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感到薛正在我身边,他的手还扶在我的肩膀上,我只感觉全身一阵冰冷,我身上基本已经被冷汗打湿了,然后薛松开扶着我肩膀的手,问我道:“你梦见什么了,魇得这般厉害。”
我用手擦了擦额头,满额头的冷汗,我扶住额头,梦醒后剧烈的空白感让我一时间记不起梦里的内容。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我已经丝毫睡意也无,我问薛:“现在什么时候了?”
薛说:“才四点多,你睡下只不过一个小时多一些已经魇了好几次,倒底是梦见什么了?”
我回忆着梦里的场景,同时说道:“我不怎么记得清楚,梦一开始我就在那个入口里。”
薛问:“哪个入口?”
我说:“在我们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曾经和假的孟磊呆在一起过,他带我去了前面的山林里,那里有一块平地,我和他往下面挖了一两米深之后发现了一个用青铜壁封起来的入口,我们发现了异常情况,他下去检查青铜壁,我被山林里的异动吸引,但是接着他就消失不见了,青铜入口也忽然之间被打开了,但是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将我推了进去。”
薛问:“这也是梦里的一部分?”
我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做的梦,但是我总觉得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座木屋外的草丛里,只是我仔细回忆过,如果说是梦的话好像时间和一些事根本接不上,因为我的背包的确不见了。”
薛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着这件事的蹊跷之处,然后他又问我:“那么刚刚你做的梦呢,也与这件事有关?”
我说:“梦里我出现的地方就是在这个青铜入口的下面,好像是我落下去之后爬起来的情景。”
薛却问我:“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是在青铜入口下面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山洞之类的。”
我不料薛会这样问,而且我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脑袋里理所当然地就认为这是在我被推下去之后爬起来的场景,我于是说:“这不会错的,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我能确定我是在入口下面。”
可是说完之后我觉得薛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在这样简单的问题上较真,而且看他思索的样子想的似乎并不是我所想,只是他什么也没说,而是说:“你把梦里的情景细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特别是细节部分,越详细越好。”
我于是想了之后按照这些梦的先后顺序一个个和薛细细地说了,其实有许多细节我自己也都记不清了,很多梦都是这样,在梦里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很清晰很真实,可是一旦醒来许多情节就会莫名地消失,而且有一些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再记起来。
薛一直都细细地听着,直到我把今晚做的这些梦都和他说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插一句话,听我讲完了也就那样安静地做着,要不是他的眼睛睁着,我还真以为他已经彻底睡着了,然后我才想到另一个问题,与这些梦无关的问题,那就是整夜薛都没有睡,他不用睡觉的吗?
这种问题我自然不会直接问他,估计问了也不会说,于是也就在心里腹诽一下罢了,薛想了一会儿说:“你看到的那只蟾蜍是用来镇风水的,也是镇山蟾蜍,怪不得这里的风水格局变得这般怪异,原来是它已经死了。”
我说:“镇山蟾蜍?”
薛说:“你别看这里现在荒凉,这里曾经可是一个非常繁荣的地方,当然是繁荣死人的地方,活人在这里是繁荣不起来的。”
这我大致听猴子他们说过,这里风水富足,再没有被破坏掉之前是一块极好的风水宝地,只是听薛这样说的话,我不禁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于是问道:“这样说的话,这下头岂不是有一座大墓才对?”
薛看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禁疑惑道:“这样好的风水不拿来做墓葬吗?你不是说这里是拿来繁荣死人的吗?没有人葬在这里怎么个繁荣法?”
薛却说道:“这下面有一个庞大的墓群,其规模和格局只怕都是你前所未见的。”
我顿时傻眼了,薛这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想了想说:“这样偏远的地方,没听说过有什么出名的历史人物葬在这里啊,就算规模再庞大难道能比得上始皇帝的秦陵和十三陵?”
薛看着我说:“始皇帝之所以萌生了要建造如此恢弘巨墓的念头,就是看到了这里的墓群,可是就算穷其一生也不可能建造出其中一座的规模来,你现在可知道这下面有着一个怎样的奇迹了?”
我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薛,过度的惊讶已经让我有些结巴起来:“这……这下面竟有这样的奇迹存在?”
第二百三十二章 薛的秘密
但是这样巨大的陵墓就埋在下面,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自认为也在道儿上混迹过,对这些陵墓也算格外上心,哪里有大墓这些信息是从来不错过,可是为什么这里有这样的奇迹存在,却从来未有过只字片语?
薛回答说:“并不是没有流传,而是没人敢说,先不说知道这里存在的人口风紧,再说了你见过发现油斗的土夫子会四下炫耀的人吗?其次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几乎和这里有过联系,不管是因为好奇前来观光考察的还是妄图搬山御岭的人几乎从未逃脱一个结局——离奇死亡!有些人的死法更是匪夷所思,奇之又奇,甚至就连谈论这里古怪的人都遭到了灭顶之灾,你说还会有谁嫌命长流传这里的事迹的?”
这的确是让人足以畏惧的理由,而且连谈论都会离奇死亡,就像诅咒一样,又有谁还敢肆意乱说。而且从薛的话语里头,最起码我知道这里前前后后地来过无数拨人了,可是无论谁都没有成功过,当然也包括爷爷参与的那一次在内,而且那一次他自己也在内,这点他自己也已经承认了,只是他却从来没有提起失败的原因,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一个玉人的出现而就导致了整个队伍的分崩离析?
