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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眼神太可怕了,带着浓浓的警告,妖冶、狠毒、诡异的像幽灵一样,仿佛会随时扼住她的咽喉夺取她的命似的。
一诺浑身一震,忙拉紧顾北辰的手快步上了车从白家匆匆而去。
偌大的鸿鸣山别墅没有人,回到家里忽然觉得空空的,一诺靠在沙发上开始感慨,父亲在这里住久了愈发觉得习惯了,没有人给她顶一方晴空的感觉还真不好受。悌
顾北辰上前将手搭在她肩上,“想什么呢,这么不开心,是不是在为淑瑶的事情难过!”
一诺垂眸,听他说起白淑瑶便伸手拉住了他让他坐在与自己挨着的位置,顾北辰如蒙大赦,当即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悌
“要不跟爸爸说吧淑瑶送走吧,我心里有些害怕,我怕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伤及任何一方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顾北辰眉头微蹙,“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不过白淑瑶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金丝雀,没有什么地方能关住她的脚步,就算把她送到天涯海角,如果她有心伤害你,照样是会找回来的!”谀
白淑瑶其人太过心高气傲,如果善良的念头稍微多一点点,也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最奇怪的是,她爱他许多年竟然爱的这么隐秘,连当初她教唆蒋凯丽和戴菁菁绑架一诺他都没有往她身上想。谀
那时白淑瑶和一诺是那么好的姐妹,还为一诺断了腿,有谁会往那种方面猜测呢,在心里他也曾暗暗衡量过,可是最后一诺打破了他那种想法,如今想来人心当真晦暗,世道当真不古,而白淑瑶当真狠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拼上命也要保护好怀里的女人。
一诺折腾了这半日似乎累了,往他肩上一靠,“不如我找个机会去跟她谈谈吧,这事情卡在我们中间这么久了,终究要有个解决的方法的!”
顾北辰脸一黑,搭在她肩头的手嗖然握紧,“不行!绝对不行!”
一诺抬起头来直视他如黑瞿石般闪亮的双眸,那双眼睛直至今日还是这么迷人,“为什么不行,我不想整天这样提心吊胆的了,这样的日子并不好受你知道吗?如果对方是别人,或许我会毫不犹豫的以牙还牙,可是她是淑瑶你知道吗?是白淑瑶!”
顾北辰抱紧她,抚着她的后背缓和她激动的情绪,“你不能再跟她谈判了,这太危险,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会去跟她说的,或许她还能听我两句!”顾北辰挑眉,这些日子他想了许多,也做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
岳杰那边的进度还不错,等到时机成熟,也是他该跟白淑瑶来个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一诺听他此话便皱起了眉,小小的脸抬起,“你这是什么话?我去危险你去就安全了吗?”
顾北辰黑眸中忽然就噙满了笑意,捏捏一诺挺翘的小鼻子,宠溺而斩钉截铁的道,“我可以冒险,我的女人,不可以!”
在客厅说了会儿话,距离下午回顾岩蒋英那边还有一段时间,一诺站在阳台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个冬天可真冷,雪下了不知道有多少场了。
抬眉看往鸿鸣山那边,她想起了自己的姥爷,转身便见顾北辰在他身后静静的注视着她,不上钱,也不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的靠在栏杆上,神情凝望着他,望的她有些不自在。
上前去在他前一拍,“你看我做什么?”
顾北辰伸出双臂将她揽进怀里,双手捧住她被冻的冰凉的小脸儿,“我看我的女人,还要经过谁的同意吗?”
言毕在她唇上缓缓一吻,极其珍视的一吻,极其深情的一吻,一诺几乎陷进去。
他的凉薄双唇从她唇上离开的时候她竟然还十分迷恋那种感觉,伸出舌头舔了舔,顾北辰笑她爱玩,她也欣然接受。
拉住她的衣襟,她也往门框上一靠,“我们一起去看看姥爷吧,爷爷好像还在那里,我们顺道接爷爷回家跟爸妈一起过个年!”
顾北辰点点头,拥着她下楼,随手拎小**一样拎起还在地毯上玩拼图的顾念辰,从空荡的大别墅里大步离去。
到谷家大宅时落霞满天,将小腿以下的部位都映的橙红,天地间仿佛下了一场橙色花雨,到处都美的叫人无法喘息。
顾北辰抱着顾念辰,手里牵着一诺大踏步往庭中走去,果不其然,两老还在院里打拳,见三人前来才收了势,到桌边喝茶。
一诺上前一一拥抱了二老,顾念辰则是跳到顾中和怀里好一通腻歪。
谷建勋拉着一诺的手,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从她复明的那天起他的笑容就像花朵盛开一样,耀目而明朗。
“怎么没回你爸妈那边,都这个点儿了!”顾中和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多了,小年晚上开饭早,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一诺一笑拉着他的手不放开,“我给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稍等我们一会儿,想着来看看你和爷爷!”
谷建勋抬手揉揉她黑亮的长发,“嗯,乖,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顾念辰那厢躺在顾中和怀里,娇滴滴的道,“太爷爷等会儿也跟我们一起去爷爷家哦!”
