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三爷不再笑了,他帮我拉到一旁,语气严肃地对我说:“就是蹦极啊,你怎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昨天晚上去送死的时候都没见你眨过眼,你现在是怎么了?”
我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忽然就不想再认怂了。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激发型的选手,一定要别人刺激我,我才会有勇气。
我很怕自己再退缩,就会让三爷失望,就会把我们之间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点感情也给磨光了。
“我去,不就是蹦极么,又不会死。”我将这话说给三爷听,与此同时,也是在说给害怕得要死的自己听。
我知道,假如我不想让三爷就此看轻我,今儿个我是怎么都逃不掉了。
于是,我咬着嘴唇,任由工作人员帮我戴好安全措施,打算心一横,眼一闭,赶紧跳下去算了。
可我没想到,带我一起跳下去的人不是教练,而是三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将他的安全带跟我身上的安全带系在一起,身体紧紧的贴着我,然后轻声在我耳边问道:“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害怕吗?”
我抿着嘴唇偷笑,然后摇了摇头。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有他抱着我,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如果不害怕,记得一会跳下去的时候,一定要睁开眼睛。否则这一次,你真的就白来了。”三爷说完这句话,紧紧搂着我,往前迈了一大步,在我毫无防备之下,便跳了下去。
说真的,跟他一块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猝不及防,所以连大喊大叫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跳下去了。
我背脊发凉,浑身冒着冷汗,强烈的气流冲击让我的心脏很不舒服,可我的脑海中始终记着三爷的话,一定要睁开眼睛,否则就白来了。
所以,我死死咬住下嘴唇,努力地瞪大眼睛,无论怎么样也要去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当我落到底的时候,又回弹了几下,可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耳边传来三爷的声音,“感觉怎么样?”
“很爽”,我嘴上这么说,可声音却还是很小声。
我想,我还是需要适应这么刺激的活动,如果不是三爷在我身后,我真是不敢想象自己此刻要惊慌成什么样子。
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蹦极吧?无限的刺激,甚至能够体验一把劫后余生</a>的快感?
但是当我安全抵达地面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心里依旧是排斥着这种感觉的。
我发誓,如果我有选择,我再也不会来体验什么蹦极。
我在地上活得好好的,劫后余生</a>的滋味我也没少体验,真的不需要特意来花钱买罪受。
可三爷问我喜不喜欢蹦极的时候,为了不要疏远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我还是点了点头说喜欢。
“木兰,每个人一生当中都有很多畏惧的事情,可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有你主动去面对它,战胜它,征服它,这件事儿才算是真正能够过得去。否则它将永远在你心里是个结,没人能够帮你解开。”三爷跟我走下澳门塔的时候,在我身边这么说了一句。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并不会去开口否认,但其实我心里并不赞同。
真的是什么畏惧的事情,只要不去逃避,就能够过得去吗?我畏惧我妈妈从小抛弃了我,我畏惧我爸爸的死亡,我畏惧崔泽宇对我的背叛,也畏惧我的孩子一次一次离开我……
这些事情我都害怕不已,令我在午夜梦回时冷汗连连,可这些事情只要我面对就有用了吗?
是我爸能够死而复生,还是我的童年能够没有遗憾,或者是崔泽宇能够回到我身边,我能够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些事情真实的存在着,就算我主动去面对,又有什么用?
结果已经注定,什么都无法更改。
事情没发生在他的身上,我能够理解他说出这些话时的轻易。
我爱他,但或许这份爱并不再如当初我跟崔泽宇结婚时那么盲目,我开始在爱里尽可能的寻找着理性和自我。
我没办法接受三爷说的每一句话,也没办法理解他的每一种思想。
但爱,就好像是两条涓涓小溪汇流成河,这感情,本来就该是两个不同的人因为在乎而变得包容起来吧?