我总觉得这点有些不大可信,当时一定还发生了其他意想不到的事,只是倒底会发生了什么事呢?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那就是他们来这里的决心,既然他们知道这里如此凶险,甚至有丧命的危险,那么就一定是豁出去了,所以即便看到了翡翠人俑带来的死亡也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所以在翡翠人俑被发现的同时,还发生了另一件事,很可能这一件极可怕的事就与翡翠人俑的发现有着直接关系。
当时爷爷在描述那一场暴雨来临的时候也用了很特别的语气,似乎那场暴雨的来临完全就是一个毫无征兆的意外,我依旧还记得爷爷描述那一场暴雨来临的样子,似乎是忽然之间就刮起了大风,而且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就开始阴云密布,这些乌云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转瞬之间就让这里变成了一片漆黑,我想着这速度应该和孟磊在日记里描述的是一样的,因为从这些壮丁冒雨挖山就可以看出,当时很可能是谁也没有料到暴雨会来的如此突然,监工甚至还没有得到上头的指示可以先避雨,而很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军营里已经出现了变故,而那时候刚好是翡翠人俑出土不久的时候。
从爷爷的描述里和孟磊的日记中我最起码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分外怪异的现象——能置人于死地或者会带来死亡的暴雨,而现在我们还没有经历这样的变故,最可能的原因是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就像触动机关才能发动陷阱同样的道理,我们现在还没有触动机关。
想到这里,我问薛道:“既然当时你就在队伍当中,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场暴雨?”
薛听了头也没有抬,但是却回答道:“当然记得,那是一场很罕见的暴雨。”
我见薛并不隐瞒,于是继续问道:“我记得爷爷说这里发生变故的时候,就在那一场暴雨之中,你不觉得那场暴雨来的有什么蹊跷之处吗?”
薛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从来没有认为那场暴雨是一场意外,我们也早知道它迟早会来,可是却没想到它这么提前到来,以致于直接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那次行动也直接无疾而终,我们元气大伤,至今都无法再次组建同样的一支队伍来到这里继续探究。”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我听见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当初尚且不成功,现今更是难上加难。”
我问:“为什么?”
薛解释说:“当时这里的风水格局都还没有被破掉,虽然对人有害,但是还不到这般凶戾的程度,我们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的活祭来镇住原本的风水格局就可以,但是现在风水格局不但被破了,从你的话里我甚至已经知道镇山蟾蜍都已经死了,这风水的凶戾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再想要深入地下完成计划,已经不可能了。”
薛的这一句话,我只觉得其余的什么也没听见,只有那一句“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的活祭来镇住原本的风水格局就可以”一直回荡在脑海里,我几乎是失声喊道:“当时抓来的这么多壮丁原来在你们眼里不过是用来镇住风水格局的活祭,你们竟然这样做!”
薛默不作声,面对我的指责没有说一句话,我自言自语地说:“也就是说,若不是那一场变故,所有的壮丁都差点被你当做活祭献祭在了这里,其中也包括我爷爷在内。”
后面的话薛就没有再说下去,我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觉得自己的心虚依旧无法平静,我说:“你们怎么能这样残忍,怪不得你说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只觉得瞬间对薛他们这样的做法感到心惊而且无法接受,更是为从来不了解这样的薛而感到可怕,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在谈及这样多的人的性命时候竟然这般冷漠,也许我真的从来都不曾真正地了解过他。
可是面对我的质疑薛却什么也没有说,他甚至只是将眼神看向了屋顶,就这样靠在柱子边上,一动不动。后面的情景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气氛也顿时变得压抑起来了,我只觉得他似乎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俨然就是一块石头。
过了很久很久,我忽然听见薛轻轻地开口说道:“我也是活祭中的一员,那个时候就该死掉的。”
我讶然地看着他,他竟然也是其中一员,难道当时用来作为活祭的不单单只是这些被抓来的壮丁,还有这些军官也是?可是薛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也会是活祭中的一员?
然后薛闭上了眼睛,表情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然后他继续说道:“我没有像其他人逃出来,而是被困在了木屋之中,可是却也没有死去,就是你看见的那个没有任何开口的木屋,我就被困在其中的一口棺材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长时间,可是神奇的是我竟然没有死,虽然我好几次都饿得昏厥过去,可是每一次却都能活着醒过来,虽然那种折磨的滋味至今都无法忘怀,但是我却没有死。”
我问:“可是那里并没有水,你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薛说:“我靠吸食自己的血解渴。”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可怕,这时候我才忽然明白过来,他之所以会这般冷漠,大约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的缘故,他闭着眼睛说:“我咬破自己的血管,然后吸食自己的血液,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和我一起被困在木屋棺材里的所有人中,只有我一个人幸存了下来,可是我知道这不是偶然的,这本来就是一场阴谋,早已经设计好的阴谋。”
我疑惑道:“阴谋?”
