全身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木棺棺头部上的一个很奇怪的花纹,这个花纹既像是一个古字,又像是一种有象征意义的图纹,总之看上去就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而且这个花纹是刻在棺头上,又用不同颜色的漆描上去的。
当然我只是留意到了这样一个奇特的花纹,或许它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含义,只是一种风俗罢了,所我看了一阵之后看不出究竟,便没再去想它。
基本上我已经认定这就是一座义庄,不过是建在雪山深处、以山体为依托人工开凿出来的一座义庄。
我于是走到山崖边上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发现这里四面都被巨大的雪山遮蔽着,就像一个火山口一样,不禁让我想到了薛同我说的那句话——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难道他说的我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只是想到这里,我依旧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既然这些都是蒋已经计划好的,那么另一排脚印又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一排光着脚的脚印?这个人为什么要去翻我的帐篷,用之前的猜测似乎这点又有些无法解释,所以我最后决定暂且先不去管这些,我先找到十三和蒋再做定论。
于是我将注意力再次转回到了这个窟窿当中,我现在想的是,这下面既然是一座义庄,那么建在这里的义庄一定有它的意义所在,所以我应该下去看看,顺便也好看看十三有没有事。
只是这窟窿极深,而且周围有没有可以栓绳子的地方,我总不能这样跳下去吧,我拄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当我看到雪地上的棺盖的时候,突然有了主意。
第九十三章 棺地
我仿照着在魏氏祖墓里的情形蒋棺盖放置在窟窿口上,确保它压紧实了不会掉进去,这才将绳子拴在上面,直到确认无误之后,才将绳子扔下去,然后自己抓住绳子往下面一点点落下去。
起初下面还是一片冰雪夹杂的模样,再到了下面,就逐渐变成了黑褐色的石壁,而且越来越勾勒出一幅室内的模样来,直到往下面落了一两丈,我感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十分宽敞的空间里面,我这时候已经将狼眼手电收了起来,换上了普通的手电,因为狼眼手电虽然照明强度大,但是却并不耐用,这东西我还打算留着遇到紧急情况时候用呢,现在拿来照明实在太浪费了一些。
我放下来的这根绳子有二十来米长,我估摸着这个窟窿的深度也就十来米,所以这根绳子已经是足够长的,不过往下面落了很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了,但是这个差错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绳子刚刚够,虽然显得短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在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地下的情景,上面散落着一大堆刚刚塌陷下来的雪,只是却并不见十三的身影。
我想既然没有看见十三,那就是说明他没事,我于是抬头望了望头顶,心上不免又有些犯虚,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要重伤,可我在地上丝毫没有看见任何的血迹,又表明十三安然无恙,这也太奇迹了一些。
当然这个问题还是等我到了下面找了再说,毕竟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发生了异变,我只感到我抓着的绳子猛地一松,只有绳子这一个支撑的我顿时就失去了依附往地面上坠下来。
还好我离地面只不过有两米左右,这样掉下来只是擦破了一些皮而已,只是在我落下来的同时,我手上的手电筒已经滚落了出去,而且我听见了十分清脆的声音,似乎是手电筒的镜片被摔碎的声音。
我从地上勉强爬起来,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将手电筒拾起,只见绳子已经落了下来,似乎是断了。当然,我并不认为我的体重就可以将绳子给挣断的地步,而且我能确保我在棺盖上打的结绝对不可能松开。
于是我快速地寻找着绳子的另一头,当我看到绳子的这一端的时候,明白了为什么它会突然松开。
因为它分明是被割断的,绳子的断口很整齐,但是边上却很毛,也就是说它经历了一个割的过程,而发生这样的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在上面用刀割断了绳子。
我往头顶看了看,但是上面只有一个微微发亮的洞口,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我虽然欣赏疑惑,但也不得不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不过它却给我提了一个醒,那就是这里并不单单只是我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人混迹在我们中间,而且很明显是有想对我们不利的人。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和灰尘,将绳子收回到包里,同时用手电将周遭的环境都照了一遍,我发现周遭的环境和上面的差不多,这里都是棺材。
