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韶颜拥有极其独立且完整自由的灵魂,她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同,也永远不会和她们一样。
在这一刻,夕岚觉得,其实她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林颂旸与岑韶颜的羁绊是命中注定,无论他们是否会成为一对爱侣,一对夫妻,他们之间的联系注定至死方休。林颂旸没有多说,可是她能猜到,能与岑氏独女定下娃娃亲的,可不单是外貌俊朗、身材很好,或是成绩优秀的人。
她能理解,有些事并不是她所能评价的。
因此也更庆幸,无论自己与樊祁分别经历了怎样的过去,会有怎样的未来,至少这一刻,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卧槽,说多了。”林颂旸自己抓抓头发,爆了个粗口,强行转移话题,“月考成绩发了吧?你这次排名什么情况?”
夕岚心中一惊,当下拒绝他:“不行,不能给你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啊?”少年微微嘟嘴,强行卖萌,“我知道你正常情况下是60上下浮动的啊,你也知道我是10上下浮动,有啥不好说的嘛。”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夕岚吓得捂紧书包,就是不肯答应他,顺便倒打一耙,“你这次段第十嘛,照片上墙,已经不是秘密了,没有和你交换排名的必要。”
“讲起来你家小樊这次没上墙诶。你有空要鞭策一下他。”林颂旸刚开完玩笑,神色一凛,正色道,“我没想笑你,不过我给你讲数学也有一个多月了,你至少应该知会我一声,你的数学成绩到底有没有进步。”
夕岚自己摸着成绩单都胆战心惊,林颂旸猜她排名倒是挺准,她在语文、英语和生物三科上向来不会失手,物理、化学也算稳定,因此能推断出,数学的分数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哪里敢拿出来给他看,勉强道:“我有在努力。”
“努力……努力没用啊!问题目的时候,要掌握我教你的解题思路,而不是只听过程。有空自己把同类型的题目整理一下。”林颂旸自己说着话都觉得无语,仿佛活生生老了三十岁,在为高二段的数学成绩鞠躬尽瘁,“我挺紧张的,老师安排咱俩坐同桌,我也想着能真的帮到你。我还是建议你,有问题来问我,知墨她自己会做题,过程也能写,但她讲题讲不太清楚——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试卷借我,先问你道题。”夕岚立刻进入学习模式,决心尽情利用林学霸这个大好资源。
阳光正好,暖意融融地撒在她的课桌上,林颂旸将试卷平放在两张书桌之间,两人凑得近了些,有问有答地讨论起来。
日子过起来,快得很。
夕岚早就对镜打扮妥当,一瞬不瞬地盯着手表的分针走了五下,像被上了发条似的,即刻单肩背着书包,快速套上布鞋,轻轻将门合上,一路小跑到小区侧门,带起一阵轻风。
樊祁果然站在门边树荫下等她,单肩背着包,双手扶着自行车把,一只脚踩着刹车,笑意温柔:“要先去湖滨公园转转吗?”
“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夕岚也笑,一双杏眼黑白分明,清澈地望着他。
他们不是同班同学,甚至不在一个年级段读书,为了争分夺秒地多见对方一面,每天早上跑操时可以见缝插针地在队伍里打个招呼;午饭如果在食堂碰见,免不了坐在一起聊上几句,时间久了,连负责打掩护的知墨和张湛都成为了朋友;下午放学,樊祁去操场打篮球,夕岚一定和知墨沿着操场一圈圈地走,或者坐在篮球场边,背单词是假,看他才是真。
以往夕岚从不觉得一周一见的频率有什么不对,自从樊祁的身份从学弟变成男朋友,却开始感到时间不够用了。例会短短半小时,他们也说不上几句话,只有周末找各种借口偷着约会。
她原本隔周的周六分别上舞蹈课与声乐课,现在也都推到了晚上,空出周六下午的时间。樊祁呢,当然继续上着他的“国学课”,樊照楷连老领导都买通了,王珺偶尔打电话查岗,老汪都会说些孩子不错之类的话。
“因为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就找借口溜出来了呀。”樊祁抿唇而笑的样子很可爱,夕岚忍不住踮起脚,捏了捏他的脸。
少年笑着往后躲,偷偷地打量着夕岚,语气无辜地问她:“穿安全裤了吗?”
夕岚今天穿了一件纯麻纯白长裙,布料较为少见,很显气质,脚上的黑色帆布鞋简单又清爽。
没得到小男朋友的称赞,反倒被问了这么个有些尖锐的问题,夕岚大感莫名:“流氓!做什么?”
“我超冤枉!”少年一只手扶着车把,狼狈地举起另一只手,作投降状,语气委屈的不行,“我想教你骑车嘛。”
夕岚身体前倾,踮着脚,一只手正作势要去拍他的头,冷不丁被樊祁从腰后一揽,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他没有喷香水的习惯,白衬衫上是洗衣液的芳香。夕岚有些羞涩,只能把头埋在他胸口,作缩头乌龟状,暗搓搓地用力呼吸几口他身上的味道。
樊祁没想到她这么配合,右手老老实实地揽着她,脸上浮上一层薄红,颇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夕岚记得是在小区侧门口,轻轻挣扎两下,樊祁便松开手,低头诱惑她:“樊老师一对一教学噢,去湖滨公园吧?去嘛——你到底穿没穿安全裤啊?”
“反正不会走光啦!”对话的前三分之二,夕岚又感动又害羞,听了最后一句话,只想接一盆水,跳着从樊祁脑袋上浇下来,“去就去,少废话!”
樊祁笑她脸皮薄,看她要来打,忙跳上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在前面骑着,夕岚气得踹他后车轮,差点连人带车一道飞出去,樊祁唯有老老实实地推着车走,夕岚打着遮阳伞,不紧不慢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