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麽事?
胖子今天在园中开地府发现一具屍体!
是麽?
我心砰砰跳。
贾府中人似乎还未发觉。
埋了便是,少管闲事!
我感觉颊间生硬,竭力压制心中起伏。心下里暗自酸楚,我的肉身呀,烂得不成模样了罢?
没那麽简单,贾府发现少了一人,自会四处搜寻查问,我与胖子见不得光,恐怕齐管家也遮掩不了,我这良医……
连护法说着,抿嘴一笑,斜睨了我一眼:还没正式开工哩!
那、你说怎麽办?
他奶奶的,矮胖子真够厉害的,偌大一个地底,居然给他翻出我的肉身来!这不是添乱麽?我不禁瞥了他一眼,他兀自气呼呼地,正瞪着我。
你先去认一认,死者到底是贾府甚麽人,弄清了,咱们再想办法。
还用认麽?想一想即将要见自己的屍首,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哎呀呀,我最怕见死人了,免了吧,免了吧!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矮胖子举起拳头威胁我:去不去?
我……
想了一想,还是硬着头皮尽快把这事完结了吧,看情形,连护法和矮胖子也不会放过我:在哪儿?
矮胖子带我到藏屍处,我一眼见了,大吃一惊:……小茵?
奇文并世如不语梦里行舟已自然
第二十六章贾府夜宴
好呀!胆子可越发大了!
我脸色铁青:竟敢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
未必是齐管家做的。
连护法脸上不露声色:你且歇歇气。
歇?
我怒道:歇到齐管家把贾府的人都杀光吗?
想到自己引狼入室,居然把他同门也带进贾府,棋娘等人不免更加危险,不由杀意升腾。
大公子,
连护法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从那学的一身功法,也不想知道!但你若以为凭你便可制服齐潘,那可错了!他虽被废去功法,但一身是毒,等闲莫要惹他!
我霍然回首,紧盯连护法,狞笑:这般说我须怕他?
唉~连护法轻声叹息,垂眉低目:说太多也没用,以我眼下在本门的身份,或可压他一头,等我先问清了好吗?
你说过的,
见她软语商求,我气消了一半:进贾府不准害人。
是。
连护法答了一声,不再言语。
啪!
一只粘乎乎的厚掌落在我肩上,矮胖子豪气万丈:人若是他害的,我来帮你!
拿开你的脏手!
我自己也不知哪来的火气,难道我已分不清大公子是大公子,我自己是我自己了吗?或许只为连护法是我引入贾府的,担着道义的责任罢?
我的伤不碍事了。
见我欲转身离去,连护法冷冰冰道。
我回头道:这便是说……
嗯。
她头也未擡。
我心中跳跃了几下,此时滋味杂陈,不好多说甚麽。本来耳热心跳的事儿,却在气氛僵硬中了结,说了定规。至於我来找她,还是她来寻我,一时也不便细言。
贾府来人查问的事,你们自个看着办吧。
这句话表示我余怒未息。这等小事,也难不着她吧?
小茵的死,竟然给暗压下了。贾府的夜宴如期举行,府中四处欢声笑语,灯火通明。只有我屋里几个丫鬟知道小茵失踪,虽举动照常,该做的还做,但显然神情中小心翼翼,连相互的说话声都很小,却也没人来多问。
夜宴设在花园。想到小茵或许便死在附近,我浑身不自在。其他人不知内情,倒是言笑莺莺,举灯的丫鬟,擡酒的小厮,间或打闹一番,四下里一团喜气。由长廊转月门,一路挂着红灯笼。众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大哥!
我冷眼回望,一个鲜衣少年冲我胡乱一作揖,扯着身边丫鬟衣角,走到另一头去了。他身形过处,传来忙活的丫鬟尖叫,也不知他捣了甚麽鬼。
大夫人来了!
远远望见一名中等身量的盛装丽人在一众仆妇簇拥下往这边行来,一路停停走走,吩咐打点,行到我跟前,才猛一擡头:哟,筠儿早来了?让我看看!
玉盘脸儿逼近来,我只觉下颌微凉,她一只软腴的手忽忽一触,便移开了:果然气色好多了,今儿可得喝几杯!
娇笑声中,忽然叱駡:笙儿,你作甚麽?
鲜衣少年笑道:我自玩我的,你须管不着。
大夫人微叹了口气,眸光缓缓移过我脸庞。刹那间,她黑瞳如梦、容色皎洁的模样深深印入了我心中。我一呆之下,心下寻思:没想到这样一位姣好女子竟是一名淫荡狠毒的妇人!小茵的死,怕与她脱不了干系吧?
却听她问道:老太太可收拾好了?
她身旁的林婆婆道:是,这便过来了。
说着,不由一笑:那不是吗?
园门处一大堆人,臃臃肿肿,正缓缓走来。但见云带斜钗,高鬟相并,一个个女子争光夺艳,居中一名老妇,面目慈和,正是贾府老太太。
真是的,
大夫人连气带笑:我说各房的人影半个不见——都凑到老太太那去了!
一个颇修容光的仆妇打趣道:我说呀,今儿的醋你可吃不成,原是人家的生日哩!
林婆婆暗扯了那仆妇一下,大夫人却未瞧见,冷笑道:我吃老太太甚麽醋?李家的,你昏头了不成?
说着,举步飘摇,迎上去了。
贾府老太太似不惯这般热闹场面,笨着身子团团转,被人扶到座上去了。不住四下里点头,瞧见我了,手儿扬了扬,却被几名跪前请安的身影遮住。人影移开,她的手依旧举在半空,小菁低声道:老太太招呼你过去呢。
咦,棋娘呢?
我一边走,一边问,话一出口便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