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盗墓诡话 > 盗墓诡话第43部分阅读
    远?”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只觉得他浑身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来,而面对他的提问只能回答说:“是的。”

    他又接着问道:“我听说你的这个名字是你爷爷给你起的,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在想应该告诉他爷爷的哪个名字,因为这个人既然会住在这里,那么一定也和民国二十一年的那场行动有关,而且看他的年纪似乎也配得上这么久远的时代,但是最后想了想,他既然知道我的存在,那么对我们整个家族想必也是了如指掌了,否则又怎么连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这样的细节都会知道,于是我说道:“我爷爷叫周不成。”

    老头用它那极具代表性的枯老声音重复了一遍:“周不成,他后来用的是这个名字吗?”

    果然,他是知道的,我只是中规中矩地回答说:“是的。”

    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对这个老头了解并不多,不知道是敌是友,还是谨慎些少说一些为妙,老头见我这样回答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倒老成。”

    对于他这句不知道是称赞还是嘲讽的话我并不敢过多地附加上自己的意会,干脆就一声不吭,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省得不小心说错了话。

    然后我听见这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在离开这里之前他叫周墨雨,而周不成是他侥幸逃出生天之后改过来的吧。”

    我虽然不说话,但是心里却无比震惊,果真如此,他对爷爷的所有都知道的详详细细,只是他故意问我却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却听到老头忽然冷笑起来,带着一种突然爆发出来的戾气冷笑着说道:“可是无论是墨雨也好,不成也好,其实都还不过是一个意思罢了,旁人不知道,还能瞒得过老头子我吗?”

    墨雨与不成是一个意思?

    这我就不解了,这两个名字根本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儿的,可是这老头为什么说是一个意思,难道爷爷的这两个名字里头还有另一层意思不成?我看像老头,发现老头正用他那黑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我在看,我于是别开目光,老头子继续说道:“我看着很可怖是吗?”

    说不可怖那才是骗人的,这样子何止是恐怖,分明就是十分可怖,只是因为我见惯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尸体才不觉得有什么罢了,要是给一个正常点的普通人看绝对第一眼就能把人给吓晕过去,他这模样说不好听一些,比尸体还不如,我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一个人真的能干枯成这样了还活着。

    他见我不说话,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然后才说道:“常年呆在这种地方,想不可怖都不行,可是最起码我还没吓到你,你也没认为我是从哪口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反而还能这样平静地站在我面前,可以说是我这些年见过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了。”

    我心想,只要是爬山走墓的人谁没有见过比他可怖千倍百倍的尸体,而能到这里来的没有一定的本事又如何能够进得来,更何况见到他,所以他这句话我却是有些不信的,连我都能见怪不怪,更何况其他人。

    我于是说:“其实见惯了阴尸,你的模样倒也没什么。”

    然后老头就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依然带着十足的老迈,而且笑的很费力的样子,好像笑着笑着就忽然会断气了一样,等他笑停了之后才说道:“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和我说的。”

    我好奇起来,于是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见了很多来这里的人,可是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而且为什么要见这么多人,当然也包括为什么要见我?”

    老头止住笑,回答我说:“你一连问了很多问题,可我却无法详细地告诉你答案,因为要说的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更说不明白。”

    我说:“我可以细细听你说。”

    可是老头却摇了摇头说:“你有这么多的时间听我说,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多的功夫讲给你,我只能告诉你凡是要到下面去的都要来我这里,算是报个到也好,算是听我的一句叮嘱也好,算是无聊也好。”

    我听老头说的越发奇怪,另一个疑问不禁萌生了出来:“那你呆在这里多长时间了?”

    他犹豫了下,倒不是不想告诉我,好像是在算时间,然后说道:“算起来,应该也有十来年了。”

    只有十来年?我看他的样子怎么有种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一辈子的感觉,但是这种话始终不好说出口,但是因为与我心里想的不一样,甚至是差太多,所以我难免还是有些惊讶,而这些表情都一丝不落地被老头看在眼里,我听见他说:“我看你很失望的样子,是觉得十来年短了吗?”

    我的心思被他拆穿,又不好否认,否则越发掩饰越显得心中有鬼,我干脆直接点了点头说:“是。”

    而老头却叹一口气说:“是啊,并不算长,但也不算太短,看你的样子,你应该认为我在这里呆了你想不到的年头才对,可惜让你失望了。”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只是微微惊讶罢了,倒让这老头生出些感慨来,而我的心思则一直惦记着他说的爷爷先后的两个名字上,见他将话题越绕越远,不禁提醒他道:“刚刚你说我爷爷的两个名字都是一样的意思,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深意吗?”

    老头却反问:“你爷爷没和你说过吗?”

    我摇摇头说:“爷爷对自己的名字很是忌讳,从来都不会提起,更何况会说起,我知道爷爷的名字还是偶然间听叔叔们说起的,而至于周墨雨这个名字,更是忌讳中的忌讳。”

    我看见老头冷笑起来,神情怪异,但是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是他这样的表情很快就一闪而逝,接着说道:“如果单单从字面上的确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你可知道你来到的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说:“这里是哀牢山。”

    可是老头却摇摇头说:“哀牢山只是对这一带山的一个统称,哀牢山绵延千里,你又如何区分这一座座山?”

    我恍然大悟,然后说道:“墨雨是这里的山名!”

