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以爱之名 > 下卷第二章:近况
    她那天听了很久,翻来覆去无非是些,不要妄想从家里得到多少财产,做事多为弟弟考虑之类的话。

    父亲点了一桌子的菜,她一口都没动,放下筷子,平和地说:“我会回去的,您准备着过户吧。您这个当口特意来上海找我,半个月后大概没法请假,就不必来我的毕业典礼了——噢,您本来就没打算参加吧?”

    毕业以后,夕岚告别上海,回到泽市,也回到了市立二中。

    当年的班主任老王年纪渐长、头发也少了,暂时熬不到还没有退休,昔日学生变成教同一门学科的老师,他嘴上没说,内心应当是自豪的,对夕岚有诸多照拂,给别的老师们介绍,“这是我的得意门生”。

    老王也问过她,都考上华师了,为什么还要回到泽市。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以你的能力,想留在上海,是绝对能留下的。”老王抚摸着自己已经谢了顶的脑袋,在办公室和她闲聊。

    夕岚只笑说是家长安排,老王嗤之以鼻:“别太听家里的,家长总要你们求稳定,我可不这么觉得,年轻就要多拼一拼。”

    她想说我拼了呀,高考的时候多拼命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可笑,在上海呆了四年,还是回到原地,还不如当时痛快谈恋爱,再哭着分手,胡天胡地闹一场,反正也是留在这里。

    过户的事,想来父亲与后母商量过,很顺利地完成了。

    小区挺新的,治安不错,房子也都装修好了,家具普通,多按父亲本人喜好买的,木质地板、木制家具,没有一点属于孟夕岚的痕迹。

    她不在意,权当省钱。

    好歹不用对着年轻的后母假客气。

    对门住了一对年轻的新婚小夫妇,比她略长两三岁,年纪差不多,知道她是一个人住,互相交换过电话号码,有什么紧急事件可以互相照应,夕岚有了安全感,生活便回到正轨。

    她2014年6月毕业,8月就到市立二中报道,带高一两个竞赛班的生物。

    夕岚有些心虚,问自己能否胜任,老王吹胡子瞪眼地骂她,说她没自信,可制不住熊孩子。

    ——竞赛班哪有熊孩子呀?最多是个性了点,求同存异嘛。

    市立二中在夕岚读书时就全面引进了多媒体教学,年纪较大的传统教师们却还是比较习惯纯板书教学,偶尔打印些资料。夕岚年轻、长得漂亮、能写一手好看的板书、懂得运用ppt,讲题思路很清晰,在学生之中人气很高。

    教育局近年严查补习班,她没有自己开班,挂靠在机构旗下,周末上上课,拿一份额外收入,在泽市确实生活得还算不错,温饱不愁。

    高中时再不知天高地厚的同学,也被生活打磨得失去棱角,大多数人都和她一样,过着以前不太感兴趣的、普通而稳定的生活。他们是竞赛班的学生,自然也有少数发展的好的,譬如王知墨,读完本科,假期刚结婚,开学季立刻奔赴滑铁卢大学深造,如今在上海工作,年薪七位数,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加班加到天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脱离了“普通”这个词,可仔细想想,知墨的生活,依旧很平凡。

    夕岚曾经问她,在徐家汇几十楼高的办公室工作,和精英们做同事,是怎样的体验?

    “上班等电梯急得要死,楼层数这么多,电梯慢的很。中午食堂抢饭太难了,还很贵。”知墨在微信里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每天醒来都庆幸自己没猝死。”

    “你家有钱,顾琛家也有,为什么要这么拼啊。”夕岚心疼她,高中时一直无忧无虑、笑容爽朗的知墨,也免不了成为猝死高危人群。

    知墨笑着改发语音给她:“想趁着年轻拼一拼呀,过几年就急流勇退了,事业女性不好当,挺着肚子到生的前一天,生完回来,项目给人抢了,位置让人坐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等我备孕的时候,就会自己离职了。”

    知墨不问她的感情状况,夕岚自己也不会和她说。

    泽市地方小,即使已经迈入2015年,即使夕岚在市区生活、工作,一个25周岁还没有结婚的姑娘,俨然成为亲戚聚会上的枪靶,谁都要来打两枪。

    什么大学呀?哪儿工作呀?哟,当老师啊!高中老师好呀,工作稳定,当班主任吗?哟,不是班主任,那很好的呀!压力也不大吧?结婚了没呀?怎么还不结婚呢?还没对象?你自个不着急吗?高中老师很好找对象的啊,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不用?怎么不用呢?再不结婚,还要剩到什么时候?

    七大姑八大姨连珠炮似的追问下来,夕岚脸都笑的僵硬,反复说自己不急,依旧被拉着广结善缘。

    她父亲也急,也催她,好在看不上亲戚们介绍的社会界人士,读硕士时,让她自己在同学里好好挑挑,硕士毕业回了泽市,自己在酒桌饭局上就开始瞎操心,时不时探探有没有什么优质资源,给她拉个郎配。

    夕岚曾经很想早点成立一个家庭,现在却觉得无所谓,要是遇不到合适的,自己一个人过就是了,何必和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凑合在一起。

    话虽这么说,连知墨也劝她不要太死心眼,“你不会是心里还装着什么不可能的人吧?”

    夕岚笑着否认。

    她在市立二中工作,当然会想到很多以前的人和事,其中包括樊祁,她选择性地不去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学弟而已。

    ——是他没有守约。

    高考一别,山高水长,再无相见之日,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一个。

    他的号码先变成空号。

    后来夕岚也换了号码。

    手机铃声将坐在办公室里休息的夕岚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是父亲打来的电话:“今天下班以后没事吧?是这样,我在饭局上认识了一个朋友,泽市人,他儿子是清华毕业的,和你差不多年纪,在泽市工作,长相还不错,你去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