顾中和连声道着好,抱着小家伙在庭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诺端看谷建勋脸色,知道他并不开心,这小年到了,谷修睿也没回来,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人也怪孤独的。
拉着他的手她口中呵出寒气,“姥爷,今天我陪你过年,不去顾家了,让北辰和爷爷还有念辰一起去吧!”
谷建勋敲敲她的脑袋,“这怎么行,姥爷这边没事儿的,你跟北辰和你爷爷回去吧,你别看着这里冷清,其实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姥爷已经习惯了!”
说到最后老爷子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一诺几番请求他都不让她留下来,她将头靠在他肩上,“那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顾家过年吧!”
老爷子一笑,笑的并不诚恳,“那怎么行,你睿哥哥说今晚要回来,他回来了家里没人也不行,再说了,这么大个宅子,大过年的没忍住怎么可以呢,一诺你就别担心了,好好跟北辰和你爷爷去你爸妈那边儿吧!”
一诺眉头紧锁着,“没事儿,我去跟北辰说,他会理解的!”
老爷子还未来的及拉住她,她的身影却已经远了,走到顾北辰身边她跟他说了些什么,离得太远了,谷建勋听不到。
只见顾北辰点了点头,大手搭在她乌黑的长发上爱怜的抚了一下,俯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就算在众人面前也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
顾家祖孙三代人从谷家大宅离去时一诺和谷建勋就站在门口相送,夕阳将两人彻底笼罩,他们站在门口的模样仿佛是被定格的油画一般。
顾北辰从后视镜里看不断倒退的谷家大宅和大宅门口两人的身影,直到后视镜里的风景变成一片苍翠的山色,他这才收回目光。
大宅里风景如旧,一诺陪着谷建勋进偏厅时见厨房里的几人正在偏院里忙前忙后的身影。
老爷子皱了皱眉,本来是说叫他们都回家的,奈何他们哪个不是跟了他一辈子的,说怕他一个人孤单,便要留下来陪他。
最近他明显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如往日健朗了,尤其是今冬太过寒冷,没事儿的时候他总不想出去,骨头也渐渐僵硬了起来。
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果然是不假的,看来离他大去之期也不会太远了,估着也就拖个三五年光景。
这尘世的苦累,他都尝遍了,是时候去见他妻子了,分开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她是否安好如初。
他这么老了,她还认得他吗?
老爷子想着脚步有些颤抖,一诺忙握紧他的手,“姥爷,你怎么了?”
谷建勋一笑,“没事儿,只是想起了些旧事,心里有些感慨!诺诺你先回房加件衣服,这天儿愈发冷了起来,你前几天还在感冒,可别再冻着了,姥爷也先休息会儿。这些日子神不特别好,冷天的就是容易犯困!”
一诺道了声好,紧步回了她的房间,一切如旧,收拾的温馨浪漫,粉红色的公主房,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如今再回来,如同梦境。
少年时光已经远去,她已是一个孩子的妈妈,这里一切东西都能勾起她旧时的记忆,可时间再也不会停在那时了。
这就是成长的残忍之处吗?年轻的人不停老去,年老的人渐渐死亡!
站在窗口对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她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祈祷,“保佑我姥爷长命百岁,福寿无疆!”
默念过之后她拉开了衣柜,衣柜里一应衣饰尽是全新的,挂满了柜子,她不禁有些眼眶泛酸。
以往每个冬天她都会来这里住上一阵子,尤其是过年的时候。
那时候不喜欢夏苍峰的严肃,讨厌白珊的刻薄,没事儿了就总会来姥爷这躲一阵子。
从那时起姥爷每年都会给她准备四季的衣服,挂慢慢的一柜子,各种漂亮的款式,各种新颖的颜色,为的就是让她每次来都能开心,没有后顾之忧。
知道她喜爱绿色,除了粉色底色之后,床单和窗帘姥爷叫人给她换上了浅碧色的,看上去格外喜人。
这个一人多高的衣柜原本是典雅的褐色,古色古香的,买回来的时候她不喜欢颜色,姥爷说干脆重新给她买一个,她又说她喜欢柜子的款式。
可这柜子是姥爷花了大价钱从意大利买来的,人家那边就没有绿色,于是姥爷便自己动手,给她的柜子过了一遍漆。
她还记得当时她问姥爷,“姥爷你不累吗?为什么不叫匠人来过漆呢!”虽然上好的油漆没什么味道,可是弄到衣服上手上还是很不好处理。
那时还健朗的谷建勋一抬头,看着她慈祥的朝她微笑道,“旁人过漆哪有姥爷做得好,自己孙女儿要用的,自然格外仔细些。诺诺别急,等会儿姥爷就弄好了!”