    老头念着这个名字:“墨雨,墨雨,可不正是形容这里大雨时节最贴切的称呼。”

    听老头这么一说,我才忽然想起那昏天地暗的大暴雨来,原来无论是这山的名字也好,还是爷爷的名字,都是与这里息息相关的,可是接着老头就问了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问题,他问我道:“你爷爷和你说他是被装壮丁抓去的吗?”

    我在心里想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可是细细一想,这样的一个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还是这样郑重其事,除非,这里面有蹊跷!

    于是我只好老实地说:“爷爷是这么说的。”

    可是老头却忽然激动地大喊道:“谎言,完全就是谎言!”

    他这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不但是被吓了一跳,还是十分惊讶地看着他问道:“难道不是吗?”

    老头看着我说:“这就是他第二个名字的意思,这山叫墨雨山,山涧中有一个村落叫不成村,你应该已经看见过还有遗留的木屋了,只是遗憾的是也只剩下这么几间了!”

    原来是这样,爷爷的两个名字都是和这里相关的,虽然一个指山,一个是村落,但是说的都是同样一个地方,不成村,听着名字古怪,可是口中一念似乎就觉得是另有深意,有种暗暗的潜台词蕴含其中。

    而老头则继续说道:“这个村子一直保留着,不算繁荣也不算衰败,直到民国二十一年那支军队忽然闯入这里占据了村子,而你爷爷就是其中的村民之一,那年,他刚满十八岁!”

    我像是听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一样看着这个老头,甚至我都在怀疑这老头是不是随便编了一个故事来骗我,我反驳道:“可是爷爷说他早些年学过一些寻墓找穴的本事,在这样封闭的村子里,又怎么学得会?”

    老头听了冷冷说道:“这墨雨山遍布着各种深奥的风水格局,就连村子里房屋的建设都是一个个暗布其中的风水局中局,难道你会以为这里的村民都是简单村民吗,基本的风水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只怕能改天易命的人都有!”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些隐秘(续)

    我更是惊讶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子,只是普通的村民竟然就有这样的本事?”

    老头却冷不丁地反问了我一句:“能建在这种地方的村子会是普通村子吗?能住在这地方的人会是普通村民?”

    我被老头问得哑然,老头顿了顿则用一种回忆到久远之前沧桑的声音说道:“这村子的古老,就像这地下的墓群一样,没人说得清楚来历,也没人说得出它们究竟起源于什么时候,来过这里的人只记得两件事,简单而几乎永远存在的木屋,还有这些木屋所组成的古怪格局。而里面的村民,自然是同村子出现的时候起就住在这里的,至于他们的身份和住在这里的目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只知道自己穷其一生都要居住在这里,有生之年决不允许离开。”

    能和母墓一样古老,那么这些人的确是一个谜,只是爷爷既然是村子里的一员,那么我岂不也是村子里的后代,非但如此,父亲和叔叔们也都是!而我们家是走墓的世家那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爷爷这样的能耐,家里人怎么可能没有继承的人,到了这时候,我才终于懂了四叔经常同我说的那句话——你是周家这一辈唯一的苗子,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么周家也就完了。非但周家,何家这一辈也是你一根独苗,你的性命牵扯到两家的安稳。

    从来我只觉得是因为四叔的观念守旧,还有就是受了父亲的托付的缘故,可是现在听到老头这句话我才恍然大悟,四叔是在担心另一件事,爷爷特殊的身份到了我这一辈会无法再延续下去,而且可以看出,这个身份的延续必须是男丁才可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然间意识到这点让我更觉得肩上沉重起来,爷爷从小对我的格外疼爱,以及整个家族对我的看重,都是因为这个关系的缘故,而我活了二十四年,竟然是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的一个使命!

    老头见我有所思,竟然也没有打扰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我是你,也会想很多。”

    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是不等我开口,他就重新开口问道:“你是何还是远?何远之争,不休不止,可是到了你这一代,只怕是到了要终止的时候了吧。”

    他毫无忌讳地说出了这句话,让我既是惊讶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因为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能人,任何事都瞒不过他,任何秘密在他面前也不算是秘密。

    我说:“如果确切地来说,我是何。”

    可是老头却笑着摇起头来,然后他问我:“这是你爷爷告诉你的吗?”

    我说:“我爷爷从来没有同我说起过这件事,包括整个家族都是,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个秘密,完全是我十殿阎罗之一的历在临死的时候告诉我的。”

    老头听了点点头说:“历素来和你不和,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也算难得,你是何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吧?”

    我点点头说:“是。”

    老头却再次摇头说道:“你不是何。”

    我心口猛地一缩:“难道我是远?”

    老头再次摇头:“你也不是远,你既不是何也不是远。”

    我追问道:“那我是谁?”

    老头看着我沉默了一两秒,眼神一变再变,然后才一字字说道:“你就是你,你记住,何远是你一生的名字,永远没有‘何’、‘远’之分,你是何远,你代表着两个家族的兴衰,更是一个惊天秘密的永远守护者。”

    我不明白老头说的话,老头看出我有疑惑,接着说道:“何是你奶奶的姓,让你跟着奶奶家姓一来是为了保护你,二来是保守你肩负的秘密,如果确切地说,你应该姓远才对,你爷爷的真实名字叫远墨雨,周姓只是化名而已。”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的名字竟然是由两个姓组起来的,何姓是奶奶家,远则是爷爷家的姓,只是“远”字做姓实在是我第一次听说,我问道:“何姓渊源深厚我是已经知道了,可是这‘远’姓可有什么来历和讲究吗?”

