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淡淡的,但却很有力度。
因为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那些男人突然之间就都惊住了,包括被席晋踹了一脚的这个人,竟然一下子就老实了,再没半点气焰。
最后还是那个姓梁的男人主动走过来,对着席晋一个劲儿的赔笑道歉,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个误会,他不知道我是席晋的女人,要不然说什么也不敢到这儿胡来。
“滚蛋”,席晋说完这句话后,梁老板就真的领着那群人走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群人还真是欺软怕硬的主,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畏惧席晋。
“你这胳膊怎么了?”席晋突然握着我的胳膊,我这才觉得左胳膊上有个地方特别疼。
低头一看,我才发现那地方青了。
“没事,可能是我刚才为了躲他们从楼梯上滑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过几天就好了。”我倒是没拿这么点小伤当回事儿,比起这青了的皮肤,我更担心的是我该怎么去跟丁小北交代,该怎么去跟小北的家人交代。
“你这一晚上到底都在忙什么呢?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坐在这儿跟我把话说清楚,好歹让我帮你点什么?你现在可倒好,折腾了大半宿了,除了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还不是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席晋的手轻轻抚摸着我青掉的那块皮肤上,有些抱怨的对我说道。
“可这回是我把人家害成那样的,就算我跟你说了也没用,谁也帮不了我,替不了我。席晋,要不你今晚先回去睡吧,我还得上楼看看她,不解决完这件事情我没法走。”真的,这事儿是我的一个心病,就算我逃脱了一切责任,咬死不承认自己跟这件事有关系,那我也逃脱不过自己的良心。
人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一定会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我不想这么做,所以小北这事儿我必须得出面去承担,去解决,尽可能的想一切办法去争取她原谅。
只要她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是我力所能及的,那我都会去帮她做到。
“没事,你去解决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什么时候你忙完了什么时候我们回家。要是真的再遇见刚才那样的流、氓,有我在这儿好歹能护着你一些。”席晋这么说着,就示意我快点上楼去找小北。
“今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我也不知道此刻还能跟他说什么好,但是不得不承认,今晚上有他在这儿我真是踏实了不少。
“你跟我还要道谢?没事儿,等你心情好了补偿我就是了。”他说着这话,在我起身时用手在我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今天晚上是成心护着我的。
我硬是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给他,虽然这笑容有点难看,但是我尽力了。
随后,我就快步跑上了二楼小北所在的房间,发现妍妍还在门口守着她,而小北还是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怎么样了?跟你说话了没有?”我站在门口看了小北一</a>眼,转身问妍妍道。
妍妍摇头,“没有,她一句话也不说,快一个小时了,就一直是这个姿势动也不动,跟个木头</a>人似的。”
妍妍的语气也很无奈。
“行,今晚麻烦你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她这儿我来处理。”我对妍妍道谢道。
“行,那我就先下楼了,你自己处理吧,别让她在这儿待太久,不好。”
“好”,我应了她一声,随即走进了屋子,将门关上了。
顷刻间,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小北本来一直是低着头的,当她听到门被关上的那一声响时,突然身子颤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看到她这样,我的心真是要疼死了。
我知道她是害怕了,她怕这门再一次被人关上,又会出现另外一个伤害她的人。
“小北,今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不好,但我已经找到了那个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给你一个说法。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不是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还不等我把话说完,小北却突然开口说话了,“够了,这样官方的应付就别讲了,我有话要问你。”
她能够主动开口来跟我说话,对我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我马上点头问她,“你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以为她是要问我那个强/奸了她的男人是谁,可她却问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我一愣,点了点头,说“是”。
她的眼神里没有意外,或许她蹲在这里的几个小时,早就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到这儿来,我是做过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吗?”她的语气里有恨意,这我一点也不意外。
“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车嘉宁,当我看到她家窗户上晾着那条旗袍的时候,我就知道车爷爷的孙女是她了。因为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并不愉快,所以我有私心,希望你能够到这儿来找到她,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她不孝顺的事实,毁了她在大家眼中的完美形象。”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半个字在骗她。
这的的确确就是我希望看到的真相。
她点了点头,“所以你其实并不知道她会在给我的酒里下药,然后找了另外一个下药的男人来要了我?”
下药?车嘉宁给她和莫琛都下了药?
她竟然为了报复我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不可思议,惊讶无比。
“小北,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让你到这儿来。”
“嗯,我相信你,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不起,我没有伟大到能够这么快就原谅你的地步。所以蒹葭,这事儿真遗憾,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我却听哭了。
我亲手抹杀掉了这辈子唯一一</a>次有人主动想要跟我做朋友的机会,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配拥有朋友。
真的,我宁愿丁小北现在站起来骂我,打我,对我越狠越好。
只有她这样做,我才会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了解脱。
但是她没有,在她对我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只是默默捡起一旁自己的衣服,将它们重新穿好,然后站起身缓慢地走到屋内的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刚才的那句话外,她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责备我的话。
我心里头就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
“小北,我知道我现在也弥补不了什么,但是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呢?我送你回家好吗?”我说话的时候带着哭音,这声音让我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很恶心,但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
真的,今天的我太糟糕了。
就好像是我曾经被车嘉宁陷害流产,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无论心里多么痛苦,却都是无能为力。
她转过身来无比平静地看着我,然后掏出手机递给我道:“你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吧,我不想自己开车回家了。他问你我为什么在这儿的时候,你就说我是跟朋友来玩的。”
我点头,我有责任去面对她的家人,即使她不怨我,她的家人又怎么可能不恨我呢?
只是,她让我给谁打电话?
她哥哥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小北,我要是没记错,你不是说你哥哥当初……”我不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如果她的哥哥已经不在了,那我要去哪儿给她哥哥打电话?
“上次跟你说的是我大哥,我还有个二哥。手机没有锁,通讯录里就有他的电话。”说完这句话,小北就重新走到了屋内的沙发上坐下了。
她的身子始终僵直着,通过这个姿势我也看得出她心里是多么的防范和紧张。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咬着牙往前走,谁都没有别的办法。
找她的哥哥来也好,免得她再因为这事儿想不开,那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我从她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标注着“二哥”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没响两下对方就接通了。
“小北,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对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我紧张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好,我不是小北,我是她的……”
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忽然顿住了。
通常来说这种时候,我一定会说我是她的朋友。
可是她刚刚说过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要是再这样介绍,不等于是刺激她吗?
可如果我们不是朋友的话,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呢?显然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所以最终我选择了跳过这句话,直接说事情,“小北跟朋友出来玩了,天太晚了,她又喝了酒</a>,希望你能过来接她回去。”
说完这句话后,我又把地址跟他说了一遍。
“地址听清楚了吗?还用我确认一次吗?”我说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跟以往说话时简直判若两人。
没办法,我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丁小北了,也太对不起她的家人了。
这二十余年里,她应该是完完全全在家人的呵护中长大,才会这么单纯善良吧?
可是现在因为我的自私,因为我的疏漏,她被伤成这样,我怎么能不内疚?
电话那头,丁小北的哥哥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我,“她在‘锦绣江山’?”
我听到这话一愣,她哥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她哥哥原来</a>也是这儿的客人?
“啊,是,你认识就好,那她就在这儿等你过来了,你到了打电话就好。先这样吧,我挂了。”挂断电话以后,我把手机还给了小北。
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始终双眼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