这些棺材的放置非常有序,一层层地放置在石架子上,几乎都有十多米高,而这些石架子,其实更像是从石壁上硬抠出来的空地,我看了之后不免感叹,如果这真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那要耗费多少的人力和物力。
在每一个石架子之间都有一条通道,而且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通往哪里,我前后打量了一下,几乎我身前身后都是这样的东西,于是最后决定还是继续往前面走进去。
这里非常地安静,一路上我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走着走着,我的心就觉得有些似鹄矗蛭饫锏墓撞氖翟谑翘嗔耍乙彩翟谑翘簿擦耍簿驳梦叶加行┎蛔匀黄鹄础?br />
我正这样想着,伴着我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起初我以为是我的脚上粘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可是我用手电筒照了照脚上,根本什么都没有,于是我又试着走了几步,果真我的脚步声一响起,这个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我停下,这个声音就又没了。
我用手电筒照了两边的石架子,没有一点动静,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我这该不会是出现了幻觉,自己吓自己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往里面走,可这回我听得清清楚楚,伴着我的脚步声的节奏,的确是有一个声音在响,而且这个声音就在我身边。
我于是试着调节自己步子节奏的快慢,附和着脚步声的这个声音竟然也跟着在变幻,我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料想。
我保持着步子的不变,继续走了两三步之后,突然猛地停住,同时我闪电般地转身,手电往身后打过去,可是在我转身之后我就后悔自己为什么动作要如此迅速,因为我感到自己的脸贴在了另一张脸上,而且是一张冰冷还带着微微的尸臭的脸。
我大脑停滞了半秒钟,然后立刻再次闪电般地往后退开,几乎是与此同时,我看到这尸体已经朝我伸手扑来。
我的身子几乎是擦着他的双手往后滑了出去,而与此同时我也看清楚了他的样貌,他的身上处于腐烂之后又再次干涸的情形,那一双干枯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的生气,可是在他那死气沉沉的脸上我却能看到阴戾的狠毒,那是要置我于死地的狠毒,而且我看到他马上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蒋和我说的一句话,他当时问我我身上的死神香味道怎么又浓了,当时我没听出来他的潜台词,直到现在看到了这具起尸,我才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死神香会让尸体起尸,而这里无疑是尸体的老窝,如果这里的尸体全部起尸,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场景。
我并不惧怕这一具起尸,而是惧怕自己身上的死神香,甚至我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死神香存在的目的,而我知道,我身上的死神香,是薛给我的一个一生都无法抹除的烙印。
在我失神的这一瞬间,这一具起尸已经又朝我扑了过来,我慌忙让开,对付这种起尸无疑是蒋的玉印最有效力,于是我掏出蒋的玉印,打算找准时机就给它狠狠地盖上一个印章。
可是在我掏出蒋的玉印时候,这具起尸身子猛地一抖,原本朝我扑来的架势顿时一缓,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一样,而且我看出了它要逃跑。
它如此惧怕自有他的道理,只是这样剧烈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
这玉印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我心知肚明,只是它就这样跑了未免会让我心上不安分,因为它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不知道如果让它这样跑了以后还会弄处什么更严重的事情来,所以,我绝不可能让它就这样跑掉。
最起码有一具起尸,我就必须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否则往后很可能死的就是我。
所以在它要逃的时候,我反身朝他扑了上去,它才跑出一两步,已经被我扑到在地上,慌忙中我也不知道玉印盖在了它的什么部位,我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嚎叫声,它的身子抖动得厉害,我知道下一瞬间它就会腐烂,于是快速地起身,以免自己身上沾到。
可是在我起身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具起尸根本就没有腐烂,而是直接变成了飞灰,我只看到地上堆了一层灰色灰尘状的东西,而它已经是一具干尸状的东西还在不住地抽搐着。
这次这具起尸竟然连骨头都没有剩下,比起以往起尸的腐烂更冲击着我的认知,我狐疑地看着手里的玉印,它究竟是有多少秘密是我还不知道的。
但是现在的情形根本让我无暇去顾及这些,因为只是接下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我听到了从石架子上传来的一阵阵声音。