    老头说:“它既然是你爷爷的姓,又是不成村的族姓,那么其来历自然也是深不可测的,这个姓氏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据说是汉武帝赐的姓,可是究竟是如何要赐这一个姓,又是赐了谁史书中无一记载,只有流传说这个人不是汉人,他从遥远的西南方来,给汉武帝献了一面石镜就得了这个姓,而且汉武帝对这个人十分尊敬,但是这人一般深居简出,甚少露面,出汉武帝之外见过的人少之又少,人们也只知道他姓远,究竟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所以当时的人都以远氏来称呼他。”

    又是和汉武帝有关,石镜?我怎么觉得听到这个故事之后脑海中不自觉地串起来了一条线,从汉王玄鸟墓到这里,是巧合还是惊心布下的局?

    我于是继续追问道:“是一面什么样的石镜?”

    老头说:“这面石镜一些野史和秘史里面是有记载的,但是也只是只字片语罢了,巨石这面石镜被称为白玉玄鸟镜,虽然不是白玉材质,但是镜子的材质却比上好的白玉翡翠还要温润,更为奇妙的则是在石镜内部的纹理,这内部的纹理全是生在白色石料里面的黑石料,而且这些纹理组成了一只栩栩如生正展翅飞翔的玄鸟,就像真的一样。”

    玄鸟!汉王玄鸟墓不正是以一只玄鸟的形态建起来的吗,我似乎已经越来越可以肯定汉武帝为什么会建造玄鸟墓,只怕和这面石镜还有这个姓远的祖先有着很大的关系。

    我想了想又问老头道:“可是这句话‘何是何,远是远,何远之争,不休不止’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何姓和远姓是世仇?”

    老头说:“这句话的来历同样起源于汉武帝时,何姓与远姓的明争暗斗也是因为这个远姓的人出现,自从他向汉武帝献上了这面石镜之后,汉武帝就像疯了一样地寻找长生之法,首当其冲受其迫害的就是魏氏,而你应该知道,洛阳何氏这一脉其实就是魏氏一族为了躲避祸端而改姓流传下来的,所以何氏坚信他们之所以会遭受如此灭顶之灾,就是因为远氏的缘故,所以千百年来两大氏族一直明争暗斗,不止不休,可是直到你的出生,才稍稍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两个氏族也才短暂地缓和了下来。”

    我更惊讶道:“因为我?”

    老头点点头,却并没有再详细的解释,大概是他也不知道,但是我却觉得他是知道而不愿意说,我知道他既然顾忌这什么,那就是不会同我说了,我于是又问道:“可是现在这里根本没有不成村了,远姓的村民是也遇到了不测了吗?”

    老头说:“岂会这样容易,况且不成村的意思本来就如其名,本也不成村落,不在了就不在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远姓就如同这墨雨山,墨雨山只要不倒,他们就不会消失。”

    我说:“原来是这样。”

    老头说:“你能记住这些自然是好的,很多关于这里的秘密我已经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守口如瓶,不告诉任何人知道,你要记住,你身上流着何姓和远姓的血脉,守护族里的秘密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我说:“我会记住的。”

    在我说话的同时,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封信从桌子上缓缓地推过来,他说:“这封信是有一个人留给你的,他有一些事要和你说,但是又不能亲口面对面告知,所以就将信放在了这里,他坚信迟早有一天你会到这里来取走这封信。”

    我将信拿起来,信封上什么也没有写,空白一片,而且有些发黄,似乎已经有了好些年头了,老头说:“你可以离开了,他让我转告你,你如果决定去下面的墓群就打开这封信,将里面的每个字都记在心上,如果你决定不去,那么就不要让任何看到——也包括你自己,立刻毁了它。”

    我说:“我记住了。”

    然后老头说:“你出去吧,我已经和你说了太多的话,时间也差不多了,如何抉择你自己掂量吧。”

    然后他就又变成了我进来时候的那副模样,将头深深地垂下去像是打盹一样,我于是从里面退出来,在我打开门出去的那一瞬间,油灯的灯芯跳了一下,然后就熄灭了,我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发生任何变故,老头的话地沉沉地传过来:“把门关上,以后再也不要到这屋子里来,这屋子每个人只能进来一次。”

    我随即将门关上,我整个人又置身于一片黑暗中,而在我出来的时候身边传来了那个领着我进来的那人的声音,他说:“你要去哪里,我会给你带路。”

    我微微沉吟了些许,终于说道:“我想去下面的墓群里。”

    第五卷风水迷阵终

    第六卷 哀牢尸陵

    第二百三十九章 尸阵…1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具刚刚才死去的尸体,甚至他的体温还是温热的,血从他被割断的喉咙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已经有了凝固的迹象,当我看见这幅场景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这个人是给我引路的那个人,可是在黑暗中我忽然听到他闷哼一声,然后就倒在了地上,我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周围就重新变成了一片安静。

    他几乎都没有挣扎,我站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丝毫回应也没有听见,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我才意识到不对劲,打亮了手电筒,于是在光亮之下,我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他双眼睁开着,血在身旁流了一大滩。

    忽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让我惊呼出声来,我虽然意识到周围可能发生了变故,可是却没想到他会就这样安静地死在了我身边,而且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看起来就像是谋杀一样,而凶手我连感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引路人就这样死了。

