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皮条子只怕是不想要我们出去了。”
既然没有了路,那么是肯定贸然出去不得的,我说:“想要离开,只能找到皮条子。”
于是我们重新往那一间屋子里来,来到屋子里的时候,里面依旧是那口棺材好端端地放在那里,皮条子依旧不在。只是我们进来之后,发现棺材已经被掀开了一条缝。
这条缝有手指大小,从外面往里看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这里没有人,那又是谁将棺材打开的?
晓峰说:“皮条子一定就在附近,我们四下找找。”
说着晓峰在屋子里挨处找,我则一直盯着这条棺材缝看,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晓峰在整个屋子里详细地找了一遍,依旧不见皮条子,他见我自始至终都盯着这口棺材在看,于是问我:“你在看什么?”
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然后晓峰建议说我们分头去找,这样速度快一些,我们必须在天黑以前找到皮条子,因为现在回想起来他和我们说起天黑后这里会很热闹的表情的那股子诡异劲,我就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危险在徐徐逼近的感觉。
我和晓峰各找一边,但我觉得皮条子会在这些屋子里的概率并不大,我反倒觉得他可能会在林子里。
当然我还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找了一个遍,让我奇怪的是,除了我和晓峰偶然闯进去的那间屋子之外,其余的屋子里都没有挂在门后的尸体,只是这些门背后都有一个勾尸体的钩子,与我们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我于是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一个古董行,在我看来这里更像是一个死尸客栈。
在我从屋子里出来,正打算到另一间屋子里去的时候,我却看到身后有一个人影从前面的屋子里快速闪过,而且是一闪而逝就消失在了兀自后面,从他的身影来看好像就是皮条子,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立刻朝着他出现的地方追过去,只是他的速度太快,而且对这里的地形又极其熟悉,我追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半个人影。而之后我绕着这房子走了一大圈也再没见他出现过,这时候我却有一种直觉,他很可能会再回到那间屋子里去。
于是我又回到了那间屋子,只是才隔了短短的几分钟,我就感觉这一回进入到里面的感觉很不一样,因为我感觉里面似乎充满了阴冷和死亡的味道。
特别是在我见到了棺材的棺盖已经被打开了之后,这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是汹涌的浪潮一般朝我涌来。我朝棺材走过去,只见已经打开的棺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好似它原本就是一口空棺一样。
我狐疑地看着这口棺材,棺盖和棺身的地方也没有钉上棺钉,也就是说这口棺材并不是密封的,可是从棺材的质地上来看,已经是一口旧棺材了,也就是说,它里面一定是有放着什么东西的,也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里面放着的是一具尸体。
而也就是不一刻的功夫,几个炸雷猛然响起,然后一场大暴雨就彻底地下了下来。
我迅速来到门口,只见这暴雨就像是瓢泼一样地涌下来,外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氤氲,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却能看到在这片氤氲中站着一个人。
说是一个人,只因为我看到的是一个大概的轮廓,而且这个人站的地方离我最多不到十米远,我不敢确定这个人是谁,于是朝他喊了一声:“晓峰,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也顾不得这瀑布一样的暴雨,就往里面冲了进去。
随着我的走近,这个人丝毫没有避让的迹象,而随着距离的接近,我已经缓缓地看着清楚这个人是谁,竟然是皮条子,只是这个时候他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这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而那双眼睛就看着我,随着我的接近而一点点地变幻着。
然后我听到他开口说:“你找我?”
我也站在暴雨中,全身在进入到暴雨之中就已经全身湿透,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皮条子的脸上始终带着诡异的笑容,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是,他说:“我只想留你在这里看一件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皮条子就没再说话了,他的神情变得更加诡异和变幻莫测起来,然后我听到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已经被标记了,它会找到你的。”
这句话我只听了个大概,而且我确定我并没有听全,因为皮条子这时候说话速度非常快,而且越到后面声音越小,直到最后的话语彻底被湮没在暴雨之中。
我问:“你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楚。”
可是皮条子却朝我更加诡异地笑了起来,然后变成“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笑什么,但是我却知道,接下来的皮条子是永远都不可能告诉我后来他究竟说了一句什么话了。
因为我看见他的身体竟然在暴雨中溶解了,从头到脚,他的身体变成了黑色的脓水,然后溶解在暴雨之中,又迅速地被暴雨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他最后的眼神,虽然是活尸,可是他却有活人一样的瞳孔,而且我知道,最后他一直都在紧紧地盯着我,只是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我却猛然意识到,当时他的眼睛并不是盯在我身上,而是定在我身后。
我于是缓缓转过头去,只见在我身后果然站着一个人,而且在我转身的同时,我听见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只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东西就站在我身后,竟然和爷爷当时给我描述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分明就是翡翠人俑!
我亲眼看见翡翠人俑站在我面前,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而它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它只是一尊雕像这么简单,因为在爷爷的给我的描述中,它是活的。
可是它一直都没有动,我自然也不敢动,我不会蠢到去碰它,因为任何碰过它的人都会被溶解成黑色的脓水,就像刚刚的皮条子一样。
我们这样僵持了十多分钟,我唯一的感觉就是头顶的雨水在不断地浇在我身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觉,我甚至觉得我的腿脚都已经站得麻木了。
然后我开始觉得口渴起来,甚至有耳鸣的现象,我正打算动动身子让自己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可是才一动,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丝毫无力地瘫软下去,跟着没有的,还有自己的意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困
我是在颠簸中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是一片黑暗,而我的身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外面微乎其微的走路声传进来,让我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唯一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个翡翠人俑身上。
当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我才意识到我这分明是躺在一口棺材里。所以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会有如此强烈的摇晃感,因为有人在抬着棺材前进。
我又不是死人,将我抬在棺材里干什么,难道要拿去成地仙?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成地仙还要搭上一副棺材的,不是的话,那是要将我活埋?
