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美花回了小李村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的给闺女找那块玉。
当初搬家的时候被她压到了箱底下,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箱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自然也就不太好找了。她还记得自己是装在了一个荷包里,然后又把荷包塞到厚衣服里了。
当时是为了防止路上颠簸震碎了,现在倒好,找起来难了!
高玉凤看着自家亲娘翻箱倒柜快小半个时辰了,不由有些急躁,“到底还能不能找着啊,不会丢了吧?”
“不可能。”纪美花立刻反驳道,“我藏得那么严实,小偷都不一定能找着,怎么会丢了?你再等等,妈一定给你找着。”
两只手在箱子里一个劲儿的捣腾,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纪美花心里一喜,叫道:“找着了!”她伸手从棉服内兜里掏出一个荷包,打开一看,果然是当初放起来的那块玉佩。
高玉凤接过东西一看,不由有些怔楞。
玉是好玉,通透温润,一看就不便宜。更难得是工艺,雕成了鸾凤和鸣的样式。纪美花不懂,高玉凤却是明白的,这是李长安借着玉佩向自己表白心意。
她摩挲着玉佩,忽然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不说深爱,可喜欢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真心喜欢过那样一个男人,得知他心里也有过自己,他们曾经两情相悦过,高玉凤心里的酸涩和难过就怎么也压抑不住。
如今她的喜欢还在,他却已经成了别人的夫君。
不说造化弄人,高玉凤自己心里也清楚,她跟李长安就算开始了也难以走到最后。可是还没有努力过就结束了,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纪美花一看闺女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玉凤啊,你别哭呀。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吗!好男人多着呢,咱不一定非得找他啊……”纪美花拙劣的安慰着自家闺女,“异地恋不成啊!他老家在京都,离咱那么远。这里又不是咱老家,交通方便,你说你要是真嫁过去,以后妈妈去看你都不方便。你也不能有了对象就忘了亲娘啊,我都这把岁数了,咱家在这儿又没有别的亲戚,就指望着你们姐弟俩能住得近一点儿,以后有个照应呢……”
越说越觉得心酸,纪美花也有点儿想哭了。
“再说了,我主要是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你啊。要不然的话,怎么过完年这么长时间了,就来了一封信,别的一点信儿没有……”纪美花努力劝慰道,“听妈的话,咱找个门当户对的,脚踏实地过日子就行了。”
高玉凤吸吸鼻子,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没信儿啊,有呀!
那人已经成为驸马了,马上就举国同欢了!
她心里堵得慌,是因为李长安明明已经成为驸马了,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找她?有主的男人还去撩小白菜,这妥妥的是渣男啊!
高玉凤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喜欢了一个渣男。所以她私心想着,是不是这驸马不是李长安自己愿意的啊?他是不是为了家族牺牲了自己啊……
思维一旦发散开,脑洞就控制不住了!
高玉凤觉得,李长安一定是被逼的,他肯定等着自己去拯救他呢!
事实上呢?
事实上李长安对于那个在乡下长大,举止粗鲁,不通笔墨的大长公主确实没什么好感。辅国公府是跟着圣人一起打天下的,军功卓著,荣宠不衰,根本不需要通过尚主来维持恩宠。
所以这个驸马的职位,对于辅国公府来说,就是一个鸡肋。
李长安提笔抄了一卷金刚经,好悬才让自己静下心来。刚放下笔,就听小厮在门外传话,说老太爷有请。他叹口气,去了辅国公的书房。
“祖父。”李长安进门之后,恭敬地喊了一声,“您找我?”
等了能有小半盏茶的功夫,李平辅才点头道:“坐吧。”
李长安眼神一闪,恭敬道:“是。”然后迅速地在心里盘算起来,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不然的话祖父不会晾着他。
“长安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自己又有本事,心气儿也高。”李平辅盯着李长安,慢悠悠道,“可是这人啊,得认命。大长公主是圣人捧在手心的嫡长女,到了辅国公府,也是被捧着敬着的主儿。可不代表咱捧着敬着圣人就满意了……”
李长安微微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祖父操心了。长安知道自己这一阵做的不好,明日长安就邀长公主去游湖。”
李平辅细细地看了自家嫡长孙一眼,忽而问道:“你心里,不会惦记着桃县的那个丫头吧?”顿了顿,又接着道,“就算惦记着,也不能把人接到府里了。长公主不同一般的世家贵女,你若有心,就养在外面吧。”
李长安心一紧,忙摇头,“没有。长安分得清轻重缓急。对了祖父,那打火机可研制出来了?”
李平辅点头:“大昭的能工巧匠不少,那打火机的机关早就吃透了,可换了一样的火油,还是打不着火。这里面的玄机还在研究,怕是得等等才行。”
顿了顿,又道,“你那里可是又得了什么消息?那一家子又捣鼓出别的了?”
