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怨的了,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也好,免得我痴心妄想的以为我们是朋友。”我轻笑一声,松开了勾着他尾指的手。
“我们可以是朋友的。”他突然异常急迫地追了一句。
“不必逞强了,真正的友情里,是不会有算计的,这话对你对我都一样。明天早上我过来取证据,先回去了。”我这么对他说道,转身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事情的发展总归是要超出我原本的预料,这些天里,我没想到的事情却在陆陆续续的发生着。
走出君越集团的大门,我使劲儿抻了个懒腰,觉得自己还算好命,不管怎么样,都没至于非得去局子里蹲上一遭。
“蒹葭,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我耳边突然传来了小北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她穿着白布裙,背着帆布包冲我跑了过来。
“嗯,今天上班丁总说明天要把我的工作进行调动,前台安排其他人做了,所以今天就给我放个假。”我没直接跟丁小北说实话,因为我总觉得这个丁小北肯定跟丁一冰有什么亲属关系,就算不是亲兄妹,也很有可能是堂兄妹。
如若不然,他们的姓氏一样,名字又相像,普天之下哪儿有那么多的巧合?
上一次在鸿天集团的时候,我就已经犯了个傻,吃了个亏,错把多多当做自己亲近的朋友。
可是结果呢?真的一出了事儿,最先出卖我的还不就是她?
所以就当做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从今往后,让我再轻易的去相信一个人,恐怕也真是难了。
“今天丁总给你放假了?那正好,我要去敬老院做义工,你陪我去算了。”丁小北倒是也不客气,说着这话拉上我的胳膊就走,直接拽着我就去了停车场,也不管我接下来有没有时间。
“你还经常去敬老院做义工?”对于这样的词儿我从来都是陌生的,上次听见跟慈善公益相关的事情,好像还是席晋那天偶然提起,再上一次的时候,恐怕就是地震时期学校集体捐款了。
当初不算经济困难的时候,并不是我吝啬于用自己的钱去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而是我根本就没那份儿心,压根也想不到去帮助他们。
现如今虽然没有之前有钱了,可是比起大多数人来说,我活的也还凑合,起码是饿不着的。
我没有去做什么公益的理由依然不是吝啬于金钱,而是吝啬于爱。
我觉得我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关心去可以给陌生人。
我连自己应该怎么活明白,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应该怎样去关心一个陌生人?
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当初让我距离崔泽宇越来越远,我们彼此之间总是争吵的理由。
我总觉得他多余的爱去给很多人,但却没给我。
可能在他眼中,会觉得我竟然吝啬于将爱去分给别人,那便不值得一个人去爱吧?
“对啊,看到那些爷爷奶奶们开心,我也会很开心。蒹葭你知道么,每次我去敬老院的时候,心里都特别满足,因为我爸爸妈妈的心思从来都在事业上,他们也不是乐于去表达爱的人,但是敬老院的那些爷爷奶奶们不会。只要你去看望他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们就真的会说爱你,会喜欢你,甚至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领到的水果都舍不得吃,都会给你留着。每次我一去,就觉得自己多了许许多多的家人。”
丁小北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开心,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
家人?这个词儿对我来说,还真是嘲讽的陌生。
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家人。
我活的像是一个没人关爱的孤儿,所以也真别怪我学不会去关爱他人,因为自从我父亲走后,再也没人来给我做个示范,教教我,到底应该怎样去爱一个人。
丁小北开的是一辆黑色的甲壳虫,车子很小却很可笑,倒像是她的性格。
我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望着停车场里不算明亮的空间,轻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该不会是丁总给你调动工作你不愿意吧?没事儿,我都跟你说了,丁总那个人特别好说话,你要是真的不想调动工作,好好去跟他谈就行了,他肯定能理解你的。”小北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觉得天底下好像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轻笑,说没事,跟调动工作的事儿没关系,心甘情愿服从组织安排。
可我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也许在丁小北眼里,丁一冰真的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可这只不过是对于她来说。
对于我而言,丁一冰一点也不好说话,他还颇有心计。
尽管他的脸上经常挂着跟小北一</a>样灿烂的笑容,但他的性格跟小北一</a>点也不一样。
一个每日密谋算计的人,应该没有心情去敬老院吧?
