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草拢好,放入垃圾堆里捡的破筐,准备下山给山羊送去,几乎每天如此。
最近小猪猛吃,饭量大增,老山羊受不了了,脸上焦黄,脸颊的皱纹一条条的,腿底下夹的两个大葫芦也干瘪了,被小猪们几乎搞成一张空皮。所以,老山羊的营养要及时跟上,要不,小猪没吃的,山羊也将亏损病倒;要是此时老母猪在,小猪它们会在满月前就学会找东西吃,然而老母猪之前不明原因死了,没猪把这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何时吃,何时不吃的技能和诀窍交给小猪它们,因此小猪的营养来源全是依靠老山羊那两只奶的供给。
这也没什么办法,怨谁也得怨小猪它们自己,太懒了,不愿自己动脑子,走远路,依靠别人惯了,找什么东西吃,有一两口羊奶抢着吃就不算了,这是其一,另外,垃圾填埋场名义上吃的东西堆积如山,其实因年久腐烂难以辨识其吃的真面目,加上小猪的分辨能力不行,嗅觉上无法闻出哪个是真正的可以吃的食品,因此也无从下嘴。
真要吃的话,也是二三十年前到如今发酵的臭豆腐块一样的垃圾,或是变质发黑的不明团状物,并且只有少部分裸外的垃圾,其余已经在之前被覆盖上一层黄土,因此实际上可以找到的东西并不多,并非新鲜的垃圾填埋场;不过,我在其中收获颇丰,拾到几十年前丢弃的腈纶背心和内衣裤无数,本来是想收集一些棉织品衣帽之类,但是早已在这岁月之中风化了,只剩破碎提不起的破布,就像发掘的清朝坟墓,墓主人的衣服已经朽掉烂掉拿不出来一样。
我当时的考虑是:拿这些衣物在冬季时分派给大家,主要是小猪它们怕冷,老山羊基本不用,有羊皮一身,小虎更不用,它有东北来的虎皮两身,我还设想,如果小羊能被找回来,当然已经不可能了,到时说不定它也能用上一两件衣物,可惜是腈纶的,不太保暖。
同时在这个垃圾堆里捡拾破烂也是我的一个毛病和习惯,喜欢收藏这些,但是在老山羊和小虎眼睛里却是一个没必要的怪癖。
最让我得意偷着笑的一件事就是让我拾到了两百多个玻璃瓶和少量的水瓶,这种玻璃瓶有的是透明的,从模糊的标签上辨认,有的是酒瓶,比如桥头牌烧酒,还有二锅头一瓶,还有酱油干在上面的酱油瓶,还有一个破掉瓶口的奶瓶,摆在一起时很好看,很有装饰性。这些水瓶虽然已经难以辨识过去的用途,但是有些水瓶的玻璃品质还是挺不错,所以我把它们加入到重点收藏之列,最终是要把它们装满山上流下的溪水,以备不时之需,你想,冬天结冰时我们的饮水问题怎么解决,完全可以依靠我这些水瓶里的水过冬,不用下到泥泪河或者挺远的溪边去打水了,反正,小虎山羊它们也不是很爱喝水,山鼠每次不过猫尿那么几滴,因此基本上是我在饮水,这个冬天就这么定了,水是够用了。
我做这些事引起了小虎的强烈反感,为什么呢,因为太占地方了,把我们住的那块较平整空旷的地方搞得乱七八糟的,并且从游乐场的废弃车辆里滚回几个大个的旧轮胎,像是拖拉机上用的,然后把这些轮胎按五环的方法围成一个圆心,构成一个堡垒式的天堂,我晚上就睡在里面,可以避风,可以抵御毒蝎蛇之类,还有狼群的袭击;同时想到,一旦泥泪河发河水了,我不就可以依靠轮胎浮动在上面,像船帮上绑的轮胎,漂浮在河面上,之所以选拖拉机的旧轮胎,是考虑小虎也能卧在里面。
但是小虎指着轮胎垃圾很烦躁地对我说:要是哪天狼群来了,我们怎么跑,跑都来不及跑,还不被那些破烂绊死了。
我扭头看着破烂,对呀,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真的很碍事会绊倒,慌慌张张非绊倒了不行。但是这些破烂已经木已成舟,被我搬回来了,再扔回垃圾堆里已经不可能了,因此,这些东西还是堆在我们居住的这个环境里成了摆设;这下好了,这些破烂却成了小猪们的玩耍之地,钻进钻出,跳上跳下,钻进轮胎留上猪屎就跑了。为这件事,我对小猪们发过几次火,警告它们以后别到我的轮胎里面玩,但是小猪对这些话听不懂,还是钻进去轮胎里面定时拉屎。我向老山羊抱怨小猪们的恶行,然而老山羊低头吃草不管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