反正无论是哪种,我都知道这不会是好事,于是我用手敲击着棺材,尽量发出足够大的声响来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万一他们是错将我当成了死人,那我就被这样埋了岂不是太憋屈了。
可是我敲了好一阵都丝毫没有反应,我于是边敲变扯开嗓门喊,可是依旧发现丝毫不济事,我这下算是明白了,我这是要被故意拿去活埋了。
可是我又不解起来,从爷爷的说辞里面,只要遇见翡翠人俑基本上没有人可以侥幸活下来的,当然爷爷是个例外,我现在虽然还好好的也不算,但是现在我估计正走在死亡的路上,只是没有描述的那些人死的那么凄惨和狼狈罢了。
而且更让我奇怪的是,我竟然会无缘无故地失去了意识,我并不是体质赢弱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晕过去,当时一定是哪里除了问题,我觉得问题的关键还是在翡翠人俑身上。
当然想归想,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怎么从这棺材里出去。
只是我摸遍身上,却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使用的工具,我腰间和腿上随身携带的伞兵刀早已经被卸下,看来在我昏迷之后已经有人帮我把这些东西给拿走了。
而且棺材已经被封死了,估计只为我留了点通风口,怕的就是我跑了出去。
所以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处在一种颠簸的状态之中,而且面对这种颠簸一时间竟然丝毫没有办法。
我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除了偶尔能听到的很轻微的脚步声之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人交谈,更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所以我自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究竟是要去哪里。
这样持续了很久之后,我终于感到棺材突然被放在了地上,颠簸的状态也终于停止,但是之后就变成了恒久的安静,而且似乎几个钟头过去都没有再动过。
我的身边瞬间变成了一片寂静,我想我该不会是已经到了要被安葬的地方了吧?
可是我就这样被安静地这样放着,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好似这里真的已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样。
于是我再次敲击棺盖,棺盖依旧很紧,我在里面躺着根本使不上力,更别说把钉死的棺盖给打开的可能了。
而且接下来我就发现将我放在棺材里面的人显然是不让我出去,我剧烈地挣扎了一番之后,发现棺材里面的氧气变不够用了起来,里面因为二氧化碳浓度的上升而变得异常沉闷,我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竟然有一种马上就要窒息的感觉,我知道我的剧烈动作已经过多地消耗了里面的氧气,现在已经引起呼吸不畅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停下来,停止如此剧烈的耗氧运动。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希望我能在棺材里面安安静静地呆着,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为了让自己的呼吸缓和下来,很长时间我都不敢再动,随着时间的流逝,里面的空气渐渐地充裕起来,只是还是有些沉闷,而且温度也有些高,让我觉得有些热。
可是之后不久,我听到安静的棺材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我立刻警觉地侧耳细听,好似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起初我以为是我的幻觉,但是当我感到有东西已经爬到了我的身上,我才意识到,的确是有东西已经从透气孔里爬进来了。
从它在我身上爬的感觉来看,我保守估计是一条小指粗细的蛇,我顿时屏住呼吸,再不敢动分毫。我不敢确定自己现在是在何处,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现在钻进来的蛇也应该都是剧毒无比的,给它来上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这蛇只是在我身上胡乱地爬动着,并没有要张口咬我的意思,只是我担心的地是怕它钻进我的衣服里面去,一旦钻进去找不到出来,我不敢确定它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后这蛇突然从我身上爬下去,而且始终在沿着棺材壁爬,再不粘到我身上分毫,起初我还不解,可是马上我就明白了,它在害怕我,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身上死神香的味道。
想到这里之后我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死神香能驱毒虫,估计外面就是有毒虫之类的它们估计也不敢贸然钻进来了。
可是这边才刚刚放心,我就又意识到一个不好的现象,好像我的这口棺材又在动了。可是这回却不像是有人将它抬起来的这种动法,而是它在缓缓滑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它前进。
我的心不免又揪了起来,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现在拖着棺材在动的又是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拖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时候还伴随着一些抖动,但是整体上来说很平稳。起初我以为我这是在山林里面,当看到有蛇钻进来的时候就更加肯定了这一点,可是现在棺材被拖动着,而且还如此平稳,我不禁慢慢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如果是在山林里的话,被拖着走绝对不可能这么平稳。
在棺材被拖动起来之后,里面的这条蛇似乎变得更加不安起来,我能感到它在棺材里面迅速地爬来爬去,似乎显得很焦躁,它不知爬了多少个来回,最后这里面终于失去了它的动静,我猜测它已经顺着透气孔跑出去了。
我于是在棺材上一点点地摸索着,试图找到透气孔会在哪里。
我一寸寸地在棺材上摸索着,最后将整口棺材大致都摸索了一遍,确认这口棺材一共有三个透气孔,大约都有小指头大小,正上方的棺盖上有一个,两个侧面靠近棺盖一指的地方各有一个。
发现了这点之后,我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现在绝对不可能是白天,因为从我醒来开始,棺材里面就没有出现过光亮,而且是没有任何的光亮。既然在棺盖上就又透气孔,那么如果是白天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有光线透进来的,所以我猜测现在已经是夜晚,而且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更重要的是,抬着棺材的队伍也没有点灯,他们是在摸黑走。
我的脑海里已经将这样一幅画面想象了出来:一行人在黑夜中抬着一口棺材行路,而且不打灯不说话,这又是什么目的?
