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起牢牢地守在钱宁身边,她一直在做噩梦一样,紧皱着眉头。
医生说她受伤太严重,大概暂时醒不过来。杜云起也只能等着钱宁醒过来才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很奇怪,阿三也没找到景之一。
而下午他给景之一打电话的时候,居然是个小姑娘接的:“你好,你是景之一的朋友吗?”
杜云起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应下:“我是,他人呢?”他只是想知道景之一在哪里,因为他不在的话,景之一一定会帮他照顾秦一晓。
小姑娘轻柔的声音说:“你好,景之一现在在帝都第二人民医院,他还在昏迷,你能过来一趟吗?他住院的这几天一直也没人来照顾,没人来看。”
话说的很可怜的样子,杜云起一阵心颤:“昏迷?他怎么了?”他实在是懵了,昏迷了一个星期,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钱宁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还在昏迷,现在就连景之一也在昏迷。
小姑娘声音里有些担忧:“前几天他是被一个路过的人送过来的,那人说他昏迷在路上,浑身是伤,看样子像是跟人打架了。那个,你,你能过来一趟吗?”
杜云起沉下心来,他想他应该明白景之一为什么受伤了:“好,这两天我就过去一趟,麻烦你把地址发到这个手机上来,这两天我没过去的话,还请你帮我照顾他,钱的问题我会解决。”
小姑娘柔柔的应了声好,随后挂了电话。
杜云起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仔细思考了一番猛然间站起来。他必须要查清楚钱宁和景之一究竟是怎么回事,而秦一晓,究竟又去了哪里。
管家正巧进来送饭,差点撞上杜云起:“少爷,你这是要出去吗?”看他穿戴整齐,神色匆匆,这么晚了,应该不是去睡觉的。
杜云起懒得搭理他,这个家里除了杜建章和杨雅心他必须要回应之外,任何人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阿三也是例外,他把他当朋友。
管家看送饭没了意义,于是把饭又端了回去。
客厅里杨雅心和颜青正在闲聊,颜青刚来,抬头间看到杜云起,眼睛都亮起来:“云起,你真的醒了,太好了,伯父伯母终于可以安心了,你不知道”
杜云起真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一定是说什么他们很辛苦之类的。他礼貌的笑了笑:“让你担心了,今晚在家里吃饭吧。”
本来这句话大家都很认同的,而且颇得杨雅心和杜建章的心。只是下一秒大家都看到他走到门边要出去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杜建章第一个发话:“起儿,这么晚了去哪里?”声音浑厚低沉,相当的不怒自威。这就是杜建章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家里谁也不能抵抗得了的力量。
杜云起不得不停下来:“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很着急。”他只能这么说。
杜建章看都不看他,心里明镜似的:“先陪小青吃完饭再去,公司的事再要紧也比不上自己的未婚妻重要。”在他心里,颜青差不多就是定下来的儿媳妇了。
颜青暗自欣喜,本以为杜云起就这么走了呢。
杜云起犹豫了一会儿,重新穿着拖鞋回来了。杜建章的意思他违抗不了。
饭做好了,四个人落了坐,三个人脸上洋溢着各怀心意的笑,杜云起在静静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摆脱这种情况。
他只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是如果重新选择一次,他宁愿自己从来不是杜云起,只是当年那个像乞丐一样的人,他想跟着当年的秦一晓一起走。
“起儿,想什么呢?快帮青儿盛碗汤啊。”杨雅心眨着眼睛对着颜青笑了笑,“青儿,你看你这几天也瘦了不少,都是起儿生病,把你也连累了。”
杜云起在盛汤,颜青一边微笑看着他,一边十分和颜悦色的回答着杨雅心,“您说什么呢,我既然是云起的未婚妻,自然就有义务照顾他,这都不算什么的。”
杜云起根本没心思听他们的虚假对话,他只想知道秦一晓现在究竟在哪里。还有景之一和钱宁究竟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得罪过的什么人找的麻烦?
