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也许是此情此景——‘洞’房‘花’烛夜的绝对美好,令钱宝儿饱含无限爱意的话,动摇江‘玉’麟原本平静的心,她微微闭目,感受到钱宝儿指尖传来的凉意,心中轻叹一下,睁开眼睛抬手握住抚‘摸’自己面颊的手,注视着钱宝儿的眼睛,眼底深藏的沧桑与悲伤不应是自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十七岁少‘女’该有的,这个与自己自小相伴着长大的‘女’子,会有什么经历是自己不曾参与的?
钱宝儿的手被一种温暖包裹着,她愣愣地看着江‘玉’麟,明明是对视,视线却没有相汇,江‘玉’麟的目光仿佛直达她的灵魂深处,令她忍不住战栗。(看小说去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шШ.. 。
江‘玉’麟感觉到钱宝儿微微发抖,意识蓦然清醒,紧了紧握着钱宝儿的手,柔声问:“怎么了?”
钱宝儿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终于恢复了常态,摇摇头,小声说:“没事啊,‘玉’麟你那样看着我,我……”
江‘玉’麟闻言有些不自然,松开钱宝儿的手,站起身走向桌子,端来两杯酒,笑道:“该喝‘交’杯酒了。”
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场关于‘洞’房‘花’烛夜的幻想,江‘玉’麟也不例外,尽管很多时候她都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要得太多,若能以男子身份保家立业,即便不嫁人又如何?她从来都避免去想以男子的身份娶妻,娶钱宝儿。只是命运无常,事到如今,她的新娘梦破灭了,又怎么忍心去毁坏另一个‘女’子的梦想,而且这个‘女’子还是自己发誓会照顾一生的人。
江‘玉’麟神情很庄重,将一杯酒递给钱宝儿,轻声道:“饮此‘交’杯酒,永结共枕缘。”
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掷地有声的信念,钱宝儿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欢喜夹着心酸一齐涌上心头,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攥着拳头,指尖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另一只手还是微微颤抖接过酒杯,深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玉’麟轻柔地引导二人胳膊缠绕,一同饮完此杯,她展颜一笑,拿过钱宝儿的酒杯,温柔地说:“一起去吃些东西吧,你这一整天肯定什么都没吃吧?”
钱宝儿顺从地跟着江‘玉’麟到桌子旁坐下,略吃了一些东西便放下筷子看着江‘玉’麟。
江‘玉’麟胃口似乎很好,也许是饿了一天的缘故,每道菜都吃了一些,方放下筷子,对钱宝儿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钱宝儿完全没料到江‘玉’麟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她愣了半晌,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伸手要服‘侍’江‘玉’麟宽衣。
江‘玉’麟按住她的手,温和地说:“你先忙自己的吧,戴了一天的头饰不累吗?”
钱宝儿缩回手,有些发愣地看着神‘色’如常的江‘玉’麟。
江‘玉’麟眉头微挑,轻声问:“宝儿,怎么了?”
钱宝儿恍然回神,连忙摇头,有些慌‘乱’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平息了一会开始卸妆。等她将头发完全打开,江‘玉’麟已经完成了睡觉前的一切准备。钱宝儿透过镜子可以看见江‘玉’麟穿着大红的亵衣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不像话的‘床’边,低垂着眼眸,看不到表情,但是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钱宝儿很心疼,她知道江‘玉’麟为了娶她这件事情一定耗费了很多的心力,恐怕自从婚期定下就夜不成寐,今天又是一整天的繁文缛节。同样是‘女’人,钱宝儿只是走过场,而后安静地坐着就行了,江‘玉’麟却要去应付诸多事务,恐怕此刻已经心力‘交’瘁了。
原本对于聪慧绝顶的江‘玉’麟怎么应付‘洞’房,钱宝儿充满好奇之心,可是眼下她真心不忍江‘玉’麟在为这件事费神了,不管是什么方法,左不过一个“瞒”字,又何必要‘玉’麟劳神费心地煎熬一遍?