在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棺材好几次似乎都碰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发出很大的响声,我在里面摇晃的感觉很强烈,我觉得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于是再次敲击棺材朝外面喊道:“是谁在外面?”
寂静的棺材里也好,还是外面也好,都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棺材还是继续被拖着在移动。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反正我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最后棺材又彻底不动了。
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于是我再一次剧烈地用脚去踹棺底,棺盖一是不好使力,二是一旦被八颗棺钉钉死了力气再大也没用。而据我摸索的推测来看,这口棺材并不是一体的,也就是说,棺壁和棺底是由木板契合在一起的,而且棺底就在脚边,这样蹬起来也好使力。
剧烈用力之后,棺材里面的氧气再次不够用起来,我拿捏好时间,踹一阵歇息一阵,这样反反复复也不知踹了多长时间,最后终于感到棺底有松动的痕迹了,我见到了希望,后面再往复了几次,终于一脚将棺底给踹开了。
棺底被踹开,空气顿时涌进来,里面的沉闷顿时一扫而空,我整个人从棺材里面滑出去,身子接触到外面的地面的时候,却沾湿了一身。
外面依旧是黑暗一片,而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样漆黑,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看不见任何东西,我于是当即确定,我并不是在露天之下,而是在室内。
我触摸到地面,这并不是土路,触感冰凉异常,更像是石面,而且在石面上有半指深的水,并且还在缓缓流动。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刚刚会有棺材被拖动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水流的关系,我被流动的水冲到了这里。
可是马上我的疑问就出来了,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这里刚刚会有水,现在为什么又消失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困(续)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盲人一样在里面摸索着走路,甚至我都不知道周围倒底有什么。
我一步一步小心地在周围试探着行走,既然看不见,就只能用自己的触觉来感知周围的地形,当我大致确认了一些之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这里是一条墓道!
即便不是墓道,也是隧道之类的地方,但是从我下地的经验来说,这里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墓道无疑。
可是这里是哪里的墓?会有墓道就说明这里可绝不是普通墓那么简单。
而且墓道里还有水流经过,更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足够庞大的墓,因为只有足够大才会有排水系统的存在,虽然目前我还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排水道。
既然是墓道,那么两头自然是摸不到头的,于是我重新确认了棺材的所在方位,现在我对这里是什么墓不感兴趣,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先出去,我现在脑海里一团乱,不宜在里面久留。
我回想着自己被冲进来的位置,然后确认了棺底对着的方向,如果我没有记错,棺底所对着的方向应该是深入到墓里去的,而棺头对着的这一个方向则是我被水流冲进来的地方。
定好了方向,于是我往棺头这一个方向走,可是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我走的方向怎么是和脚底的水流同一个方向?
按理来说棺材既然是顺着水流冲进来的,那么出去的路应该是逆着水流的方向才对,难道说是因为棺材在流淌的过程中调转了方向而我没有察觉到?
我犹豫了下,于是又折回去,顺着水流走了两三步,始终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又回到了棺材旁边,觉得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方向一样。
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于是我干脆坐到棺材上慢慢想,可是哪想坐下去的时候竟然坐到了一样东西。
棺材上有东西?!
我闪电般地弹起来,然后用手一摸,顿时头皮一阵发麻,我摸到的竟然是一只手!我顺着这只手摸下去,一具尸体的轮廓逐渐成型,而且不在别处,就在棺材盖上趴着。
这么大一具尸体趴在棺材上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我为自己的疏忽大意顿时吓了一跳。
虽然我猜测它是一具尸体,但还是将手凑到了他的鼻子下去探他的鼻息,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一具尸体,因为鼻息全无,而且肌肤出手冰冷得就像是冰块一样。
我于是迅速离它远一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消一刻他就会起尸,不为别的,只因为我身上的死神香。
这死神香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让我免于蛇蚁毒虫的攻击,却又能让尸体起尸从而对自己造成威胁,虽然到了现在对于起尸我已经有一套对付的办法了,可是见到起尸始终是不愿意的,而且面对这样的情景稍有不慎就会搭上性命。
更何况现在还是我丝毫没有武器的情况下。
我胡思乱想地想了一大堆,虽然并没有惊慌,但是心里始终没个底。于是这时候我咬咬牙终于做了个决定,趁它还没起尸之前我得赶紧离开。
说走就走,我逆着水流的方向走进去,虽然是摸黑,但是墓道并没有障碍,我走的也不算很慢,只是要防止它突然出现台阶什么的,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
只是走了大概十来米远,我听到身后有汲水声,似乎有人正在跟着我过来,而且从声音的远近程度上判断,离我最多就两三米的距离。
我迅速转过头去看,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这是本能反应,所以等我反过来这样做基本上属于百搭的时候,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刚刚的声音我听得真真切切,不可能是幻觉,于是我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里,一声不发。
这样大概过去了一刻钟的功夫,我终于有些耐不住,保持着这个姿势往前走了一两步,同时耳朵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看有没有声音发出来。
这回声音又没了,我走了一段距离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我于是依旧这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大约两米来远,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再次停住,这声音依旧在继续,直到又到了离我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之后再次停下,听这个声音应该是人或者尸体发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它总保持着和我两三米的距离?
