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唤剑 > 第103章 一个猪头
    街边那颗老槐树,不知何时断了几根残枝,断枝处不像秋日落叶般枯黄死寂,反而如春时的紫兰花,娇嫩而生气。

    一切断枝落叶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舍弃残枝败叶,为的便是开出新枝嫩叶。

    舍弃,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

    ......

    于是。

    方堪客舍弃那一撩,收回木剑。

    季凌放弃那一斩,收回铁剑。

    两人同时舍弃这一击。

    而放弃这一剑,是为了更好的刺出下一剑。

    于是,两人同时出剑。

    这一剑,由寂灭迎向新生。

    这一剑,注定强大无比。

    ......

    ......

    第一剑,方堪客以刺迎斩,秋风拂起的落叶被尽数斩碎,落败。

    第二剑,方堪客以撩迎斩,两人同时收剑,势均力敌。

    那么这第三剑会如何?

    抛开恩怨不,单单是两人收剑又出剑的这份默契,便是世间少有。

    但,这是一场对决。

    是一场可能会死人的战斗。

    所以,无论任何默契都变成了想要直接杀死对方,或是将对方打成白痴的念想。

    季凌不惜跪在那人身前,低声恳求,为的便是今天的一战。

    于是,他成功地学到了一剑。

    然后,他来到了南城。

    他要在南城杀死方堪客,夺回本该属于他的光芒。

    方堪客想把季凌打成白痴,但雨蝶师姐过打成白痴会有些麻烦,所以方堪客想了想,还是打成猪头好了。

    尽管,季凌本就是白痴,竟然愚蠢到来南城挑战他。

    然而最愚蠢的是,季凌太过无知,根本没有看清方堪客的师兄师姐。

    ......

    ......

    一道清脆的剑鸣于场间骤现。

    如银瓶乍破,气势恢宏。

    季凌一剑刺出,北邻街便响起一道冲天剑鸣。

    铁剑光芒大盛,如烈日炽热,刺人眼目。

    “这一剑,是我从那个老不死身上习得。”

    季凌大声道:“方堪客,你拿什么抵挡?!!”

    雷声大作!

    无数道破空声炸开,响彻北邻街。

    轰鸣声回荡,落入此间近万名南城人耳中。

    季凌站立的身前,随着铁剑刺出,那由青石铺成的街道,忽然变得无比脆弱,青石被掀开一道口子,然后快速扩散,裂痕瞬间蔓延。

    那一块块青石被掀开,向着四方激射而出。

    青石下面,便是黄色泥土。

    黄色泥土忽的从地上飞起,卷向半空,有些湿,有些黏。

    但在顷刻间,湿黏的黄土水分风干,尽数化为漫天的黄沙。

    不尽黄沙滚滚来。

    ......

    ......

    无尽黄沙与白色光芒将季凌包裹在内,黄与白的交错,看上去极为夺目。

    无数道破空声回荡于季凌的四周,仿佛奉他为主。

    这一剑,竟有如此之威!

    然后。

    无边无际的黄沙,夹杂着刺人眼目的白光,随着那柄铁剑,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威,猛的袭向木风。

    这一击,好生强大。

    ......

    ......

    那间面馆外。

    素衣儒生望向黄沙,眼神微异,道:“这一剑,竟有神圣之意?”

    赵姓青年指骨轻敲桌面,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发白。

    他的喉咙干涩,艰难张嘴,沙哑道:“我大概猜到那两个不要命的秃驴想做什么了。”

    另一名话语不多的年轻人本想起身离开,待看到季凌这一剑后,便生生止住了脚步。

    并非因为此剑强大,甚至含有神圣之意而使他惊异,从而停下脚步。

    而是他如赵姓青年一样,因为看到了此剑中的神圣之意,猜到了那两个和尚要去做什么。

    所以他才停下脚步。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动,右掌轻轻压在颤抖的左手上,声音同样沙哑:“那两个不想活的秃驴,难道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不成?”

    赵姓青年面露苦涩,道:“所以我们不能走,只有等到......”

    那年轻人道:“难道佛宗真的不怕那位先生发疯?那位先生如果发起疯来,一笔一剑远赴西灵国,便肯定会端了雷音寺,就连......”

    便在这时。

    一道轻笑打断了那名年轻人。

    面馆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他知道两个年轻人的是实话。

    他同样知道两人的这些话,是故意给自己听的。

    准确的,是让自己作为传话人,传话给陈云大将军以及破道里的那位高贵女子。

    然后希望那两人做出行动。

    他微微一笑,道:“那两个和尚必死。”

    赵姓青年露出恍然,另一年轻人也是不再话。

    ......

    ......

    方堪客神色平静,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铁剑,没有去想季凌的剑有多强大,只是放空了心神。

    他的心神开始游荡。

    方堪客想起了湖畔那一剑,想到了雨蝶师姐在喂鸟,还想到了三师兄在砍柴。

    随性而想。

    一切都是随性之事。

    方堪客的右手不知何时向前推进。

    便有木剑随性而行。

    剑身暗黄如残枝败叶。

    却有大风起。

    木剑出,秋风再临。

    秋风较之前,有些快,显得有些着急。

    秋风很急。

    没有猿猴啼啸哀声,却有簌簌声作响。

    北邻街两边的树木上的残枝忽然坠落,无数片枯叶倒卷,于急迫的秋风中萧萧而起,簌簌而落。

    无边落木萧萧下。

    ......

    ......

    木剑与铁剑相遇。

    无边落木迎向不尽黄沙。

    秋风再急,剑鸣声响彻北邻街。

    无边落木萧萧而下,不尽黄沙滚滚而来。

    一道黄光自无边落木中出现,暗淡无光,却强大异常。

    一道白光自不尽黄沙中闪烁,璀璨夺目,极为惊人恐怖。

    无边落木化为无数道黄光,不尽黄沙迸出无数道白光。

    黄光与白光都是剑。

    两人将剑隐于落木,藏于黄沙。

    ......

    ......

    秋风渐去,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细雨。

    雨水飘下之后,落在青瓦铺成的屋顶,拍在青石铺成地面,没有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反而是悉悉莎莎有些难听的声音。

    那不是雨水。

    那是漫天的黄沙,同时也是无边的落木。

    雨势渐缓,露出了两道身影。

    方堪客站在街上,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滴滴血水从他指尖不断滑落,白衫残破碎开,隐隐有血丝渗出。

    他的神情依然平静,一如来时。

    这是独属南城人骨子里的自信。

    方堪客的脚下躺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有些肥胖,浑身是血,又有黄沙落叶铺在身上,将那身残碎紫衣尽数染成乞丐妆容。

    那个人艰难抬起头。

    脸很大,鼻子很大,眼睛很大,耳朵很大,整张面目都是如此肿胀。

    就像一个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