李长安摇摇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菜谱,调味方子,话本,孙儿正着人研究,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打探出那一家的老家到底在哪儿。不过邢风最近飞鸽传说给我,说他们正打算大规模养鸡呢。”
“什么?”李平辅眼神一亮,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大规模养鸡?成与没成,可有个准信儿?”
李长安也知道这事关重大,所以据实说道,“才将将开始。虽然还没成功,但那纪氏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以前做过这样的事情。”
李平辅冷静下来,摆手道:“让邢风就在那里待着吧,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可是功德一件。”
要是鸡能够大规模养殖,那么每年给军队提供的伙食就能上个档次。当兵的吃得好了,身体健壮了,跟那些蛮夷打起仗来才有底气啊!
大昭刚刚建朝没有多少年,圣人不知从前朝那里搜刮了多少金银,不缺钱,就缺东西。
李长安点点头,“都听祖父的。”
李平辅忽而又想到李长平,不由摇头道,“长平在那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什么信儿都没传回来?”都是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儿,李长平这个主子没关注的反而被个下人给发现了,这说明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渝。“你爹还说长平是家里这些小辈里除了你最出息的,如今看来,小妇养的果真不行,眼界太窄。”
李长安抿了嘴没说话。
回了书房,他就从博古架上翻出一个小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今年新制得桃花笺,提笔写了帖子邀长公主明天游湖,然后亲自去了宫门口托侍卫送进去。
在宫门外站了能有半个时辰,里面传出话来,明日巳时一刻在南城门外见面。
李长安眉心舒展,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笑意,身后的邢云便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当值的侍卫,拱手道:“给各位兄弟们喝酒。”
几个侍卫对视一眼,笑呵呵道:“下官谢过长安公子。”
虽然人选已经定了,可圣旨还没下,婚礼还没举行,所以虽然李长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驸马爷了,可愣是没人敢这么称呼他。
圣人那性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抽风反悔了呢?
被圣人悔婚,可比没被选上更丢人。
所以李平辅才督促着自家孙子对长公主热络些,若不然丢人的可是他们自己。
李长安面上一派从容宽和,微微颔首,“客气了。”
跟长公主游了两次湖,放了一次风筝,赏了一回桃花,李长安觉得这人也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到底是皇家娇养出来的金枝玉叶,便是粗手大脚也带着一股潇洒恣意,长相嘛,不说倾城倾国也算清丽无双。
李长安一合计,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最重要的是,长公主的性子有些娇憨,比那些精于算计的世家贵女强多了。这样的枕边人,倒是能让他松懈下来,不必时刻提着心思算计。
那厢长公主一回宫,太上皇两口子就把人接了过去,殷切问道:“婴婴啊,你都跟李家那小子出去好几回了,觉得他人到底怎么样啊?要不要让你父皇给你换一个?”
婴婴长公主双手托腮,娇憨的笑了笑,“先不用,他挺好玩儿的。”
“逗你开心了?”太后忙问道,“这种读书人心眼儿多着呢,婴婴可不能被他几句好话给骗了啊。”照她说,儿子就应该选个领兵打仗的大老粗家里的孩子,那样的性子直,没那么多歪歪肠子。
婴婴长公主点点头,靠着太后娘娘撒娇腻歪,“阿奶,我聪明着呢,没有那么好骗的。”再说了,那人就是个斯文矜持的,哪里会对她说些好听的?
“可不,老婆子你别瞎操心,咱婴婴聪明着呢。婴婴啊,听阿爷的,谁的话都不用理,就随着你自己的心意。”太上皇说道,“你老子如今出息了,成皇帝了,他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官,谁敢欺负你哄骗你,就让你老子宰了他!”
昭帝恰巧从外面走进来,一听这话,不由点头附和道:“婴婴啊,听你阿爷的。完事儿都有爹爹给你做主呢!就是以后爹爹不在了,还有你弟弟们呢!谁要是敢帮着外人欺负你,劳资就是死了也能从地底下爬上来揍他!”说着,又一脸不舍心疼的看着自家闺女。
这是他头一个孩子啊,是姝姝临了拉着他的手要他好好照顾的小闺女啊!
如今小闺女长大了,要嫁人了,也不知道婆家人好不好相处。昭帝每回想起闺女要嫁人,都有一股让李长安入赘的冲动!
太上皇冷哼一声,抬手照着昭帝的脑袋就是一下子,“你劳资还活着呢,你充谁劳资!当了皇帝也是个没脑子的,等你死了有人欺负婴婴,你能真的爬上来?”
昭帝一想,也是啊!他讨好地看着自家亲爹,求教道:“爹,那你说该怎么办?”
太上皇抬脚踹了他一下,拍着桌子骂道:“榆木脑袋,这种事儿还用我教你?!你不是常说心眼再多,不如两把菜刀吗?!你给婴婴留点兵,到时候谁敢欺负她她自己就能揍回去,还用得着你爬上来?”