我于是试着又走出去两三米远,果真这东西又跟着来了,可依旧是在两三米开外停住,久而久之,我竟然习惯了它这样的动作,于是提防着它会对我不利之外,脚步便不再停,这样一路走来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走了一久之后我就开始心上犯疑,我怎么有一种越走越深的感觉,好似这根本就不是原路返回的方向。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立刻停下来,可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一声闷响从我过来的方向传过来,我看向那边侧耳细听,可是等我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紧接着就像是洪水般的湍急水流就已经朝着我走的这个方向冲了过来,我被卷进水里,跟着水流猛烈地往墓道深处卷进去。
我在水中起起伏伏,根本呼吸不过来,每次张口呼吸都呛水,弄得我七晕八素,只觉得自己在水里漫无目的地飘荡,仅存着一丝意识,身体已经丝毫没了感觉。
这种感觉介于昏迷和未昏迷之间,我不知道最后自己被冲到了社呢么地方,但是却能感知到身边的寂静,也能听到水流的声音,可是唯独身体在哪里却丝毫没有感觉。
随着时间的消逝,慢慢地我才感到水流一阵阵地打在我身上,我的脸靠在一个非常冰冷的东西上,我估计应该是一块石板,我试着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泡在水里,已经麻木了。
我缓缓地移动身体,让自己从水里爬出来,我摸到了台阶,刚刚我的脸就是靠在台阶上,而水下还有很多层,这里应该是一个水池或者墓里储水的地方。
我勉强将自己从水里抽身出来,整个人乏力的厉害,因为呛了水,现在清醒过来就是剧烈的咳嗽和吐水,直到水被咳出来之后整个人才觉得轻松了不少,我继续往台阶上爬,可是再往上三四层竟然已经没有了,而我摸到的是坚硬的石壁。
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这里该不会是一条死路吧?
我坐在石阶上养着精神,虽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但是现在我没有丝毫力气,只能先等身子有力气了才能再作打算。而在这期间,我经历了巨大的水流注入的情景,这让我原本就悬着的心更加悬了起来,因为从水流注入的声音来判断,我所处的这个水池最起码离着上面的墓道有一二十米,否则是发不出这么大的响声的,而且水流注入的时候这里就像是下起了一场暴雨一样,就连我处在台阶尽头都不能避免。
水流的注入之后,我并没有感觉到这个水池的水面有所增长,它依旧还是停留在原有的地方,似乎注入的这些水立刻就往下沉下去了。
这样说来的话,这个水池应该是一个活水源,也就是说底下是和某处流通的,而注入的这些水就是通过底下的某处流出去了。
等我感觉自己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试着去探寻这里的地形,我在水里游了一遍,靠触觉将这里的地形存储在了脑海里。
这里是一个大概有只有四十来平米的水池,水池里一共有四个我刚刚栖身的这样的台阶,将整个水池四等分,四个台阶都延伸到水里很深的地方,我顺着一个台阶潜下去摸索了一遍,发现这些台阶越往下越往水池的中心靠,也就是说整个水池往下是收窄的,如果要打个比方来说的话应该说就像是一个漏斗一样。
可是我潜了很深也没有摸到台阶的尽头,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憋不住气了这才重新浮上来,为了确保自己的猜测,我将四个台阶都往下摸索了一遍,果真都是一样的设计,所以我又得出了另一个猜测,在池底这四个台阶应该是连接在一起的!
还有一点基本也可以确定下来了,这里没有任何出路,唯一的路只有一条,就是上面的墓道,可是我试着摸了摸,四面的石壁都光滑异常,没有丝毫的攀附点,想这样空手爬上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唯一能上去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水池里的水再往上张十到二十米,而我自认为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后来我又经历了几次注水,水池里的水始终维持在一个水位上,不涨分毫,也不下降分毫,始终保持着平衡,所以我觉得想要出去,还得从水池底部做文章。
可是水底的问题是,我根本就潜不到水底,所以基本上说,我已经陷入了一条绝路之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巧遇
在我沉思着该如何出去的时候,我猛地看到一抹亮光在高空中一闪而过,据我的估计,这是手电的光。
有手电的光,那就是说有人。
我于是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地站起来,然后朝着头顶狂呼:“有人吗,有人吗?”
这里悠悠远远地回荡着我的回声,而我也仅仅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而已,却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但是我确信这里一定有人,于是再次朝着上面呼喊,终于,过了几分钟之后,我看到手电的光已经陆陆续续地朝这边移动过来,而且不是一束,是好多束。
最后终于有光从上面照了下来,同时我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来:“何远,是不是你?”
这个声音熟悉无比,竟然是十三的声音,我于是朝上面挥挥手,喊道:“十三,是我!”
接着手电筒的光打在了我身上,我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然后十三移开手电说道:“何远,果然是你,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我说:“这话说来就长了,你怎么来这了,这里是一条死路,我被困在下面了。”
十三说:“你呆着别动,我们这就下来。”
我阻止说:“你们别下来,这下面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除非有绳子,否则是爬不上去的。”
十三说:“我们特地错开水流的时间才赶到这里,不一会儿水流冲来,即便不想下来也得像你一样被卷下来了。”
接着我看见十三回头朝后面招了招手,然后吼了一句:“找到了,在这里。”
而我则很不解,问道:“这下面根本就是一条死路,你们下来干什么?”