    所以我立刻将手电在周围打了一圈,这里依旧是在一段通道之内,两头除了黑洞洞的黑暗根本什么也没有,我只觉得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凶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引路人,那么自然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而刚刚的那场景,我死一百回的时间都有了。

    最后我还是镇静下来,检查了他脖子的致命伤口,刀很锋利,而且是一刀毙命,引路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声就这样死了,但是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如此明显的伤口之外,还有一片淤青,我细细看了才忽然发现这是皮下渗血,也就是说,在他的脖子被划破的同时,他的脖子也跟着被扭断了,这才是他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缘故。

    我不禁感叹凶手动作的干脆麻利和精准,这种身手让我觉得这人很匪夷所思,而且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凶手的身份来。然而事已至此我只好作罢,只是我细看了这人的容貌,发现他与那个老头一样全身的肌肤都很干皱,就像一具干尸一样,可是干皱归干皱,他的年纪却看着并不大,应该只有四五十的样子,我在心里暗自盘算他们都是这样子会不会是因为常年呆在这里的缘故?

    我用手电照了照还有很深的路,既然决定去下面的墓群,那么现在就更没有退缩的理由。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就这样一个人要去里面冒险,这是很不理智的举动,可是我想到的却是另一方面,那就是从老头的话里面我似乎听出来了另一层意思,这地方只怕每个人只能下来一次,至于为什么暂时我还弄不清楚,总之第二次下来只怕就不会像初次这般顺利,所以即便这次只有我孤身一人,但是我却想试一试,更何况还有这封信的内容,我想看到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又是谁给我的。

    引路人的死亡像是一个插曲,但是却让我提高了警惕,最起码让我知道了这里并不安全,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处境,而且时刻留意身旁的动静。好在这一路走进来却也再没有发生任何变故,而通道尽头是到了一层层往下的台阶,台阶下面有一个比较宽敞的平台,平台之后则是一座墓碑一样的东西,之后就是两扇陈旧的石门,我大致已经看出了些门道,只怕这是一座墓门。

    而且这里有光,四面的石壁上挂着长明灯,将这里照的也足够亮堂,只是在简单地环视了一遍之后,我就发现在这安静的地方有一个人。

    我只是看见了露出了半个头的他,看样子是好像失去了知觉还是怎么的,被放在了墓碑的后头靠着,可能因为完全没有意识他的头从墓碑后面露了出来,说实话我看了好半天最后才看出来这是一个人的头,起初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然在这压力看见这样的情景还是让我十分小心翼翼的,所以我很小心地走到墓碑旁边,终于看见这人就这样坐靠在墓碑后面,但是整个人却处于昏厥状态,而且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他,这不是烟儿他们队伍里的“三爷”嘛,而这个用来唬人的“三爷”正是十三扮的。

    我于是心上“突”地一跳,十三出现在这里就有些诡异了,按理说他应该不是和我们在一个地儿才对。可是现在我也顾不上这些,只是上前来检查了他是死是活,还好有呼吸,只是昏厥过去了,而且我看了看他的脸和胡子,果真都是假的,胡子是粘上去的,而这张脸完全是用人皮面具仿出来的,我于是找到人皮面具与脸部的结合口,然后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下面的脸庞果真是十三的!

    我拍拍他的脸喊了几声:“十三,十三?”

    可是他昏厥的实在是太厉害,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估计他这样子是中了量比较大的迷药,没有个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我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确认没有多少危险于是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这段功夫我想起老头给我的那封信,于是便决定打开看看。

    信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何远: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见过我了,从你两岁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你可能对我早已经没有了记忆,那是自然的,因为两岁的孩子能记起来一些什么呢,更何况从你出生到这么大为止我也没有抱过你几次,更是与你没有见过几次面,你自然也是不会对我有任何印象的。

    看到这里的时候你一定会质疑我的身份,我倒底是谁,为什么要给你写这封信,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口气,这正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我是你的爷爷远墨雨。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我会说你对我没有任何的印象,你也许也会怀疑我说的这些真实性,怀疑是正常的,即便是我忽然有一天有人对我这样说我也会怀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是你的爷爷远墨雨,我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周不成,而且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从民国二十一年的那一件事开始我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不成村,这点你的奶奶可以证明,她是除了我之外,唯一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你在洛阳的那个爷爷是假冒的人之一。

    这个人是被抓来的壮丁,在那场变故发生之后,我帮了他一把,并且帮他顺利地逃出了这里,但是我却是永远不能离开的,所以即便知道这里危险,我也不得不留下,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而你的奶奶也曾在这里与我共度过一段时光,她是和这个壮丁一起离开的,当时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虽然如此,但她不得不离开,因为之后他们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他们这一走就数十年了无音讯,我甚至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安然无恙地生了下来,直到后来这里来了一批人马,我遇见了他们,他们也是为地下的墓群而来的,而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了关于你奶奶的消息,但是他们却并没有提起她有儿女,当时我很失望,以为我们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可是后来我经过多方探查才得知其实她当年的孩子顺利生了下来,但是因为一系列种种的原因,她不能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将养,所以就让那个壮丁带走了孩子,也就是你父亲,而那个壮丁,就是你口中的爷爷,大约让他冒充我的名字是你奶奶的想法,这些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你奶奶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何家与远家是世仇,如果让两家知道有了这样一个孩子他一定是长不大的。

