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跟顶光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空无双感觉灵敏，发现之后及时作出了调整。
嗯，只是对他来说算是及时，因为长枪擦着顶光，洞穿了长毛。
大片的鲜血顿时涌出，在避水珠中出现，然后又被避水珠排出去。
“长毛！”顶光一声悲呼，挣扎着想要去看自己哥哥的伤势。
可惜空无双依然拎着他们俩，短短的距离根本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看着长毛武力垂下的头颅和手脚，顶光心中清楚，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因为只是被长枪擦过的他，都感觉到受了不轻的内伤。
“停下！让我看看长毛怎么样了！”虽然知道凶多吉少，但是抱着万一可以抢救的心理，顶光依然焦急地让空无双停住。
空无双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停下，甚至都没有放缓速度。
对于失忆又变傻的空无双来说，是没有任何善恶观念，也没有情感之类的东西的。
所以对于兄弟情深的顶光，他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并奇怪长毛怎么这么安静，却没有任何听指挥的意思。
人家还要去找姐姐呢，哪有空停下？
顶光顾不得暴露自己陆战士的身份，奋力挣扎，可惜重伤在身，根本没法对他造成影响。
不过空无双在走过一段距离之后，依然停了下来。因为没有顶光指路，他不知道该怎么走。
看看手上俩兄弟，空无双还是把他们放了下来。
要说避水珠就是这点奇妙，它似乎能辨别死人跟活人。同样是在避水的空间中，顶光身受重伤，无力支撑，却还是好好地悬浮着。
而死了的长毛，就没这么好运了。空无双一松手，他便幽幽的掉落出去，直入海水，顿时染出一大片红。
“长毛！”顶光大惊，扑出去想要拉着他。
避水珠对于主动离开自己作用范围的人是不管的，因此顶光毫无阻碍地离开避水空间，进入海中，抓住了长毛。
看着长毛双目怒睁，却没有半分神采，而口鼻间也没有气泡冒出，顶光心知他多半是难幸免了。
悲伤地拉着自己的哥哥，顶光想要回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空无双附近。
然而避水空间可不是没脾气的，你想出去，没问题。想进来？那就得看主人放不放了。
主人自然就是空无双，他现在丝毫好恶贤愚之心都不存在，就像一张白纸，你说什么他只管做，当然前提是你得让他听到。
然而现在一个在避水空间之中，一个被淹没在水中，顶光的指手画脚，只能让空无双愈发疑惑：“怎么还不进来？你们不去了吗？”
那你也得告诉我怎么去啊，我要去找姐姐呢！空无双以为顶光想要撂挑子，有些不满。
不管对方想要干什么，他直接将二人又收入避水珠作用范围内：“我们能走了吗？”
还在哀伤的顶光瞪了他一眼，知道不能跟傻子讲理，闷声闷气地回答：“往右边一点，一直走，再过一会儿就到我们刚刚搬石头的那座山了。”
海中昏暗不明，距离超过两米就看不到了，空无双速度又很快。当顶光所说的那座山十分突兀地出现时，离他已经近在咫尺，几乎快要撞上。
“停停停！”在顶光撕心裂肺的呐喊中，空无双带着他俩顺利地一头撞上，然后又被反弹了回来。避水珠的这个不接纳外物的特性，可谓十分人性化，似乎专门为了失速的人而设计的。
顶光惊魂未定，指挥着空无双来到一扇大门前。
大门与空无双前不久历练幻世界的那里十分相似，空无双不去管顶光，站在门前发呆。正在融合的灵魂，让他近期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顶光看了他一眼：“又发呆了，好像你认识似的。”然后从自己空间中掏出工具，开始强撑着在门边挖洞。
刚刚清理门口碎石的时候，他就看到空无双不是会盯着大门发呆，问话也不理。顶光暗自吐槽，看看就能打开了？来帮自己一起挖还快点。
这个洞他们已经开了有半年了，眼看着就能进去了，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洞里也灌满了砂石，还在清理这些倒不是很费工夫。比费劲去挖那些，被海水压得铁一样硬的石头可好多了。
空无双盯了半天，突然伸手掏出一块木牌：“姐姐？”
似乎是想起了泠儿跟他当初离开海底时的一幕，不由自主地，他将木牌送向中间那条横着的门缝。
还在奋力挖掘的顶光，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声响，然后突然就被海水淹没了。翻了几个泡，他回头一看，空无双不见了，难怪海水淹了过来。
“人呢！”他赶紧四处张望，然后就傻了眼。
自己在这挖得灰头土脸的，这货居然已经把门打开了？
“空无双？难道你是王城的空无双？！”拉着长毛，艰难地跟在空无双后面进了大门，顶光不可置信地问道。
大门处似乎也有什么避水的，所有的海水都在门口戛然而止，形成一面水墙。
空无双对于这个没有丝毫惊奇，而顶光则是顾不上看这奇景，只是紧盯着空无双追问：“你是不是王城来的？”
本来以为空无双是月城土生土长的空战士，顶光兄弟对于通缉令上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现在见到他能开门，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
王城这两个字，似乎并不在空无双的重点关注词里面，他此时只是好奇地张望，找着自己的姐姐。
“是不是也没意义了。”顶光见他不理自己，泄气地一笑，“只是我兄弟二人这可真是占便宜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同样打量了一番内部的摆设，并没有想象中的宝藏，顶光不禁更加悲伤：“看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我们枉做小人了。”
他被长枪擦过，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其实已经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只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
如今看到兄弟二人苦苦追求的东西居然是一场空，再也撑不住了，依靠着门边缓缓坐了下去，大口的喘着气，一丝鲜血压抑不住地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空无双这时候也满足完了好奇心，目光转回顶光身上：“我姐姐呢？”
哪怕是在等死，顶光还是忍不住露出苦笑：“谁知道你姐姐是谁，我们骗你呢傻子。”
“骗我？你们不知道姐姐在哪里吗？”空无双连愤怒地情绪都没有产生，只是觉得自己也许该到别的地方去找了。
看着他一副要走的样子，顶光突然有股强烈的冲动。
可能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们兄弟祸害了一辈子别人，最终把自己都坑死了，可是在临死前，他想履行一下跟别人的约定。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知道吗？”
“嗯？”空无双疑惑地看着顶光。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顶光又强调了一遍，“是你父亲让我们通知你的，如果你是住在王城的空无双，如果你父亲叫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