这种声音,就像是里面的尸体都要从里面蹦出来一样。我的乖乖,如果这些尸体都起尸了,那还得了,我于是再也顾不上眼前的这些东西,而是飞快地往深处跑进去。
只是我这一路上耳边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好似所有的棺盖都在被打开一样,而我则根本无暇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想的是得立刻离开这里,不能耽搁一分一毫。
所以在黑暗中你会看到听到这样的一幅画面:手电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移动着,同时剧烈的呼吸声回荡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
这是我在逃跑的画面,或者说是我在与这些诡异的声音在赛跑。
而在跑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之后,我却猛地停了下来,只见地上一件东西正安然地躺在那里,似乎就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弯下腰将它捡起来,心中千万个念头闪过,可却并没有一个确凿的想法。
第九十四章 又一个仇人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手里的手电突然没了光亮。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我能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存在。
而地上的这样东西,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但我还是凭着脑海里的印象朝它摸过去,而不是先检查手电为什么突然没了光亮。
因为在我看来,这件东西尤为重要,甚至容不得半点耽搁也要把它牢牢抓在手中。
但是当我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拿到,反而我的手却触碰到了一个柔软而冰凉的东西。
这种触感,分明就是一个人的手,而且很可能还是一个死人的手。
并且在我抓住这只手的时候,我感到这只手是动着的,而且它很快速地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我的手僵在原地,但是马上我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这只手的主人先我一步拿走了地上的东西。
我于是身子就势往前扑上去,同时口中喊道:“等等,这东西是我的!”
可是我却扑了一个空,我身前什么也没有,更没有我脑海里设想出来的人。所以我这样猛烈地扑上去,一个趔趄几乎往前栽倒,但我依旧不死心,我边直起身子环顾四周边伸手去拿背包里的狼眼手电。
说实话,在这样的黑暗中是什么也看不见的,我只是靠自己的知觉来感受,感受身边是否有人,所以在感受不到的时候,就只能靠这些能发出光亮的东西。
但在我的手伸进背包里,正拿住狼眼手电的时候,却有一个力量按住了我的手。
这个力量并不大,好似就是阻止我将狼眼手电拿出来一样,我能感到手背上的这只手和刚刚是一样的冰凉。
我当然不会被他这么轻轻一按就妥协,我正打算抽开手,可是一个冷冰冰的话语在我身后响起。
“你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站在原地别动,我敢保证在你抽手之前我就能扭断你的脖子。”
我于是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因为我听得出来这并不是单纯的威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和薛如出一辙,但却不是薛的声音,所以有了一丝好奇。
我问:“你是谁?”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问我:“蒋在哪里?”
他的声音毫无感情,几乎是比薛的声音还要冷上这么几分,而且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命令语气,强势得容不得你有半分的犹豫。
我说:“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人在我身后加重了语气,同时我感到他按着我的手腕的那只手在用力,他紧紧捏着我的手腕,我感觉我的骨头在他手里就像是要断掉一样。
我吃痛,但我还是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我说:“我和他失去了联系,我也在找他。”
可这人捏着我手骨的力量并不减少,反而在加重,他说:“你刚刚还说不知道,现在又说你们走散了,你以为我是好骗的吗,你若快说,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点……”
他边说着边将我的手腕往后扭,我被他制住毫无还手之力,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砰”的声响,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落到了地上,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我心中大呼一声糟糕,这是蒋的玉印。
这东西就落在我和他之间,我甚至已经感到他弯腰捡起了玉印,与此同时,我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敢骗我!”