    你父亲成长的很好,我离开这里曾见过他一次,但是他没有继承的到远姓的本领,我很失望,但是你不一样,当我得知你的出生,我迫不及待地要去见你,而事实证明,你不同于你的父亲,你有很好的底子。

    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何家与远家的希望,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本来我的身份可以一辈子对你保密的,但是事情发生了很多的变化,我不得不将这件事告诉你,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里了,彻底地离开了,可是这却并不是死亡,而是新的征程,因为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没有完成,而我希望将这些都完整地继承给你。

    既然你已经决定去地下的墓群,就说明你已经做好决定了,这也是我对你的希望,因为在这里你会知道更多的秘密,彻底知道自己是如何的一个人,知道远姓对你来说的意义。

    所以当你经历了这一场蜕变之后,我会在一个地方等着你,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你现在——才刚刚开始踏上旅途!

    第二百四十章 尸阵…2

    这封信我看了好几遍,几乎里面的每一个字和每一句话我都实实在在地看了个清楚,这才将它小心地收了起来,按照信上所说的内容,我的亲生爷爷,应该就是在木屋里见到的那个老头了,所以现在想想他为什么会对我们家族的事如此熟悉,对我知道的如此透彻,一来是他关注着我们家族以及我的所有动作,而这些多半内容只怕都是奶奶告诉他的,二来则是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谜团,他身上的谜可以说和我知道的一样多,而他所知道的真相,自然也就和他身上的谜团是一样的。

    只是有一样,他过度的衰老,但是想想到现在他也是将近百岁的人了,衰老成这幅模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他的那种模样绝不是正常衰老而成的,肯定和他常年住在这里有关,这一点那个引路人同样衰老的容貌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所以我很疑惑,他既然是如此神秘的人物,可是为什么却不像薛一样不会衰老呢,依照他的能力,想要得到这种方法简直是轻而易举。可是他却的的确确地很长寿,以至于已经近百岁了,甚至已经过百岁了还可以依照自己的喜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点其实也是值得深思的。

    我思来想去地想了很多,可是终究没有一个定论,只觉得这件事在牵涉到爷爷之后就变得分外错综复杂了起来,前面本来已经串起来的重重线索也忽然像是有了不合理的地方,让原本已经有些稍稍有些清晰的思路又重新打断了开来。

    所以到了最后我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了一件事,就是我那个已经去世的爷爷除了身份上的隐瞒之外,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只是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做了刻意的篡改,而且我觉得有些事他的确是记不清楚了,这让我有一种感觉,在他和奶奶回到洛阳之后,一定还发生过其他的什么事,而这些事直接导致了爷爷思维的一些混乱,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给遗忘了。

    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爷爷,可是却待我比亲生的还好,而且从他的身世来看也是一个分外可怜的人,若不是为爷爷他们所救,只怕早已经成了这里的冤魂之一,只是只要一想到他的死,我就总是无法释怀,因为他起尸的诡异场景总让我感到分外不安,还有父亲的早逝,这些家族的动荡似乎预示着有一些变故正在悄无声息地降临到我们头上而浑然不觉。

    我正漫无边际地想着,然后便被忽然醒过来的十三给唤回了神来,十三以一种很让人无语的方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何远,想不到到了九泉之下我还能看见你,你什么时候跟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说着他环视着周遭,还不等我开口就继续自言自语地说道:“阎王殿什么时候匾额这样破败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他看了一圈可能也觉得不对,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然后猛地弹跳起来:“我的面具呢?”

    我扬了扬手说:“我摘了。”

    十三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被人发现遭报复了呢。”

    我觉得十三这说话的模样挺搞笑,不禁说道:“你是蒋,谁敢报复你?”

    十三往地上重新一坐,然后说道:“我现在是病猫一只,俗话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将这个名号是说给知道的人听的,不知道的听了反而问你蒋是谁,唬人都拿不出手。”

    我越听十三抱怨越觉得欢乐,于是继续问道:“你怎么突然间就成病猫了,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嘛?”

    十三愁眉苦脸地说道:“总之一言难尽,就别提了。”

    我见十三说的一本正经的,好像很难说出口的样子,便也不再逼他,只是问他:“你不是和烟儿他们在一起的吗,怎么会躺在这里的墓碑后面,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面对我的提问十三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一直在摇头,我说:“那你总要有个由头啊,难道你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

    我这话才刚出口,十三眼睛就一亮说道:“何远还是你最了解我啊,我的确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

    我顿时觉得额头上一片黑线密布,这都什么时候了十三还只顾着开玩笑,我不相信地再次问道:“你真是被绑架来的?”

    十三很不高兴地看我一眼:“干嘛这么不相信我说的,就好像我骗你一样。”

    我说:“我这不是想确认下嘛,烟儿他们呢?”

    十三这才说:“我们本来是在原地等你们的,可是你们走了很久也不见回来,我们又怕来找你们反而弄得两头散,索性就在原地驻扎了下来直到你们回来。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生火煮压缩饼干和罐头,可是不知道这伙计是怎么煮的,我们所有人只闻见一股很香的味道,而且十分浓郁,我们都觉得奇怪,罐头和压缩饼干我们天天吃也没觉得煮起来有这么香的味道啊,于是就纷纷来看,可是你猜怎么的,这个负责煮东西的伙计竟然二话不说就晕过去了,这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不好,可是已经晚了,我们所有人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香味是用来迷人的,不知道是怎么下在食物上的。”

    我听了不禁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他们队伍中的这些人不是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人物,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啊,按理说不可能这样大意,可是怎么就这般容易地就中了招呢?俗话说阴沟里翻船真的是一点也不错啊,经得起大风大浪,最后却折在阴沟里了。

    我说道:“即便其他伙计没察觉,难道你就没察觉到吗,按照你的能耐,应该在闻到这股香味的时候就已经警觉了才对,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一样就这样中了招呢?”