我看见十三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然后他问我:“何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摇摇头说:“这还真不知道。”
于是十三又接着问我:“那你估计你会在什么地方?”
我说:“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是一座墓无疑,可是我却想不出洛阳郊外哪里会有这样的大墓存在。”
十三语气有些变化,带着一些惊讶问我:“你是说你觉得你在洛阳郊外?”
我点点头,觉得十三的语气有些怪异,于是意识到一些不对劲,然后我问他:“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十三说:“很大的不对劲,何远,我问你,今天是几号了?”
我说:“还真凑巧,和你名字一样,今天是十三号!”
这回我听见十三问我:“何远,你脑袋确定没摔出问题来吧?”
正在我打算回答他的时候,只见又是数道手电筒飞光亮照了过来,让原本漆黑一片的这里顿时变成明亮一片。
这些人背着很大的登山包,很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我看看十三这反常的表情,心里已经起了咯噔,这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一件有多么不对劲的事了。
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后十三就安排他们打开包裹开始往下面放绳子,而且我看到他们齐齐地拿出了潜水衣竟然在穿上。
穿好潜水衣之后他们这才从上面陆陆续续地下来,可能是十三和他们打过招呼,这些下来的伙计都喊我远儿哥。
十三也穿着潜水衣从上面下来,他早已经为我准备了一套,估计是留守的伙计的,而且还有一些基本的防身工具,他将这些都给我,让我放好将潜水衣穿上。
可我依旧不解,我问十三:“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十三说:“看你这样懵懂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劫持到这里来的,身上连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全身湿透,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些压缩饼干和水递给我,这么长时间的剧烈消耗我的确有些饿,然后接过来混着水一点点吃了,这才问十三:“这里究竟是哪里?”
十三说:“何远,你真的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开封吗?”
我听了一口水就喷了出来,惊讶地问道:“这里是开封?”
十三点点头说:“而且还是城摞城的唯一入口处,何远,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现在不是十三号,今天已经是二十七号了,你说的日子是十四天之前。”
我只觉得没有喷干净的水再一次彻彻底底地喷了出来,当然什么也没喷出来,顶多就是一些口水,十三见我这个样子,用他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你别把口水吐得到处都是,我们可不想喝你的口水。”
我说:“十三,这也太玄了点吧,我记得我明明是在洛阳郊外的,晕过去再醒来就被放在了棺材里,一直被水流冲到这里困着,我以为我现在是在洛阳郊外的某处,可是现在竟然已经是十四天之后了?”
十三说:“除非你记错了日子,否则我估计就是这样了,那口棺材我也见了,你还真够大力气的,棺尾都被你给踢开了,你被困在里面很长时间了吧?”
我点点头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最起码都是十四天。”
可是这话才刚出口我就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十四天不进食不喝水,那分明就是个死人啊。
十三却说:“这就只有鬼知道了。”
而且就连刚刚若不是十三给我递吃的,我都反应不过来我已经饿了,这实在太反常了,而且是极其反常。
十三边说边指挥着这些伙计在潜水,他说:“你赶紧吃,以便和我们一起下去。”
虽然我知道现在我已经在城摞城下面,但是具体在哪里我还不清楚,我问十三:“我们现在是在什么方位?”
十三说:“城摞城的唯一入口,从这里下去能到魏大梁城。”
我听了有种想要咆哮的冲动,我竟然已经到了开封城摞城,而我还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在洛阳,这样前后强烈的反差让我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
我将剩下的饼干往口袋里一塞说:“不吃了。”
然后我脱下外衣蒋潜水服穿上,直到一切就绪,十三说我对这里不熟悉,让我跟着他,我于是朝他做一个ok的手势,他就跳进了水里。
我们一直往水底潜进去,防水灯照出了一条光路来,我看了延伸到水中的这四道台阶,越到下面越窄,我生怕这也是一条死路那可要怎么办?