薛说:“我们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这一切都不过是有人在背后设计的一个阴谋而已,为的就是从我们这些人当中甄选出现今像我们这样的人而已,我是那一拨人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而剩下的死去的或者即将死去的,都被当成了食物,你应该见过了,那个被困在木屋里疯子,他就是用来处理掉所有尸体的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同时我不禁为薛的经历感到同情,原来他曾经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可是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成为了现在的他,无所不能的他,可是听他说的这些话,他应该是从来没有快乐过吧,反而这样的活着让他很痛苦。
薛则继续说道:“我获救之后就被带离了这个地方,救我的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我只记得获救的时候他惟一和我说过的话只有一句——从今以后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以前的名字,否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你住须记住两件事,第一,你从今之后只有‘薛’这惟一的名字;第二,每八年你必须回到这里来。”
这大概就是“薛”这个身份的由来了,而至于第二点,每八年就要必须回到这里来一次,这是为什么?
我说:“这么说来的话,这又是一个第八年了?”
薛点点头说:“是的,这样的八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个了。”
听到薛这样的回答,我立刻出声道:“这么说来,猴子才是你的真正身份!”
薛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我,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至于那个猴子,我更是见都没有见过,又如何会假扮成他。”
就是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丝灵光猛然划过我的脑海!
第二百三十三章 薛的秘密(续)
我问:“你不认识猴子?”
薛说:“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而且只是远远见了一眼,听你说这次行动是他发起的,他夹你做喇嘛?”
我点点头说:“我在洛阳的时候他找到的我,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讯儿,我明明住在晓峰的公寓里,他竟然都能找到。”
薛只是听着,然后又将话题问回来:“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我假扮的?”
我说:“刚刚你说起每八年你必须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他夹喇嘛的时机也太凑巧了吧,而且目的地是千尸洞,再加上十三告诉我说你就混在队伍里面,所以就有了这个猜测。”
薛说:“十三骗你的,我根本没有混进队伍里面。”
十三这家伙,原来是哄我呢,而且看他说的那么一本正经,不知道他心里怎么偷着乐呢,等见了他,肯定饶不了他。这时候我又想起裤兜里面纸条的事,但是这张纸条究竟有没有出现过我自己也不敢确认,但是为了彻底弄清楚这件事,我还是问道:“那你有没有塞在我裤兜里一张纸条?”
薛看看我说:“我还以为你没有看见,原来是已经看过了。”
原来真的有,在树林里经历的事根本就不是我的幻想或者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可是为什么后来我醒来这张纸条就不见了,是谁拿走了字条?
我说:“我也是在无意间发现的,可是后来我醒过来再找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谁知道然后拿走了。”
薛说:“我当时看到你和那个假冒的孟磊呆在一起所以意识到你可能会有危险,但是我不便露面,于是就给你留了那张纸条,希望你能看见,既然你已经看到了,丢了就丢了,旁人即便那去了也没多少用处。”
薛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将纸条悄无声息放进我裤袋里的我却一点也不知道,而且它是如何这般来去自如而不被察觉的,我怎么觉得他就像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他见我这般看着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于是他说道:“你没有察觉那是因为当时你还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危险,而你当时的心思都扑在了你爷爷给你讲述的那个故事当中,所以没有察觉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现在听你一说,我似乎觉得当时你们当中有人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我说道:“是猴子!”
薛沉吟着说:“不错,就是他,你对他知道多少?”
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当时留给我口讯说在千尸洞碰头,而当时猴子正好找上门来目的地正好就是千尸洞,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他对我的身份似乎了如指掌,并且看他的样子也是和何家有关联的。”
薛说:“这我也留意到了。”
这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薛:“薛,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薛听了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短暂地沉默了,然后我看见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找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薛之前已经说过类似的话,我说:“我能理解。”
薛却没有其他的表情,他只说道:“自从我被救出来那人和我说了那句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我觉得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又完好如初,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与常人不一样,更重要的是我不再衰老,我曾经惶恐,曾惊讶,可是随着身边异常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我逐渐开始弄明白一件事,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而且我终于知道‘薛’这个名字的含义,而最初为我解开谜团的这个人就是蒋,他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十殿阎罗的人,也是他告知了我关于十殿阎罗的所有事,以及我需要做的事,这就是为什么蒋曾经是我搭档的缘故,可是蒋是一个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人,所以我虽然和他是搭档,可是却丝毫不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虽然按他的说法我可以号令他,但是他帮过我很多,在我最困难最迷茫的时候,他曾经无私地帮助过我,虽然后来他也算计过我,可是我总对他心存一丝感激,如果我最初遇见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也许其他人不会像他一样愿意帮我。”
原来是这样,一直困扰在我心里的一个谜团总算是得到了答案,一个从认识薛开始就萦绕在心底挥之不去,而且随着对十殿阎罗和薛越来越多的接触变得更加疑惑的谜团,我一直很不解像薛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与蒋成为搭档,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缘故,现在来看无论当初蒋是决定利用薛也好,还是真心要帮助薛,其实都帮助了薛,最起码他让薛迅速找到了自我。
可是我又不免为薛的身世感到感叹,这时候我才深刻地感受到,每个人身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艰辛往事,更别提像薛他们这样的人,或许不单单是薛,蒋、历、余、晓峰以及等等的一系列人,只是这些事到了现在都成了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如果薛不说,又有谁知道在他冰山的外表和强大的能力之下,还有过这样艰难的时候?
