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走太快,错过了几个有嫩草羊花的地方。
小虎说没关系,我们继续往前,记得泥泪河下游的山坡上有这种花草。
无奈,小虎又是一阵飞跑,穿过了山谷,在淡月中看到盘旋向上,蛇一样缠在上岭的公路;这个我熟悉,小时跟爸爸经常进山,那时爸爸往返于铁矿和妈妈说的金矿之间,之后我大了,在山中开着敞篷狂飙,结果与我的死党们跌入废弃的矿井,当时模糊的惨状还能想起一点,至于以前完整的事件,我的记忆已经把它打散了分割了遗忘了。
爸爸妈妈他们现在在哪,我不知道,是死了,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他们的遭遇,我不知道,我清楚的是我在外闯荡的时间,直到遇上小虎;如果我意识正常的话,绝不会与小虎这种兽结交,因为,一只虎,在印象中始终是可怕的,但是对于意识模糊的人,一旦忘记之前有过的恐惧,那么这只虎,只是卧在怀中熟睡的一只猫。
所以,人和野兽之间的隔阂,在十几万年之前就有了,开始因为食物在争夺,之后是为了领地的不均,再之后就是相互伤害,结果,相互的惧怕进入到自我防御的阶段,接着发现对方有利可图,进而在对峙中企图将对方占为己有,占为己有后发现对方有实际用途,兽皮可以御寒,虎骨可以愈风湿痹痛,治脚膝酸软;这种病,对古人是致命伤,意味着丧失觅食的能力【现在已无此担忧,只要有存款,或房屋可以抵押,那么衣食无忧是可以保障的,说不定定时有医护人员上门打点滴,有阿姨陪护喂饭擦身,一年中还有美丽的女子看望几次】
小虎说:不对啊,我们走入有人之地了。
那怎么办呢。
往回返吧。
好。
说完,小虎一个急转弯。这样,我就从小虎后背掉下来了。
小虎说:你怎么这么笨。
掉头也不说一声,太快了,还说我呢。
快上来啊,等我们回去了老山羊已经饿死了。
是啊,我们走。
我从草丛爬起来,迅速上到小虎后背说:出发。
小虎一个健步跨过大石头,正要风似跑起来——我看到山坡上面有盏灯,昏黄暗弱的灯光,是乡村里常见的那种瓦数很小的灯光,问题是,只一个亮点,在这个黑夜中却有超强的穿透力,这是人的居所发出的信号,我对这种灯光有种特别的感觉,因此我抱紧小虎脖子勒住它,勒马缰一样勒住小虎。
小虎最烦我这个动作,意味着勒住了它的咽喉,会使它联想到陷入不能自拔的泥潭里的危险,因此这个动作一旦做出,小虎什么反应可以想到了——小虎大吼着把我从后背甩下,虎爪挥舞着,骂道:混蛋,以前不是说过别勒我脖子吗。
说时向我猛扑过来,那虎口大的——我闭住眼睛,眼前都是星星,一片云在夜空飘过。
什么云?小虎抬头看着夜空。
这是我的策略,引开它将要撕咬我的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