    我的话里不免有些埋怨的味道,因为在我看来这实在是太低级的错误了,而且他们在这样的境地中怎么会如此大意,更何况刚刚才出现了异常情况,他们更加应该异常警觉才是,我只觉得怎么想都想不通。

    十三被我这般埋怨自己也觉得尴尬,他只说:“我说了最近是病猫,是你不愿相信的。”

    我只觉得面对这样的十三真是无话可说,当初对蒋的那种敬畏和可怕现在竟然一点也没有了,而且无论如何我竟然都不能将十三和蒋联系到一块儿来,这两个人差异也实在太大了,我甚至都开始怀疑,十三是否真的是蒋的真身。

    我说:“算了,事已至此埋怨你也无用,那你可知道烟儿他们怎么了?”

    十三说:“我们都被迷晕过去了,可是我好像没见到烟儿,但是估计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股味道很浓,几乎我们驻扎的这一小块地方都被覆盖了,而烟儿当时就在帐篷里没有出来,所以我不知道她的情况是什么样,后来的情形我自然也就不知道了,我还想问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被十三气的不行,但是转念一想说道:“既然你晕过去之后,这些人只是将你带到了这里,那么就是说迷晕你们的人应该对你们没有杀意,烟儿他们估计情况也和你一样,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十三说:“这样就好。”

    我听了不禁多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他:“怎么感觉你思维不像从前那样敏捷了,是不是迷药的药效还没过去?”

    十三回答说:“估计应该是,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厉害,一片浆糊的似的,有些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好像被人从脑门敲了几十大棍一样闷闷的。”

    我听了有些不好的感觉瞬间滑上心头,十三可从来没有这样娇气过,虽然他这人嘻嘻哈哈的,可是在一些事上可从不含糊,也并不是轻易抱病喊痛的人,现在这么说似乎真是身体上出现了不适,我于是问道:“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十三说:“我觉得背上好像有些麻麻的,又有些痛,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不觉得,现在好像觉得痛感愈发强烈了,何远你帮我瞧瞧是怎么了。”

    我说:“你转过来。”

    十三转过身去,我掀起他的衣裳,可是才将他的衣裳掀起来,就看见他背上有一道呈十字形的烙印,想使用烙铁生生地烙上去到,横跨脊椎,正正地烙在肩胛下三寸左右的地方,而且看样子是才烙上去不久的,因为烙印都还没有结疤全是活肉。

    而十三问我道:“何远,我背上是怎么了?”

    很多念头迅速地在我脑海里运转着,最后我定了定神说:“没什么,好像是不小心被划伤了一些,你觉得疼吗?”

    十三说:“不大疼,只是有些麻,好像有许多蚂蚁在上面簌簌爬着一样。”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尸阵…3

    看着十三背上的这个伤口,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好似这样的形状在哪里见过一般。而且十三似乎丝毫也不知情,这样烙出活肉的伤口,他竟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楚,看来应该是周边被灌了麻药,现在药效正在逐渐散去,所以十三开始觉得痛了。

    我说:“还是处理一下吧,这地下阴潮,万一染上了尸毒就不好了。”

    十三没说话,我于是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紧急医疗箱,用棉签沾了酒精替他将这个烙印一一擦了,我问他:“你觉不觉得疼?”

    十三说:“有点,但是并不是很疼倒是有些凉。”

    我这就放心了,趁着还没感觉到痛感先用酒精消了毒,要不然等感觉恢复了,这酒精擦上去还不知道如何痛呢。我将十三的这个伤口擦拭好了之后,拿出绷带给他围上,十三这时候却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绷带就不用了吧,这么一点小伤口让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娇气呢。”

    我说:“今时不同往日,凡事还是小心些好,万一染上了尸毒你想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伤口处一寸寸烂掉吗?再说了,你穿着衣服谁会脱了你衣服来看你的胸和背。”

    十三被我说的无语,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在口头上输给了我,于是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你现在不就在看么,还摸来摸去的。”

    我知道他逞口舌之快惯了的,也不和他计较,只是表面上虽然和十三这样玩笑一样的说话,我心里却什么玩笑都开不起来,因为十三的这个伤口,只怕不一般啊,而他自己也浑然不觉才更让我觉得可怕,我始终觉得这个印记预示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但这时候为了先稳住十三,我只能不动声色地将伤口包好,后面的事再细细问他。

    伤口包好以后我看见十三恹恹欲睡,似乎迷药的药效还并未过去,又要重新被迷晕过去,我赶紧拍拍他,不放心地问:“你倒底是怎么了?”