我只感到我手腕上的这个力道猛然松开,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十分重的力道卡住了我的脖子,这个人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换成脖子之后,我觉得我的脖子在他手中脆弱得就像一张纸一样。
他一字一句问我:“这是什么,你说,蒋在哪里?”
我在脑海里简单地理了理这个变故的发生,他也许和历一样也是受了蒋的算计,即便不是,听他的语气也是对蒋恨之入骨,只是这个人看上去要比历难缠太多,最起码,他应该和蒋是在一个级别上的,所以再用对付历的手段来对付他,只怕反而弄巧成拙。
而我这时候越是说不知道,他越以为我在隐瞒什么,于是我改口说道:“你大可再用力一些,直接扭断我的脖子更好,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蒋从哪一条路进入了里面,你也永远不要想再见到他。”
我壮着胆子说出这句话,为的就是赌他会在意蒋的行踪而不会杀我,用那一句古话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只要找不到蒋而又迫切地要找到蒋,那么任何有关蒋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即便这个消息是错的。
但只要能骗住他,我就能赢得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他扭着我脖子的手更加用力,同时嘴上说道:“你说什么!”
虽然他嘴上带着怀疑的语气,但我从他缓了一缓的动作上已经感受到了他的犹豫,于是我趁热打铁说道:“若不是在这里遇见你,我恐怕已经快能追上他了,现在只怕……”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故意顿了顿,这人虽然聪明,但是根本无法辨认我话里的真伪,所谓的关心则乱就是这种情形,这是错不了的,再聪明的人都会有糊涂的时候,而我自认为这时候就应该是我身后这个聪明人犯糊涂的时候。
他说:“你当真是追着蒋进来的,我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发现,你在骗我!”
他依旧在怀疑,比起历的确是小心谨慎许多,但我早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策略,而且我已经洞察到了他的软肋,我说:“如果你能发现蒋的踪迹,也就不用在这里逼问我他的下落了,他也早已经落在你手里了,而如果他就这么简单地被你抓到了,那也就不是蒋了。”
我说完之后,这个人良久都没有声音,而我虽然紧张,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我知道现在他正在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也是他选择相信与不相信我的时候。
他的一念之间,就是我的生与死。
终于,我感到脖子上的力量逐渐变小,然后这人说道:“你很了解蒋。”
我说:“我并不了解他,我只是善于观察人而已。”
这人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才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觉得你很熟悉。”
我虽然惊讶,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回答他说:“我叫何远。”
“何远……”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些疑惑,似乎并没有听过,但是接着他就说道:“你再说一遍刚刚那句话来听听。”
我说:“我叫何远。”
他说:“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我说:“我并不了解他,我只是善于观察人而已。”
我话音才刚落,我就听到这人自言自语地说道:“像,真像。”
我追问:“什么像?”
他似乎出了神,被我的这个问题给唤醒了过来,他说:“一个人,但这只是巧合而已,你不可能是他的,因为他绝对不会是你这个样子。”
至于他究竟说的是谁,我压根就不知道,但是他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我知道我骗住了他,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逃走。
当然不是现在,要在他绝对相信我之后,我才有完全从他手边逃走的可能。
我于是问:“那东西是你放在这里的?”
这个问题是我真正想知道的,如果是他故意放在这里的,那么无疑这就是他设下的一个陷阱而已。
他说:“我与你是同一时间看见的,但我觉得你似乎更有价值。”
我不动声色地问:“那是什么?”
他说:“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不愿意告诉我,或者他在试探我知不知道这东西,我虽然第一眼就已经认了出来,但我还是说了别的东西,我说:“是血玉。”
他说:“不是血玉,是人尸玉。”
果真是翡翠人俑的一部分,没想到这个地方也有人尸玉。但是转念一想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在萨迦寺地宫里分明有翡翠人俑的完整图像,注定了这里和人尸玉有脱不开的干系。
更何况这里还盛产独一无二的血玉,更是预示着会有莫大的关联。
他接着用试探的语气问我:“你知道什么是人尸玉吗?”