我当然知道这些,也能够理解这些,因为我的心思也没比丁一冰干净到哪儿去。
“小北,你是不是跟丁总很熟啊?”一路上,我总是有意无意的会将话题转到丁一冰身上。
我希望自己能够从小北的嘴里多套出一点话来。
虽然我现在是答应了丁一冰跟他合作,他给我证据,我帮他盯着席晋。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有权利要挟我,我却没资本要挟他。
这种不对等的相处模式让我的心里一点安全感也没有,我需要知己知彼,来为我营造一点底气。
当我真的有朝一日想要摆脱丁一冰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够顺利摆脱得掉,而不是只能够任由丁一冰摆布,而没有半点自由。
虽然我已经跟丁一冰拉过钩了,承诺我不会食言。
可拉钩这种事情,本身不过就是欺骗小孩子的谎言,我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丁一冰也不是。
小北听了我的问话,点了点头,“是啊,很熟。不过蒹葭,我怎么觉得你对丁总特别有兴趣啊?”
也许小北问我这话真的只是无心的,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为了不被她怀疑什么,我就故意撒了个谎,兜了个圈子道:“是啊,被你感觉出来了啊?我就是觉得面试那天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的笑容特别好看。”
“你喜欢他?”正好赶上红灯,丁小北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转过脸来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吞吞吐吐地演着戏,“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是堂堂集团副总经理,我不过是个小前台罢了。”
“蒹葭,我跟你说,你这想法可不对啊。那真正的爱情,怎么能被身份束缚呢?而且他今天是副总经理,你怎么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破产到一贫如洗?你今天虽然只是个前台,可你怎么知道明天你不会一下子成为亿万富翁?未来这事儿谁都说不准,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了,身份调换你也还是喜欢的,跟身份没关系。”丁小北这话说的倒是特别成熟,也特别的深得我心。
真的,爱一个人,跟身份没关系。
否则我当初就不会在爱席晋的时候,想着就算有朝一日他死了,我都替他守寡一辈子。
这话听着晦气,可我真是认真的。
“嗯,不过感情这种事情,一厢情愿也没用啊。我觉得他笑容好看,他也得觉得我笑容好看才行。所以我这不是想着多跟你打听打听有关于他的事,这样我就能知道自己怎样做才会被他喜欢了。”我故意将话题往我暗恋丁一冰的事情上面引,我觉得这样说应该是最容易让小北放松警惕的方式了。
小北点点头,“我觉得他会喜欢你的,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确。不过我倒是挺乐意做这个媒人的,所以我就把自己知道的跟你说一说吧。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过世了,好像是因为生病过世的,这件事情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心结,属于谁都不能提的那种。他爸爸一直忙于工作,也没什么时间管他,后来给他娶了个后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关系还算和睦,但我觉得他应该从来都没有在心里接受过继母吧?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好像就是打篮球了,也从来没听说过他追过什么样的女孩,他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他的人倒是不少,也没看他领过哪个去见家人。他前阵子被他爸强制逼回集团上班了,不过迟早</a>整个集团都是他的,提前适应一下节奏也好。倒是我以前好像听他提过挺喜欢全智贤的,不过好像很多男人都喜欢全智贤,这个应该也成为不了什么标准。”
说着说着,丁小北突然自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我有点奇怪于小北突然露出来的笑容。
但与此同时听了她说的这些话,我的心里也有了一点其他的感触。
“我认识他真的很多年了,我就是很难想象要是有一天他结婚了,有个老婆管着会是什么样子。真的,蒹葭,你加把油把他拿下,我特别想看看他被人管住的样子,我觉得你绝对能够hold住他。”她边开车边这么说,话还没等讲完,自己又露出一口白牙笑了起来。
我干笑了两声,没再在这个话题上跟她多说什么。
还说什么我管着他呢?我这被他耍的团团转了这么长时间自己都不知道,哪有本事hold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