钱宝儿打定注意,手上的动作加快,漱口净面脱喜服收拾利索,她仅着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红‘色’丝裙,里面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清晰可见。
钱宝儿深吸了一口气,按住‘激’动不已的情绪,小步走到‘床’边挨着江‘玉’麟坐下,挽起她的胳膊柔声唤道:“‘玉’麟……”
江‘玉’麟抬起头看向钱宝儿,目光微微一滞,虽然同为‘女’人,江‘玉’麟也不得不承认钱宝儿的闺容美‘艳’娇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尤物吧?”江‘玉’麟暗暗地想,宝儿的这幅样子绝对可以令真正的男人血脉贲张,‘欲’罢不能。
江‘玉’麟猛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连忙打断自己的瞎想,温柔一笑,“嗯?”
钱宝儿故意娇羞地低下头,小声说:“我好累,好想睡觉……”
她低着头,自然看不到江‘玉’麟脸上的表情,短暂的震惊之后,江‘玉’麟伸手抬起钱宝儿的下巴。
四目相对,钱宝儿的心又一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脸颊绯红。想她上一世周旋于诸多男人之间还能保持冰清‘玉’洁之身,就足以说明她的聪慧与手段,可惜面对江‘玉’麟时,脑子就成了摆设,完全想不到也没办法去思考江‘玉’麟这个举动的意图。
但,江‘玉’麟只是深深地凝视了她一下,便放了手,柔声说:“累了就早点睡吧,明早还要早起给爹敬茶呢。”
钱宝儿有些失落有些不舍,还是放开了江‘玉’麟的胳膊,低着头爬到‘床’的最里面,拖过一条鸳鸯枕,平躺了下来,忽地一想自己这样睡,‘玉’麟会不会有压力不敢睡呢?于是,她抬眼看了一眼正站在‘床’边看着她的江‘玉’麟,小声说:“‘玉’麟,我先睡了啊。”转身背对着江‘玉’麟假装睡觉,耳朵却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江‘玉’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凝视着钱宝儿的,见她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样缩在‘床’的最里面,留下足够再睡两个人的大片间隔。江‘玉’麟就盯着中间的距离呆呆地站着,不声不响。
钱宝儿竖着耳朵倾听着,眼见都要忍不住回头看看时,终于感觉到了江‘玉’麟上‘床’躺下的动作,钱宝儿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她努力使自己呼吸平稳,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江‘玉’麟平躺着侧头去看钱宝儿,见她身上的穿着苏绣的睡裙柔顺地铺在身上,‘露’出清瘦肩膀。
江‘玉’麟的眉头蹙起,回忆起以前钱宝儿的身材来,明明记得是浑圆的肩膀,是什么时候起,宝儿清减成这个样子?
江‘玉’麟转头面朝上,闭上眼睛认真回忆这之前的种种事情,记忆追溯到钱宝儿大闹怡红院那天,江‘玉’麟猛地想起自己方便完回去时,第一眼看到屋内情形时心底升起的古怪感,后来因为钱宝儿的诸多反常之处,江‘玉’麟就将这感觉忘了。
江‘玉’麟又将当时的情形回忆了一遍,猛地心头大震,她睁开眼睛侧头望向钱宝儿的背影,许久,轻叹一声,转过头重新闭上眼睛。
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钱宝儿的耳朵里,钱宝儿倒是什么都没想,她在等江‘玉’麟睡着,好不容易感觉江‘玉’麟不再动了,四周都陷入静谧之中。钱宝儿就借着‘洞’房夜不会熄灭的烛光来回数‘床’帐上的‘花’纹,心倍感煎熬。
不是她不睡,她不敢睡,闭上眼睛,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又重温了一遍自己的梦想罢了。
终于,夜深人静,钱宝儿轻轻翻身,见江‘玉’麟平躺着,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呼吸很平稳,她又试探地轻唤了声:“‘玉’麟?”江‘玉’麟没有反应,熟睡的样子。
钱宝儿‘露’出喜‘色’,像个小猫一样轻柔地爬到江‘玉’麟身边偎好,当熟悉的气息传入鼻息时,钱宝儿的心才平静了下来。她想了一下,轻轻抬起上身,‘吻’了一下江‘玉’麟的脸颊,重新躺下后,手小心地放到江‘玉’麟的手上,才满足地闭上眼睛睡觉。
这毕竟是自己期盼了两世的与‘玉’麟的‘洞’房‘花’烛夜,总得留点回忆吧。钱宝儿暗暗地想着,思想便不受控制地畅想了起来,若是有一天‘玉’麟爱上自己了,两个人总得发生一些亲密的行为吧。
但是两个‘女’子该如何做那样的事情呢?