就像是两个形状不同的齿轮,因为爱而相遇,所以它们可以互相咬合,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圈。
第二天早上,我们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了b城,我看得出三爷眼神中的挂念,我知道他是惦记朵朵。
也未必只是朵朵,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惦记他的父母家人?
那么多人,看上去只有我才是突兀的那一个。
下了飞机之后,我跟三爷说要直接回公司,请了好几天的假,再不回去怕是就要被人家开除了。
三爷说要等司机来了送我去公司,我拒绝了,理由是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不好。
临告别之前,在航站楼门口,我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在三爷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看到他脸上讶异的表情,我调皮地笑了笑。
其实说真的,短期内我没打算再去三爷家里,甚至没有打算再去见他。
有他的母亲在那儿,我找不到回去挨骂的理由。
这一刻,我突然特别想要再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要是真的有了自己的房子,在这种时候,我也不至于想不到自己的家在哪儿。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三爷下意识的嘱咐却是让我鼻头一酸。
“今天晚上可能回不去了,公司领导给我打了电话,说最近很忙,可能要全体加班。”我在手机上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等到车来的时候,我才快速地说出这句话,钻到了车里。
车开动了,我却一直坐在后排的位置回头望着三爷的身影。
直至脖子发酸,车开的越来越远,而我无论如何扭曲身体,都再也看不到他才算罢休。
陪他去过澳门,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却接二连三的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两人之间能有一份这样的回忆</a>,足矣。
接下来我还是要回到公司去,去面对那些烂摊子,面对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
我要浴血奋战,祈祷终有一日能够战胜过去,浴火重生出一个崭新的自己。
走到公司门口,我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大对劲儿,整个公司安静的可怕,好像安静的我都能够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
路过策划部的时候,我发现前几天莫名其妙失踪了的那些人又都回来了,可是我依然没有看到凌晨跟王以安的面孔。
“菲菲,我回来了。”
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时,我笑着这么说了一句,可等我看清坐在我办公室里那个人的身影时,我不由得愣住了。
她哪里是菲菲,明明是唐素如。
她怎么会在这儿的?部门里突然回来的那些人,是她找回来的吗?
一瞬间我的心就变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唤了唐素如一句,“干妈,您怎么来了?”
我知道唐素如肯定一早就听见我的脚步声了,但我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故意装成没听见的样子,不肯抬头看我。
“这是公司,不要叫我干妈。”唐素如抬起头来,整个人的脸色都特别不好看。
“是,唐董。”
我有些紧张,因为从来都没见她对我用这样子的语气说话过。
“秦木兰,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不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你一定会把公司做好?说真的,我没有奢望过你会把公司做的好成什么样子,但是做起码我觉得你不至于不负责任,不至于将公司放在这儿,自己顶着个总经理的头衔到处出去游山玩水当没事人一样。可是事实呢?如果不是我来到公司,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你已经那么多天都没来上班了,公司两个总监连带着两个部门的人都消失了,整个公司都快被你折腾散了。”
唐素如的语气很凶,可我却无从反驳,因为她讲的每一句话的确都是事实。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却特别的委屈。
“唐董,擅自请假的确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打好招呼的。凌晨跟王以安无故旷工的事情我也一直在查,只是一直没有联系上他们。”
我觉得以前可能是我太恃宠而骄了,我仗着唐素如喜欢我,有点忘记自己的本分是什么了。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唐素如应该不是我的母亲,那她当然也有可能会这么想。
她一直都没有跟我摊牌,也没有要求我去跟她做dna,就说明她打从心眼里也没想明着承认我这个女儿,所以我的恃宠而骄当然是有限度的。
现在看来,我已经超出她能够忍耐的最大极限了。
“没有联系上他们?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没有长翅膀不会飞,怎么可能找不到?秦木兰,我不跟你说笑,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不能把他们两个人带到我面前,那你就不用在这儿做了,没这个本事就不要逞能。现在,你可以出去找人了。”
唐素如的一句话,直接把我赶出了公司门外。
我站在公司门口,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复仇</a>者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