好不容易熬到吃过了晚饭,杜云起又被要求送颜青回家,毕竟很晚了。这倒是件好事,因为只要杜云起能出门,那就可以先去找景之一。
两人散步到门口,杜云起只是听着颜青说着些不想干的话,他简单地应承一下。上车之后,杜云起把车子开的飞快,路上没什么人车子也很少,毕竟深夜了。
颜青还想多和杜云起待一会儿呢,可是已经到了家门口,杜云起把车停下,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不想上去喝杯茶也不想送她进门。
颜青也明白,只是留下一句话:“云起,看在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份上,别这样对我。”她知道,杜云起真的很爱秦一晓,可是,她差什么?
看着颜青进了门,一秒钟都没耽搁,杜云起赶往帝都第二人民医院,景之一究竟伤成了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这一个星期,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病房里,小念手托下巴守在病床前,看着景之一那张俊美的脸,她犯着花痴笑的开心,想象着他醒过来看到自己第一眼时候的样子。
门突然间就开了,小念着急忙慌的站起来看向来人:“请问你是?”没想到,她几天之内就见到了这么多好看的人,来人也拥有着硬朗的外表,只是面容稍有憔悴。
杜云起并没回答小念的话,而是直接走向了病床边,看到景之一昏迷着的样子,心揪起来:“他,有没有醒过来过?这样昏迷有几天了?”
听他的声音,小年认出来了:“啊,你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个是吗?”还是这个男人靠谱一点不像之前打电话的那个女的,说要来的结果没信了,“他昏迷了有四五天了,中间醒过来了几次,但是,也只是睁了睁眼睛而已。”
就像今天下午,他睁开了眼睛,可也只是睁了睁眼睛,最后又晕了过去。
杜云起坐到床边静静看着他,不止胳膊上脸上一道道伤疤,有擦伤有拳伤,可能在薄毯的下面,还有更多看不到的伤。
他一定是又去接任务了,所以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今天下午看到的那条消息应该跟他有关。偷搞毒品交易的一个地下窝点,交易的时候被人冲进去厮杀了一番。
他想,那个人一定就是景之一,他的本事他还是很了解的。
小念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但她还不想出去,只能选择另一种方式留下:“那个,你是,他什么人啊?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也不知道她的问题会不会得到回答,因为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有点沉默寡言的。
还好,并没有冷场,杜云起淡淡的说:“我们是兄弟。”虽然只回答了这么一句,但总算没让人尴尬。
兄弟?小念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好朋友的那种吧,因为这两个人虽然都那么好看,但还是不一样的俊朗,一个冷酷如冰,一个邪魅如火。
没过一会儿,小念正想着再找个什么话题呢,杜云起突然间就站了起来,对着小念说:“帮我照顾好他,需要多少钱直接跟我说,给他请个护工,一旦他清醒过来,马上给我打电话。”
小念愣愣的点头,然后看着杜云起走路带风般的离开了。轻叹了口气,小念重新托起下巴看着景之一发呆:“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呢?”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只是觉得心里真的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每次看到他的脸就会不自觉地笑,心也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从叔叔那里得知景之一没了危险,她也高兴地不得了,因为总有一天会听到他真正开口说话,不只是一晓这两个字而已。
一晓不知道这该是个多么幸运的女孩呢
杜建章走出医院,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公司,这么晚应该也关了门,没他在的这些日子,公司每天都整点关闭。
老宅,他不想回去,因为那里有他不想去寒暄的人,假装开心真的很难。
看来也只能回自己的家了,可是,现在那个家里没有秦一晓了,没有她的欢声笑语,没有她哭哭啼啼的找尾巴的声音,没有她害羞的躲进被子里的声音。
他没有回家,任何地方都没有去,只是呆坐在车上一直坐到了天亮,眼睛都没闭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秦一晓究竟是去了哪里。
难道那天她说要离开他是真的吗?她真的要离开了!然后他再也找不到了。
杜云起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手背立刻肿了起来。难道她真的忍心离开了?放弃他们之间这么深厚的感情?不,他错了,只有他认为这样的感情很深厚。
秦一晓从来不知道他们从前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