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谢谢你。”三爷突然快步走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那眼神像是无比感激涕零。
“你今天道谢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剩下的攒着吧。”我心里其实特别惦念朵朵怎么样了,所以现在脸上的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
我发觉自己在莫三爷面前真是变成了一个藏不住心思的人,以往就算是我内心在忌惮,也会尽可能的不在脸上流露出来。
跟着医生来到输血室,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味道,我发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凉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献血,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要是抽我点血就能让朵朵变得健康起来,这事儿我还真是义无反顾。
一共抽了我300的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人陪着我的缘故,我竟然觉得这个过程空前的漫长。
我不敢去看自己的血被抽出来,只能尽可能地将头撇到一边,不去看。
直至护士抽完血后,嘱咐我坐在这儿歇一会,我才松了口气。
我刚想问问护士,是不是输完血后,朵朵就会没事了。
可是护士走的太着急,我什么也没机会问她。
大约坐了十几分钟,除了觉得有点头晕之外,倒是也没有太明显的反应。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
本来这个年头收到短信大多不会在意,因为除了广告信息外,也没谁会真的给你发短信了。可是因为自己坐在这儿休息实在无聊,我就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看。
这不仅仅是一条短信,还是一条彩信。
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席晋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我咬着嘴唇看着这张照片,尽管来电号码是陌生的,我不认识的,可我心里也能隐约猜测出来这条信息肯定是蒋珊妮发过来气我的。
我什么要这样呢?她对我做的伤害难道还不够多吗?她已经抢走了我在乎的一切,剥夺了我成为母亲的权利,难道现在就因为我不想要去跟她争回来什么,她就觉得我是无能到懦弱?
那她还真是太不了解我的性格了,我这个人,一向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锱铢必报。
或者我可以跟莫三爷说说,让他帮我查查蒋珊妮的情况。
毕竟现在在我认识的人里,能够帮我做这件事,并且又不会忌惮于蒋珊妮的人,或许就只有莫三爷了。
不过我也知道,这事儿其实还真急不得,我喜欢三爷也好,三爷不反感我也罢,我们两个都没有跟对方直接地去表达过什么。
现如今我为了蒋珊妮冒然开口,倒是欠了三爷一个好大的人情。
可是我现如今帮了三爷,他若是还对我有意思,那查一个人的身份而已,就变得简单多了。
蒋珊妮跟席晋上不上床本来与我没关系,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限,这事儿就没意思了。
我不要的,她也不能抢,这就是我做人的底线。
我快速地删掉这条信息,权当它没有出现过。
没什么好失落的,能够喜欢蒋珊妮的席晋,也不值得我觉得难过。
于我而言,这真是波荡起伏的一天。
先是在蒋子恒那儿感受到的恐慌,再到了朵朵突然发病令人担忧,还有现在医生传来消息,报了一个平安。
朵朵输血后的状态好了许多,现在还在观察状态,看明天的恢复情况,如果没事儿,就能出院休养了。
医生一再叮嘱,不要让她情绪激动,否则很有可能引发心脏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于医生而言,这句话可能不过是他叮嘱每一位心脏病患者家属的正常说辞,可是在我听来,却觉得朵朵的发病,有没有可能是我的过错?
三爷也跟我说了,朵朵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发病了,状态还算是不错,至于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再次发病,他也不清楚。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正常的,她待在家里,跟三爷与保姆在一起,过着公主一样的日子。
这种生活对她而言,就是平淡的。
又或者,尽管她心中期待,可她早已经适应了只有爸爸,没有妈妈的日子。
我不知道我的出现,或者说妈妈的出现会不会导致她情绪激动,心里反应强烈,我总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拖不了干系。
因为心里太过煎熬,我就跟三爷说了这个念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突然出现,所以才惹得朵朵情绪激动的?还有,我前阵子带她去游乐场的时候,还坐了摩天轮。可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否则打死我我也不会去做这种蠢事。”
我越想越急,越说越害怕,这样看来我真的是诱发朵朵犯病的那个罪魁祸首。
“你别胡思乱想了,跟你没关系,她昨天压根就不知道你来了。你刚献了那么多血,要不然就别在医院守着了,打个车回家好好睡一觉吧。对了,明天星期一,你跟公司请个假,在家歇两天吧,别上班了。”莫三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柔声对我说道。
我听到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日。
“对啊,今天星期日,我明天该上班了。你看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儿彻底忘了。”这几天我满脑子想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讨厌蒋珊妮,一件事是喜欢莫三爷,哪有时间再想公司上班?
公司里面还有那么多繁琐的事儿等着我,三爷跟我虽然签了合同,可款一直没打,项目也没开始,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乱的,好像沉迷于他的温柔中无可自拔。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蒋子恒和席晋对我温柔以待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的话都是假的。
可是三爷说的每一句,我都愿意信以为真。
但不管怎么样,公司还是要回的,扔下这么多天都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明天不去可不行。
想到这儿,我连忙对三爷道:“既然今天晚上朵朵在观察室,也不允许家属探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先回去了。我明天早上必须得去上班,这个工作机会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不想错过。”
“你刚献了那么多血,能行吗?不过是一天假而已,你们公司上司肯定会给。”三爷看我的眼神倒是有些放心不下。
其实能够看到他这么关心我,我这心里已经觉得暖融融的了,哪还能真的蹬鼻子上脸,指望自己成天在家吃白食?
我还有目标呢,希望自己越来越努力,能够缩短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要是不去奋斗,从这份职业开始,我要怎么达成心中所愿?
更何况,我拼了命的想要做好这份工作,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我不希望自己一辈子穷下去,也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靠着去想方设法的哄着男人活着。
贫穷过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件多可怕的事。
穷,连善良都失去了勇气。
你在遇到一个觉得需要帮助的人时,想起自己吃饭都困难,就发觉你都不敢再去做善事。
岂止是帮助别人?穷的人,就连生病都不敢。
这年头,一次感冒发烧,来一趟医院前前后后就要几千块,谁病得起?
为了不让自己过得这么心酸,为了不要将来在遇见所有事情的时候,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男人开口乞讨,我真的会拼尽全力做好这份工作。
即使这个“臻爱”的领域对于我来说,完全陌生。
即使这家公司的所有人,几乎都不喜欢我。
但我相信时间会向世人证明,努力的人,就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回报。
“没事儿,你今天晚上也肯定休息不好,实在不行就给剑雨打电话让他买点东西来看你吧,折腾他我不心疼,折腾你我心疼。”说出这话,我自己脸上突然一红,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逾越,太过多管闲事了?
“你放心吧,知道朵朵已经脱离危险,我就不担心了。路上小心点。遇见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不关机。”
三爷的体贴让我感动得不行,连连点头,声称没事。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三爷家里管家程叔的电话。
他说:“小姐跟先生没回来,打先生的电话又没人接,所以我想要问问您,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今天晚上在医院观察一宿,明天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出院养着了。因为我明早还要上班,医院又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家了。”因为时间不早,而我刚献血不久,身子又发虚,所以就想着得早点休息,明天才能有一个好的状态去面对公司的那群妖魔鬼怪。
“秦小姐,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些话想要对您说。”
透过电话,我也能听出他的语气严肃极了。
“程叔,有话你就直说吧。”我也猜不到他到底要跟我讲什么,所以只能期待他说的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因为他此刻的语气真的有点过于认真了,有些吓人。
“莫先生看起来是一个经历过很多的人,但其实他的内心是很干净善良的,所以他很容易相信陌生人的话。秦小姐,我知道您没有恶意,但是莫先生的经历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并不容易,所以我希望您能够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他的生活里不要再有其他的意外了,就当做是我恳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