想起这些往事,泪水便湿了眼眶,人生中远不止爱情这东西,还有更多的,亲情友情等等,只有爱情不足以支撑起健全的人生,而在姥爷这里她得到了最温暖最可靠的亲情。
擦擦泪,从衣柜了找了件厚风衣换上,一诺关上门走了出去。
谷建勋并未在庭中,常去的书房和厅里也没有,一诺垂眸,想起了大宅西南向的那座四角的青砖绿瓦房。
想着便抬步走了过去。
据妈妈说,那是姥姥还活着的时候姥爷和她住的卧房,姥姥喜欢中式家居,连房子都要古风浓郁一些的。
姥爷便找了人造这房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丝毫没有现代气息。
早些年她是进去看过的,牙床都是楠木雕花带香帐的,一应用品也尽是姥爷买来的真古董。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至斯,爱到愿意为了她的喜好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一诺心尖儿一痛,这便真的是爱了。
大门虚掩着,并没上锁,一诺小心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厅里没人,想必姥爷是去卧房了。
她轻手轻脚的向前走去,走到门口处停了下来,姥爷带着老花镜,正在端详一个影集。
那是个老影集,里面满满的都是一个人的照片,早些年妈妈还在的时候她得见过一眼,当时小小的她还说妈妈长的好像姥姥哦,到如今是记不起模样了。
姥爷从不把姥姥的照片拿出来,故此她也见不到。
听到有脚步声,谷建勋抬眉,一见一诺站在门口手中的相册便滑落了,落在牙床之上。
他起身走了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一诺,苍老的声音如同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一样充满了神采,“阿衡,你回来了!”
阿衡,那时姥姥的闺名,那时的人规矩大,女孩子都是有一个闺名的,而这个闺名多数只有自己的丈夫才能叫。
一诺听母亲提起过,姥姥是书香世家,规矩便比平常人家更大些。
当年姥姥的父母看不上姥爷是个做生意的,也没少为难这一对有情人,至于后来是怎么结合的,她却是没有细问,所以也无从得知了。
见姥爷这么开心,她抬手皱眉,还是不忍心打破他的美梦,但终究是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带着哽咽,“姥爷,我是一诺!”
谷建勋缓缓将她放开,苦涩的笑了笑,转身又往卧房里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是太想念你的姥姥了!”
一诺点头,“嗯,一诺明白!”
言毕上前与谷建勋一起看那些老照片,儿时的照片如水一般袭来,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眨巴着大眼睛道,“哎呦妈妈,姥姥好漂亮啊,妈妈跟她好像!”那时的妈妈唇边便漾起了一朵漂亮的笑花,美的让人移不开实现。
都是黑白照,但照片上的女人的确绝色,有旗袍装,有汉服装,有简单的清末民初的装饰,还有一些现代气息较浓厚一些的衣服。
她永远淡漠的看着别处,似乎本没瞅镜头,似乎恬静如水。
一诺模糊的双眼里有些惊诧,当年说妈妈长的像姥姥,可而今看来,她与她姥姥才极像极像。
若说妈妈遗传了姥姥五分样貌,那她便遗传了七分,若不仔细分辨,是无甚差别的。
只是她身上缺少了姥姥身上那种书香之家闺秀小姐的气息,多了一些现代味儿。
她颤抖着声音道,“姥爷,我跟姥姥,好像啊!”
谷建勋也一抿唇,笑了,她的长发,“是啊,极像极像的,你妈妈还在的时候,她也颇像你姥姥了,不过你更像些,这几年便愈发的像了,有时候远远的走过来,姥爷也分不清是你还是你姥姥了!”
老爷子收起看完的相册将它放在一个大格子箱里,回头看着一诺笑道,“这还是你姥姥年轻时喜欢的那个箱子,她去后我没舍得丢,一直留着,箱子是很好的,只是有些旧了!”
大手在箱面上流连,就像在抚爱人的脸。
一诺上前去拉着他的衣襟与他一起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谷建勋长叹一声说该到晚饭时间了,二人这才小心的锁了门,一道往正厅走。
餐桌上饭菜早已经摆好了,谷建勋扫一眼厅内,问老管家,“睿儿还没回来吗?”
老管家躬身道,“睿少爷刚来了电话,说跟美国那边有生意要谈!今晚就不回来陪您过小年了!”
谷建勋垂眸,眉头皱起,低声骂了一句,“洋鬼子!”
一诺拉着他的手臂,“姥爷,睿哥哥不在就由我来陪你吧!等明天睿哥哥回来了,一诺还来跟你们团聚!好不好?”
老爷子脸上这才浮现一抹笑容,“好好好,一诺说好就是好!”
晚饭后一诺给顾北辰打了电话,只说是不必来接她了,她想在谷宅陪姥爷,顾北辰微叹一声,说好。
而后两人无言,便匆匆挂了电话。
顾宅里,蒋英见顾北辰没打采的,“瞧瞧你,这是怎么了?一诺没回来你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谷老一个人,一诺是该陪陪他,你别多想了哈!”
顾北辰点了点头,看厅里甜蜜的顾北琦和林凯,看门外打闹的顾北星和章子迟,看坐在一起的爸爸和妈妈,看祖孙聊的甚欢的顾中和顾念辰,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坐着,想着那张沉静的脸庞。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备注的那个号码。
垂眸,转身走向花园,他接了电话。
“怎么这个时候打来了?有事吗?”他询问。
电话那边是那个女声,“顾总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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