我说:“薛,现在可能你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但是我会一直帮助你,在你最危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不会退缩。”
薛说:“谢谢你何远。”
我说道:“你帮过我这么多次,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帮你!”
薛依旧是那样毫无表情的面庞,但是我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而且他也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完全是一块石头,从他对蒋的感激就知道其实他的心还是有温度的,没有心的人是不存在的。那么这样说来的话,十三的身份似乎比薛还要久远一些,而且连薛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么更别提十殿阎罗了,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蒋会和薛一起组成搭档去玄鸟墓的原因吧,从表面上看蒋似乎是为了里面的昆仑木,但是我总觉得玄鸟墓并不是那么简单,而它最重要的秘密应该在黄金墙之后。只怕蒋要找的东西和薛也是一样的——为什么活着,自己究竟是谁!
只怕十殿阎罗之中没有谁是彻底明白的,当然当初薛和蒋的行动有多少与我一模一样的那个人的影子在里面我不得而知,但是随着对蒋的了解和那个人逐渐浮出水面,我总觉得蒋做的每件事背后都有那个人的影子,所以久而久之在我心里不禁有了这样的一个猜测,会不会从一开始那个人就在身后操控着蒋,所以我们才对蒋会有这么多的误会,也才会误以为蒋是这样恐怖的一个人。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一切,将几乎从未为自己辩解过,即便辩解也只是轻描淡写就像开玩笑的一句话而已,毫无说服力,这是不是一种默认,或者纯粹就是一种无法反抗的无奈?
我感觉越往后,随着真相越来越多地浮出水面,所组成的这个局就变得越来越复杂,甚至每一条新的线索出现就会将这个局变得更加复杂百倍,我不知道到了所有线索都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是否能够拨开云雾见青天,能否在这重重的线索之中找到最终的真相所在!
我正这样一重重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薛说:“有些事是你无论如何想都想不明白的,我探知了如此之久甚至都觉得自己才接触到了皮毛,久而久之,最初那种殷切想知道答案的急切反倒没有了,现在我却宁愿不知道真相。”
我不解地看着薛,问道:“为什么?”
薛说:“不单单是我,还有其他人,找到真相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我无法想象当知道了真相之后我还会为什么而活着,这样想就觉得真相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可是即便这样,我却不得不用尽全力去探知任何一条线索,因为这是我活着的理由和信念,很矛盾是不是,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有谁不是这样的,死去是最好的解脱,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又有谁会甘心!”
是啊,带着这样多的疑问就这样死了,又有谁会甘心?
我不禁想起历临死时候的情景,他说的每一句话和眼神,我可以看出同样矛盾的神情交织在一起,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带着这么多的疑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活着,可是最后一刻却又像彻底解脱了一般,这才是他们的痛苦所在吧,永远活在矛盾之中,却永远无法释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如此。
所以我最后听见薛说道:“你说的对,活着就是希望,只要活着,最起码还可以希望以后会活得很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次行动
这一夜是我听见薛说话最多的一次,我觉得从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认识了薛这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心里默默承受的是什么。当然到了第二天,他又变成了平日里的那个薛,又变成了冰山一样的人。
而且第二天薛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他的样子,似乎我们在这里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我经过后来的整理和思考,则在心里已经有了两个很重要的推测,是关于猴子和假孟磊的。第一,虽然薛不认识猴子,但是猴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看似巧合的背后,除了精心的算计还有精密的布局,不知道怎么的,在想到有这般心机的人的时候,我脑袋中只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蒋!可是十三的样子和蒋那阴沉险恶的形象根本就连不上线,最起码我看着就不是同一个人,我微微开始感到疑惑,十三真的是蒋吗?还是说我所认识的十三从未在我面前表露过他的真实面目,又或者他早已经告诉我他是谁,而只是我不愿相信无法接受?
第二,薛到这里来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他并没有和我提起,不知道是因为出于保密还是藏私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他不想让我知道。我不可能会简单地以为他每八年就只来这里当做游山玩水地旅游勘探一番,其中一定有原委,而且他自己都说,凡是到过这里甚至提及这里的人都会遭遇意想不到的不测,可是唯有他就可以自由来回而且安然无恙,就这点就已经有太多的疑点。
猜测归猜测,却并不是我在怀疑薛,而只是觉得有些重要的事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而我却很想知道,而且几乎是在全力以赴地追查着这些事的原委,这也间接地说明,许多真相我想从他口中得知而想不劳而获,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当薛并没有说要离开的意思的时候,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而我同样也记得宁桓给我的叮嘱,三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倒底三天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我反倒有些想亲自看看。
薛和我离开了这里的木屋,虽然这里依旧有很多谜团并没有解开,比如为什么我捡到破碎的镜面,猴子他们三个人倒底失踪去了哪里,还有那口尸井的秘密等等的,我只觉得我只是看到了这里的一些异常现象而已,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虽然都可以推到风水格局上,但是具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薛会认为猴子他们三个人一定会安然无恙?所有的原因我都想知道,非常非常想知道,所以当我想到这么多谜团的答案也许就在薛的肚子里的时候,我恨不得当场掐住他的脖子,然后逼他说出所有的真相,当然这样冒险的行为我在心里想想就罢了,这尊冰疙瘩我可得罪不起。
如果换做是十三的话,也许我已经这样做了不下百回了,一想到十三可能会有的表情我就情不自禁地想笑起来,可是我的这表情却恰好被薛落在眼里,他问我:“你在笑什么?”
