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也是空无双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词，“你知道我爹？他在哪？”
“果然是你爹。”顶光呵呵一笑，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把这件本来不想做的事给完成了。
如果长毛知道，恐怕也会长叹一声造化弄人吧？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长毛，顶光自己长叹了一声。
“大概在半年前，你父亲找到了我们兄弟，说是让我们到王城，给你送个信。”顶光感慨完人生无常后，开始讲述。
那还是在初秋的时候，兄弟二人日常打劫完毕，正在家中清点战利品，却被一个空战士蛮横地踹门进来。
当时兄弟俩以为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以为祸事临头，便想拼个鱼死网破。
谁知道对方来势汹汹，第一句话居然是：“送你们一场富贵！”
长毛当时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有什么对方不想亲自去做的事，想要借助自己兄弟的手了。
经常有空战士找他们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不过还真没有这么没礼貌的，长毛心道，不管干什么，至少要他双倍价钱！
来人没让他失望，开口便是：“我有点事，想让你们兄弟跑个腿，酬劳不是问题！”
这不是送上门来挨宰嘛？顶光当时就是一喜，要让对方说出干什么去。
长毛却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一切讨价还价的行为让我来，你这种蠢货一边呆着去！
虽然来人已经大方地表示不差钱，不过长毛为了方便要价，还是故作矜持。
“不知道阁下是从哪里知道我们兄弟的，要知道我们这样的普通渔民，在附近可是很多。”
他着重强调了普通二字，意思是我们可不是普通跑腿的人，你别想用这俩字压价。
来人没顺着他的话走：“老残让我来的，说是你们虽然心狠手黑，不过办事还算公道。”
“我都说了报酬不是问题，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可以找别人去。”
看着对方不耐烦的样子，长毛知道这人不是听不懂自己的暗示，只是不想跟自己多费口舌而已。
不过既然是老残介绍来的，那肯定不能漫天要价了，毕竟兄弟俩还想在月城呆下去。
“说说什么事吧！”长毛也不再啰嗦。
“到王城带一个叫空无双的学员，到这里来就行。”来人言简意赅，连地址都没有说，王城那么大，谁知道到哪去找？
长毛对于这个任务倒是没什么抵触，不过你好歹说清楚啊。姓空，那显然是个空战士，要万一是你的对头，自己这种垃圾陆战士怎么带？
“不知道这位空无双是哪位？地址在哪里？”长毛忍着气追问道，来发布任务的都是些不可得罪的人，看在报酬的份上，有时候免不了会忍气吞声一些。
“是我儿子，你直接说他爹叫他过来就行，他现在是在空域第一学院上学。”来人正是空无双的父亲，空明。
继续跟长毛说了地址之后，空明掏出一封信：“如果他不信，你就把这个给他。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百块域石作为报酬。”
听起来倒是毫无危险性的任务，为何会有这么高报酬？长毛有些警惕。
要知道他们打劫一支商队，正常所得也不过几块到十几块域石，这只是传个信，带个人过来就能有一百块？杀个人才一块！
而且这种事情，找佣兵或者联盟才合适吧？找自己兄弟来做这种事，怎么都觉得有点违和。
面对长毛的疑问，空明淡淡地笑了笑：“现在我被联盟追杀，明面上的那些势力都是不能接触的，老残说可以找你们试试。”
长毛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最近月城盘查严格了不少，搞得自己都没法出去干活了，原来是眼前这人搞的鬼。
对方能跟联盟硬抗，自然不惧自己了。无论是告密还是怎样，都不是什么好的想法，更何况对方给出了自己无法拒绝的报酬。
念及至此，长毛欣然同意了下来。既然他儿子还能在学院上学，说明跟对方起冲突的只是分会的人，如果是全联盟的话，估计他早就扛不住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到了王城还是要好好查探一番再带人走，别把自己载进去。
约定好时间，空明满意地离开了。
然而就在长毛兄弟准备外出的前一晚，空明出了事。
当晚兄弟二人正在优哉地吃晚饭，房门又被人暴力撞开了。二人又惊又怒，决定以后一定要给门上装上各种机关，不然岂不是被人小看了？
