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以爱之名 > 第七十九章:小樊这个白痴
    蝉声还是渐渐响了起来,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六月来了。竞赛一班的气氛已经很是凝重,午休时简直一片沉默,睡觉的睡觉,刷题的刷题。夕岚和知墨晚自习不传小纸条,回寝室以后,舍友们也不再玩手机,偶尔夜谈,聊的都是高三的事。

    夕岚是被痛醒的,拿着手表到厕所看时间,才五点五十分。

    她捂着肚子在厕所坐了许久,慢慢地换上卫生巾,也不准备回去补眠,支撑着自己换了衣服,觉得没那么痛了,还有闲心先把知墨叫起床,两人早点去食堂吃早饭。

    哪里知道在食堂刚喝半碗粥,小腹一阵剧痛,夕岚眼前发黑,左手捂着腹部,右手紧握成拳,她几乎不痛经,第一次遭受这种折磨,一时间难以适应。知墨吓得问她怎么了,夕岚好半晌才有力气说话,声音很轻,说是亲戚造访。

    知墨立刻懂了,让她马上回寝室休息。

    夕岚前不久刚被班主任提点过,此时一万分的紧张,根本不敢缺课,让知墨扶着自己慢慢走。知墨帮她拎着书包,被早晨的阳光晒得出了一身汗,夕岚还是觉得浑身发冷,一步一步,好容易走到教室,立刻趴在桌上呈尸体状。

    “怎么回事啊?”林颂旸和知砚刚好前后脚进教室,看夕岚趴在桌上、知墨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坐在他的位置上,三两步上前问她。

    知墨有点尴尬,想说没事,可是夕岚这样子委实不像没事,只好十分隐晦地说:“你知道女生每个月总有几天不方便吧?”

    “呃,知道是知道,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这么不方便吧?”林颂旸小心翼翼地问。

    要解释这个问题,简直是尴尬上又加一层尴尬,连知墨这样一向大大咧咧的女生也不好直说,索性拿过夕岚的水杯,对林颂旸道:“走走,倒水去,夕岚就是痛,你问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等知墨结结巴巴地解释了一下“痛经”这个话题,颂旸一脸恍然大悟,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她这样,跑操肯定不能去,我一会儿跑完问医务室要个热水袋吧。”

    “行,你跑得快,麻烦你了。”知墨也不推辞,跑操与第一节课的间隔时间很短,如果她去医务室,铁定要迟到。

    在队伍里远远地看高二竞赛一班跑操,已经是樊祁近日养成的习惯。他们班等待跑操的时候,总能看到夕岚班级从操场对面跑过,这是他一天里见到夕岚的第一面。

    他皱眉、踮着脚,在队伍里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看见夕岚行进在队列之中。

    是有什么事,没来上课吗?

    中午得去看看她。

    让樊祁感到吃惊的是,林颂旸对他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甚至很热情地招呼了句“你来啦”,弄得他一头雾水。

    林颂旸比他高了接近十公分,站在他身旁,无端地让樊祁觉得很有压迫感。颂旸对此一无所知,摸着鼻子对樊祁说:“你对象吧,今天,亲戚造访,有点不方便。”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夕岚也实在是觉得自己背运,竟然从早上五点一直痛到中午十二点,几乎是小死了一回。她满身虚汗,嘴唇发白,一直趴在桌上,整个人因为疼痛而不能动弹。知墨问遍全班也找不到哪个妹子带了止痛药,她也就只能硬生生地咬牙扛着,现在她一步都迈不动,更不可能回寝室休息,听到樊祁和林颂旸的对话,连一句寒暄都没力气说出口。

    “痛这么厉害?要不要送医务室?”樊祁也束手无策,恨不得自己替她痛,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下意识地向林颂旸征求意见,却忘了后者大抵也是第一次见此“大世面”,没比他有经验多少。

    林颂旸犹豫道:“我有帮她接热水,厕所是知墨扶去上的。上课前我去医务室借了个热水袋,我平时打球嘛,用擦汗的毛巾裹着,给她捂肚子了,中间换过一次水——啊,毛巾很干净的,我每天都有洗。”

    樊祁知道自己要说声谢谢,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觉得酸溜溜的,这些事本来应该由他来做,怎么轮得到林颂旸献殷勤?

    “她这样子,来上课肯定也听不进去多少。我不好意思和她靠太近,你是她对象,先坐我位置吧,凑近点问问她,要不要请假?”林颂旸完全没有感知到樊祁内心的弯弯绕绕,热心建议。

    他以为樊祁被吓到了,知墨说事发突然,夕岚之前也没这么痛过,樊祁呆立在案发现场,是很正常的反应。

    林学霸又想,万一小情侣想说些什么,他站在旁边,好像随时要赶樊祁走似的,也不太妥当。现在班里气氛紧张,连王知砚都不去打球了,他索性去和知砚、知墨挤在一起,远远地吃瓜看八卦。

    樊祁坐在她身边,看她蜷成小小一团,听见动静,努力把头侧过来看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憔悴得超出他的预想。

    他颤抖着伸手抚摸她的脊背,夕岚这十天来压力很大,瘦了一小圈,他能摸到她的脊椎骨。她看上去那么柔弱,仿佛他稍一用力,她就要被捏碎了。樊祁眼眶有些热,不经意间却瞥见夕岚肚子处用毛巾裹着的热水袋。

    那是林颂旸的毛巾。

    是林颂旸照顾了她一上午。

    他的手脱力般从夕岚脊背上滑下,他听见自己声音苦涩:“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让林颂旸做这些干什么?”

    好痛。

    即使是小小的侧头动作,也耗费了夕岚太多力气,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该说些什么的,她该像以往一样安抚樊祁,可是她动不了,巨大的疼痛几乎将她吞噬,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小樊这个白痴……她以前可没有这么痛过,哪里能预料这次来势汹汹……

    夕岚眨眨眼睛,一滴冷汗顺着她的眼角滚下,就像她流的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