我哈哈一笑说:“没笑什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薛那一头雾水不解的样子我却更加想笑起来,可是马上我又想到这样开心似乎和周围的氛围不大相衬,于是这才忍住了,然后说:“只是想到了一些让人发笑的事。”
如果是往常,薛肯定就住口不问该干嘛干嘛去了,可是今儿他却追问道:“是什么事?”
我:“……”
然后我尴尬地笑起来说:“你不会有兴趣的,哈哈,哈哈。”
我傻笑两声,薛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那无声的注视让我感觉他在缓缓地朝我说着两个字——傻x!虽然薛是不可能这么粗鲁的,但是我觉得他这一刻就是这么想的,于是我收住笑,比起被他鄙夷我还真不敢把事实说出来,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走上山的路因为之前已经走过了一次,所以这次走上来觉得分外熟悉,薛走的这条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和当初孟磊带着我去的那一条是一样的,他们要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而现在事实就更明显,薛要找的也是这个青铜入口,我还记得当初孟磊说当年的队伍完全挖错了地方,现在在回味着这句话,并非是他们挖错了地方,而是这个错误完全就是被刻意安排的,本来只是一场阴谋,是不可能找到真正的所在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青铜入口应该就是薛所说的地下墓群的入口之一了,而镇山蟾蜍其实就是起到一个震慑风水和镇邪的作用,只是让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这庞大的墓群会用蟾蜍来镇邪,而不是一些常用的貔貅之类的。
况且还是这么大一只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活蟾蜍,这其中的究竟如果细细追究只怕也会值得深思一番吧。
那一块平地并不难找,更何况还是有标记的情况之下,因为我看见我的背包还在,就安静地躺在树下面,而孟磊的则已经不见了,那么应该是被他自己背走了,估计是后来自己下去了也说不一定,总之他的行踪和他的人一样耐人寻味。
我将背包拾起来,拍去上面的尘土,我原本以为是我的,可是等我打开包的时候,才发现这不是,而是孟磊的,只是因为背包都是猴子统一给我们备齐的,都是一个款式和同样的工具,所以难免会认错,可是我却清楚我的背包里面是哪些东西,而这个背包不是我的,有人拿走了我的背包,却留下了孟磊的。
也就是说在看到背包那一瞬间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即便不是完全错误,也有些没有考虑周全的地方。也许的确是孟磊拿走了我的背包,但是我总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并且这时候我忽然想起的是出现在木屋外的、已经有了尸斑的尸体,所以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念头同时涌上脑海,无论是的真的孟磊还是假的孟磊,都已经彻底死了,真的被装进了铁箱子埋在了木屋的地下,而假的则暴尸荒野,再到之后的离奇失踪。
我这样想着,手则情不自禁地翻看着包里面的东西,只是没有翻几件,就看到在里面这些东西的缝隙中有一张纸条,我伸手将它拿出来,打开的时候发现竟然是薛给我的那一张,大约这张纸条本来是放在背包拉链下面的,只是因为我在提起背包的时候用力不当让它滑落进了缝隙之间,这可以推测出有人在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拿走了我身上的纸条,而将它放在了这里,而且是想要让打开背包的人一眼就看到。
可是是谁会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薛看见这张纸条,他这样聪明的人单是从我的举动和表情中就已经推测出了一个大概,他说:“计谋败露,那个假的孟磊估计已经被灭口了,他猜到我会到这里来,这张纸条不是留给你的,而是给我看的,告诉我假的孟磊已死,其实是告诉我不用再费力追查下去了。”
我想不通会是谁在暗中做着这一切,我问:“这个人是谁?”
薛说:“在暗处一直按兵不动的人。”
我又翻看了背包里的其他东西,除了这张纸条就没了别的特殊东西,其他的大致都是我们会在山里用到的,我于是重新拉上拉链然后背上,只是让我很不解的是,这些人拿走我的背包又有何用,我的背包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而且我也不可能将贵重的东西放在背包里,一定是贴身收着的。
可以说这件事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而这点功夫里薛已经走到了前面的平地上,他站在那里回头说:“你们挖开的就是这里?”
虽然他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是这里,而这里被挖开的坑已经彻底被埋上,甚至都看不出任何被挖开过的痕迹,我说:“就是这里了,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工具……”
我才说着的时候,只看见薛已经弯身,然后他用手在地上扒着什么,我走过去,却正好看见薛将地下松软的泥土扒开一些,同时土下面也呈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来。
“孟磊!”我看见的时候失声喊道,薛则一声不响地顺着尸体将土继续扒开,从土的松软程度和干潮混合的土色上可以辨别这些土都是后来被填上的,我也弯下身子帮薛挖,可是薛却说:“你不要动,往后站开一些,万一是个陷阱。”
我一愣,随即往后展开了数步,只是看着薛小心翼翼地扒开尸体周围的泥土,然后毫无征兆地,我忽然看见薛猛地起身就往后退,与此同时我只看见原本平常的尸体忽然膨胀,在薛起身的同时,黑色的烟雾从它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以及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急速地喷出来,而薛则一把拉过我就往后退开了十来步。
第二百三十五章 探寻线索
只见一团黑烟忽然从尸体上一扑而起,其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等我定下神来再看的时候黑烟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土里面像是烧焦一样的尸体,全身看似是烧焦,其实是瞬间腐烂成这样子的。
我说了一声:“好险!”