定睛一看，来人是大主顾空明，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空战士，从身材打扮来看，应该是个女的。
“阁下这未免也太着急了？不是约好了一个月之后吗？”虽然看到对方身上的血迹，知道应该是被追杀了，不过长毛还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被追杀也没办法啊，我这又没有传送阵，没法把你儿子瞬间带过来。
空明此时的脾气似乎不太好，转身把门踹上，然后对长毛说：“事情有变，我们可能要改变一下接头的地点了。”
长毛无奈地说：“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让你拳头大呢？
空明点头，递过一封信：“情况有变，所以原来那封信没用了，你们到时候吧这个给空无双，你们跟我来。”
长毛应允了，本来以为只是附近什么地方，哪怕是偏远的山头什么的也行。谁知道这货带着兄弟二人，直接下海，潜水到一处海底山脉才停。
好在他事先给二人服用了丹药，才能坚持这么久，不然就算有换气药也不顶事。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丹药，居然有这么大作用，长毛有心多要一点，看看对方黑着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着空明捣鼓半天，突然出现一扇门，兄弟二人惊在当场。
“你们带空无双来月城之后，带他到这里来找我。具体的事情我都写在信上，到时候他知道怎么做。一个月之内，如果带过来了，报酬加倍，如果没有带来，哼！”
空明光明正大地威胁着长毛兄弟，偏偏他二人还得陪着笑脸：“没问题，这个我们肯定会办到！”
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空明似乎赶时间：“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最一句话，他进入门内，然后大门就关闭了。
长毛兄弟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估计这意思是让自己二人自便，便双双离去。
回去之后，顶光一直是一副思索的神色，任由长毛自己收拾东西，也不去帮忙。
长毛怒从心头起：“你特么是大爷啊！坐那里不动？”
“不对啊，长毛，你看那个大门的样子有没有点眼熟？”顶光不为所动。
“眼熟个屁，老子什么时候见过那种东西！”
顶光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枉你平日自称聪明，好东西放你面前你也不认识，老子自己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看他的样子不似作伪，长毛不由有点疑惑。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老家伙那里看到的一本古书么？上面就有这个大门！”顶光眼放精光，“炼气士传承！”
他这一说，长毛顿时记了起来：“你是说那个！”
不怪他想不起来，这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二人还只是不满十岁的小屁孩。
因为偷看古书，结果被老家伙抽得满世界乱跑。
后来双双成为陆战士，没有空战士天赋，老家伙还惋惜了好久，说什么“可惜了，如果有传承”之类的。
“真的有这个门，难道真的有什么炼气士传承？”长毛不敢置信。
“如果我们能进去看看就好了。”顶光满脸向往，“炼气士传承，说是不需要战士天赋的啊。”
可惜人家对于资质的要求，更加丧心病狂。而且这俩货都土埋半截了，更是没指望。好在他们此时并不知道，依然是做着梦。
“那也没我们的份，还有个空战士在里面呢。”长毛泼着冷水。
顶光憨憨一笑：“那是你先入为主，我跟你说，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他的伤势绝对不轻，抱着的那个就不用说了，没死也快了。”
“至于那个空明，他脸色苍白，站在门口说话的时候来回换了好几次手，肯定也是快要油尽灯枯！”
长毛仿佛不认识一样看着顶光：“你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怀疑过！”顶光得意地看着他，“他是被追杀的人，居然还踹门进来，这可不是低调地作风，明显是要给我们下马威。”
“一个空战士，需要给我们下马威？明显是想吓住我们，让我们不敢怀疑他的实力！”
长毛还是有点不信：“人家只是抱着人，没办法推门吧？”