我说:“知道。”
他说:“哦?蒋告诉你的?”
我觉得这人对我可能根本不了解,否则他应该直到我的许多事,当然我对他更是不了解,但是他和历一样在寻找蒋,只怕和他们是一路的,于是我说:“是薛告诉我的。”
我这句话说的很小心,而且耳朵一直在留意他的声音变化,这里黑暗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靠声音来辨别他的表情变化。
可是他的表情变化却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感觉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一样,然后我就感觉到他慌乱了起来,他问我:“你和薛是什么关系?”
从他的变化来看,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惧怕薛,甚至可以用恐惧两个字来形容。
我说:“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和他一起下地合作过而已。”
“你是薛的新搭档!”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是呼喊着说出了这句话,就像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一样。
第九十五章 设计
“你也认识他?”我试探着问。
他却不再说话了,我只感到身边一片安静,这个人就像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而长久的时间里我都没有再听见他的声音,所以我朝身后转过去,却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但我还是谨慎地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说完之后我耐心地等待着回应,可是又是几分钟过去,依旧丝毫声音也无,正在我不耐烦的时候,倒是在远处响起了一个声响。
这个声音就像是石子被踢到的声音,我只听到石子骨碌碌地朝我滚过来,也就是说,这个人正朝我走过来。
我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去到了离我这么远的地方而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我侧耳细听,只听见有一个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正朝我过来。
我于是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这个人脾气怪异,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像这样的人,一般最不喜欢被刨根问底。
可当这个人走近我的时候,我却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这股不对劲来的很奇妙,明明我什么也没看见,可就是觉得这人似乎并不是刚刚挟持我的那个人。
然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果真不是他,而是蒋。
他说:“谢谢你,何远。”
我大致能够猜到他为什么谢我,但我需要知道真相,我回答蒋说:“没什么,我只是自保而已。”
蒋说:“但你还是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笑起来,半开玩笑地和他说道:“如果你觉得欠我人情的话,就告诉我关于这个人的事,他为什么找你?”
蒋说:“你想知道?”
我说:“不想知道问你干什么,你别和我遮遮掩掩的,这个人不但认识你还认识薛是不是?”
蒋说:“我只说我对他的了解,关于薛的部分,你自己去问他。”
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冷,似乎是提起了什么极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一样,我自知触碰到了蒋的雷区,于是便不再追问,同时心里不禁在感叹他们这几个人的关系真是微妙,似乎谁和谁都是既敌对又是搭档的关系,可我看出来的更重要的一个共同点是,他们无论是谁对薛似乎都忌讳三分,谁听到薛似乎都不想和他沾上任何的关系。
而他们分明是同样的人,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秘吗?
我于是回答蒋说:“那我洗耳恭听。”
蒋说:“他和历是搭档,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俩合伙想扳倒我,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中了我的离间计,两个人由搭档反目成了仇人,后来得知真相的时候已经无事于补,所以他们俩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都想找到我找我算账,但是找到我又如何,在玄鸟墓你也看见了,历那有勇无谋的蛮夫只是个不长脑的废物,要和我斗,他差得还远。”
蒋只短短的几句话却听得我暗暗心惊,特别是那句两个人合起来想要扳倒他却中了他的离间计更是让人胆寒,果真如薛和历所说,蒋心机深沉,基本上杀人都是手不刃血,往往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这也许也是为什么薛要对他敬而远之的一个原因吧。
即便薛比他强,但是这样的对手也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与其硬碰硬,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很显然薛就是这样,只可惜历和刚刚的那人不懂。
但是为了知道更多,我插口道:“但是刚刚那个人却比历精明许多,所以面对他的时候,你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不敢和他正面相碰。”
我听到蒋微微变了语气,他说:“你已经发现了?”