有时候,记忆真的可以化为最锋利的剑,割得原本已经满目疮痍的心再一次鲜血淋淋。
不由自主地,钱宝儿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的男‘女’之事,瞬间,上一世所以令她痛苦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钱宝儿原本娇红的脸立时没了血‘色’,心因痛苦而‘抽’搐痉挛,她颤抖地缩回放在江‘玉’麟身上的手,两只手紧紧抓住‘胸’口,身子因痛苦而蜷缩了起来。
钱宝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迫使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记忆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回映,全是关于江‘玉’麟。一切的一切,深埋于心底之海的爱恨情仇全部倾泻而出。
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轻易地放弃我,可以那么容易地接受一个男人走进你的心里,可以那么若无其事地经营自己的人生。
对啊,怎么能忘记呢,因为你从不曾爱过我。
既然你不爱我,我便让你恨我吧,否则我们之间除了满目欺骗的记忆,还剩下什么?
上一世所有的屈辱,折磨与痛苦,便由此而始,失去你的痛令我的心变得麻木冷酷,人生变成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梦的结局是我失去了一直保留给你的身体。
钱宝儿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玉’麟,我终究忘不掉,忘不掉你曾给我的一世的伤……
江‘玉’麟其实没睡,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也和钱宝儿一样装睡,警醒着感官关注着另一边的那人的行动。
钱宝儿所有的举动自都分毫无差地落在江‘玉’麟心里,也最终肯定了江‘玉’麟心中的猜想。
即便相通这点,脑海中依旧是一团‘迷’雾,江‘玉’麟静静地闭目思考。直到钱宝儿把手拿回去,她才有些疑‘惑’地睁开双眼,入眼处是大红的‘床’帐上百子千孙的图案,愧疚与遗憾一齐涌上心头。江‘玉’麟暗暗叹了口气,决定与钱宝儿开诚布公地聊聊,想着她便侧头去看偎在她身边的钱宝儿,却借着烛光看见了钱宝儿泪水滂沱……
江‘玉’麟大惊,蹭地翻身面向钱宝儿,如此的近距离令她看清了钱宝儿脸上的痛不‘欲’生,江‘玉’麟惊慌失措,伸手去抹钱宝儿脸上的泪,“宝儿,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泪水越擦越多,钱宝儿仿佛要流尽此生的泪。
江‘玉’麟心慌意‘乱’,慌忙坐起来,抱起钱宝儿的身体,才发现的手死死抠着‘胸’口。江‘玉’麟知道钱宝儿身体很好,钱方孔特意安排的大夫按期为钱宝儿检查身体,所以,钱宝儿的动作便排除了疾病的可能。
那便是……
江‘玉’麟脸‘色’大变,她顾不得其他,将钱宝儿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哄道:“宝儿,别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来承担,你别这样……”江‘玉’麟完全‘摸’不清钱宝儿因为什么痛楚成这个样子,可她知道,一定和自己有关。
为什么,我骗了你,却还要如此伤你?
“宝儿,求求你别哭了,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宝儿……你这样,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玉’麟忍不住悲切落泪,泪水落到钱宝儿的脸上,‘混’着她的泪流下……
钱宝儿抬起泪眼,颤抖着手去‘摸’江‘玉’麟的脸,“‘玉’麟,那时的我失去了一切,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会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