顶光有点不耐烦了，能够推理这么多早就让他脑瓜仁疼，长毛还一直问东问西的，烦不烦？
“你看着办吧，爱信不信。把信拆开看看他说什么不就行了！”
这倒是个办法，长毛有点意动，不过这信上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啥的吧？
长毛留了个心眼：“行，信在桌上，你拆开看看。”
顶光不疑有他，直接拿过信就拆：“咦？我猜的不对？”
“怎么怎么？信上说什么？”长毛凑过去。
“就是说我们是去接他的，然后要带着所有重要的东西。这个跟第一份信没区别啊？”顶光的话中暴露出了他们早就看过空明的信。
“不，有区别。”长毛眼睛一眯，“现在我觉得你的分析有点道理了。”
顶光已经不自信了，谁知道长毛居然开始相信自己，他不由楞了一下：“有什么区别？什么道理？”
接过这封信，长毛吩咐他：“去把第一封信拿来。”
顶光被指使惯了，并不在意，颠颠地拿来第一封信给长毛对比。
“果然是这样！”长毛大喜，指给顶光看：“你看，第一封信是说，让空无双来了之后如果没有遇到他，就去找老残。”
“而新的这个没有，直说让他跟着我们去海底，然后用木牌开门！”
看着顶光不明所以地眼神，长毛没有丝毫不快，耐心地解释道：“这说明，第一、他不信任老残了；第二、他没办法知道外界的事情，至少他没法开门。”
“虽然老残跟联盟有关系，但是不信任老残，肯定不是因为他被联盟追杀的原因。因为第一次来，他就被联盟追杀。那么说明这几天发生了让他不信任来参的事情，联系你刚刚说的传承。我们可以认为，是老残发现了他知道传承的事情，所以起了心思。”
“至于没办法自己开门，也许他是在接受传承没办法分心，但是我们约的可是一个月之后，这个可能性太小。而且你说他的状态不好，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他死在里面了！”
长毛眼中贪色大盛：“我们完全可以搏一把！”
“可是这都是不确定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这样呢？”顶光这时候反而有点退缩了。
“看来这几年的安逸日子把你磨平了。”长毛斜眼看着他，“想想二十年前三十年前，我们兄弟什么时候做过有绝对把握的事情？”
“哪次不是用命拼来的？现在年纪大了，再不拼可就没机会了。你要知道，我们的潜力就这么点，以后只会越来越差的！不过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传承，那就不一样了！”
想到古书上记载的炼气士的强大，顶光也是满心火热：“没错，老子怕过谁来？干了！”
“嗯，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去一趟王城。”长毛满意地点头。
顶光不解：“怎么？我们真的要去接那个空战士？”
“你忘了，他可是有开门的东西的。”长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顶光恍然大悟，没错，而且，一个学员，失去了家长，家里的东西还不是予取予求？
不过最终他们俩也没能见到空无双，因为到了空明说的那个地址的时候，他们看到空忘在附近。
作为月城的执事，他们这些在边缘混生活的人当然都熟记在心，见到月城联盟的人在这边，哪里还不知道这个空无双早就被人盯上了？
自己要是敢插手，那绝对是找死。于是二人灰溜溜地又回去了月城，找到大门所在地，开始了辛苦的挖掘工作。然后遇到了地震，接着遇到了空无双，最后顺利地进来了门内，却是一个已死，一个将死。
眼光复杂地看着空无双，顶光心道，当时要是见到这个人，那也不会连续两次都不认识。又或者真的按照跟对方的约定，带人过来，拿钱走人，屁事也没有。
地上一枚域晶朴实无华地躺着，那是兄弟二人的酬劳，可惜已经用不上了。
门内没有什么狗屁传承，也没有尸体，空明去了哪里，顶光并不想知道。
看空无双听完自己述说的事情没有丝毫过激的反应就知道，他必然知道自己父亲去了哪，至少肯定不会死。
此时顶光已然忘记了，空无双已经不是正常状态，他现在可是个傻子，你指望人家给你什么反应？
空无双现在还无法代入情感，不过也知道他说的这些对自己很重要，于是虽然面无表情，却也牢牢地记在心里。
顶光强撑了许久，终于坚持不住，气息越来越弱，渐归于无。在月城祸害一方的黑煞兄弟，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在海底，陪着他们的只有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一个临时傻子。
就在空无双看着两个死人，犹豫着自己出去找姐姐的时候还要不要带他们的时候，大门处一阵水响，一个人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