可是我这完全是白担心,因为它倾斜的幅度非常小,所以潜了很深都没有出现我所想象的情景,而且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没有潜水衣光靠憋气的话是根本潜不到底的,因为我们潜了这么久都丝毫没有到底的意思,我看这台阶收拢的趋势,估计现在才潜了一半,而我之前憋气潜下来的距离估计是目前下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足可以看出这是多么深的一个水潭。
这下面出了石壁和台阶再无其他,直到下面的台阶已经收拢到只有一个人刚好能通过的时候,十三朝我比了一个手势,大意是我们先等一等,让开路的伙计先进去。
这几个伙计一个个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去,然后十三让我先,他跟在后面。
于是我游进去,我原本以为里面只会更窄,可是却想不到这里面竟然一下子变得宽敞了起来,我们就像是从一个石洞里钻出来的一样。
我看见那几个伙计都游在附近,似乎在等我和十三,他们见我和十三出来了,于是指指这个水底,十三点点头也指指水底,于是他们就朝水底继续潜下去。
这里应该是另一个水潭才对,周围也是很光滑的石壁,我们潜到底部的时候,我却发现这个水潭的底部有些不一样,当防水灯的光照上去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反光。
依照我的初步判断,这是一面镜子。
也就是说这个潭底是一面镜子,这几个伙计调整了防水灯的方向,然后落在镜面上,我看见镜子里面倒映出他们的镜像,但是这镜像在水里却来回地摇晃着,让他们的镜像就好像水鬼一样。
我望向十三,十三朝他们再次比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我看见他们纷纷将背在胸前的背包取下来,然后齐齐从里面拿出砖头大小的透明东西来,我不确定这是玻璃还是水晶,因为在水里它就是完全透明的,甚至都有些看不见。
然后这四个伙计就在镜面上四下散开,他们拿着透明的砖块不知道在镜面上寻找着什么,然后我看见他们最后将透明砖块放在了镜面上,我不解地看着他们做着这些,我想问十三,可是在水底不能说话,用手势根本说不清,于是我指着镜面上的透明砖块,朝十三比手势。
十三的回答让我有些看不懂,他指着镜面之下,我看向脚下站着的镜面,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十三却就指着脚下的镜面示意我看,起初我的确什么也没看出来,可是慢慢地,我终于看出了什么端倪,我们脚下站着的镜面好像在一点点融化。
十三示意我浮起来,我和他们往上浮起了一些,静静地等着这一层镜面融化掉,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镜面上就开了一大个口子,我们从这个口子鱼贯而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女尸
镜面下面依旧是一个水潭,可是我们进来之后却往下潜了一些就看见了往上而去的通道,我看了看身后的这块镜面,我们进来之后融化开的口子又重新缓缓合上,我觉得这当真神奇至极,不知道这镜面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的,竟然能够自己修复。
我们往上浮了一小会儿,就进入了一条水道,水道并不宽敞,我们只能一个跟着一个地钻进去,看上去就像是地下的地道一样。
这样游了一阵,我感觉我们是在平行移动,并没有再往上也没有再往下。
我们很快就从这条通道穿了出去,出来之后这里稍微宽敞了一些,这里则更像是一个岩洞,我看见头顶有很多的石笋林立,我们钻进去,只是游进去不远,我看到前面黑洞洞的有一个影子。
起初的时候我以为这是石笋的阴影,可是等离得近了才发现不是,而是有什么东西抱在石笋上。
在前面开路的伙计已经停了下来,他们朝十三比划着,我定睛朝那里看过去,基本上确定是一个人抱在石笋上,与其说是抱在上面不如说是被绑在上面。
十三似乎很意外,他朝这些伙计比划了一阵,大意是说我们继续过去,但是要小心一些。
于是我们尽量绕开了这个石笋过去,在经过它的时候我特地看了看绑在上面的人,这是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身体被锁链绑在石笋上,头发就想水藻一样顺着身体垂下来,一直到腿部。她虽然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可是却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只是我看着她被绑在石笋上的姿势有些奇特,好似她身上的锁链并没有绑在石笋上一样。
我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拉拉十三,示意他看,可是十三对这东西唯恐避之不及,他朝我做一个危险的时候,然后就示意我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越往里,我发现里面越是这样的尸体,每一具几乎是都是一模一样的神态,都绑在一根石笋上,可是近看的时候却根本就不是这样,因为我终于看见,在这女人的身体之外有一块透明的东西将她包裹在里面,就好像透明棺材一样。
而且我还在棺材里面看见了鱼,我原本以为在这样的水底应该是不会有鱼的,可是我的确看到这鱼在透明棺材里游动,我在心里犯嘀咕,这鱼是怎么钻进去的?
我想起在雪山活尸国,十三也是被困在这样的东西当中,当时疯子说只有蒋的玉印可已经将十三救出来,这里这些困着女尸的东西很显然也是同一种材质,那是不是说也只有蒋的玉印才可以打开?
但是这里很显然并不是蒋的领地,这些透明棺材和女尸与蒋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还留意到一点,这些女尸看上去很正常,可是接近看的时候,就会发现它们的身上有许多血红的纹路,就像一张网一样盘踞在它们的身上一样。
于是我渐渐地也感觉到这些尸体的诡异起来,再往前,我却突然看到有一个石笋上的透明棺材空了,十三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示意我赶紧往前游,似乎有某种危险正在接近一样。
我们急忙加快四度前进,可是没游出去多远,突然水中猛地窜出来一条黑影,一个伙计毫无防备,甚至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地就被它带着往水底沉了下去,我只看见这东西有手,但是身子却像蛇,也有些像鱼,但是究竟像什么,我却没有看清。
十三却并没有因为这个伙计被袭击而前去救援,他和其他伙计都从背包里掏出了武器,我见了是黑驴蹄子,却不知道在这水里管不管用。
十三递给我一个,我们快速地离开这个地方,而被突然带走的那一个伙计我甚至都没有再看到他的踪影,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这里似乎是有一个特定的安放这些女尸的地方,我们穿过去之后这些透明棺材就渐渐少了起来,而且这个岩洞似乎也到了头,我们也已经从水底探出了头来,从水底冒出来之后,十三立刻摘掉氧气罩大喊道:“赶快上岸!”
