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回头看我:你骗我,哪里有云,这夜能看到云么。
是啊,刚才月亮边边飘过去一缕。
小虎抬头再看:月亮呢,也被黑云遮住了,敢骗我,我的眼睛你是知道的,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明显又在耍我了。
说时小虎张开了宽大的臂膀,可以想这种姿势是多威猛吓人的,两颗虎牙银光闪闪。看到这些,我的小腿不停的抖抖抖。
这时,一股冲击,将小虎撞趴在我旁边,还想倒退第二下撞小虎时,我挡在了小虎前面。
宝儿,你走开。向我说话的是一只健硕的老牛。
我愣住了,把脸凑近那只牛脸前面看着,是和我在牛圈里朝夕相处的老牛,我太认识它了,那种记忆是那么深。
老牛侧过我的身体对小虎威胁着说:一般情况下我会躲着你,可是现在不行了,你知道宝儿是谁么,是我哥的弟弟,是我妹的哥哥,是我嫂子的儿子。
小虎翻身起来,拍拍屁股的露水,撇着嘴说:滚一边去,咬死你个死牛。
我说:行了,你们两个都住嘴。
老牛把头抵住我的前胸,我抱着牛头,摸起老牛脸颊,一股深情升了上来:哥哥嫂子他们呢,妹妹都上学去了吧。
老牛没有答话,一行牛泪眼角流下。
哥哥嫂子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我身上一阵发抖。
小虎伸长耳朵在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不让我搞清楚,之前就没对我讲过还有哥哥嫂子的事,这会又蹦出来两个妹妹。
我看小虎张嘴要问老牛,急忙阻止说:小虎你别插嘴了,让老牛自己说。
我是怕打断老牛的思绪,或是引起了老牛对小虎的敌意,要是这样的话,老牛如果不讲了就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知道老牛这个脾气,要是激怒了它,它会一辈子闭口,永远保持沉默,就像见到的所有牛表现的那样,不讲话,只知低头吃草。
老牛,听我说,旁边这老虎是我的朋友,不碍事的,不要有顾虑什么的,刚才我惹恼了它,它过来打我是玩的,吓唬吓唬我就完了,它生气是我的不对,它的那股无名火是我引起的,你讲吧,我能撑住……。
老牛望向山坡上的那盏灯,沉默不语,向山上走了。
小虎在后面喊:哎哎,宝儿跟你讲话呢,怎么能这样呢,跟你讲话呢,怎么能走呢。
说着就要冲上去咬老牛的脖子,我拉住小虎的后腿说:别这样了,它一定知道哥哥嫂子怎样了,不然它不讲了。
小虎和我只好跟在老牛屁股后面默不作声走着,此时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走了一阵,离那盏灯不远了,我明白了我是到什么地方了——哥哥嫂子的家,就是后来被哥嫂留在这里住的家,那个在平静中逐渐恢复意识的家,是两个妹妹在一起的家——哥哥嫂子妹妹她们不会有什么事——但从老牛的神情上看去,没有一个肯定的答复,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站在那盏昏黄暗弱的黄色灯光里,我甚至都不敢看在灯光之外房屋黑洞洞的轮廓,为什么整座山只有一盏灯,这本身就不正常了,并且房屋外面破旧倒塌的围墙和荒草说明很久已经没有主人了,那么,老牛为什么还在这里呢,它如果是一只讲话的神牛是有可能待在这种地方的,那么我现在关心的是哥哥嫂子妹妹他们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