我说:“我没发现,只是从你的话里推断出来的,你一直都在暗处看着我们是不是,我们刚刚的谈话你都听见了吧?”
蒋说:“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说:“你不可能没听见。”
蒋很聪明,他说:“对于我不利的话语我会选择不去听,并不是每一件事我都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自己该知道的就行了,至于刚刚你们谈了些什么,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起初我觉得蒋的话里有狡辩的味道,可是细细一回味,他这话是话里有话,我似乎听出了他这是在委婉地劝我不要再追问这件事,又似乎在暗示我一些什么,但这句话所蕴含的寓意太过于丰富,暂时我只能想到一些皮毛的东西,深处的,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说:“可你刚刚就在我们附近,你在观察我们。”
蒋说:“老实说,我的确是观察了一阵你。”
我问:“为什么观察我?”
蒋却没再说话,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话题,之前的话题则被他强行地跳过去了,他说:“那个人还会回来,我不能久留,更何况,我还得找到十三。”
经蒋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十三还生死未卜,也不知道他从上面摔下来之后已经怎么样了。
然后蒋突然凑到我耳边,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和我说道:“过会儿见到他你只需要和他说‘历已经被薛关在了黄金墙后面’,他自然就不敢再为难你,他对这里的地形虽然不像我这么熟悉,但是却也了如指掌,你会需要他的帮助的,至于你要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帮你,我想这点应该难不倒你,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薛是你和他谈条件的砝码。”
说完蒋的身子就从我耳边撤开,而且我感到了他正要离开,我于是开口问:“你要去哪里,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我就只能靠他带我进去里面了?”
我却只听到蒋说了一句:“你不需要任何人带,他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帮手而已,何远,你开始让我刮目相看了。”
蒋的声音越来越远,说到后面这一句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不了解蒋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觉得他说的要去找十三只不过是他要离开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去做,就比如之前的悄无声息地给木棺里疯子的尸体盖上了一个印章。
而且他出现的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在我完全顾不上这些事的时候出现,等我有机会想起这些事要问他的时候,他就迅速离开,让我对这些猜测无从下手,虽然怀疑他,但是又不能完全相信这些就是他做的。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我想了许多,关于蒋,也关于刚刚他说的这些话,蒋是一个非常难猜的人,所以我觉得我看到的永远只是他的一个表象,而根本看不到他的内里究竟有什么,就更别提他的心里会在想些什么了。
正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他来过!”
果真如蒋所说,他又回来了,那么刚刚我可不可以看作是他短暂的逃离,不知道在逃离的路上他又经过了什么思想上的挣扎,又让他回来了,但是有一点应该和蒋说的是一样的,他憎恨蒋,这是他回来的动力。
我突然觉得蒋让我转告给他的那一句话,并不是单单为我着想,现在我才猛然明白过来,既然薛将历关在了黄金墙之后,那么蒋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薛和他是一路的,这人又如此惧怕薛,单单是一个蒋已经让他捉襟见肘,再加上薛,那么这岂不是蒋在间接地告诉他要他放弃。
而我无疑就成了蒋带话的工具,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他的利用对象。
但是这句话我却不得不说,因为如果不说,我无法震慑住他,最起码目前无法震慑住,因为他比我强太多了,就像蒋说的,我能和他谈条件的唯一砝码只有薛。
所以这正是我矛盾的地方,一方面我并不想被蒋所利用,但是另一方面,却不得不按着他说的去做。这就是蒋的厉害之处,他并没有强迫你,但是你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一枚棋子,按照他说的去做。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可是这股怒火却无从发泄,只能在心底熊熊燃烧,这股愤怒无疑就是来自于自己无法自主自己行动的一种无奈。
在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蒋是不需要有同伴的,任何人对于他只有被利用的价值,而我以为我们可以。
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挣扎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