“给兵权啊?”昭帝犹豫了一下,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这、婴婴是个女娃啊!”自古兵权都是男人掌管啊!就算他破例给宝贝婴婴留了虎符,婴婴也管不住他们啊!
太上皇气急,冲着昭帝就是一顿狂扁,“我让你给婴婴留兵,让你给兵权了吗?你用脑子想想,这是一回事儿吗?婴婴是长公主,本来就有封地和护卫的。你再给婴婴弄个千八百的精兵,上过战场有杀气的那种,看看谁敢欺负咱家婴婴。”
他和老婆子年纪都大了,活不了多少年了。等他们一走,后宫那些女人再吹吹枕头风,婴婴就彻底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了!
别说下一任皇帝是跟婴婴从一个娘胎出来的这种话,等那些小子娶了媳妇儿成了家,亲姐姐也就是外道人了!
不给婴婴留点儿保障,他跟老婆子就是死了都不敢闭眼啊!
昭帝眼神一亮,佩服的看着自家劳资,“爹啊,还是你有办法。不过一千精兵是不是太多了?咱删减一下成不成?”
一千精兵都能逼宫了!
闺女是自己的,儿子也是啊。他不能不为儿子着想。毕竟闺女嫁人以后,就算是外姓了。
“那你说多少?”太上皇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阴测测的问道,大有昭帝说的不满意就立马抬手揍他的样子。
昭帝瑟缩一下,打着商量道:“五百?”
“多少?”太上皇微抬了抬眼皮,“我耳背,你再说一遍。”
“六百?”
“呵呵……”
“八百?”昭帝苦着一张脸,拉着太上皇的衣服诉苦,“爹啊,不能再多了!再多了,朝里那群老东西我就压不住了啊!”
太上皇心知这是极限了!
对这个数,他心里还是满意的,可面上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还嘲讽地说了一句,“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
旁边,太后娘娘正拉着婴婴长公主喝燕窝粥呢。
“婴婴啊,你不比那些你爹发达了才出生的妹妹,你小时候日子苦,没捞着好东西吃。这要嫁人了可得好好补补,别等到了婆家让人笑话。唉,都是我跟你阿爷不中用……”
昭帝苦笑着摇摇头,心里的眼泪都快流成河了。不过亲娘说的也是,婴婴出生的时候,自己也就是个普通的猎户,穷着呢!婴婴和她亲娘姝姝,跟着自己都没过什么好日子。
好不容易自己能耐了,姝姝又替自己挡了刀,年纪轻轻又去了。
如此一想,昭帝心里对大闺女婴婴的愧疚心理就更浓了。他招招手唤来自己的贴身太监,“小德子,去开朕的内库,把前一阵下面进贡的那盒南海珍珠拿来,给长公主扔着玩儿。”
小德子迟疑了一下,便应道:“是。”心里却是想,主子爷哎,您忘了前两天那刚晋封的容妃娘娘还跟您要过这珍珠吗,您可是答应了她要给她做首饰的。这忽然改了主意给长公主,这不是给长公主拉仇恨吗?
昭帝说完以后,就想起这茬了!
可是话已经出口了,他总不能当着爹娘的面,说那珍珠要给小妾不给闺女吧?再说了,除了那盒子龙眼大小的南海珍珠,最近库里也没有什么稀罕玩意儿啊。
可就这,太上皇和太后俩口子还不满意呢,啧啧道:“婴婴啊,瞧瞧你劳资,小气巴拉到家了……”
昭帝:“……”
朕心里苦,可朕不说。
小李村。
高玉凤再钻牛角尖,再想s女超人从天而降去拯救自己的心上人,也得迫于现实的无奈,从幻想中醒来。
“玉凤啊,忙不忙呀?”纪美花在屋外吆喝,“不忙去帮妈喂兔子吧。你美丽姐在做饭,我得喂猪和鸡,忙不过来,你给妈搭把手啊!”
平常不觉得,现在事儿一多就知道乱了!
一边是猪在嗯哼,饿得直叫唤。纪美花刚煮好猪食,还没喂上两瓢呢,就听着隔壁一阵“咯咯咯”“呱呱呱”的叫唤声,好咧,鸡鹅也饿了,得喂了!
她紧赶着把猪食倒入石槽里,然后又提了一篮子剁好的野草和小鱼小虾,刚走两步又想起来,除了这些,还有几窝兔子呢!
这可都是指着挣钱的祖宗,饿着哪一个也不像话!
偏偏家里的窝头又没有了,旁边还有一大号子人晌午等着吃饭呢。所以张美丽只能去厨房忙乎,留纪美花一个人管着家里的一群畜牲。
没办法,纪美花只能拉上自家闺女。
高玉凤叹口气,一边提着一篮子菜叶子跟在纪美花后头,一边抱怨道:“你说你忙不过来还养这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不得雇人?”
又是一笔开销!
还在找”老妇种田第二春”免费小说?
: ”” ,,精彩!
(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