薛看着如同烧焦一般的尸体说:“还有!”
然后我和他往后面更远离了一些,只见那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然后我忽然听见很突然的塌陷声,只见尸体所在的这一片平地很快就彻底往下塌陷,立刻一个深坑就将尸体吞噬殆尽,而在泥土塌陷的同时,只见从深坑里面“突突”地射出一圈弩箭来,如果有人站在边上,即便不被尸体冒起来的黑烟给偷袭到,塌陷的地面和同时射出来的弩箭也会将人射成一个刺猬。
只见一圈弩箭之后又是另一组弩箭,若不是我们离得足够远,只怕也无法避免毫发无损,这样强劲的弩箭射程已经完全考虑到了周围的所在,三连的陷阱如果是常人肯定已经彻底着了道了,就连薛若不是反应的早估计也已经着了道了。
只见弩箭足足往外射了数分钟之久,基本整片平地都彻底插满了这些弩箭,在这样强烈的攻势稍有不慎就是命丧当场,那么设计这个机关的人也已经够歹毒的了,看来是想在这里彻底置我们于死地了。
直到再无动静了,薛才说:“已经结束了。”
我们这才从密密麻麻的弩箭之间穿过来到塌陷的深坑边上,只见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完全已经不见了之前的青铜壁,我不禁惊奇道:“咦,那两扇像门一样的青铜壁呢?”
薛却说:“就是这里应该不会错了。”
说着他自己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荧光棒,然后用手来回掰了直到里面的过氧化物和酯化合物混合均匀了这才将它顺着洞口扔了进去。荧光棒的光虽然微弱,但是在这黑暗中已经足够让我们看清一个大致的样子,这一路下去都是土洞,但是看得出很结实,基本上没有任何坍塌腐蚀的痕迹,最后荧光棒落到底,我们可以看见荧光棒就落在下面,大约有三四米深的样子,然后薛说:“我先下去看看,你小心一些。”
我说:“你自己也小心。”
然后薛很灵活地就跳了下去,我看见他落在洞口下方,捡起了荧光棒,他环顾了一遍四周,然后抬头看着洞口说:“没有问题!”
我于是就准备也这样跳下去,可是在我做好准备的时候,却忽然看见薛的头猛地转向了另一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然后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从他的眼神来看,似乎是在盯着什么看,这样过了十来秒,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刚打算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还没开口就听见他开口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又是那样的表情,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盯着看的这个动作,实在听里面的人说话,在洞口里面也就是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而且正在和薛交谈。
我在上面听不见那人究竟在和薛说什么,但是马上我就看见薛往洞口里面走了进去,而且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我意识到不对劲,于是立刻跳下去,可是跳下去之后我立刻置身于一片昏暗之中,我只看见荧光棒就扔在里面一些的地上,勉强能够照亮里面的一小圈,而里面早已经没有了薛的半点踪迹。
这里是一个斜坡状的不大地方,往下则继续是一个洞口的模样一直蜿蜒下去,似乎从上面跳下来之后还并没有到达最底部,我于是顺着洞口继续走下去,大约走了十来步,终于又看见了一个洞口,我从洞口里往外看,这是一个开在壁上的洞口,距离下面的地方又有三四米高,我将荧光棒扔下去,确定下面是坚实的地面这才跳了下来。
到了这里之后,我环视一圈,依旧没有薛的踪迹,心里盘算着薛应该已经被那个不知身份的人给引着进去了,我为了快速判断这里的环境,还是从背包里摸出了手电筒,直到手电筒被打亮,将这里彻底照亮了之后,我才发现这里和我梦中来的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我就在那一晚被推进的入口当中,想到这里我立刻将手电往身后照过去,果然和梦里的情景一模一样,只见一只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大蟾蜍就立在我身后的位置,虽然在梦里就已经见过,但是和现实中见到真的很不一样,所以见到这样巨大的一只蟾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我用手电筒照了一遍却没有发现梦中的蟾蜍卵,整个地下完全没有,而其他的场景则是一模一样的,满地的人骨和一个往更深的里面眼神进去的入口,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梦里出现的场景应该就是我失去那一部分记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上次我来的时候蟾蜍卵还在,现在怎么就不见了,而且我记得那是很大的一滩,就在洞口下面的地方。
我又用手电将这里照了一边确定没有任何的异常,于是也不想再在这里就留,就往同往里面的入口走进来。
只是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一种别样的感觉忽然划过心头,好似我忽然间又回到昨晚的梦魇之中一般,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和一些无法描述的感觉一波波地从心底升腾而起,而且与梦中一模一样的感觉再一次清晰地浮现了出来——有人在最里面的某个地方等着我!
