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辅一结束,樊祁立刻被组织夺命连环召唤归队,重任加身,继续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疯狂测数据,得了空就沉迷于各种计算中,晚上不论住工地、还是住家里,总归还是画图到凌晨的。
樊祁这边开了猝死模式,不需要她一下班就往医院跑,夕岚算是轻松了一些,也按部就班地继续自己的工作,该看晚自习看晚自习,该上课上课,每一天的安排大体上一致。
教师这个职业,就是特别稳定啊。
这几十年会做什么,一眼能望到头。
这周也有花,是白玫瑰,有些含苞待放,有一些已经含蓄地绽放着,夕岚很喜欢,每天都往上喷点水。
黄老师问她,和前任复合了?
夕岚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纠正一下:“和初恋复合了。”
“你这个男朋友,是觉得你特清纯吧?送了百合送白玫瑰的,颜色都很清浅嘛。”黄老师慢条斯理地喝着她的胖大海,“他有过什么‘红玫瑰与白玫瑰’之类的过往吗?”
夕岚想到宋清逸,竟然有余力笑出声,真是应了那句“无论是多痛苦的事情,挣扎着经历过,日后也会笑着说出来”:“没有,你别想太多,也别想去问其他老师,我们很低调的。”
“噢……那可能他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吧,好难得噢,我以为现在的男生比较喜欢‘妖艳贱货’类的女孩子——也不是贬义,就那种,比较有风情,会化妆打扮,会来事,身材好的,你懂吧。”黄老师在座位上大声感慨,“可能我找不到对象,跟我是什么类型的没关系,我只是单纯丑而已。”
夕岚探身去摸单身狗黄老师的狗头,试图抚慰她受伤的心灵:“我男朋友是学土木的啊。”
“你真可怜,年纪轻轻就丧偶。”黄老师叹气,“你找个学土木的……有对象和没对象,还真没什么差别。”
黄老师说的没错,他们这一周说得最多的话是“早安”和“晚安”。
一直到周五下午,樊祁才确认周六没有特别事项要处理,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道去看个电影什么的。
夕岚很心动,然后拒绝了他:“不行噢,之前在医院陪护,用光了我的教案,这周末要在家加班备课了。”
“我明天能去你家吗?坐坐就走。”樊祁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失落,比平时更加低沉一些,音质如拉动一张上好的大提琴,“我很想你。”
樊祁说“坐坐就走”,敲开夕岚家房门时还是自带了手提电脑,左手很无辜地将手里的东西拎高,展示给夕岚看:“我自己带了新的拖鞋。”
夕岚满脸都写着“你这小作精果然想登堂入室”,她穿着浅粉色长袖丝质睡裙,衬得她肤色白皙、前凸后翘,外面披了件双面面料、拼接撞色的披肩,略有些违和感,但很居家,她一拢披肩,道:“不穿外套冷,穿了外套惹,不如穿件披肩——进来吧。”
他是第一次踏进属于夕岚的房子,装修风格体现不出主人家的任何个性,木质基调,想来她拿到手时已经装修完毕,孟父好歹记得用原木色,不会显得过于厚重。
夕岚趿着拖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睡裙非常之贴身,立刻裹紧披肩,避开樊祁的事先,带他简单参观一下自己的小房子:“餐厅旁边就是厨房,冰箱里有我买的纯牛奶,想喝自己拿;卫生间在主卧旁边,我现在睡主卧,有一个小书房;次卧空着,我还没做任何布置,阳台要从次卧穿过去。你要是想看剧,就直接在客厅瘫一下午吧——”
她说了这一大通,樊祁一句话都没有说,夕岚绕了一圈,见他眉目含笑,眼神温柔:“真是过日子式的唠叨啊。临时接到任务,得加班赶几张图。”
“书房让给你。”夕岚利索地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课本、笔记本、教案,樊祁问她:“那你在哪备课?”
“餐桌。”夕岚道。
“我用餐桌就行。”樊祁揉揉她的头发,一如既往的柔顺,他昨天又是凌晨一点多才睡,早上临时接到电话,此时不住抬手揉着自己的眼眶,难以遮掩心中的疲惫,“我就是想你。距离也不远,一周都没见着,现在看看你就够了,我在外头赶图,你忙你的。”
于是他们真的这样静默无言、各自忙碌地度过了平静的下午。
担心被人知道自己一人独居招来危险,除了今天,夕岚从不在家招待客人,没有透明玻璃杯,她找了一个星巴克的咖啡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洗干净、倒上开水,塞给樊祁用。
樊祁一画起图来废寝忘食,一心扑在图纸里,夕岚端着水杯,很是欣赏了一下眼前的美景,他漂亮的桃花眼,他高而挺的鼻梁,他眉头锁着,手边放了白纸与铅笔,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认真的男人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魅力真是不容小觑啊。
夕岚内心小小地花痴了一会儿,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回书房去做自己的事。
樊祁起先还记得喝完水去倒,走了两次,不愿离开电脑屏幕,索性不喝水,等他想到有喝水这件事,是基本搞定一张图以后,天已经擦黑了。
水杯此前被他推远了,他伸手去捞,意外地摸到一手温热。
夕岚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他的杯子,给他倒了水。
他捧着杯子微笑,探身去看她,夕岚也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看样子是在做上课要用的ppt,她很专心,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没有在意他的动作。
这样就很好。
他愿意和她一起轰轰烈烈,去陌生的城市开始全新的挑战,再辛苦几年都无所谓。他也愿意和她就这样,安静地窝在小小的房子里共处一下午,不去四处约会也无所谓,不说一句话也没关系,只要身边有她,何处都是归处。