可是他话音未落,只见已经冒出头来的另一个伙计大吼一声接着就被拖进了水里,水面上只激起了一阵水花,然后就没有了他的踪迹。
我见十三毫不顾这伙计的安危,而是让我们赶紧上岸,不知道怎么的,我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也许十三他们在下来之前就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那就是无论谁遇难都不要去救,因为很多时候因为救人反而会赔上整支队伍,我能理解十三的所作所为,因为我曾经和晓峰在墓里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协议,无论谁遇难都不要去救,而是尽最大努力逃命。
往往这样的协议只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达成,那么足可以看出这些被封在透明棺材里的女尸是有多么让人畏惧。
我边想着边往岸边上来,可是就在我打算上岸的时候,却感到有一个巨大的力量突然抓住了我,然后使尽全力地将我往下拉,我没有防备,整个人立刻再次沉入水中,因为氧气罩已经被我摘掉了,我来不及憋气呛了几口水,我调整不过呼吸,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而这个力道则十分巨大,我根本挣不脱,我感到它用力地拉着我的脚踝,往下沉的速度非常快。
我将黑驴蹄子扔给它,可是却不起作用,于是我又在身上摸索着,然后摸到了腰间刚刚十三才给我的伞兵刀,想不到这么块就爬上了用场,我于是顺着下沉的力道往下钻,为的是能够靠近这个拉着我的东西,然后借着这个力道,我用力地朝它刺过去,然后,我感到伞兵刀扎进了它的身体里。
接着这我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即便是在水里也很响亮,然后我就感到它拉着我的力道松了一些,趁着这功夫,我迅速用脚将它踹开,然后往水面上浮。
可是我浮上来没到一米,这东西就迅速尾随而来,我立刻调转方向,它扑了一个空,可是它呐灵活的身子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我扑过来,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已经到了我身前,而这次它丝毫不留情地扑到我身上,张口就来咬我脖子上的大动脉,我赶紧将头偏开,它一口咬在我的琵琶骨上方,顿时疼得我想要立刻就昏过去,而且她刚好咬在了我的右肩上,我右手顿时一松,伞兵刀已经落到了水里。
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于是只能忍住痛用双手去掰它的头,可是还不等我双手靠近,它竟然一下子松开了我,然后游出去老远,而且在水中剧烈地上蹿下跳,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趁着这个功夫赶紧往上浮,而这时候我看到有人已经潜了下来,竟然是十三,十三拉住我,然后拉着我往上浮,直到我们都上了岸,这东西也没有再追过来。
我用手捂住肩头,一上岸簌簌流出来的血就染湿了整个肩头,右肩头痛得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而十三则招呼伙计赶紧拿出药物给我止血。
他们背在背包里的东西都用防水的瓶子和纸包住了,打开以后丝毫没有湿,十三将我肩头的衣服拉开,然后唏嘘道:“怪不得流这么多血,这和僵尸咬的伤口又有什么区别!”
然后十三替我清洗了伤口,又将止血的药倒上,再用纱布包好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我们都只看见水潭里一阵阵地在冒泡,而且那具女尸一直在水中窜上蹿下,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样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它就飘在了水面上再不动了。
这样过了很久都没有反应,十三才说道:“看来是已经死了。”
难道是因为我那一匕首扎到了它的致命之处,可是十三却摇摇头说:“是你的血。”
我听了终于恍然大悟过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它会主动松开我而没有继续攻击,它本想吸食我的血,却不想反而被我的血毒死了,看来我的血实在是太毒了,连这样的女尸都受不住,更何况那些蛪虫了。
为了避免其它的女尸也醒过来,十三替我包扎好伤口之后我们就迅速离开了这里,这里进去之后有一条通道,十三说这就是通往魏大梁城去的通道。
我稍稍显得有些意外,虽然路途之中也发生了意外,但是竟然这就到了魏大梁城,我本以为我们还要费上很大的一段功夫。
可是十三却说这只是魏大梁城,要去长生墓那还早着呢。
刚刚因为时间紧急我也没来得及问十三,他怎么会想起来这里的,而且他明明已经被蒋给抓走了,他又是到那里盘的这些人手?
十三倒也没有隐瞒我半点,他说他的确是被蒋抓了去,但是蒋也并没有为难他,而且我被选为蒋的替身的事蒋也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十三,来魏大梁城长生墓正是他与十三的协议,蒋说只要十三能到长生墓替他找到玉片,他就可以放过我。
提到玉片我全身猛地一抖,然后严肃地对十三说道:“不行,玉片不能交给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劝说
十三却却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何远,我别无选择。”
我说:“蒋倒底用什么条件来要挟你,如果单单是因为让他放过我的话,十三,你不用这样做!”
十三难得地苦笑起来,然后说道:“何远,蒋没有要挟我,是我自己要挟自己,自己不放过自己而已,我能看着任何人死,可是你不可以,你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我即便牺牲了性命也要保护你周全,更何况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蒋的傀儡。”
我说:“十三,我不要你为我牺牲性命,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而且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至于玉片,我真的不希望蒋得到,你这样的行为是饮鸩止渴,他拿到玉片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我们最终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十三听了说道:“可是目前我没有任何办法救你。”
我安慰他说:“不打紧,暂时他还不敢拿我怎么样,况且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他变成傀儡的。”
十三望了望我却没有半点怀疑,然后他说:“我相信你。”
十三解了心结,一路上我可以看出来他的神态更从容了一些,我们穿过这条通道之后,前面终于开始出现一些房屋状的东西,我知道我们离魏大梁城已经不远了。
再往前的空间就豁然开朗起来,除了黑暗之外,这里俨然就是一座地下城,我原本以为魏大梁城会是一个掩埋在泥土之中无法涉足的地方,可是看到下面就如同山洞一样的空间,我终于知道,魏大梁城被掩埋在地下只怕并不单单只是传说的那么简单。
黄河决堤的确是魏大梁城被埋在地下的主要因素,只是这里面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或许,是故意而为之。
看到这情景之后,十三也忍不住感叹:“黄河决堤却铸就了这鬼斧神工,而现在黄河改道,又有谁还记得曾经这里就是黄河沿岸。”
我听着十三似乎是话里有话,于是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问道:“十三,你想说什么?”