我惊讶自己怎么忽然之间就像是受到了一种指引一般地,情不自禁地想往里面走,想要立刻找到那个人,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到身边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我立刻转头,却被一个力道摁住肩膀,然后我浑身猛地一抖,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看见梦中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出现在我身旁,而在我转过头的那一瞬间,他开口说道:“你回头看!”
等等,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我记得梦中的时候是在我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巨大蟾蜍所在,所以才有了他这样的一句话,可是现在我已经看到这巨大的蟾蜍了,他为什么还要重复同样的话,难道这不过是一种固定的模式?
我于是回头去看,身后还是那只已经死去的巨大蟾蜍不错,可是这时候它的嘴巴却是张开着的,而且张开到了不能再张开的程度,而在它的嘴巴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与此同时,我猛地感到摁在我肩头的这个力道忽然消失,等我转头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了,一模一样的情景。
等我再回头看的时候,只见那些消失的蟾蜍卵正从巨大蟾蜍的嘴巴里不断流出来,就像是从它嘴巴里流出来的唾液一样,又像是它的呕吐物。
这些卵源源不断地从蟾蜍的嘴巴里流出来,蟾蜍的卵是条状的黏状物,如果用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从碗里面倒出来的面条一样。这样的情景的确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而且更多的则是意外,不是说这蟾蜍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还能产卵,虽然这产卵的方式极不正常,但的确是从它的肚子里跑出来的错不了。
最后这些卵彻底从它的嘴巴里流了出来,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洞口的正下方,也就是说我在梦里的情景没有错,洞口下来的地方的确是有蟾蜍卵的,只是与现在的相比,其黏液要更少更干而已。
我只是看着这古怪的一幕,有些想不透其中的究竟,而再之后巨大蟾蜍的嘴巴就像是受控制一般地合起来了,往后就再无半异常可言,所以我看了半天可以说是一头雾水,最后我终于放弃,于是折身往里面的入口走进去。
往里面不过走了四五步,我看见这里竟然扔着一把工兵铲,联系之前的一系列事件,我已经知道这把工兵铲来自于何处,不是我和孟磊挖入口时候用的还会是哪来的,而且我和薛来到这里的时候两把工兵铲都已经不见了,想必就是被带到里面来了。
这把工兵铲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我被推下来之后失忆的那段时间,还有人也下来了,工兵铲可以用作武器来用,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里会丢着一把工兵铲了,之后一定还有人下来了,这个人也许是假的孟磊,也可能是推我的那个人,又或者并不只是一个人。
我用手电筒将工兵铲照了一个遍,这时候的工兵铲铲身已经被折叠了起来,看来的确是当做武器来使用过了,因为我看见在末端位置有许多血,而且再一照地上,的确有血迹,只是已经干了,我用手摸了摸,的确是最近的,也就是说跟着下来的人在这里有过搏斗!
而且这是活人血,的确在我之后有人来过这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引路
我将工兵铲拣起来,也算是用作防身之物,既然有人会在这里遭遇不测,那我也应该当心着一些才行。除了在这里发现了工兵铲和一些血迹之外,再无其它,我往里更走深进去,只不过这条通道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这样深。
在通道的尽头,我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站着,站得很笔直,而在手电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我心中忽然猛地一个咯噔,之前那种在梦中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一句话已经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就是在这里等我的人?”
那人头也不回,但是声音却传过来:“灭了灯,跟着我走。”
他的话是强制性的,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我于是灭了灯,然后只感觉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与那个梦再次一模一样,而他和我说的那句话依旧记不起来,但是我能肯定不是他先前的说的这一句,因为这句话给我的感觉很重要,并且是十分重要,似乎是涉及到了一个谜团,或者一个秘密,总之不是指让我灭掉手电的话。
我站在黑暗中,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我知道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虽然没有他的任何气息,但是我知道他在,而且他还要领着我去到另一个地方,并且见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我大气也不敢出地等着他的这一句话,完全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相反有些紧张。
终于,他张口说道:“你必须记住,你跟着我去了哪里,见到了什么都不能告知第三个人,否则会招致意想不到的危险。你不用回答我的问题,也不用给我做任何保证,因为我不需要听到这些,而现在我只需要你仔细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记住每一个字。而当你知道这件事之后,无论你如何做都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记住,无论你选择如何去做,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带你进去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民国二十一年这里发生的事的所有经过,当然涉及到许多核心的秘密我暂时还不能对你说,也不会说,但是即便是我说的这些也足够你钻研好一阵子,甚至是受用无穷。
“你已经看过那张照片了,也已经看过了上面的那二十多个人,相信你能辨认出来的有薛和你自己,但是有一个人你一定没有认出来,当然你并没有见过他的真实模样,或者你即便见过或许也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现在的模样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更是无法辨认。
“我要说的这个人,和你有着直接的关系,你在洛阳也已经见过了,而且他给你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当然这些都是他应当做的,相信你一定很疑惑,也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搜寻这个人,但是他的身份你绝对想不到,他是何家的姑奶奶,你的亲奶奶何仙姑。
“你一定非常惊讶,你也并未发现照片上面会有一个女子,但是这就是真相,你的奶奶曾经是这支队伍的一员,也许听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开始怀疑既然这样,那么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我只能告诉你,那不是你,但是他是谁我却不能说。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这是绝对不争的事实,所以在这一点上你永远不用怀疑,你的奶奶也就还是你的奶奶,这是你必须确认的事。
