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羽的余光看到那个王老三走远了,立刻就要追上去,盛安一把拉住了鹤羽:“鹤羽,你不要这么心急,他还能跑了吗?”
“我们要先抓住他。”鹤羽心中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焦急,他根本不在意那些被拐卖人口的生死,他在意的是如果盛安抓不到王老三,那么就会被皇帝重新送回边疆。
盛安看了鹤羽一眼:“你是不是傻了,我们现在上去抓住他,然后呢?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他要是抵死不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鹤羽问道。
“当然是先暗中观察观察了,他的情况总要先知道吧?”盛安再三确认周围的确没有人在跟踪他们之后,直接就敲响了孙婆子的门。
孙老婆子看到门口站着的盛安和鹤羽,有些害怕地问:“两位,有什么事吗?”盛安和鹤羽的穿着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难道是她招惹了什么人?
“孙奶奶,您别紧张,我们是官府的人,您的孙女昨天晚上被营救回来了,我们是来看看她的。”盛安解释道。孙婆子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进来吧。”
孙婆子的家里面很简陋,一进门盛安就闻到了一种类似于发霉的味道。鹤羽看着窄小的屋子,不由地皱了皱眉。孙婆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家里的情况并不好:“两位官爷,不好意思啊,家里面实在太寒酸了点。”
“没事。”盛安面不改色地说道,孙婆子已经撩开了旁边的帘子,里屋就是她年幼的孙女:“我的儿子和媳妇都去的早,就留下我这个老婆子和这个孙女儿相依为命,这次要不是你们官府,我的孙女儿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小女孩躺在床上,在这寒冬,她的身上只盖了一床破破烂烂的棉被。盛安看小女孩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就拿出了一锭银子给孙婆子,孙婆子不收,盛安直接拉起孙婆子的手就放在了她的手心:“其实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你们都是百姓,我们的职责就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你们根本就没有过上好日子,这是我们失职了。”
孙婆子老泪纵横:“大人,你是个好官啊!”
“拿着钱给孩子请个大夫看一看,再这样下去,她恐怕没有被拐走,也要病死了。给孩子买一些补身体的吃一吃,换一床被子,哪有人大冬天的还盖这么一床破被子的?”盛安也很心酸,无论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她内心深处的那一片柔软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孙婆子抹了抹眼泪:“大人的恩情,我老婆子这辈子都难忘。”
三个人走出了里屋,盛安看到刚刚王老三送来的鱼还放在盆子里,就故意问道:“这天儿还有鱼啊?”
“是啊,我们这边有一个渔夫要做王老三,他天天打渔,今天是特意给我送鱼来的,让我给孙女儿补补身子。”提到王老三,孙婆子的语气就变了,看来孙婆子对这个王老三的印象很好。
“听您的话这个王老三是一个不错的人?”盛安试探道。
“老三是个苦命的人,他是小时候跟着父母搬来燕京的,可是他父母很快就因为意外去世了,老三就成了一个孤儿,后来就在街头流浪,成了一个乞丐。我记得在他二十岁之前都是我们这些邻里街坊救济他的,后来他就学着打鱼了,没想到还就挺厉害的,二十多年了,如今也算是我们这里生意做得不错的人了。”
“照您这么说,现在他应该也成家了吧?”
“没有啊,都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对我们都很热心,哪家有事情都会帮忙的,人也很乐观。但是老三的脸上有一道疤,那疤是有一次老三在路上乞讨,结果冲撞了贵人,那贵人就让一个侍卫在老三的脸上划了一刀。那个时候谁有钱给老三看脸啊,他的脸上也就一直留着这道疤。像老三这样的人也是可惜了,要不是拿道疤痕,也不会没有姑娘看上老三的。老三人又能干,又会赚钱!”
孙婆子的语气中是一种心疼和遗憾,看来这个孙婆子是真的心疼王老三,可惜她们都不知道现在的王老三已经变成了一头虎视眈眈的饿狼。
“孙奶奶,您别想太多了,还是好好照顾孙女儿吧,我们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先走了。”盛安告辞,孙婆子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就算是让别人在这里多待,别人也不愿意待:“行,我送送你们。”
盛安和鹤羽离开了孙婆子家,鹤羽肯定地说道:“少爷,这个王老三肯定是我们要找的人。”
“还有最后一点要证明一下。”盛安说道。
“少爷,证据已经很明显了。”鹤羽有些不解地说。
盛安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不想去诬陷一个好人,所以还有最后一点。而且就算我们确认了王老三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也要先去找到他拐卖人口的证据,才能去抓人。他做这些事情已经二十几年了,二十几年都没有被人抓到,足以想见他又多么的会伪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少爷,就算他隐藏了二十几年又怎么样,您接手这个案子也才不过两天就已经确定了主谋,一定能够找到证据的。”鹤羽现在对盛安已经是毫无缘由的信任的,仿佛无论有什么难题,到了盛安的手里都没有无法解决的。
盛安对于那个真凶的剖析,和孙婆子对王老三描述的相似度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这种破案的能力在整个澜州大陆与之媲美的都没有几个。此刻,鹤羽为自己能够跟随盛安而感到非常的幸运。
盛安和鹤羽走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了,码头上除了一些搬运工人,也就只有王老三在收拾他的摊子了。
盛安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王老三面前,王老三感觉到面前的阴影,他抬起头看向盛安。王老三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发随意地绑着,在右侧留下了颇多的头发挡着那道明显的刀疤。王老三的长相也不算是难看,若不是那道刀疤,想必也是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人,但是那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恐怖。
“你就是王老三?”盛安问道。
王老三打量着盛安,又看看盛安身后的鹤羽,粗声粗气地问:“你们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