对于黄河来说,我听过很多关于黄河之中的诡异传闻,但是对于这些传闻我却从来没有深究过,也没有去探查过它的真实性。
十三然后说道:“刚刚我们遇见的女蛇就是起源于黄河之中的一种祭祀风俗。”
我问:“女蛇?看它的样子的确和蛇有些像,但是我看见透明棺材里的女尸明明和正常尸体一样。”
十三说:“你看着一样,那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女人的尸体,这些女人的尸体都是古时候拿来祭河的少女,你如果看见绑在它们上的青铜链子就会发现,上面全是一些符咒,就是用来压制这些女人的怨气用的。”
我说:“因为并没有谁愿意心甘情愿地成为祭品,所以才要用这种法子来压制住怨气,以免它们变成厉鬼?”
十三点头说:“是的,用来祭河的女人必须是十六的处子,不但如此,还必须长得美丽异常,所以你会发现这一路上我们看见的这些女尸都很漂亮,即便是死了之后都是如此,就是因为这个风俗的缘故。”
我不禁感叹:“可是再美丽,到了黄河里之后也变成了邪恶到不能再邪恶的东西。”
十三说:“你应该听过黄河里水鬼的传言,其实说的就是它们,我们看见的这些只不过是早先黄河决堤时候被冲到这里来的,还没有变成女蛇的尸体罢了。”
说到这里我问道:“那透明棺材又是怎么一回事?”
十三说:“那是它们的栖身之所,也是囚禁她们的地方,只要不脱离这口棺材它们就无法变成女蛇。实际上说白了,这种法子和把人给活埋了并没有两样,只是祭河的人是将这些女人放进这种秘制的棺材里面然后投入河中罢了,里面的女人一般都会被活活闷死,但是因为全身都被锁链绑住了,所以彩绘看不出挣扎的痕迹,看上去姿势神态也就很自然,不会是挣扎之后的惨状。”
我说:“难怪它们会变成这么怪异的东西,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十三说:“这就说不准了,究竟是它们自己变成了这东西,还是因为被投进了黄河的缘故,因为没人知道黄河底下有什么,你应该听说过黄河里的一些诡异传闻,比我们见过的离奇不止千百倍,所以这些尸体会变成女蛇,我想多半还是因为这缘故。”
我想了想也有这种可能,然后十三接着说:“你既然不知道女蛇,那么自然也不会知道魏大梁城为什么会被掩埋在黄河之下的原因了吧?”
我摇摇头,十三解释说:“因为它建在了黄河的河眼上,你应该知道,河眼被遮住了,不决堤那才是怪事,就好像沙子飞进了眼睛里,你无论如何都要把它给揉出来,魏大梁城就是这样。据说魏大梁城下的长生墓就是与这个河眼融为一体的。”
我惊道:“建在河眼上?那岂不是说这里随时都会重新变成一片汪洋?”
十三摇摇头说:“这个河眼自从黄河改道之后就已经无法生水了,但是它却不是一个死眼,具体的究竟我也说不上来,大概就和我们说的活火山和死火山差不多吧,而且河眼通常都是风水宝地,这也是为什么长生墓会建在魏大梁城下面,下面风水的充足可是你绝对无法想象的。”
我现在听了十三的描述才知道,魏大梁城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段隐秘。而且至此我也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我一开始想象的这么简单了。
我们边走边说,十三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我们毕竟是在地下,这里地形诡异,说白了就是死人城,说话自然要悠着些,否则因此招来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越往里走,里面开始变得越宽阔,可是看上去仍然和一个山洞差不多,只是前面开始出现一些两丈来高的石堆来,乍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坟冢。
走近了我仔细看清了,又觉得有些像金字塔,但是我更加觉得它像坟冢,它的四面都是用石头砌起来的,没有任何开口,一座座地矗立在这个地方,用手电照出去一片密密麻麻,让人觉得就好像站在坟堆里一样。
我看了看周围,只有这一条进去的路,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穿过这些坟堆一样的东西才能继续往前。
这些小型的金字塔排列的很散乱,并没有什么规律,但是却很紧凑,两座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过的一条道,十三叮嘱另外两个伙计说:“大家一个跟着一个,别走散了。”
说完我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去,只是走进去的时候,我感觉空气一下子变冷了起来,好像这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很多,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全身都翻起了鸡皮疙瘩。
而且走在里面的感觉也很怪异,我们每走一步好像都能听到有其他的声音,特别像有人在跟着我们走一样,可是无论是我们身后还是周围都没有半个人的踪影,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多想是很可能的,但是我却很希望这只是我的多想。
我们往里面曲曲折折地走了一段,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回头去看身后,可是这一回头惊了一跳,我身后的那个伙计竟然不见了!
我们本来有六个人下来,在水池里被女蛇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