“而这一支队伍的乘员极其复杂,他们是由当时的军阀自行组建起来的,虽然都穿着军装,但却是一支土夫子、摸金校尉、搬山卸岭能人、发丘将军与崂山道士所组建起来的混合队伍,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家世,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奶奶,而他们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地下的墓群。
“也许薛已经和你提起过一些,但是他一定没有和你说起这是什么时候的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墓群是以母墓为本体,然后兴建子墓而起的,母墓建于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人进去过,即便进去过的,也没有再出来过,没有人可以回答你。子墓比起母墓来说就没有这般神秘莫测,但也只仅限于一部分罢了,多数依旧如同母墓一般无从探究,子墓年代比起母墓来说就要往后许多,而且许多都是可以从建筑格局和一些壁画等等的地方看得出来的,能辨别出来的子墓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最晚的则到西晋,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这里的唯一入口,也就是说这一个墓群只有这一条来往的通道,从这里进去就必须从这里出来,否则就算凭你有多大本事也插翅难飞。
“从现在的情形,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那时候他们的行动失败了,他们找到了入口,但是却找不到进去的办法,最后差点弄得全军覆没,你也是一样,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擅自进去。好了,你跟我进去吧,有一个人想见你,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这个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就住了口,的确他说的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而且都是我所不知道的,虽然对于所有的谜团来说他所告知的内容并不多,但是如果将每一句话细细推敲,再和之前这些凌乱的线索整合起来,就是一条条清晰的线索和思路,而且在我看来,但是奶奶身份的这一条线索,只怕就已经足够庞大了,更别提后面的了。
我问:“这个墓群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他没有在回答我,接着我听见了他走路的脚步声,我只能跟上,果然是一个十分吝啬自己话语的人啊,连多回答一句都舍不得,我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跟着他走进去。他的速度很均匀,以确保我能跟得上,于是之后的情景就是梦里那无休止地行走,一直走都走不到尽头的走,而我知道现在我即将破解梦里没有出现的内容,因为在行走中我已经醒了,后面的就没有了。
后面的行走甚至比梦里的还要枯燥和无休无止,我甚至都不知道跟着这个脚步声走了多久,以至于最后我的脑海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一直回响着,我只是木然地跟着这个脚步声在走,似乎在我身边的早已经不是一个人,而只是一个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声音罢了。
这种感觉直到他的脚步声的突然消失才宣布终结,我这才从长时间的麻木中回过神来,他只说:“到了。”
然后就再没有了任何的动静,我在心里暗自抱怨道:“我又看不见,怎么知道这是到哪儿了,而且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明显就是在说他的职责已经完成了,后面的自便的意味。”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于是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但是他没有回答我,我甚至不知道他这时候还在不在了,我于是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正在我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吱呀”一声,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沉重而清脆。在声音传过来的同时,还有光亮也穿了过来,而且马上就扑了我一身。
我只看见眼前的一扇门正在缓缓被打开,但是门边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任何的风,光亮则是从门缓缓打开的门缝里逐渐洒出来的,我可以看见里面跳动的灯芯,竟然是一盏老道不能再老的油灯。
因为门的打开,灯芯在急剧地跳动着,我借着这微弱的光总算看到了这里的一个大概,我站在一间木屋前,而这木屋的结构和我在外面的见到的一模一样,从打开的门缝可以看见油灯安静地放在一张老旧的木桌上,桌子上除了这盏油灯什么也没有,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如我所想,我身边的确已经彻底没有了那个人的踪迹,而他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甚至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来。我走上前将打开了一条缝的木门给推开,随着木门的打开,木屋里面的情景也逐渐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间如同我在外面见过的一样简单的木屋,里面除了一张木桌和一把木椅之外再无其他。木椅上则坐着一个人,就坐在木作旁边,头低垂着,下巴抵在心口的位置,头发乱蓬蓬的,我只能到他的一个侧面,好像正在打盹一样,可又像是早已经死去了一般的安静。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幕,这个人应该就是我要见的那个人不会错了。
可是还不等我开口,我就听见一个老迈而沙哑的声音从丝毫未动的这个人方向传过来:“你来了。”
他的声音每个字都拖得很长,这种老迈的感觉好像让他说话都已经极其费力,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说:“是。”
然后我看见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我感觉光是抬头的这个动作就做了很长时间,但是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我连他的侧脸也看不到,只能从声音里判断这应该是一个老人。
可是尽管他的头发蓬乱,身上却一点也没有脏乱的味道,似乎这样蓬乱的头发是刻意弄出来的一样。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些隐秘
他抬起头来却并没有转过来,我只看见桌子上的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两下,他那枯老的声音再一次传过来:“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我这才忐忑地走进来,眼睛则一直盯在他身上,可是自始至终他就是这样一个模样,似乎从来没有变过,也从来不会动一样,直到我走到了离他只有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的时候才停住,他缓缓地朝我转过头来,逐渐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干枯到不能再干枯的面庞,就好像干尸一般,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将我从头到尾扫了一个遍,然后他问道:“你叫何远?”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只觉得他浑身都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来,而面对他的提问只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