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翠满目震惊的看着眼前眼神狠戾的少女。
她,还是自己那个怯懦善良的三妹吗?
眼前的少女眼神冷漠,毫无一丝往日的温柔善良和亲情。
林翠翠看着她半边白皙脸颊上,迅速出现一个清晰的手印,不由得有些后悔和胆寒。
尹秀臣道:“你们先别吵了,这件事全都怪我,怪我没让下人弄清楚。林二姑娘,你要气就气我,不要怪菀菀。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说,林翠翠心里的怨气呼的一下又全都冒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林菀,蹲到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大声哭泣。
尹秀臣叹了口气,内心也觉得很是愧疚。可他心里只有一个林三姑娘,是再也盛不下别人的了。
他能怎么办?
一切都是个误会啊!
他看着林菀面色阴沉,心里有些忐忑,知道刚才林翠翠那一巴掌,把她彻底的打怒了。所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尹秀臣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是谁,气急之下都会说出一些口不择言的话的。
“菀菀,你别生气,这件事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他柔声说着,把发钗举起来想要给她插在发间。
林菀挥手甩开他,尹秀臣没有拿稳,发钗飞出去,摔到墙壁上,四散而开,碎成许多块。
“啊!”
林翠翠惊呼一声,顾不得别的,飞扑过去,把碎成两段的发钗小心翼翼捡起来,捧在手里,泪眼迷蒙冲林菀喊道:“你什么要把它摔碎!”
林菀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尹秀臣,冷冷道:“我告诉你,别故意说这种话挑拨我和林翠翠的关系,我不吃这一套,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意思。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何况,我已经订婚。”
“不,我不信!”尹秀臣脸色发白。
“不信?”林菀伸出左手,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绿宝石戒指,显眼无比,“你是做生意的,对古董宝物都有研究,你应该知道,我手上这枚戒指绝对不是便宜货。”
尹秀臣呆呆盯着那枚戒指。
他当然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枚宝石戒指是很古老的东西,而且很值钱。
林菀道:“以我家的情况,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现在,你信了么?”
尹秀臣就算不想相信,也已经欺骗不了自己。
那个他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小姑娘,真的对他毫无想法,而且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个即将得到他的男人到底是谁?
此时此刻,尹秀臣忽然无比的嫉妒那个男人。
过了不知多久,屋里只能听到林翠翠的哭泣声。尹秀臣听到自己发出艰难的声音:“那个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是做什么的?他对你,好吗?”
“跟你没关系。”
林菀抬脚向外走去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从自己荷包里把万氏给她的二十文钱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冷冷道:“林翠翠,你自己雇辆牛车回去。”
林翠翠始终捧着珠钗,痴痴的看着,听到林菀的话,她哭着喊道:“我不要你的钱!你给我走,我不想看见你!”
“脑子拎不清。随便你!”
林菀冷冷的说了句,毫不犹豫离开。
“林菀菀!”尹秀臣追到门口,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心情跌到了谷底,沉默了一会儿,对林翠翠说,“你不该打你的妹妹。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她也没有抢你的,我和菀菀认识本就比你早。非要说错误,只怪我没做事不周全,让你误会。”
林翠翠低声哭泣:“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啊。”
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头,满脸泪光:“尹公子,你知道吗,菀菀她早就有了心上人。她也已经和那个人订婚了。你别再惦记她了,你们是不可能的!”
“那又如何?”
尹秀臣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她心里没有我,我心里有她,那便足够了。”
林翠翠的眼神有些绝望:“你何苦这样?”
尹秀臣叹了口气:“你不懂。”
他走到林翠翠跟前,从她手里把那副断了的珠钗拿回来,痴痴的瞅了一会儿,低声说:“这是她摔碎的。”
“听说这是你家祖传下来的东西,是不是很贵重的?”林翠翠擦了擦眼泪,有些心疼的看着珠钗。
毕竟,这只漂亮的珠钗曾经被佩戴在她的头上啊。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十里八村最最幸福的女人。
可如今……
一切都毁了。
林翠翠心口一酸,眼泪又哗哗掉下来,哽咽道:“这钗子被菀菀打碎了,你不要怪她。她现在脾气越发的倔了。”
“怪她?”尹秀臣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怪她呢。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怪她。”
林翠翠听的心中一痛。
尹秀臣捧着断掉的珠钗,怔了良久,慢慢叹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尹公子!”林翠翠忍不住叫住他,“这珠钗应该有办法修好的,这笔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尹秀臣神情淡淡的:“钗子不是你摔的,不需要你负责。我也没想过要谁负责,我尹家还不缺这点钱。何况,我也没打算要修好它。”
“……什么意思?”
“她做什么都是好的,哪怕她摔碎的钗子,也变得好看了许多。”
尹秀臣说完就走了。
独留下林翠翠一个人,四顾茫然,心头一片凄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腹中饥饿,爬起来环顾屋里一圈,视线落在桌子上。
那里,有二十文钱。
是林菀临走时留下给她雇车回家用的。
她慢慢走到桌边,拿起铜板放在手里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面色一变,甩手就把铜板都扔了出去,尖叫道:“我不要你的钱!”
哗啦啦。
铜板撒了到处都是。
林翠翠捂住脸,低声哭了许久,最终还是跪在地上,把铜板一个一个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走出绣铺,门口空空如也,马车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