    十三勉强支起眼睛,但是声音却显得有些许的睡意,只是喃喃说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只觉得困得很,又很累。”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于是晃了晃他说:“赶紧站起来,这样兴许能有些精神头,别睡过去了。”

    可是我正说着却就看见十三支起来的眼睛又重新闭了下去,我话音才落,他身子一软就重新迷晕了过去。幸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我再拍他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看着他这样子,我虽然已经感觉到种种不祥,但是却没有丝毫办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更何况我一个不在场的人。

    十三又一次晕过去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这点时间里可能是我自己也觉得累了,竟然也不自觉地打了个盹儿,还是支撑着头部的手垂落下来让我突然失去了支撑这才瞬间醒来,我看了看周边,依旧是出奇的安静,十三依旧处在昏迷之中没有醒过来,打了个盹儿之后我觉得精神头好了许多,于是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可能进来的时候没留意这块墓碑,看到这里的时候就直接看到十三露出的半个头了,于是只顾着十三就没注意墓碑上原是有字的。

    我看了看,字体虽然也算古老,但却只是稍带着繁体的碑刻,甚至连篆书都还不算,也就是说其建造的年代应该并不久远,一般这样的墓碑都是用来介绍墓主生平或者朝代年月的,可是这墓碑上的文字却颇有蹊跷,竟然看不出是什么朝代,只是从碑刻上看又是正统的汉家文字,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墓最起码葬的不是边疆部族首领之类的人。

    只见墓碑的主字部分是刻在中间的大字,上面写道:进我墓者,生者不生。这大概是警语一类的话,有些恫吓的味道,我再看往周边的小字,一共有两行四句,每四字一句,是这样写着的:

    有尸谓巫,阎罗不收。

    葬于此处,亦慰亡灵。

    我只看了个三分懂,实际上也算是啥都没看明白,但这里是个墓的确没错,而且我远姓的爷爷也同我说过,这下面是子墓围着母墓建起来的,那么这应该是算作一座子墓了,只是从这墓碑上的碑文来看,似乎墓主有着不简单到诡异的身世,虽然警语上给了警示,但是却说的含糊其辞,如果直白一点的话,完全可以说是进去就死,而这个“生者不生”又是什么意思,我一时间竟然想不透彻。

    我看了墓碑,再看周围的石壁,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再次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周围的石壁陈旧,四面之上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细看之后却还是有些究竟的,似乎在这四面石壁之上,都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我不经意看见人形的影子于是就更凑近了去看,而且越看越真,四面石壁上都有,并且都不在同一个位置,形态各异,我看清楚之后心跳加快了些许,原本静谧的平台平添出几分恐怖来。我于是走到石壁跟前用手摸了摸阴影部分,凑近了看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颜色上似乎比起周边的要暗了那么些许,石壁颜色发暗有很多种原因,除掉纹理就是潮湿程度最为影响,而这里本就潮湿,所以石壁颜色不一样也是正常的,只是这颜色深沉的会形成这样一个逼真的人形,而且还是每面石壁上都有,这就不正常了,也就不是偶然了。

    于是我又寻思着这石壁上是不是有过壁画,只是后来脱落了,颜料渗入到石壁当中留下了这些影像,于是我仔细地检查了地下,可是却丝毫找不到漆料脱落的痕迹,连半点也没有,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心里面只是存了个疑影儿,这影子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尸影吧。

    据说有人在墓里曾经见过,尸影一般会附在棺材的阴影里,在你接近棺材的时候迅速附到你的影子上去,被附上去的这个人不出一会儿就会离奇死亡,一点伤痕都没有,当然这样的情景我从没有遇上过,因为尸影并不是有墓就有的,我只听说尸影需要极重的阴气养着才会不消散,否则的话它根本存活不了。而一般墓里的阴气是有限的,即便有尸影存在,但是阴气被耗尽之后它也就会随之消失,所以不是阴气特别富足的墓里,这东西一般是很难见到的。

    而这里风水如此富足,墓里更是不缺阴气,所以这影子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这东西了。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尸影最具有攻击性,我与十三已经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安然无恙,按理说早应该被它们攻击了才对,它们又怎么会给我这么长的时间,最后直到发现它们的存在?

    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我于是摇了摇头,心想是自己想多了也未可知。

    虽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还是仔细地观察了它们一阵,在这期间它们完全没有移动的痕迹,似乎就只是偶然间形成的色块,直到这时候我才移开了视线,心想这还没进去已经这般诡异让人心里不安,不知道进去之后里面还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

    我于是重新在十三身边坐下,十三身上的这些异常就已经让我够不安的了,再加上对这里更是完全陌生,我完全是凭借着以往在地下的本能来行事,可是现在却发现早先爬山走墓积累下来的经验在这样的地方似乎并不能派上多少用场,因为以前走墓充其量撑死也就是遇见尸体起尸而已,可是到了这里,尸体起尸已经算是最侥幸的事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才是最要命的,很多时候可能只是多走了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性命不保。

    我紧锁着眉头,偏偏在这紧要的时候熟知这里的薛又不见了,我现在当真是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以往还可以有十三来出出主意,现在十三自身都难保,说不准还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身上这诡异的烙印会带来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和我进去的意图有关,如果这个烙印是一个与墓群结合在一起的阴谋,那么我们这才是步步惊心,鬼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一时间我也胡思乱想了不少,就是觉得心中一阵阵地不安生,好似危险已经逼近身边,随时都会发生一样,为了先稳住自己,我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偏偏越是这样做越让自己觉得烦躁,也不知道是为何。

    再往后来十三就醒了,这回他是自己醒过来的,与刚刚我所见到的样子不同,这回他清明的很,看到我在身边,问了一个十分寻常却又稍显诡异的问题:“何远,你怎么会在,这是哪里?”

