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效率总是很高。
下午放学时,新的座位表已经贴出,到了晚自习,夕岚旁边坐着的变成了人高马大的林颂旸,知墨被调去隔壁大组,与知砚相看两相厌,各自低头刷题。
与林颂旸做了快两年同学,夕岚依旧对他了解不深,只知道是知墨的初中同学,和知墨、韶颜算得上是一个圈子的人,换言之,家境应该还算不错。泽市挺小,圈子不多,有心和同龄人搭上关系,总能找到方法。
林颂旸人高腿长,擅长各项体育运动,初中就把自己晒成健康的小麦肤色,五官深邃,左手常年戴着深蓝色护腕,从来没见他取下来过。刚入学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林颂旸是体育特长生,凭着家里的关系才分到竞赛班。摸底考完,抱有这种想法的同学们脸被打得啪啪响——
数学、物理、化学,林颂旸考了三个满分。
同学们哭天抢地,长得帅就算了吧,身材还好;身材好就算了吧,还很有钱;有钱长得帅,够了不起了吧?
更了不起的是,此人读书成绩竟然也非常好。
比不得,比不得。
林颂旸为人随和,偶尔会主动和女生开玩笑,但也不会做一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分寸掌握得很好,谁请他帮忙,林颂旸都会很爽快地答应。总之,这样的男生,无论帅不帅,在男女生之间人气都可以很高。
更不用说林颂旸简直是高二段帅气与否的标杆,虽然没有超越传说中的郑景行,但也可以说是又帅读书又好,在坊间帅哥排行榜上十分能打了。
夕岚与林颂旸不太熟,后者也不会经常开她的玩笑,更多是和知墨打闹,夕岚只需要站在一旁微笑就是了——她挺喜欢这个定位,可以不用应付不熟悉的人。
不知道数学老师从哪得出“不敢问老师问题,就是敢问林颂旸问题”这个等式的。夕岚在内心长长地叹着气,她和林颂旸也不熟呀,有什么好问的啊!真的有问题,她可以问知墨,或者回寝室问舍友们呀。
夕岚觉得,一个寝室,和和气气最重要。她寝室的姑娘们在“每天谁先洗澡”、“每天谁负责寝室卫生”和“每天睡觉时间”三大问题上几乎无可指摘,该排表的排表,该睡觉就睡觉,实在想挑灯夜战,也不允许发出声音影响其他人。大家学习都很紧张,夕岚有时也不好意思缠着她们问得太久,大致懂了便说声谢谢,自己继续琢磨。
她和林颂旸几乎没有交流,各自做自己的事。
夕岚内心对于林颂旸的评价挺高,她知道林颂旸很喜欢放学后去操场长跑,或是做些其它运动,以前和王知砚坐同桌,把汗一擦就回来上课。自从换座到她旁边,每次晚自习上,林颂旸身上总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芳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汗味全无。
樊祁的小纸条还是隔三差五的送过来,被夕岚小心地收在铁盒里。
她还是不去看它们,假装对他写的内容不感兴趣。
今天又有一张。夕岚还来不及收好纸条,林颂旸便斜挎着书包,和王知砚前后脚进了教室,见她似乎有异状,直觉有个大新闻,书包一甩便凑了上来:“咦——什么情况?”
夕岚侧身躲开他,将纸条平整地放进自己的宝贝盒子里,再推进桌肚。回头一看,林颂旸右手撑头,一副整好以暇的样子看着她。
居然还不死心?我们不是不熟吗?
林颂旸也太八卦了吧。也不知道他和王知墨,到底是谁影响谁啊。
夕岚内心疯狂吐槽,可是被人一瞬不瞬盯着、窥视到自己秘密的感觉,着实让她觉得不是很舒服,犹豫再三,夕岚决定反客为主:“嗯,是我的秘密。”
她起身,将校服拉平整,取过自己的粉色水杯,轻轻踢踢林颂旸的椅子:“让开啦,我去接水。”
“我不。”林颂旸笑容狡黠,“说说呗,到底什么情况啊?”
少女抿起唇,似乎有些不高兴。她忽然凑得近了些,近到林颂旸能清晰地看见她浓密而卷翘的长睫时,夕岚终于笑了,笑容狡黠,十分灵动:“拿你的秘密来换呀。”
轻声说罢,她干脆利落地直起身,林颂旸见好就收,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那顺便帮我接点水吧,谢谢你。”
胜利!
夕岚心情大好。怼人水平新上一个台阶,着实可喜可贺。
总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林同学今天破天荒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孟夕岚的到来。
“我想好了。就来认真交换秘密吧。”少年笑容爽朗,长腿自然地交叠着,看夕岚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又贴心补充道,“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不,你说吧。”夕岚忽然对少年的秘密产生出极大的好奇心,两人对于对方的坦然都颇感意外,相视一笑,夕岚很不好意思地吐一吐舌头,林颂旸也笑着将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你知道的吧,我和王知墨他们是初中同学。”林颂旸自觉开了个烂头,决定硬着头皮快点讲完,“初中的时候认识了岑韶颜……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我都一如既往地暗恋着她。”
他的话很短,信息量倒是很大。
夕岚看他神色真挚,脸上竟然可疑地蹿上两抹高原红,在他的皮肤上,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原来这就是林颂旸一直单身的原因?
啧啧。人不可貌相嘛。看上去在人际关系上如此游刃有余的林颂旸,居然也有怂怂地暗恋韶颜五年的经历啊。
“纸条是樊祁写的。”她说。
林颂旸挑起一边眉毛,露出“我就知道”的了然眼神,笑着问她:“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纸条里写了什么,我都没有拆开看。”夕岚半真半假地说。
“行了,互相保密知道吗?”林颂旸伸出一只手,幼稚地要求道,“拉钩。”
“你几岁了?”夕岚拍开他的手,很是无语,“我不会到处说的。”
林颂旸接着笑,笑容爽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敲敲桌子,不着痕迹地绕开了这个话题:“第一节课把数学卷写了,不会的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