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翠一看门口什么都没有,一下子又哭了起来。
她有些无法接受,林菀竟然真的抛弃她,独自坐着马车回去了。
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情,她只觉阵阵肝肠寸断,眼泪不止。
她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铺的掌柜的看她独自站在门口默默垂泪,心有不忍,走上前,道:“林二姑娘,先前三姑娘已经提前离开了。如果你没法子回去的话,我让伙计去帮你雇一辆马车吧?”
林翠翠闻言连忙摇头,“不不,我不要马车。能不能麻烦掌柜的帮我雇一辆牛车呢?”
马车比牛车要贵许多。
林菀给她留下的二十文钱,就只够坐牛车的。
掌柜的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让小六出去找了辆牛车来。
林翠翠跟掌柜的道谢后,爬上牛车,坐在晃晃悠悠的破旧牛车上,想到来的时候,坐的是干净舒适的马车,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把头靠在膝盖上,捂着脸低声哭泣。
她不知回去后该怎么办。
她怎么面对万氏和村里人。
每个人都知道她要定亲了,要嫁人了。对方还是镇子上首屈一指的富户家的少东家,那个人长得俊秀,又也温柔。这两天村里人不知有多么羡慕她。那些曾经笑话她,看不起她的人,全都反过来要巴结她。
她觉得好幸福。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林翠翠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更受不了的是,尹秀臣喜欢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亲妹妹。
她一路哭到家门口,付了牛车费,跳下马车,就看见两个同龄的年轻女人结伴走过来。她们曾经是和她儿时的玩伴,现在都已经嫁人生子,唯有林翠翠还待字闺中。
看见她,两个女人连忙快步走过来,看着牛车离去的方向,笑道:“哎,翠翠啊,你坐车回来的?”
林翠翠垂着头,掩饰红肿的眼睛,低声应了声,直直向院子里走。
“翠翠,我听说你这趟是带着钗去镇子给人家看的?”其中一个女人拉住她,满眼的艳羡,“你那只贵重的钗呢?拿出来给俺们见识见识。”
林翠翠心里一痛,低声说:“那个钗,我没带在身上,下次,下次再给你们看。”
那女人有些不高兴,撇撇嘴:“翠翠你现在真是跟我不一样咯!给我们看看也不舍得了?等你真嫁了人,眼里哪儿还能有我们呢。”
另外一个说话更加尖酸刻薄:“我看八成是谣言,尹家那是什么人家?人家那么有钱,什么样子的人找不到,非要找你这样的?你年纪大,长得也不好,找你,还不如找你妹妹菀菀!菀菀长得好,又会医术,可了不得哟!”
林翠翠原本心里就不自在,被这话一刺激,当场就翻了脸,狠狠推了她一把,怒道:“我嫁给谁关你什么事?我妹妹当然好,跟你也没关系!你这么羡慕,有本事你把她叫过去给你当妹妹!有你哭的那天!”
那两个人被她突然的发飙弄的有点回不过神来,半天,被她推的那个女人回过神来,一下子就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林翠翠你跟我撒什么脾气?以为自己要当少奶奶了,了不起了?我看你这样,也没那个命!就凭你这长相,你给你妹妹提鞋都不配!”
林翠翠死死忍着眼泪,咬牙道:“你等着,等我嫁进尹家那天!看看到底是谁给谁提鞋!”
她说完推开她们跑进院子里,正好撞到万氏。
“哎呀!”
万氏后退一步,拉住她,嗔怪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斯文!”
林翠翠看见她,张了张嘴,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娘,娘!”
万氏被她吓了一跳,忙拉住她:“翠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啊!我还没问你,怎么你没跟菀菀一起回来呢?”
“别跟我提她的名字!”林翠翠大声哭道,“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招弟牵着丫丫走过来,怯生生的说:“二姐,你为什么这么说三姐?你跟三姐吵架了吗?你没不是一很要好的吗?”
“谁要跟她好!”林翠翠大哭大叫。
万氏沉下脸:“翠翠,你发什么疯?别哭了!起来洗把脸好好说话!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会骂我……”林翠翠心酸不已,“你为什么不去问林菀菀,问问她,她都做了什么!”
万氏皱眉,回头朝林菀的房间看了眼。
门窗闭紧。
自从之前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房里。
万氏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有些担心,却又敲不开门,只能从二女儿这里来询问。
万氏软和了声音,把林翠翠拉起来:“好了,翠翠,娘也不是骂你,你看你披头散发的,快起来去洗洗脸,有什么话咱们回屋里好好说,别让人看了笑话。”
林翠翠抽抽噎噎的回到屋里,打水把脸洗干净,头发梳好。
万氏站在她身后,朝她头上打量,疑惑问道:“翠翠,你的发钗呢?”
林翠翠闻言,鼻子一酸,走到床边坐下,默默垂泪。
万氏急了,走过去摇摇她的肩膀,有些着急:“你说话呀!一个两个都不说话,这是要把娘给急死呀!”
“娘……”林翠翠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怀里,哭道,“那个钗子,被林菀菀摔断了!”
“什么?”万氏惊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公子喜欢的是林菀菀,亲口说的。”林翠翠抽泣着说,“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菀菀,想要娶的也是菀菀。”
万氏呆了一会:“那他为什么还要把钗送给你?”
林翠翠哭的更厉害:“他说那是下人们搞错了,他本就就是要把钗给菀菀的。”
万氏震惊不已,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送错了钗没什么,关键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林翠翠要嫁人的事情了。这下她又不嫁了,传出去名声更差,偏生又没有菀菀那般好容貌,还会有谁来上门提亲?
“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我都不想活了。”
林翠翠哭的难受。
“翠翠,你先别哭,其实,这两天还有个媒婆上门来说要给你提另一门亲事的……”万氏小心翼翼的说,“那个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家里还算殷实……”
“我不要!”林翠翠尖声打断她,“我只喜欢尹公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