    他边说着边直了直身子,可是才动我就听见他闷哼一声,然后用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诧异地问道:“我受伤了吗?”

    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刚刚醒过来的事没有多少记忆,于是说道:“被划伤了一些,不打紧的,只是怕在这地方感染了尸毒所以帮你用绷带包扎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尸阵…4

    十三不信地看了我一眼,我看出他不相信的眼神,不禁暗自感叹,他现在的这模样果真和刚刚懵懵懂懂的那个十三很不一样,他之前醒来的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深信不疑,而且比起现在来有些呆傻,可是现在我用同样的借口,才说出口就遭到了他的质疑,看来这回他算是彻底清醒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好骗了。

    我只听见他说:“只是划伤的话我怎么觉得背上疼的这么厉害,就像伤筋动骨了一样地疼,动一动都像是撕心裂肺一样,身子更是觉得直不起来,何远,你是不是骗我?”

    我说:“你连自己受的伤都不记得了,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你自己想想晕过去之前的经历就是。”

    十三想了一阵,说的不过是和刚刚所说的一模一样,都是如何被迷晕过去的,至于其他的他自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而自己究竟是怎么受伤的更是说也说不清楚。他说完之后,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地看着我:“这么说你当时在场了?”

    我说:“我不在场。”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怪声怪气地说:“那你怎么说得就像看着我如何受伤的一样。”

    我真想说刚刚他说的话我已经听过一遍了,可是他愣是给彻底我忘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间曾经醒来过,我于是也不提这段事,只是说道:“我只是猜的,我才进来就看见你躺在这里就觉得不对劲,再加上看到你背上划伤了,于是就猜测着你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

    十三却依旧不相信,他问道:“我背上真只是划伤,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我强笑道:“我骗你干啥。”

    十三却看着我说:“你骗人向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的一本正经的,我上过你好多当了,这回我还真不相信,你替我把绷带解开,我要自己看。”

    我见十三这样执拗,于是说道:“划伤都是在你背上,你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么?”

    十三说:“你甭想继续骗我,左不过我拿镜子照着看。”

    十三坚持如此,我也不便再说什么,其实给他自己看也好,省得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而让他生疑,而他自己看了说不定还能想起来什么,于是就随便他了,我只是问他:“那你有带镜子吗?”

    他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到哪里能少了镜子。”

    说着他找到他的背包,就在他身边,这我也是已经发现的,背包没有背在他身上,而是就这样丢在了他身边,也不知道是绑架他来到这里的人一起拿过来的还是一直在他身上没有取下来,而是到了这里才从身子上滑落下来的。

    我这样想着十三已经从背包里取了镜子出来,只是看到他将镜子拿出来的时候我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引得他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我看见他拿出来的镜子小巧呈圆形,与我那日在木屋边上找到的碎裂镜子一模一样,但是那镜子毕竟碎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它的大小形状,只是看着和十三手里的颇为相似罢了,再说了镜子做成这般样子也是很普遍的,说不定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于是我定了定神,脸色随即恢复如常说道:“没事,只是刚刚没注意到你身边的背包,一下子看到有些惊讶。”

    十三却更加怪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和往日有些不同的样子,感觉怪怪的。”

    我说:“是你想多了吧。”

    说着我来到它身边替他将身上的绷带取下来,在我为他解绷带的时候,我听见十三忽然开口说道:“何远,我怎么觉得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经历过,怎么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有过一模一样的画面似的。”

    我手上停了停然后又继续解,只是嘴上说道:“你是晕糊涂了吧,这平白无故的都能生出许多幻觉来。”

    十三便不说话了,等我将绷带解下来之后,却被吓了一跳,因为在之前我见到的那个烙印竟然已经彻底不见了,绷带下面是十三光滑的后背,那个横跨了脊柱的十字烙印彻底没有了,可是我摊开绷带一看,上面却的确有被血水渗透的痕迹,也就是说他身上的确有过这样一个烙印,我并没有看错记错。

    十三可能见我一会没反应,他转过头问我:“你这是怎么了?”

    我于是从他手里拿了一面镜子对着他的后背说道:“你自己看吧。”

    十三拿着另一面往后照着,他看了之后开口道:“咦,没有伤口呀,那怎么觉得后背这般疼呢,而且你还给我包扎了。”

    我于是将绷带递给他,依旧是那句话:“你自己看吧。”

    看到绷带之后我看见十三瞬间变了脸色,他又用镜子照了后背,直到确认后背上的确没有任何被划伤的痕迹这才罢休,他放下镜面对我说道:“何远,你老实告诉我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我昏迷的时候是你替我包扎的,你应该见过伤口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平白无故地不见了?”

    我沉吟些许,然后看着十三的眼睛说道:“这件事只怕是你要告诉我,倒底你们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你又记得多少,我不信你就这样被迷晕过去了,凭你的本事是不会这样简单中招的。”

    十三见我这样说,忽然露出一丝警惕的神色,然后讶然说道:“何远,你不相信我!”

    我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觉得这件事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没有和我说实话,据我所知十殿阎罗对迷香都是有天然的免疫的,这点我从薛那里早已经证实过了,所以当你说你被迷晕了过去我觉得很不敢相信,再者说,你是蒋,蒋是什么样的人物,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哪有遭到别人算计的时候,更何况还是这样低劣的手段,我不信你没有识破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